第121章 询问 无姓之人⑥


    林檎雨由利原本还露着笑意的脸立即冷了下来:“这么想知道?怎么,你想给你的监护人打抱不平?还是说你假惺惺地想要调解我们的关系?”


    “都不是,”佐助说,“只是我自己想要知道而已。老师与监护人之间有这么大的矛盾,不好奇才奇怪吧?”


    林檎雨由利「切」了一声:“任性的小鬼。算了,我告诉你吧,不然如果你去问红鬼,谁知道她会怎么编排。”


    “你这样的小孩大概不了解纠察司对叛忍的处理方法。因为叛忍太多,如果全部死刑得把一半忍者都杀光,于是红鬼想出了一个恶心的点子——在叛忍身上刻下咒印。如此一来,她就能随意控制叛忍的生死。”


    这是——类似笼中鸟的手段?日向宗家灭门时,佐助还太小,对它几乎没什么印象。但长大后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一名日向分家不满咒印的控制,把整个宗家屠杀殆尽。从那以后,笼中鸟制度就被废止。没想到雾隐村也有类似的操作,而且还不局限于某个家族,而是扩大到整个村子。


    “辉夜叛乱时,我已经患了病,就没有加入到反抗军中,只是偶尔给他们传了几次情报。”林檎雨由利继续说道,“而与我联系的人在战争中死了,因此,在反抗军覆灭、纠察司大肆追捕叛忍之时,我侥幸没有被牵扯进去。但其他人没有这个幸运。不少忍者因为无法接受为人所控的命运,毅然决定赴死。但这个咒印一个非常恶心的地方在于,烙上咒印的忍者不能自杀。所以——”林檎雨由利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灰暗,“他们选择彼此同归于尽。”


    佐助沉默地听着。这……实在是……


    “那些死去的忍者中,没有谁和我关系特别好。或者说,我本就没什么要好之人。但无论是谁,都不应该落得这样的死法。忍者应当在践行大义的路上光荣地牺牲,而非绝望地死在同伴手中。”


    林檎雨由利看向佐助:“她对你挺好的,估计你还觉得她是个好人。”


    佐助默了默,说道:“她取缔了血雾之里制度,如果她是坏人,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檎雨由利不屑地说:“当然是因为这个制度对她没用。忍者历经生死才能快速成长,为了迅速挑选出平民中的天才,也为了在大忍族中造成隔阂,防止忍者联合起来反对自己的统治,三代和四代水影都选择启用这个制度。但五代水影不用。因为——”她的语气变得沉肃,“她对这完全无所谓。哪怕所有雾隐忍者都联合起来齐心协力想要杀死她,她一个人就可以把所有敌人全部击败。在这种情况下,血雾之里的弊端远远大于利处,她又不是蠢蛋,自然会解除血雾之里。”


    佐助怔了怔:“红归桑……实力这么强吗?”


    “我不愿意吹嘘她,但这是事实。”林檎雨由利说,“这也是我讨厌她的理由之一。她早在两年前就可以击败四代水影。但为了夺取权力,她故意佯装听从四代水影的话,给一半的雾隐忍者都打上咒印,等到自己的权力扩展到足够大,才杀死四代水影夺过水影之位。”


    “但是……”佐助想说什么,却被林檎雨由利打断了。


    “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问红归,听听看她是什么说法。现在快滚吧,还想来训练的话明天早上七点到这边来,不想的话就不用来我眼前碍事了。”


    佐助不再针对红归的事说些什么,而是对林檎雨由利鞠了一躬:“感谢您今天的教导。”


    他一瘸一拐地往公寓走去,雨由利老师的话始终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激起诸多疑问。


    红归真的是这样的人吗?哥哥为什么会认识红归?


    以及——我有必要探究这些吗?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提升实力追上哥哥的步伐吗?


    佐助犹豫了。


    他走到公寓楼梯口,正要上楼,看见从楼上跑下来的水月。


    见佐助满身是伤,水月大惊失色:“佐助,你这是怎么回事?水影揍了你一顿?我家里有伤药,要不要我帮你敷?”


    佐助摇摇头:“谢谢,不过我不需要。而且我的伤也不是因为水影。”


    “你这副模样出去吃饭,会吓到别人的。”水月提议,“要不要我给你带饭?”


    佐助迟疑片刻,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水月笑道:“我们是朋友嘛,不用这么客气。”


    他风风火火地跑开了,佐助瞥了眼水月远去的背影,走上楼梯。


    今天才认识第二天而已,他这就称呼自己为朋友吗……他可真随意。


    在费力地处理好身上的淤青与擦伤后,从门外传来水月的高喊:“佐助,快开门!”


    “钥匙在门口的地垫下。”佐助说。他现在不想动弹。


    「咔擦」一声,门开了,水月双手提着两袋食盒,走了进来,用脚一蹬把门关上。


    他把食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一屁股坐到佐助身边:“你放钥匙的地方也太好猜了吧,有小偷怎么办?”


    “只是今天暂时放一下,平时我不把钥匙放外面。”


    “为了不动身开门,在进家门前就想好了吗?”水月笑道,“你这偷懒的样子有我的风范。”


    佐助把食盒从袋子中拿出来,掀开盖子,想起一件事,对水月说:“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三十两,外加五两跑腿费。”水月说。


    “你连跑腿费都要啊……”佐助无语,但还是从钱包里掏出三十五两递给水月。


    “情分归情分,钱归钱嘛。”水月笑嘻嘻地说,“而且一般人想让我帮他跑腿,我也不会答应。”


    佐助斜睇他一眼,吃起饭来。


    宇智波的家教是食不言寝不语,水月平时大大咧咧的,吃饭的样子倒也意外地文雅。也是,他毕竟是鬼灯一族出身,应当也接受过家族礼仪教育。


    把饭吃完后,佐助踌躇片刻,对水月说:“水月,我有件事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水月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到垃圾篓中,侧头朝佐助笑道:“什么事?”


    “我有一个长辈,别人对他评价并不好。但我哥哥很信任他,同时我与他相处下来,觉得他并不像旁人所说的那样……”为了含糊过去,佐助特意把人称代词换成了「他」。但水月很快就打断了佐助:“你直接说你觉得水影不是坏人不就得了。”


    看来自己描述得还是太明显了……佐助不再刻意遮掩,而是直接说道:“今天红归桑帮我找了一个老师,我的伤都是训练造成的。我的老师很讨厌红归桑,说了她很多坏话。我觉得红归桑不是这样的人,但我和红归桑其实不熟,我有必要寻求她的真相吗?”


    “看你这纠结的样子,其实你很想知道吧。”水月说,“那就直接去问她啰。”


    “我觉得她不会愿意回答……”佐助犹疑地说。


    “如果她愿意回答最好,不愿意回答的话,责任也在她而不在你。”水月说,“我看她对你还不错,应该也不会因此而惩罚你。”


    水月说得没错。佐助下定决心,站起身对水月说:“谢谢你的忠告,我现在就去。”


    “你还挺有执行力的。”水月有些愕然。他很快又恢复平常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对佐助说:“记得问一下红归大人能不能告诉我,能的话我也想知道。”-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路灯昏黄的灯光薄薄晕开,佐助的影子从身前跑到身后,缩短又拉长。


    现在红归应该已经下班,不在水影大楼了。佐助思忖着,走到红归的宅邸门前。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佐助抬头,惊愕地看到红归身上竟穿着一身围裙。不止如此,她把头发扎起,在脑后束成一束低马尾。除了脸上还戴着面罩,一副家常的模样。从屋里传来蛋糕香甜的气息,她应当是在亲手烘培。


    他这时才意识到,红归在是水影之前,还是一个普通人。


    红归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搭在佐助肩上,一阵暖流从她手下的部位扩散到全身,佐助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热水里。


    没一会儿,红归收回手:“你的伤已经治好了,还有其他事吗?”


    原来红归以为自己是为了治伤才找她的……


    佐助抿了抿唇,仰头直视着红归:“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您。”


    红归点点头,后退一步:“进来说话吧。”


    佐助在玄关换上拖鞋,悄悄打量着红归的房间。客厅很简洁,没有绿植,也没有挂画或者其他装饰,这就是所谓的极简风吧……他注意到窗帘和水影办公室一样是纯黑色,严严实实地合拢着。看来红归不愿意旁人窥见屋内模样。


    红归到厨房把围裙挂起来,又重新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在身旁拍了拍,向佐助示意:“坐。”


    佐助有些拘束地在红归身边坐下。


    “你有什么问题?”红归问。


    佐助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雨由利老师和我说了一些关于您的事。我想问您它们是不是真的。”


    第122章 说明 无姓之人⑦


    在佐助复述林檎雨由利言论的过程中,红归一直静静地听着,佐助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波动。当然也有面罩遮住大半张脸的原因。


    等佐助说完后,红归平淡地说:“基本都是真的,只是她误解了一个地方。我直到不久以前,从来没想过要篡夺水影之位。”


    佐助快速在心中分析,按红归的意思,她仅仅是按照前代水影的安排行事?


    如是想着,佐助问出口:“你只是听从四代水影的吩咐?这样的话,错不在你,你完全可以和雨由利老师解释。”


    红归微微笑了笑:“佐助,选择听从前任水影的命令,维持他的恐怖与高压统治,是我的选择,雾隐村所遭遇的,一部分责任在他,也有相当大的责任在我。你不能因为我背后有指使者就把我从中摘除出去。”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服从前代水影?”佐助问。


    “我给你举一个例子。”红归说,“如果宇智波叛乱成功,鼬成为火影,他要求你协助他对木叶进行高压统治,你会听他的命令吗?”


    “我……”佐助张口欲言,却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如何抉择。他肯定不会推翻哥哥的统治,但要他跟红归一样,给木叶不满宇智波统治的人刻咒印,他又下不去手。可若是两不相帮,从中逃开,让哥哥换一个人当他的帮手,只不过是无法担事的懦夫而已。


    见佐助半天说不出话来,红归平静地说:“在水影与雾隐村的其他民众之间,我选择了水影,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你后来又改变了想法。”佐助说。


    “关于这件事,就是不能告诉你的机密了。”红归说。


    是什么让她决定反抗一直效忠的前代水影?佐助暗忖。但红归已经明确说明不会告诉他,他便也不再就此提出疑问。


    “最后一个问题。”佐助说,“你说的这些话,我能不能告诉水月?”


    “可以。”


    “谢谢您的解答。”佐助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红归点了点头,“我就不再打扰您了。”-


    佐助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看见水月还没有离开,正靠在沙发上读一本从书房里拿出来的通俗小说。


    见佐助推门进来,水月把书扔到茶几上,兴致盎然地问道:“红归大人怎么说?”


    “她说过去雾隐村发生的事,她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因为她在前代水影与雾隐村之间选择了前代水影。”佐助简洁地用一句话概括。


    “还有呢?”水月期盼地看着佐助。


    “就这么多。”佐助回答。


    “这么明显的事也需要问吗?”水月无语,“如果不是亲信,前代水影怎么可能把红归放到纠察司总长之位,我听哥哥说好多政务都是红归帮他处理的。重要的地方在于红归为什么突然反叛,和她对雾隐村的实际看法。”


    “你想知道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佐助说,“你知道红归桑住在哪,她现在在家,走过去直接敲门就行。”


    “这……还是算了吧。”水月讪笑道。


    他注意到佐助身上有一些变化:“你的伤怎么突然都消失了?”


    “红归桑帮我治好了。”


    水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佐助,突然说道:“你哥哥会不会是红归的前男友,现在还余情未了?不然她怎么对你这么好?”


    “怎么可能?”佐助有些被惊着,“我哥哥谈恋爱了的话一定会和我说的。而且他们年龄一点也不合适。”


    红归起码也二十岁了吧,佐助完全想象不出来他们俩在一起的画面。


    “这可不一定,”水月笑嘻嘻地说,“说不定你哥哥觉得你年纪太小,不适合听这些呢?”


    “他才不会!”佐助愠怒地伸手去捂水月的嘴,却让水月化水逃开。他在茶几对面嬉笑道:“打不着我!”


    自己有些失态了。佐助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要洗漱睡觉了。”


    “直接赶我走吗?”水月「切」了一声,“没劲。”


    双手枕在脑后,水月朝门口走去,突然又转头看向佐助:“明天上午,你还和不和我一起训练?”


    佐助说:“我和雨由利老师约好了明天早上七点见面,不能再和你一起训练了。”


    水月顿在原地,一副惊呆的表情。


    原来他这么期盼和自己一起去训练啊……佐助不由得生出一丝歉意。


    “抱歉,”佐助说,“时间冲——”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水月打断了。“雨由利老师?是林檎雨由利大人吗?”水月放下手,兴冲冲地重新跑到沙发前,凑在佐助身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的。”佐助往旁边挪了挪,水月靠得太近了,“怎么了?”


    “她可是林檎雨由利啊!曾经的忍刀七人众之一,雷刀的前任主人!”水月激动地说,“自从两年半以前,她因为不明原因卸任后,再没有人能够成功驾驭雷刀!虽然也有雾隐村死了太多人、服刑期叛忍不能尝试的原因。但把这些人都加上,能胜过雨由利大人的也没几个!”


    雨由利老师因病退役前,原来实力这么强,佐助有些惊讶。难怪她不愿意成为自己的老师,除了不喜欢红归之外,应当还有自己太过年幼,她自觉大材小用的缘故。他不免在心中燃起好胜心。他一定会让雨由利老师看到,自己值得她的教导。


    “明天你去雨由利大人那里训练时,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水月两眼水汪汪地问,是真的水汪汪——他刻意把眼睛变成水的质地,显得波光粼粼。


    “我可以带你去,”佐助说,“但你能不能留下就要看雨由利老师愿不愿意了。”


    “好兄弟!”水月眉开眼笑,在佐助肩上拍了几下,“我先回去睡觉了,为明天养足精神!”


    水月还真是自来熟啊……在水月离开后,佐助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挂上一缕浅浅的笑-


    第二天,佐助按时前往约定的地点去见林檎雨由利,水月也跟了上来。


    “红归昨天可没告诉我,她要我做的活计还会买一赠一。”林檎雨由利见佐助身边又跟来一个人,不满地说,“这个小鬼是谁?过来干什么?”


    水月脸上是佐助从未见过的羞涩:“雨由利大人,我是佐助的朋友鬼灯水月,一直很崇拜您,听他说他拜了您为师,就求着他一起过来了,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鬼灯……”林檎雨由利沉吟,“鬼灯昭月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叔叔。”水月说,“您认识他吗?”


    “辉夜叛乱的头目,雾隐村有几个是不认识的。”林檎雨由利避重就轻地回答,“你想一起就在旁边听吧,今天我要教佐助雷遁,你爱学学,不想学也是你的事。”


    她的木屋在昨天和红归的战斗中倒塌。但里面的家具并没有损坏到不能用的地步。雨由利抽出腰间的长刀,把倾塌的木墙劈开,从废墟中拎出三把椅子,放在外边的平地上。她按住椅背摇了摇:“没坏,还可以坐。你们都坐上来,我给你们讲雷遁的原理。”


    水月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了几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真的不会突然散架让我们摔个大马趴吗?”


    “你免疫物理攻击,摔了也没关系吧。”佐助坐在他旁边说。


    “就算这样,一直提心吊胆担心会摔跤也很可怕啊!”水月争辩。


    “好了,不要聊这些无关的事了!”林檎雨由利严厉地说道。


    见佐助和水月都乖乖闭上嘴听讲,她点点头,直接开宗明义:“五行查克拉中,有风、雷、水、火、土五种属性,其中最好的属性就是雷属性。”


    水月瞪大眼,想要反驳,但在林檎雨由利威胁的目光中又不敢开口,一副憋到不行的样子。


    林檎雨由利继续说道:“雷遁不如水遁富于变化,不如土遁防御性高,不如火遁兼具覆盖范围与杀伤力,不如风遁穿透性强。但其他四种属性的这些优点,在雷遁的优点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因为,雷遁是五行属性中,唯一可以提升忍者的速度和力量,同时具备不俗伤害的属性。”


    “水遁富于变化又怎样?打不死人。土遁基本只能防御,打不死人。火遁清理杂兵厉害,但面对高手就打不死人了。风遁的穿透性倒是可以打死人,但风遁能杀死的,雷遁也能杀死,雷遁还可以提升忍者的速度。”


    “忍者作战过程中,速度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而雷属性查克拉可以加快神经系统中神经递质的传递,刺激全身细胞活性化,从而提升忍者的速度和力量。你比对方快,能在对方打中你之前击中对方,就是你的胜利。”


    “防御性强的忍者多为土遁忍者,而雷克土,所以一般来说,只要被雷遁击中,敌人就会丢命。风属性克制雷属性,但也仅是雷遁忍术在对轰时难以胜过风遁忍术,只要别傻兮兮地对拼忍术,利用速度更快的优势攻击敌人的肉身,还是你赢。所以综上,雷遁是最厉害的属性。”


    林檎雨由利看向佐助:“你天生属性是雷属性,这是个强大的优势,你可不要辜负自己的天赋。”她又转向水月,“看你一副不服气的样子,那就好好学习你们家族的水化术,想办法击败佐助证明我是错的,现在完全不需要来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已经打败过佐助一次。”水月举手说道。


    “不会雷遁的雷属性忍者只是废物而已,”林檎雨由利毫不客气地说,“击败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这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攻击到了。水月强笑道:“雨由利大人,您说话可真狠哪。”


    “受不了就滚蛋,”林檎雨由利冷酷地说,“你看佐助,听了我的话就没什么反应,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水月偏头望去,看到佐助双手紧紧抓住椅子边缘,额头青筋毕露,一副强忍着才没有爆发的模样。这也叫没反应吗……


    语毕,林檎雨由利站起身,对佐助说道:“你也站起来,现在我们开始学习怎么制造雷属性查克拉。”


    佐助沉默地点点头,站在林檎雨由利的面前。


    “我一向是实际体验派,”林檎雨由利说,“我会控制电量,不让你电死的。”


    佐助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檎雨由利的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蓝色的电弧贯穿了他的整个身躯。


    几秒钟后,林檎雨由利收回手,对头发根根冲天竖起的佐助说道:“有没有找到感觉?还不需要我再来一次?”


    水月看着佐助痉挛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瑟缩,林檎雨由利的教学方式也太可怕了吧……如果佐助这次没学会,那岂不是还要挨好几次电?


    佐助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番,然后睁开:“不需要。”


    他伸出手,有细小的蓝色电流在掌心跃动。


    “真可惜,”林檎雨由利说,“我本来还想再多电你几次,看来今天是没机会了。”


    她这意思是以后还会电佐助吧?水月一阵恶寒。


    林檎雨由利瞟了眼水月:“你还留在这里,是也想学习雷遁?”


    水月从椅子上跳起来:“不不不,贪多嚼不烂,我还是专心掌握水化术吧。”


    看着水月落荒而逃的背影,佐助微微一笑,随后望向林檎雨由利:“雨由利老师,请您教我下一步的忍术吧。”


    第123章 礼物 红丝一线①


    佐助离开后,凉纪重新回到厨房。


    下个月阿飞的生日,她想亲手为他做一个蛋糕。不过她以前从没烘培过,为了精益求精,她决定从今天起开始练习。


    把奶油均匀地涂在蛋糕胚上,凉纪切了一小块尝试,然后微微蹙起了眉。


    太甜了。


    甜度超过一定范围后,就很难再精确划分特别甜与超级甜,凉纪把握不准该放多少糖才合适。


    以前的生日,凉纪都只是在蛋糕店为阿飞订购,专门嘱咐蛋糕师过生日的人特别嗜甜,记得要多放糖。她从来没听到过阿飞关于味道的反馈,为了避免凉纪看到他的面容,他进食的时候也都不在她身边,她无法通过查克拉波动探知他的心情。所以,迄今为止,凉纪都不知道阿飞到底觉得她送的甜品和蛋糕好不好吃。


    但就算做出了完美符合阿飞口味的蛋糕,他恐怕也动都不会动吧。


    凉纪看着案板怔愣了一瞬,随后继续尝试不同甜度蛋糕胚与奶油的搭配。


    舌头都要被甜味腐蚀得发麻,凉纪终于试出来一种和记忆里妈妈做的甜点差不多糖度的蛋糕。


    阿飞曾经在她面前夸赞过妈妈做的曲奇的味道。这样的甜度也许称不上最好,但应该也不会太差。


    记下各种材料的比例,凉纪把已经没用的蛋糕全部丢进垃圾桶-


    要送阿飞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合适?


    贴身物品阿飞肯定不会使用,要么丢进神威空间的某个角落,要么直接扔掉。这就消去了很大一部分选择。


    于是凉纪决定求诸专业人士——礼品店的店员。


    施展变身术走进礼品店,凉纪朝店员问道:“你好,我想送人生日礼物,请问送什么比较好?”


    “收礼人是男性吗?”店员小姐问。


    “是的。”凉纪点点头。


    “这件扩香石夜灯香薰怎么样?香味可以舒缓心情,晚上开灯也很有氛围感。”


    “不行。”凉纪摇摇头,“他是忍者,身上不能沾染味道。”


    “那剃须刀如何?”店员提议。


    阿飞一直带着面具,凉纪从没想过他要不要刮胡子。她想象着他面具后说不定是满下巴都是胡子,忽然莫名地想笑。


    这突兀上涌的愉悦又很快褪去了。


    她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推荐的?”


    “您也可以送他一个唱片机。”店员说,“现在店里做活动,购买十张以上唱片,唱片机可以为您打八折。”


    唱片机倒不错,阿飞有兴致的时候可以听一下音乐。


    “有没有无需用电的?”凉纪说,“他住的地方没有通电。”


    在这个年代还住没通电的房子,他生活在什么样的荒郊野外啊……店员暗自吐槽。不过,她还真有符合条件的唱片机。


    “您等我一下。”店员拉开柜台边的小门,走了进去,有些吃力地从中搬出一个木箱子,打开露出一个古朴的铜质喇叭。


    “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手摇留声机,算得上是古董了。但保存得还很完好,我给您试听一下音色。”


    她在转盘中心放上唱片,摇动手柄拧紧发条,然后拨动开关,把唱针放置在唱片最外侧的引进线中。随着唱针滑入声槽,伴着轻微的「嗞嗞」声,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


    凉纪能听出留声机内部齿轮的咬合声与机械部件振动的声音。但这些理论上的噪音与舒缓的音松下合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韵味。


    “就它吧。”凉纪说,“再加一个剃须刀。”


    阿飞大概不会用她送的剃须刀,但送不送是她的事。


    “唱片在那边的货架上,”店员指了指,“您可以过去挑选。”


    凉纪看着花花绿绿的的唱片盒,无从选择,干脆直接每种都拿了一个。


    结完账,一手举着木箱子,一手提着四五个巨大的袋子,凉纪以一种让人心惊胆颤生怕把她的东西撞掉的姿态走出礼品店。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凉纪飞雷神回了家。


    看着桌上的手摇留声机和一旁堆了满桌的唱片盒,凉纪心想。如果阿飞把这些直接全都扔掉,那就太浪费了。


    距离他生日还剩好几天,在那之前,就让凉纪先自己听几首歌吧。


    随意拿了个唱片放进转盘,按动开关,唱片沙沙地旋转,少女干净的声音飘扬而出:


    [我们都活在无边寂寞中企及光明前仍会歌唱孤独就这样一直下去,没有明天就好了请让我不停说下去,直到疲倦为止……


    始终不敷贴心灵某处的创伤就这样一直活下去伤口痛苦难忍根本无法去思考活着的意义思及就会感到煎熬无比但是唯有你的声音是那么温暖啊……]①


    随手一挑,就挑中这首歌,是巧合,还是命运呢?


    音乐,还真是奇妙啊。从未见过的人,却能发出触及灵魂的声音。内心满怀着的情绪,也仿佛随着歌曲的流淌,一起溢出到心灵之外。


    凉纪静静听着沙沙流转的歌声,直到一曲终了-


    2月9日晚,从水影办公室回到家,凉纪看向原本摆着生日蛋糕和一大堆礼物的桌面,已变成空无一物。


    凉纪并不担心阿飞不拿走他的生日礼物,毕竟他总不会希望凉纪亲自去送。但就算如此,发现阿飞接受了她的礼物,凉纪还是情不自禁地在心中浮现欣喜之情。可这欣喜如同浪花上白色的泡沫,一眨眼就消退了。留下的是无尽的空虚,与深切的想要填补空洞的欲望。


    好想……


    好想知道阿飞究竟怎样处理她的礼物……


    欲望如同湿漉漉的绳索,紧紧束缚着她的心灵,把她的心绞成一团,几乎合拢了心中的空洞。血液在欲望的压迫下鼓噪地上蹿下跳,驱使着人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她强行忍耐了下去。她朝阿飞许诺过,不会在他生日那天让他不高兴。


    她一直忍耐到11日傍晚吃完晚饭回家。这个时间点不会被什么杂事分心,他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阿飞,我想见你。】


    凉纪传给阿飞一张纸条。


    等了10分钟,阿飞仍没有来。根据通信卷轴的感知,他目前在现实世界中,也许正处理其他事务。


    公务为重,凉纪对自己说。


    她又忍耐了20分钟,才向阿飞传递第二张纸条。


    他还是没有来。


    凉纪不想显得自己像是在威胁他,但现实所迫,不得不如此。


    【阿飞,如果九点我还没看见你,我就自己进去等你了。】


    差5分钟九点的时候,阿飞出现在凉纪面前。


    他冷冰冰地问:“找我什么事?”


    凉纪正失神地靠着靠垫瘫在沙发上,在感知到阿飞查克拉的那个瞬间,她猛地坐直,涣散的双瞳也倏地亮起。


    “要不你先坐下?”凉纪提议,“你一直站着也累。”


    阿飞瞟了她一眼,坐在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阿飞,”凉纪朝他看去,“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处理我送你的礼物的。”


    “你自己说过随我怎么处理,怎么,现在又反悔了?”阿飞一副讥诮的语气。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的礼物。”凉纪说,“说不定看到还会心烦。就像你说过的,这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但我控制不住我的欲望,想要庆贺你的出生的欲望,想要知晓我的心意被如何对待的欲望。”


    “而你的欲望当然比我的想法重要许多。”阿飞嘲讽地说。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那就让我来弥补吧。”凉纪扬起大大的笑容,指着心口说,“就像我之前对你一样,朝着这儿,刺穿我的心脏,这种程度我还死不了,也不会影响月之眼计划。”


    “我还没那么无聊。”阿飞说。


    “阿飞你这是下不了手吗?”凉纪双眸亮闪闪地看着他。


    阿飞冷淡地说:“激将法对我无用。”


    “你看出来了啊!”凉纪保持着狂热的笑意对阿飞说,“我希望你躯体的一部分能穿透我,搅烂我,给予我痛苦,这该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


    “你故意用的这种说辞?”阿飞眯起眼睛。


    “什么说辞?”凉纪迷茫地看着他。


    “没什么。”阿飞瞥了一眼凉纪,闭口不言。


    阿飞还是那么难以捉摸……凉纪心想。她又想到一个办法,兴奋地对阿飞说:“阿飞,你可以在我心脏上刻下咒印,这样就算我会做出让你不高兴的举动,你也可以控制我。而且,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法反抗你。”


    “咒印的精度没那么高,我也没功夫时时刻刻盯着你。”


    “确实,咒印没办法禁止我前往特殊坐标,想要禁止我进入神威空间,只能禁止我使用飞雷神,但这样会减小我对你的助力。”凉纪说,“不过,你可以禁止我对外界说出关于你的一切情报。我大概猜到了,你的虚化应该和神威空间息息相关,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原理是什么。不然,若只是一个充当仓库和中转站的异空间。就算我能随时进出,你也不会那么在意。”


    见阿飞冷冷地盯着她不说话,凉纪甜蜜地笑了笑:“所以,要不要向我施加咒印,消除隐患?”


    “你所谓的弥补,只是自我满足而已。”阿飞冷冰冰地说,“既然没那个心,就不用提出来。”


    “啊,你说得没错。”凉纪敛起笑,垂下眸子,“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明明对其他我爱的人,我都只要他们幸福就好。我明白自己只会给人带来痛苦,不会想要打扰他们。但唯独对你,哪怕会伤害到你,我也一定要和你捆绑起来,永远不想放你走。”


    她对阿飞重新绽放出笑容:“没办法,你就当你是倒霉吧。”


    阿飞看着凉纪,忽然说:“你没有笑的心情可以不笑。”


    凉纪的笑僵在脸上。她的声音最初有些颤抖,但很快恢复了平稳:“如果不用笑容掩盖,我就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你笑也没掩饰得多好。”


    “既然阿飞这么说,那我就不笑吧。”凉纪脸上的笑熄灭了。唇角落下,眼睛不再弯起,她荒芜的目光死气沉沉地落在阿飞的面具上:“这样对阿飞来说会顺眼些吗?”


    “你不是希望我讨厌你吗?怎么又想要我看你顺眼了?”阿飞反问。


    “你一说我才发现。”凉纪失神地说,“我既希望你恨我,又不想给你制造大的麻烦;既希望你能开心,又宁愿给你造成痛苦。”她几乎又想笑,但控制住了这欲望,“我的行为太矛盾了。我太奇怪了。我真是搞不懂我自己。”


    “因为你弄错了你对我的感情。”阿飞说。


    “哪里错了?”凉纪困惑地问,“我很喜欢阿飞,不然也不会希望阿飞无法离开我。”


    “不,你憎恨着我。”阿飞平静地说,“正因如此,你希望我回馈给你同样的情感。”


    ——


    第124章 晓 红丝一线②


    “我为什么要恨你?”凉纪满脸荒谬,“你又没有对我做什么。”


    “真的如此吗?”阿飞说,“你一向自认一切都是你自身的选择,结果也都由你自行承担。但你潜意识里知道,都是我诱导的你。你恨我是正常的,反过来才不正常。”


    “不管你曾经对我说了什么,最终还是我自己下的决心。”凉纪反驳,“我不会把我的选择导致的后果归咎给别人。”


    “你确信你真的有选择权,还是根本无从选择?”阿飞说,“沙耶伽之死,我知道你直到今天仍耿耿于怀。”


    “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她?”凉纪移开视线,“她会在无限月读中度过完满的一生。”


    “因为你心里清楚,在你决定杀死她的时候,你并不相信死后幻术世界的存在。”阿飞正中凉纪的要害,“你明知她将承受痛苦,将永远无法长大成人,但你还是牺牲了她。就算无限月读能弥补她的人生,你的愧疚也永远无法消去。”


    凉纪默然无语。


    阿飞继续说道:“而你再明白不过,沙耶伽有不被牺牲的可能,都是我强迫你舍弃了她。因为我要让你从此没有回头路可走。你原本压根不需要选择,是我将你置于必须做出选择的境地,而我非常清楚你会选哪一项。实际上,你由始至终从来都没有选择权。你不愿承认你恨我,因为这样就仿佛你选错了路。但这并没有关系,谁都没说过,恨一个人,就不能和他走上同一条道路。”


    “我……恨你吗?”凉纪怔忡地看着阿飞。


    “没错。”


    “恨一个人,也会想要靠近他吗?也会想要了解他吗?也会想要帮助他吗?”凉纪的语气愈发激烈,“也会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因为你没有选择权,你只剩下我了。”阿飞平缓地说,“我是唯一了解你的人,唯一能陪伴你的人,除我之外,你再没有其他人可以索取感情,填补内心的空洞。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无能为力,你对自己说,你选择了喜欢我。仿佛这一切都是出于你的主观意志。但现实是,失去我之后,你身边就只剩空无一人,而你恐惧孤独。于是,你只能如此选择。”


    “你又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究竟在想什么?!”凉纪激动地喊道,“你凭什么否定我的感情?”


    “你自己也说过,相比其他人,我对你来说是不同的。”阿飞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对其他人,你舍不得让他们痛苦。但对我则不同。你恨我,所以你可以任意按你的想法对待我。”


    “可我没有任意按自己的想法对待你。”凉纪说。


    她深呼吸几口,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从宇智波叛乱那天开始,你就再也没有带我进神威空间了。虽然我很渴望和你见面,像以前一样只有你我两个人在石台上谈话。但我一直忍耐着,直到忍受不了才传信给你希望你能过来。在这期间,我从没有踏足神威空间哪怕一步。”


    她垂头低声说:“我终归还是不希望你不开心。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只是向仅存的选择索取情感支撑,我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阿飞缄默不语,寂静降临在二人中间。


    凉纪重新看向阿飞:“为什么你会希望我恨你?因为讨厌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还是太难了吗?”


    “我并没有希望,我只是指出事实。”阿飞说,“你能确定你心中对我就没有一点恨意?”


    凉纪想说「是」,但太多太多血色的图景浮现在她脑海中,黏住了她的唇舌。


    “也许……我还是有些恨你的。”最终,凉纪轻声说,“你一向是正确的,这次你又说中了。”


    “但是,你也说过,”凉纪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恨一个人,也能和他走上同一条道路。同样的道理,恨一个人,照样也能爱那个人。”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阿飞:“我恨你。同时我爱你。所以,我既希望你能开心,也希望你因为我而痛苦;既希望你恨我,也希望你爱我。”


    “你的要求太多,我可满足不了。”


    “原来阿飞仍然想满足我的愿望啊。”凉纪微笑道。


    “……”阿飞被她一噎,不再言语。


    “话题一路绕了好远,我现在才想起你还没回答我最初的问题。”凉纪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是怎么对待的?”


    阿飞保持着沉默。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凉纪哀切地恳求着。


    见凉纪眼巴巴地看着他,阿飞不情不愿地说:“蛋糕我吃了,留声机和唱片我放在神威空间,有空会听。”


    凉纪怔愣地看着他,眼睫不住颤动。


    “虽然我一直期待这样的答案,但想象居然真的成真了。”凉纪的声调有些不稳,“实在是意想不到。”


    “蛋糕味道怎么样?会不会太甜或者太淡?”她定了定神,得寸进尺地问。


    “刚好合适。”


    “这是我亲手做的哦!”凉纪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说。


    “我知道。”阿飞平淡地说。


    “这么说来,你有时会在神威空间中偷窥我,所以才知道。”凉纪趴在沙发扶手上,身体朝阿飞的方向倾斜,有些促狭地说。


    “……”阿飞一语不发。


    “我还送了你一个剃须刀,你不会没看见吧?”


    “看见了。”


    “你会用它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凉纪不解,“你到底刮不刮胡子?是不是有面具挡着就懒得刮?”


    “我没胡须。”


    “这样啊。”凉纪理解地点点头,“看来你是毛囊缺乏雄性激素受体,不怎么长胡子的类型。”


    “……”


    “我先前没注意,刚刚才发现,”凉纪朝地面望了望,对阿飞说,“你怎么在脚趾上涂指甲油?以前我没见你涂过。”


    “……”阿飞说,“我现在身份是晓组织的外围成员,这是统一的外形规定。”


    “连这方面都规定了吗……”凉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包在手套里的手指也涂了指甲油吗?还是仗着别人看不见就偷懒没涂呢?”


    “这不关你的事。”


    “拜托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凉纪恳求道。


    “……”阿飞无奈地把左手递给她,“想知道就自己看吧。”


    凉纪双眼亮晶晶地托住他的手:“除了脚面之外,你从来没外露过任何一寸皮肤,这样感觉好像拆礼品的包裹。”


    阿飞无言地望了她一眼。


    一手握住阿飞的手腕,一手拉住手套的指尖,凉纪用力把黑色手套从阿飞的手上脱下,仔细端详一番,说道:“你还是偷懒了。”


    “我目前也只是外围成员而已。”


    伸出右手和阿飞的手握了握,凉纪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手和其他人的手也没什么区别呢,都是一样的触感和体温。”


    “你又对我有了什么奇怪的揣测?”


    “我有时候会想,你把自己全身遮得严严实实。是因为你要掩盖自己和常人不同之处,还是因为你一贯以来的神秘主义。看来至少你的手没什么异常。”凉纪说。


    这个问题比起其他问题来说过于深入,凉纪没有再详细探究。重新给阿飞戴上手套,凉纪对他微笑道:“时间不早了,你想走的话可以走了。”


    照例没有道别,阿飞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看了眼他曾坐着的位置,凉纪蜷缩在沙发中陷入沉思。阿飞说过他不讨厌凉纪,只是可怜她。他是不是因为这,有些时候会对凉纪感到心软?他完全可以冷嘲热讽,不回答凉纪的提问。但他还是给出了答案,甚至包括那些他不知为何不情愿回答的问题。他比凉纪想象得要宽容许多。


    他是只对凉纪如此吗?还是会有其他人享受和凉纪一样的待遇?他有没有可能再往后退一步,朝凉纪释放出更多宽容?凉纪很想知道。


    呼呼风声从胸口的空洞穿过,仿佛野兽贪婪的啸叫。


    阿飞说得没错,凉纪只剩他一个选择。他是凉纪的恨之所寄,爱之所钟。所以,她一定会死死抓住他,就像坠崖的人抓住唯一的绳索,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绝不放手。


    *


    无论过程如何,早已灭绝的漩涡一族。如今占据了五大国之二的最高位置。


    与其中一名还有余暇操心感情问题不同,另一名正处在疲于奔命的境地。


    自从宇智波叛乱,木叶实力大损,云隐村上下就再也按捺不住扩张的野心,短短一个月,雷之国与火之国就发生了好几处摩擦。而在岩隐村的间谍,也传来土之国意欲趁火打劫的消息。


    如果岩隐村与云隐村联手进攻木叶,砂隐村与木叶的同盟情谊本就不怎么牢固,它最好的情况也是作壁上观,更大的可能是趁木叶无暇自保之际,浑水摸鱼抢占一两块土地。木叶如今的处境,用「不妙」来形容都过于轻描淡写了。


    好在最近,她迎来了转机。


    火之国,木叶忍村,火影临时办公场所。


    办公室中,漩涡玖辛奈颇为惊讶地看着对面风尘仆仆的自来也:“自来也老师,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自来也颔首:“确凿无疑。大蛇丸暗中联系我,他所在的晓组织愿意帮木叶打消岩隐村的进攻意图。雾隐村刚换水影,还在稳定政局,应当没有心力对我们进行攻击,而砂隐村是我们的盟友。面对两个国家的联手,云隐村再怎么蠢蠢欲动,也会审时度势。”


    这些日子,玖辛奈一直为战争爆发的可能性而焦头烂额,听到自来也的消息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事情的发展当然不会像自来也说的那样简单,但能减轻些压力也是好事。


    “晓组织的条件是?”玖辛奈问。他们总不会那么好心地做白工。


    “宇智波鼬也加入了晓组织,我们不需要撤下他与大蛇丸的通缉。但从今往后不能再主动出兵逮捕他们。”自来也说,“另外还有一些条件,大蛇丸给了我初步的意向书。”他把一叠纸放到玖辛奈面前。


    玖辛奈翻开一看,沉默半晌,叹道:“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她抬头看向自来也:“这只是初步合约,他们有没有说正式条款要如何协商?”


    “在火之国境内的夕浦城进行谈判。晓组织的首领因故不能前来,我们也不需要派出影,让其他能拍板的忍者去就行。”


    玖辛奈思考片刻,说道:“自来也老师,那就辛苦您多跑一趟。另外我会让鹿久和卡卡西和您同去。这次协商,以您的判断为主。”


    自来也连连摇头:“我长期不在村里,对村子的现状了解不多,最好还是让其他人牵头。”


    “既然您这么说,那就让鹿久作决定吧。”玖辛奈说。


    卡卡西很快接到了玖辛奈交给他的任务。


    没那么快到出发的时辰,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踱步到木叶墓地中。


    带土,琳,距离你们牺牲的那场战争才过去八年,就又要掀起新的大战,又会有数不清的同伴失去生命。


    这世上的战争,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停歇呢?


    但无论在何种情形,我都会竭尽我的全力保护木叶,我绝不会辜负你们托付给我的,守护木叶同伴的决意。


    不知不觉间,已是日上三竿。卡卡西最后看了墓碑一眼,转身离开了-


    漆黑封闭的山洞中,外道魔像手指上站着的十道虚影,是唯一的光源。


    这七彩的幻光过于黯淡,只能让人影影绰绰看见物体的轮廓。但晓组织成员传到此处的本就只是不动的幻影,无法传达人员的神态和动作,更不能借此分析对方的心理,这微薄的光便也显得恰到好处。


    位于右手拇指上的佩恩平静地开口:“已与木叶约定,于三日后进行谈判。角都,由你带队,大蛇丸和宇智波鼬陪同,为我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大蛇丸沙哑地笑道:“我叛逃以后,可从没想过还能与木叶的人坐下来一起心平气和地谈话,世事还真奇妙啊。”


    鬼鲛说:“如果是雾隐村,我宁愿让它被人瓜分,也不愿帮助它逃过一劫。鼬先生,你全家都因为木叶身亡,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鼬冷淡地说:“我总有一天会回去报仇,如果木叶在那之前就消失了,我又该找谁?”


    角都说:“你们说的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雾隐村换了新的水影,组织的拨款全断,我们的财政未来将十分紧张。但如果能从火之国得到资金,就有余裕调整收入支出结构。”


    站在左手食指上的一名忍者发出疑问:“木叶怎么不自己去和岩隐村谈判,要我们帮它谈?”


    忽地,他的虚影闪烁一下消失不见了,在他旁边中指上的角都毫无诚意地道歉道:“抱歉,我一不小心把他杀死了。”


    “戒指记得回收,新的成员还需要用。”绝慢吞吞地说。


    角都说:“你不用每次都提醒,这又不是第一次。”


    蝎提出意见:“把大蛇丸分给角都吧,他死不掉,不然每过几天就又要重新认识一遍新人。”


    大蛇丸轻轻笑了笑:“蝎,不要抱怨,角都杀死的新人,不都成为了你的收藏品吗?如果你觉得收藏品已经足够了,那就自己去当他的队友吧。”


    “我压根没拿几具,有收藏品质的几乎都被你抢走了,而且你对尸体的处理方式根本没有美感,粗暴地解剖切割后不处理直接收进卷轴,完全只是在浪费而已。”


    “能为我的研究做贡献,激发我创造忍术的灵感,这就是最大的价值。”


    “不要偏题。蝎,大蛇丸,你们如果想争论,等会议结束后再继续。”在争执升温前,佩恩打断了他们,“初步意向书我已经发给了参与谈判的人员。如果你们有特定条件想要开给木叶,可以在这里提出。蝎,木叶不可能提供活人给你做傀儡,这个条件你不用提了。”


    蝎说:“那我弃权。”


    大蛇丸紧跟着说:“我也弃权,如今的木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在余下众人纷纷表示弃权后,佩恩宣布:“集会到此结束,散会。”


    七彩的虚影一道道消失,山洞中又恢复成黑魆魆的死寂。


    第125章 谈判 红丝一线③【800收加更】……


    在推开会议室门,与晓组织进行交易之前,奈良鹿久重新在脑中回忆了一遍晓组织的信息。晓组织在大约两年前崭露头角,首领不明,成员不明,人数不明,据点不明,宗旨不明。但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让它在一众独立的忍者组织中脱颖而出。


    大蛇丸叛逃后,自来也一直在外追踪大蛇丸的消息,也因此留意到了晓组织。只不过,晓组织对自身的情报极为谨慎,他并没能获得更多消息。


    收拢思绪,推门进去,奈良鹿久看到长桌对面坐着三名忍者。


    一左一右分别是大蛇丸和宇智波鼬,都是木叶已经知道加入了晓组织的人,而正中间坐着的忍者围着头巾,戴着面罩,和卡卡西一样遮住大半张脸,只比他多露出一只眼睛,完全分辨不出这人是谁。他不愧是晓组织的成员,还真是把保密主义贯彻到极致啊……


    奈良鹿久沉着地走到角都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在自来也与卡卡西纷纷落座后开口道:“我是奈良鹿久,木叶上忍班班长,负责本次谈判,请问怎么称呼?”


    “角都。”


    没听过的名字……


    奈良鹿久面色不变,继续说道:“角都先生,我很感谢晓组织愿意为木叶提供援手。但贵组织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木叶很难同意。”


    角都平缓地说:“是吗?我以为对木叶来说,和平会比金钱更加重要。”


    “若是合理的价格,木叶不会吝惜付出。但一方面,贵组织提出的条款过于不合情理,另一方面,我们很难判断晓组织是否真的起到作用。”


    “你提的两个问题,都可以用一个答案回答。”角都说,“今年上半年的中忍考试在岩隐村举行,为了拉拢岩隐村,雷影趁此机会派出心腹土台前去商谈结盟事宜,并预备于最终考试前一周亲自前往岩隐村,而火影由于是人柱力,被岩隐村拒绝进入。”


    “据我了解,五代目火影派出初代火影的孙女纲手与三代火影之子猿飞阿斯玛前往岩隐村,试图阻止云岩结盟,但几乎没什么进展。与之相对,土影之子黄土与土台反而常常会面,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以木叶现在的状态,若是岩隐村与云隐村共同攻打,可以说是必败无疑。在你们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我们只要求金钱与物资,已经足够公平了。至于如何判断晓组织有没有起作用,只要看雷影的动向与表情就能判断出来。”


    大蛇丸笑道:“鹿久,讨价还价也要看场合,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还在乎一点钱财,最后只会落得一分也不剩的下场。”


    “这可不是「一点钱财」,大蛇丸,”自来也沉声说,“你们提出的要求,相当于整个忍村半年的委托收入!”


    “宇智波叛乱后,大名应当有拨给你们重建的款项,再多凑一点,很快就能凑齐了。”大蛇丸说。


    “这是用于重建民居、救治伤员与抚恤的资金,怎么可能挪用?!”


    “住的地方挤一挤就空出来了。至于伤员与抚恤——”大蛇丸不紧不慢地说,“比起让伤员伤愈后重新上战场又被杀死、抚恤金被敌人抢走,还不如给我们呢,至少你们死的人会少一些。”


    见大蛇丸与自来也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奈良鹿久出声道:“角都先生,正如大蛇丸先生所说,木叶不久前遭遇了一场叛乱,财政十分紧张,很难在固定支出外额外腾挪出一笔用于交易的资金。因此,我希望能同意我们分五年支付这笔款项。”


    “分两年,并且首笔资金一周内就需要到账。”角都说。


    “这个时间太紧了,我们最早也只能在一个月后付第一笔款项。”奈良鹿久说。


    经过漫长的协商,奈良鹿久终于与角都达成协议,分三年支付,第一笔钱半个月后付清,并针对具体的期数、资金、物资、支付方式等拟定了详细的合同。


    在拟好的合同上签名盖章后,角都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大蛇丸,鼬,如果你们想与过去的同伴叙旧,那就请便。”


    说完,他带着文书材料径自离开了会议室。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也接连起身离开座位。


    卡卡西看着一旁的宇智波鼬,神色复杂,不过由于面罩的遮掩,旁人无从看见他的表情。宇智波鼬反而从容自若地向卡卡西走去:“卡卡西,好久不见。”


    “算不上久,”卡卡西说,“距离上次见面,还只有一个多月。”


    “确实如此。我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我从任务归来,正好撞见你准备出村执行任务。”宇智波鼬的视线落在卡卡西斜斜遮住左眼的护额上,“你的运气还挺不错的,因为任务,正好避开了宇智波叛乱。”


    卡卡西的目光变得凌厉:“就算木叶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也不意味你可以用如此随意的态度在我面前提起这场叛乱。”


    “卡卡西队长,”宇智波鼬换回从前的称呼,“我想你误解了什么。我的意思是,不用亲手杀死带土的族人,你从今往后不会无颜面对他的墓碑。”


    卡卡西默然无语。他是暗部第二大队队长,而鼬去年提拔成为他手下的分队长,对他的习惯也有一定的了解。


    在数年前向他咨询对止水的处理意见后,三代目便一直把他隔绝在宇智波的风波之外,宇智波叛乱之日他也恰好避开。直到从任务回归,看到满村狼藉,卡卡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木叶与宇智波,竟已到达如此不死不休的地步。


    “木叶遭逢如此大难,没把宇智波的坟墓都移走吗?”大蛇丸插话进来,“如果是我,发现家人的墓碑旁是宇智波的名字,肯定会觉得很晦气。”


    “木叶不会做这样的事。”卡卡西寒声道,“为村子献身的同伴,和为一己私利叛乱的敌人。哪怕有相同的姓氏,本质是截然不同的。”


    “满口火之意志的正论……”大蛇丸说,“我最讨厌这样的人。我本来计划未来某天回木叶杀死日斩老师,可惜被一个普通的宇智波抢先了。”


    见大蛇丸轻描淡写地抛出这样一句话,自来也惊喝道:“大蛇丸!”


    大蛇丸轻笑:“自来也,不用那么生气。日斩老师已经死了,我没办法再杀他一次。说起来,晓组织与木叶达成了协议,你不能再追着我跑了,未来我说不定会因此感到寂寞呢。”


    奈良鹿久叫住他们:“自来也先生,卡卡西,我们需要尽快动身,把协商结果报给火影大人。”


    卡卡西一语不发地随着奈良鹿久出了会议室,而自来也望向大蛇丸,面露肃然之色:“大蛇丸,我们与晓组织的协议只针对你过去犯下的罪行。若是你将来又对木叶造成危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话,他也离开了会议室,在场的人只剩大蛇丸与宇智波鼬。


    大蛇丸看向鼬,绕有兴致地问:“鼬君,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已经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普通的三勾玉,首领可不会特意邀请进晓组织。”


    “打探对方忍术的消息,向来是忍者之间的大忌。”宇智波鼬冷淡地说。


    “这样啊……”大蛇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赤砂蝎旋转着刻着「玉」字的戒指。半个月后再联系大野木,阻碍云岩联盟吗……他最讨厌的就是等待了。谁也不知道,长时间的等待中,会不会有什么不愿见的事情发生。不过,既然是那个佩恩的要求,就还是先耐心等一等吧-


    “鼬先生,我加入晓组织没几天,对组织的目的并不了解。”鬼鲛对从夕浦城归来的宇智波鼬问道,“组织主动提出帮助木叶阻碍岩隐村的进攻,只是为了钱吗?”


    鼬淡淡地说:“你正好错过了讨论是否帮助木叶的会议,我就向你解释清楚吧。晓组织之所以能立足于世,是因为如今各国之间的摩擦并不激烈,没有扩充武装的必要,一些小国无力负担供养忍者的开销,雇佣晓组织反而更省钱一些。与此同时,三战期间,岩隐村中高层忍者死伤惨重,到现在仍处于青黄不接的阶段,而它又需要对抗有扩张意愿的云隐村,是我们的大主顾之一。若是云岩二村同时进攻木叶忍村,掀起第四次世界大战,各国定然会纷纷扩军,晓组织的根基也就不复存在。”


    “一个叛忍组织,反而比五大国更渴盼世界和平,还真是具有讽刺意义呢。”鬼鲛笑道。


    “我还没说完。”宇智波鼬说,“晓组织对各国的雇佣来者不拒,既是为了敛财,也是为了收集各国的情报,以及让各国对晓组织产生依赖。到达一定程度后,晓组织便可以进行第二阶段,收集九只尾兽,制造尾兽兵器,从而操纵战争市场,进而——统治世界。若是世界大战再起,人柱力的地位对比起现在将会大幅提高,晓组织将更难集齐尾兽。因此,就算木叶不给钱,我们也要制止岩隐村与云隐村对木叶的进攻,主动联系木叶,只是为了让我们的行为显得更合理一些。”


    “而如果能增加一些收入,也是一箭双雕。”鬼鲛了然地点点头。他转向下一个话题:“统治世界——我可从没想过晓组织的目的是这个。”


    “如果不知道组织的宗旨,你又为何要加入?”宇智波鼬说。


    “忍者总是要吃饭的,而晓组织比雾隐村自由多了。”鬼鲛说,“鼬先生,你呢?你是知道晓组织的目的,主动加入的吗?”


    “是的。”鼬说,“宇智波一族在木叶的叛乱失败了,因为力量还太过弱小。但如果获得忍界顶峰的力量,把整个世界纳入掌中,区区木叶,自然也就不值一提。”


    “还真是期待呢,组织的目的达成之日。”鬼鲛笑着说。


    “是的。我也期待着。”鼬说。


    不远处,一只反舌鸟在树叶中翻找着幼虫。那两名对比起它来简直是庞然大物的大块头的嘁嘁喳喳,在它的耳孔旁如风般掠过。


    “该去执行组织安排的任务了。”鼬说。


    二人起身,看见一只浑身漆黑的鸟儿被惊动,警觉地振翅飞远。


    “那是乌鸦吗?”鬼鲛问。


    “不是,那是反舌鸟,它的声音比乌鸦沙哑的声音好听许多。”鼬说。


    第126章 云隐 红丝一线④


    岩隐村,环形会议室。


    与雷影的会面结束后,大野木没有休息,而是召集起长老们继续开会,询问他们对是否同意与云隐村结盟进攻木叶村的看法。


    起先,各名长老还勉强有副长老应有的庄严姿态。但随着会议的进展,所有与会人员都亲不自禁加大声量,放开嗓门同反对者大吵起来,一时间会议室比菜市场还杂乱。有性子急躁的长老直接和敌对派系约架,想要用忍术手段消灭反对派。不过好歹大家都是忍者,有一定的纪律性,至少没有人直接在会议上打起来。


    纷乱的会议一时难以达成一致意见,最终,还是需要土影来拍板。


    “这是关乎全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大事,我需要好好研究研究,今天就先散会吧。”面对众人的目光,大野木说。


    会议结束后,他皱紧眉头,思考着选哪边。


    目前,岩隐村主要有三种意见。


    进攻派倾向于同意雷影的要求,毕竟如今的木叶不可能抵抗得了云隐村的攻击。木叶的最高战力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至多只能对抗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可云隐村还多出一个二尾人柱力。至于常规忍者部队——木叶在宇智波叛乱中死了太多人,基本不可能再与云隐村抗衡。就算岩隐村不加入,云隐村仅凭自己便足以击败木叶,他们掠夺火之国的土地与人口后,实力定将大增,下一步瞄准的很可能就是岩隐村。既然如此,不如和云隐村一起进攻,这样岩隐村也可以获得收益。


    中立派倾向于维持现状。四尾人柱力老紫因与土影不和,离开村子在外云游,岩隐村只剩五尾人柱力。此外,村子的常规忍者部队比起云隐村来不够完备,就算岩隐村与云隐村共同入侵火之国,云隐村所获得的定然会比岩隐村更多,岩隐村与云隐村的差距只会进一步拉大。不如维持现状,继续养精蓄锐,同时暗中削弱云隐村的实力。


    结盟派则认为,以上两种做法都不可取。如果岩隐村不与云隐村结盟,云隐村会在村中留一名人柱力与部分忍者部队防备岩隐村的进攻,用剩余的部队进攻木叶。问题在于,木叶的实力下降得太厉害,就算云隐村不出动全力,也能击败木叶。如此一来,维持现状只会让差距拉得更大。岩隐村要么与云隐村结盟一起进攻木叶,要么与木叶结盟共同抵抗云隐村的扩张,保持中立反而是下下策。但与云隐村结盟实在是与虎谋皮,不如同木叶结盟对抗云隐村,既能多出一个盟友,还能从木叶村得到好处。


    尽管方才的会议嘈杂万分,但各个派系的占比还是较为明晰。大多数倾向于与云隐村结盟,少数偏向和木叶结盟,中立派则两边喊打,声量最小。


    这一个月里,云隐村与木叶村都派人与黄土接触过。云隐村联络岩隐村,只是为了防备岩隐村在云隐进攻木叶时趁乱插云隐一刀,态度极为公事公办,提出的条件也算不上好。


    木叶的态度自然比云隐好上许多,也许诺了很多条件。但这些条件比起小半个火之国来说,全都不值一提。大野木注意到木叶在谈判时从没提起过砂隐村,看来他们的同盟实在不够紧密,木叶完全不对砂隐村作指望。


    大野木实在不愿与云隐村结盟,他深知在木叶之后,下一个就是岩隐村。


    但他必须选择胜利的那一方。


    瓜分火之国后,云隐村消化胜利品需要时间,岩隐村应当有足够的时间赶上去,让云隐村不敢肆意侵袭。


    他下定决心,明天早上再开一次会,向长老们传达自己的决定。但没过多久,一名忍者进来汇报:“晓组织的联络员有事求见。”


    晓组织?他们在这当口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岩隐村与云隐村结盟一事吗?


    大野木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一名佝偻着背,全身为红云纹黑袍所包裹的忍者走了进来。看他的体态,一般人会以为他步履迟缓。但他的步伐与其他忍者一般无二,甚至还稳健和轻盈许多。


    “蝎先生,你这次来有何贵干?”大野木问。


    苍老的声音从蝎漆黑的面罩下传来:“由于岩隐村和我们的合作向来很愉快,组织的首领让我们向岩隐村传达一件事:晓组织,与晓组织背后的势力,将会全力以赴支援木叶对抗云隐村。”


    晓组织背后的势力?!大野木一惊,雾隐村也要掺和进来吗?


    因为岩隐村要支付给晓组织报酬,在付款后,经过秘密查探,岩隐村发现款项最终汇到了雨隐村。看来晓组织的据点就在雨隐村。雨隐村对外封锁,岩隐村难以查探村内的情报。但情报人员发现,除了土之国之外,另外还有大国之一会拨款给雨隐村。那就是水之国。


    岩隐村与晓组织合作将近两年,对晓组织已有一定的了解。大野木可以确定,晓组织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值得雾隐村拨付如此多资金的举动。既如此,只有一种可能。晓组织是在雾隐村的支持下成立的,为的是平衡大□□国的实力,以免水之国孤悬海外,落后其他国家太多。


    据说雾隐村新任水影是漩涡一族的族人,应当与漩涡玖辛奈有同族之情,她若是决定帮助木叶抵抗云隐村,也合情合理。


    倘若雾隐村真如蝎所言,全力支援木叶村,他们二村的尾兽加起来,将比云隐村多出一个,这会是很大的优势。


    就算岩隐村与云隐村结盟,在老紫失去踪迹的现在,尾兽的数量只不过刚好持平。虽说岩隐村与云隐村在忍者部队实力上占优。但在有雾隐村支持,木叶落后不大的情况下,砂隐村比起云隐村,应当会选择有结盟历史的木叶忍村。如此一来,岩隐村恐怕只会是像三战那样无功而返,除了满园的墓碑,什么也得不到。


    见大野木一副沉思的模样,蝎不等他回话,便说道:“我的口信已经带到,我该离开了。”


    忽然,会议室外传来守卫忍者「你是何人」的厉喝,以及兵器碰撞的声音。


    自己与蝎的对话,被人听到了?他是怎么潜进来还不被人发现的?大野木心下一凛。


    蝎似乎完全没注意外面的动静,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大野木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喊住他。


    许久之后,一名岩隐忍者匆匆走进,向大野木单膝下跪行礼:“土影大人,方才我们发现一名窃听的忍者,但没能把他留下。我们一路追击,发现他逃往了雷影的住所。”


    雷影知道了自己与晓组织的对话……


    看来,自己只剩一个选择了。


    大野木说:“明天为我安排与木叶的会面吧。”


    “属下明白。”-


    赶来云隐村落脚处报信的忍者身受重伤,刚把消息说出口就在雷影面前不治身亡。


    “晓组织……”雷影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词,忽然单手劈碎了面前的桌子,“雾隐村这个搅屎棍!”


    自从晓组织成立,大野木便雇佣他们在雷之国暗中搞破坏,以削弱云隐村的实力。长期与晓组织敌对,雷影也发现了晓组织的幕后黑手是雾隐村。自从三代水影身死,雾隐村便断绝了与其他国家的外交渠道。为了责难雾隐,云隐村曾放出忍鸟传讯给雾隐村,但从没接到过回信。雷影干脆派使者直接前往雾隐村,可他们乘坐的船只被狂风大浪给掀翻,所有人都葬身大海,尸骨无存。


    雷影不相信这是巧合,但他既没有证据,也没有攻打雾隐村的打算,便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此事。


    结果,这次雾隐又要插手进来。


    次日,雷影得知大野木亲自与纲手会谈,而与自己的会面中,大野木一改头一天的热情,始终虚与委蛇打着太极,绝不应允结盟一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雷影一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勉强待到最后一场中忍考试结束,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不待回程,纲手便兴冲冲地把好消息传给了玖辛奈。她不知道大野木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


    玖辛奈看着纲手的信件,心想,晓组织……他们还真成功了。


    全部款项分三年付清,如果木叶陷入战乱,自然就无法拨付后续款项。既然晓组织同意分期付款,他们应当并非只想坑钱,而是有自信让岩隐村维持不结盟的决定。


    而首笔拨款的日子,就在明天。他们选择的日期,还真是分毫不错。


    第一期资金已经准备好,玖辛奈吩咐财政部把钱打到规定的账户上,物资送到约定好的地点,而后续款项也如期拨付,在完成这些事后,她一直因战争爆发的可能而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


    云隐村中,报信忍者下葬当晚,一个芦荟头在墓边冒了出来。他用土遁掀开坟墓,从封印卷轴中放出与坟墓中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作替换,收回伪装成报信忍者的白绝,口中抱怨:“斑的能力比我要合适多了,不会在地表留下痕迹,结果还是要我来换。”


    附在白绝身上的黑绝说:“晓组织其他成员不知道斑的存在,做戏还是要做全套。”


    把棺材盖重新合上,细细抹平所有使用过土遁的痕迹,绝遁地通过蜉蝣之术离开了云隐村。


    回到山岳墓场的基地,绝接收着世界各地的白绝传来的情报。


    砂隐村的一尾人柱力又一次暴动,5人重伤,1人牺牲;木叶正紧锣密鼓地进行备战,预防云隐村可能的袭击;岩隐村再次派人寻找四尾人柱力老紫所在之处……


    唯有雾隐村,仍笼罩在迷雾之中。


    数年前,凉纪假死回村,也带回了她一直以来的习惯——用神乐心眼监视周围。在木叶时,由于许多人员对凉纪保密,凉纪基本没关注过距离较远的陌生查克拉。但在雾隐村,凉纪总揽全村事务,熟悉所有人的查克拉波动,白绝从树根上升到树干,悄悄观察了没多久,就发现不远处凉纪奔来的身影。


    他惊愕之余,急忙逃走了。


    在白绝隐藏在植物中时,普通的查克拉感知忍术绝对无法感应到它。凉纪是通过何种方式发现自己的?白绝百思不得其解。而黑绝得知此事后,沉思片刻,说道:“凉纪会仙术,她把自然能量注入到神乐心眼当中,便能敏锐分辨你们与普通植物的不同。这样的话,哪怕把柱间细胞注入人体,她也能发现有人突然拥有了类似木遁的能量,孢子之术恐怕也无法起作用。”


    “原来如此。”白绝恍然大悟,“我等下就把这件事告诉斑,让他要求凉纪从今往后不许再使用感知忍术。”


    “不,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斑为好。”黑绝说。


    白绝不能理解,但还是听从了黑绝的吩咐。因为按照斑——真正的斑——的命令,他首先要服从的是黑绝,其次才是继承他名号的那个斑。


    原本,哪怕雾隐村无法监视也不影响大局。毕竟凉纪一直听从斑所控制的枸橘矢仓的命令。但不久前,宇智波叛乱之日,斑回到山岳墓场,沉重地说:“凉纪发现枸橘矢仓为人所控,且背后之人是我。在我把玖辛奈带出木叶时,她通过特殊的时空间忍术把玖辛奈救走了。枸橘矢仓也被她杀死,雾隐村就此脱离了我的掌控。”


    白绝抱怨说:“黑绝早就问过你凉纪究竟值不值得信任,是你信誓旦旦她不会反抗,之前她把鬼鲛从雾隐村调出到奈津城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她起了二心。”


    宇智波斑无波无澜地回应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会让鼬和鬼鲛加入晓组织,增强晓组织的实力。就算失去雾隐村,一时没有成功捕获九尾,三尾、六尾和九尾也终将掌握在我们手中。”


    在他离开后,白绝问黑绝:“我们要拿凉纪怎么办?”


    黑绝说:“我们对如今的凉纪知之甚少,很难对付她。先想办法获取她的情报吧。”-


    一名白绝冒出头来,对黑白绝说道:“云隐村计划派人前往雾隐村,以确认雾隐村的立场。”


    “我知道了。”白绝说。


    黑绝突然发声:“让一名白绝替换出使团的某一个人,我们对雾隐村的情报了解太少,正好趁这个机会多收集一些信息。”


    “要告诉斑吗?”白绝问。


    “不用。”黑绝回答,“整件出使的事都不用告诉他。”


    白绝习以为常地点点头,连带着黑绝也一起点头起来。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瞒着斑做事,白绝已经习惯了。


    ——


    第127章 考验 冰消雪逝①【1000营养液加更……


    接任水影后,凉纪按过去的想法推出了一项项能减轻雾隐忍者痛苦的政策。但她心中全无以往的热忱,莫如说,她只是按照从前的惯性施策。


    阿飞曾说她天真,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明白了。


    ——她居然以为现实中的痛苦有减轻的可能。


    人生在世,无处不苦。痛苦的降临是不因人力而转移的,它也没有大小深浅之分,只看你能不能挺过去。就算凉纪让某些人从某种痛苦中逃离,他们也终将陷入其它痛苦,直到挺不过去的那天。


    没有意义……她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曾经怀抱着希望走上无限月读之路,但那太幼稚了。无限月读,是唯有绝望者才能贯彻的道路。


    它不是什么「更好」「最佳」的解法,它是唯一解。


    就像阿飞说的,这世上一切的出路,唯有无限月读。


    雾隐村的人们,如今从血雾之里和无处不在的监视中解放了出来,而他们现在的轻松,又能持续到几时呢?


    既然不需要再提防叛忍,她也不用继续像过去那般把什么都揽在手里。就让雾隐忍者自己来管理自己的村子吧。


    纠察司业已解散,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调整了-


    五代目水影上任已经两月有余。在短短数十天里,她对上代水影的政策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取消血雾之里,拆分纠察司,推出减刑措施,服刑期忍者只要多完成任务,基本三年内就可以解开心脏的咒印……不止如此,她还把绝大多数权力下放,与前任水影的独裁做派截然不同。


    雾隐村的忍者在这些年经历了太多风雨,不少人对五代目是否真的决心振兴雾隐村将信将疑。毕竟她是漩涡一族,与雾隐村有着血海深仇,而且直至今日,仍没有人能确切知道她的出身和来历。


    但也有年轻的忍者脑补了一个在暴虐的首领手下卧薪尝胆,取得信任之后一举推翻暴君,还雾隐村一个朗朗晴天的故事,反而对水影起了崇拜之心。


    绪奈就是其中之一。早在得知红归杀死四代水影的那天起,她就把红归视为毕生偶像。


    红归在成为水影后,不需要再隐瞒处理政务之人是她这一事实。于是她通知行政部,她要挑选一名勤务员,替她处理日常杂务、命令传达、文件整理等工作。


    选我选我选我……自从得知这个消息,绪奈就一直在心里反复祈祷。她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在红归大人走进办公室,亲眼见到她凛冽的风姿后,她暗中在心里许愿:如果我被选中,我保证……


    她还没想好保证什么,就见到红归大人走到自己身前,对重乃海慈部长说:“就她吧。”


    然后,她看见红归大人银月般的双眸直视自己,她几乎能在她的瞳孔里望见自己的倒影:“你叫什么名字?”


    她直愣愣地回答:“绪奈。”


    红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扬起的红发分明离绪奈还有好一段距离。但事后绪奈和队友吾见梨说起这事时,坚称红归大人的发梢恰好拂过了她的面颊。


    见绪奈面无表情一副稳重的模样,丝毫不见惊慌与不安,重乃海慈心中暗自赞许,对绪奈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搬到勤务办公室。从今天起,专门负责水影的各项事务。”


    保持着面瘫脸,绪奈整理好各项文件和用品,打包到勤务办公室,并重新放到趁手的位置。直到这些准备工作全都完成,她才终于从一种迷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在心中大喊:啊啊啊!我中了!


    当然,她不会真的在办公室喊出声,这是身为忍者的基本素养。而且若是红归大人听见,觉得她不靠谱,把她撤下该怎么办?


    于是她把这激动按捺在心,直到下班后才放肆在队友耳边叫出声来,用魔音折磨着吾见梨的耳膜。


    吾见梨捂着耳朵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就算你崇拜红归大人,从今往后你可是要天天和顶头上司近距离相处。”


    绪奈握起拳头,一派坚定不移的表情:“就算红归大人天天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也能接受。”


    而红归比绪奈想象得要温和许多。自绪奈到她身边以来,她从没见过红归高声说话,呵斥别人,就算有忍者犯了错误造成大的损失,她也只是平静地照章处理。


    “红归大人情绪好稳定,今天给她汇报工作的忍者,说话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我听得都要不耐烦了,她还能耐心地一直听下去。在因为汇报出错,红归大人提出疑问时,那个忍者居然哭了起来,还要红归大人去安慰他——我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下班后,绪奈愤愤不平地对吾见梨说。自从成为水影的勤务员,她几乎每天都会和吾见梨说类似的话。


    “有没有这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对面是红归大人,你口中的那名忍者不会结巴,也不会犯这么多错?”吾见梨说。


    绪奈没有理会吾见梨的揶揄,继续向她吐槽起其他工作上遇到的事。


    今天,绪奈仍旧待在办公室,等待红归大人的召唤。没多久,她接到了红归的电话:“让海慈和佐佐奈来见我。”


    绪奈连忙应道:“好的。”


    行政部就在水影大楼中,而且处理文书工作较多,不像忍者部队经常要出外勤,部长基本都在自己的办公室,绪奈打了通电话就向重乃海慈通知到位了。而佐佐奈的办公地点距离水影大楼较远,过来还要一些时间。


    确认两名部长都收到了信息,绪奈拿出自己的记录本,小跑到水影办公室,没一会儿,重乃海慈先走了进来。


    看向进来的行政部部长重乃海慈,红归说:“以夜月生为首,一共四名云隐忍者正在朝雾隐村前进,大约一小时后会抵达雾隐村正门。他们应当是云隐村派来的外交人员,你准备好迎接方案,并提前派人到村口接待他们。”


    绪奈早就知道红归大人作为漩涡一族的后裔,有极强的感知能力。所以对她提前一小时路程就感知到云隐村的忍者没什么感想,反倒视为理所当然。红归大人本来就这么厉害。


    而重乃海慈虽然面上不变,心中则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绪奈一边在心中暗想,云隐村?他们来雾隐做什么?想要与雾隐村建交吗?三战期间,她还是下忍,并没有上战场。但也听到过雾隐与云隐联合攻打木叶的消息,然后貌似雾隐的进攻都失败了。


    之后就是绪奈不愿回想的混乱的几年。


    尽管心中在胡思乱想,她面上仍保持着平静无波。这是她在忍者学校时养成的习惯,一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是很难通过毕业考试的。


    在部长离开后,绪奈朝红归问道:“红归大人,您觉得云隐村过来是为了什么?为了和我们建交吗?”


    在最开始时,绪奈压根不敢和红归说话,不得不开口的时候声音也细若蚊蝇。但相处时间久了,她胆子也变大许多。


    红归沉静地说:“他们来意不善,应该是为了其他事务。”


    绪奈不知道红归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红归肯定不会出错。


    “既然这样,要不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绪奈用手掌比出一个往下砍的姿势。


    红归眼睛微弯,似有笑意:“无须如此,正常招待即可。”


    “我明白了。”绪奈躬身行了一礼,在旁边继续等待着佐佐奈的到来。


    在等待佐佐奈过来的过程中,凉纪用笔头轻轻叩了叩桌面,再次梳理了一遍自己的应对之策。


    虽说云隐村此次的外交照会是突然袭击,但早在几天前,凉纪就知道了此事。而她的信息来源,当然是阿飞-


    数日前。


    凉纪看到面前突兀浮现的阿飞的身影,略微感到意外。最近这些时日,阿飞几乎没有主动在她面前现身过,都是凉纪去信请求会面,他才出现在凉纪眼前。


    “你主动来找我,应当是碰到了与我息息相关的事情。”凉纪说,“具体是什么?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阿飞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上去。


    “凉纪酱,这些天我一直在回避你,而你也心知肚明这是因为什么。”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阿飞突然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事,是为了什么?


    凉纪抿了抿唇,指甲刺进手心的肉里,目光沉沉地看向阿飞:“你想说什么?我已经很克制不打扰你了。”


    “放心,我不是来和你分道扬镳的。”阿飞从容地说。


    她的想法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凉纪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


    “那么,你想说的是?”


    “与之正好相反,我想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阿飞轻描淡写地说。


    凉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能接受我对你做的事?”


    “接受不了。”


    “那该怎么修复?你想要我做什么?”凉纪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你能在我的空间中布下封印阵,一方面是因为你的封印术和时空间忍术造诣,”阿飞说,“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利用了我的信任。如果是其他人,我不可能让他清醒地待在神威空间。你某种程度上背叛了我——就在我对你许下承诺几分钟之后。”


    “你说得没错。”凉纪垂下眸子。她有很多话可以辩解,比如她从没有想要对阿飞不利,这算不上背叛。但这只是狡辩而已。事实是,她利用阿飞的信任,制造了他的弱点。


    “我曾经非常相信你,这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而你亲手摧毁了这信任。”阿飞的语气很平淡,却像利剑一样刺向凉纪的心。


    “我……”凉纪无话可说。


    “而你做出如此举动的根源在于,你不够信任我。”阿飞说,“你认为我存在抛弃你的可能。但我想知道,你觉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会抛弃你?从利益角度分析,你手握三尾、六尾和九尾这三只尾兽,以及一整个雾隐村,我不可能放弃这么多的资源。从情感角度分析,我为你放过了玖辛奈——这给我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也向你承诺过,只要你不背弃我,我也不会背弃你,而你听得出来我是真心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很明显在质问:你究竟在想什么?


    凉纪低声说:“你的质疑很有道理,但现实并不会讲道理。总会有恶劣到人压根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


    这说辞太无力,凉纪以为阿飞会反驳,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确实,坏到突破想象界限的事情总会到来,你的顾虑非常合理。”


    凉纪意外地看向他。


    “但——”阿飞语气一转,“你的做法则极为不合理。你认为这么做,就可以阻止你甚至无法想象的最坏可能发生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凉纪轻声说。


    “那么,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我能不见你就不见你,而你压抑自己的需求连天天写信给我都不敢,只能隔几天写一次,见不到我的日子里就在心里意淫我其实是在意你的。”阿飞语气平静,但言辞里刀刀见血,“这就是你期待的?”


    “你的话很犀利,这确实不是理想的结果。但——”


    阿飞在凉纪之前把她的话说了出来:“但就算你早知道后果,你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


    他黑黝黝的眸子看向凉纪:“因为你笃信绝望终将来临,干脆从一开始就让自己陷入痛苦之中,以免未来落差太大。”


    “阿飞,你还真是洞察人心的大师。”凉纪移开目光慢慢地说。


    “你过去曾这么认为,人需要在内心对重要的事物进行排序,在面临选择时进行抉择。”阿飞说,“那么,如今你内心中是如何排序的?把避免迎来绝望排在第一位?”


    “我已经完全分不出来了。”凉纪轻声说,“以前对我来说很明晰的东西,现在都搅在一起像一团糨糊,我只能凭直觉来判断。”


    “所以,我们之间的隐患不止在于你的背叛,还在于如今的你过于不可控、不稳定。”阿飞说,“曾经的你是一个目标清晰、意志坚定、思维理智的孩子,而现在的你完全不同。我很难安排给你重要的任务,以免你突发奇想把它搞砸。如果你想改变,想继续深入参与月之眼计划,那么你必须规范自己的行为。如果你觉得自己改变不了,那就这样吧,三只尾兽还是寄存在你这里,我可以每隔一段时间来见你一面,也算是你为我工作这么多年的报偿。”


    他……想要把凉纪从月之眼计划中赶出去?


    “我对你来说没用了么?”凉纪怔怔地看向阿飞的黑色眼睛。


    “这要看你的选择。”阿飞平静地说。


    “我当然想选前者。”凉纪的目光带着一丝恳求,“但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做。”


    “看你的样子,你想让我帮你。”


    “是的。”凉纪立即说道。


    “既然你把决定权交给我,那么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阿飞的眼中是毫不动摇的光泽,“绝对的坦诚和绝对的服从。你表现得像是对我毫无隐瞒,听从我的一切命令。但你总会让自己的欲望凌驾于它们之上。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如此行事。”


    “可我控制不住。”凉纪低声说。


    “我不是什么吝啬的人,”阿飞说,“可以满足你合理的欲求,从而降低你失控的可能。”


    “阿飞,你很冷静,很理智。”凉纪轻声说,“但感情是失去理智的瞬间。而我想要的,只有你的感情而已。”


    “我不是会向人交托真情的人。”阿飞说,“现实总是不如意的,你也明白这点。但我可以给你感情的近似物——陪伴。你希望我几天来见你一次?”


    这是最后通牒,凉纪明白,她再不可能奢求更多。


    “一天一次。”凉纪说。


    “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孩子。”阿飞叹了口气,“不过我答应你。”


    他深深看了凉纪一眼:“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我原谅你,但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做出背叛我的事。”


    “我不会再这样做了。”凉纪朝他保证。


    “空口无凭,我需要证明。”


    “这该怎么证明?”凉纪茫然地问。


    “我会给你设置一个考验。云隐村由于木叶实力大减,意图入侵火之国,为了防止岩隐村趁此机会偷袭自己,便派人与岩隐村结盟,约定共同发起进攻。”


    “爆发世界大战会提升各国对尾兽的重视程度,对收集尾兽的计划不利。于是晓组织暗中活动,破坏了云岩结盟。他们假装背后是雾隐村,向岩隐村声称若是云隐村侵入火之国,雾隐村会全力援助木叶,并想办法让雷影得知了晓组织与岩隐村会面的内容。”


    “自此,云隐村试图与岩隐村联盟的举动宣告失败。雷影并不甘心,便派出使者到雾隐村探明雾隐的真实态度。使者已经出发,数日后便会抵达。”


    “考验是让我想办法用合理的方式回绝云隐村吗?”凉纪不解地问。


    “这太简单了,当然不止如此。”阿飞说,“云隐村的队伍中,有一个或者数个忍者,是白绝伪装而成。我先向你解释白绝是什么。他是宇智波斑制造出来的人造人,能够介入植物根系、地下水流等有机物网络,高速移动到任何地方,并且过程中气息断绝,寻常感知忍术无法感知到他——除了你注入了自然能量的感知忍术。”


    “很久以前,你发现有陌生的查克拉以极快的速度进入雾隐村,又迅速逃走了,那就是过来刺探情报的白绝,不过当时我没有告诉你这些事。与此同时,他可以在吸收他人查克拉之后,变化出相同的查克拉。借助这些特性,白绝可以轻易获得常人难以接触的机密情报。”


    “既然他是宇智波斑的造物,也就意味着,他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阿飞的一切?


    「砰砰」「砰砰」,凉纪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感知得到阿飞没有说谎。


    阿飞弯起眼眸,露出毫无感情的笑意:“白绝如今是晓组织的一员,并不清楚我与你的真实关系。我要求你表现出支持木叶的态度,否认与晓组织有任何关联。但给云隐村晓组织其实与雾隐村有联系的暗示。同时,你要找到云隐村队伍中的白绝,将其杀死。但不能表现出你提前知道任何关于云隐村出使或白绝情报的迹象。”


    “当然,在完成任务的全过程中,你都不可以查探白绝的记忆。这就是我给你的考验,我真心希望你能够通过。”


    “我……会通过的。”凉纪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那就让我拭目以待吧。”阿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空中出现漩涡状的图案,他回到了神威空间。


    凉纪保持之前的姿态,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


    阿飞的一切……这五个字不停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知道阿飞定然会在神威空间中监视她。若是她真的想查探白绝的记忆,他肯定会及时出来阻止。


    但就算如此,她应该也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亲眼见证阿飞的一切的时间。


    欲望的绳索进一步绞紧,绞得她心脏痛不欲生。


    她必须在云隐忍者到来之前,做出选择。


    第128章 准备 冰消雪逝②


    忍者的铁律之一,是不能感情用事。遭遇困境时,必须克制感情,用理性做出明智的判断。凉纪曾经是这方面的佼佼者,但最近她这一能力削弱到近乎没有的程度,在阿飞离开好久以后,她翻腾的情绪才平息下来,得以用大脑而非连她自己都读不懂的心来思考问题。


    阿飞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凉纪深思着。考验她是一方面,但应当不止如此。他给出的诱饵实在是太过贵重,如果凉纪真的得知他的一切,他又该怎么办?难不成他其实不在意凉纪知晓他的过去?


    两年前,阿飞曾告诉凉纪他真实身份的线索,但那时与现在的情势完全不一样。诚如阿飞所说,如今的凉纪太不稳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得知阿飞曾经的经历之后,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仔细回忆着阿飞的每一句话。


    “云隐村的队伍中,有一个或者数个忍者,是白绝伪装而成。”


    白绝不止一个,是每个白绝都知道阿飞的过去,还是只有特定的一个或者数个知晓呢?云隐使者队伍中的白绝,会是其中之一吗?


    就算每句话都是真话,组合在一起也能误导他人,凉纪对此再清楚不过。


    既然得知阿飞真相的可能性并不是百分百,理智的决定是按照阿飞的吩咐,完成他交办的任务。


    但那可是阿飞的一切……


    完成这项任务的报酬是每天一次的陪伴。但如果凉纪只是想要陪伴,她当初就不会在阿飞的神威空间中布封印阵了。


    那么,如果凉纪真的探查白绝的记忆,会有什么后果?


    无论白绝记忆中有没有阿飞的过去,只要凉纪做出这样的举动,阿飞就会明白,他完全无法控制凉纪的行为,故而只能放弃凉纪。但凉纪能进入神威空间,如果他长时间不与凉纪见面,凉纪会进去等他。他会忍气吞声,不顾凉纪的又一次背叛,定时与凉纪会面吗?不,他不是如此委曲求全的人。


    心头悒悒的云霭漏了个洞,豁开一缕灰白的天光。


    ——他会杀死凉纪。


    要么服从,要么死,确实符合阿飞的性格。威力强大的武器,如果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自然是要销毁的。


    死在阿飞手上,这个结果倒也不错。


    两个月前,我做出选择的那天,有在潜意识里预料到今天的境况吗?凉纪无法判断。


    回忆在脑海里流转,她确信直到不久前,阿飞都没有下定杀死她的决心。能让他犹豫足足两个月,也已经够她满足了。死前还有知晓阿飞过去的可能,更是额外的福利。


    亲手杀死凉纪,阿飞会为她感到哀痛吗?会记住她吗?会因为失去投注在凉纪身上的沉没成本而心生厌烦吗?还是像对待其余他手中的牺牲者一样抛之脑后,反正最终都会进入无限月读?


    凉纪从来不了解阿飞的真实,不清楚他会怎么想。不过活人的情绪,对死人来说都是无用之物。


    他曾同意让凉纪离开月之眼计划,想来就算失去她的助力,他也有备用方案,不会影响无限月读的降临。


    至于最新的这个任务……她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无声地、安心地,凉纪在唇角绽放出小小的微笑-


    自从三代水影身死,雾隐村就再没进行过外交活动,重乃海慈此前并未接触过此类事务,一时竟想不出如何安排会议流程。


    住所倒好说,偶尔会有国都的官员前来造访,雾隐村备有相应的客馆。问题在于,让谁与云隐村的使臣会面。让水影亲自出席,他们不具备对等的地位;可让其他人接待,若是说出的话违背了水影的方针,后面又急忙更改,反而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思考一番之后,重乃海慈动身前往警务部,准备咨询一下部长贺津。不久前,水影把纠察司拆分成三个部门,贺津管理的执行部被拆分成为警务部,负责村内安全与反间。他在三代水影期间就晋位为上忍,应当对相关事项有些了解。


    “三代水影以前和三代雷影结盟时,我身在暗部,大概知道过程是什么样的。”面对重乃海慈的问题,贺津回答。重乃海慈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他的下一句话。


    “三代水影让元师长老接待云隐村来使,他自己则从不允许旁人近身。”


    重乃海慈叹道:“元师对雾隐村的政务和三代水影的意图都很了解,但现在雾隐村中找不到类似的人。”


    “你在我这里纠结有什么用?”贺津说,“派人去探一下云隐忍者的口风,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如果他们是来闹事的,直接按对待敌人的方式把他们抓起来。如果他们有正式的文书,那就问水影的意见,看她愿不愿意接见。”


    “是我昏了头了,连这都没想到。”重乃海慈抚额说道。


    行政部基本都是处理琐碎的文书工作,很容易荒废实力,有点水平的忍者都不愿来这里,再加上雾隐村人才匮乏,重乃海慈算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她平时处理事务还行,但一遇到突发事件就容易慌神。


    “你派去接待的人是谁?”贺津问。


    “琉之介。”重乃海慈答道。


    “前年才晋升的特别上忍?”贺津摇摇头,“如果云隐村的人想在背后做小动作,他是防不住的。我让我手下的鬼灯满月和桃地再不斩过去帮你。”


    重乃海慈有些犹豫:“他们曾经是叛忍……”


    “他们身上有咒印,没办法背叛水影。”贺津说,“你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那……多谢你的好意。”重乃海慈朝贺津略微颔首。


    “稍等,我现在叫他们过来。”贺津说,走出办公室的门-


    “终于有任务做了……”听到贺津的吩咐,桃地再不斩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他曾在审判部处刑队就职,但或许是红归看他表现良好,也不愿把上忍实力的人浪费在给犯人砍头上,一年后又把他调整到执行部,和鬼灯满月一个部门。这次纠察司拆分,他也随之来到了警务部。


    只不过,没几个人愚蠢到在雾隐村内犯事,他自从进入警务部,闲得骨头都要发霉了。


    “感谢您的信任。”鬼灯满月向贺津点头致意。


    他深知贺津是特意让他与再不斩参与这项任务,以帮助他们减刑。


    红归继任水影之后,出台了减刑政策。若是达到一定的任务量,就可以刑满释放,进而去除心脏处的咒印。他与再不斩在纠察司时完成了大量任务,只要再多完成十来个B级任务或者两个A级任务,就达到了规定任务数。


    唯一的问题在于,目前警务部连B级任务都派不出来。


    出村追缉叛忍的职能,在纠察司撤销后移交回暗杀部队,满月这一个月以来,完成的唯一一项任务,是把一个不知是胆大还是傻的在路上偷钱包的普通人扭送到警务部。这被认定为是C级任务,也就是说,只要再等上一百多个月,抓上一百多个小偷,他就可以恢复正常忍者身份,这倒也不错,只有一个毛病——他哪怕不做任何任务,到那时也刑满释放了。


    接待并监视云隐村忍者,至少也是B级任务。如果他们有奇怪的举动,说不定可以定级为A级乃至S级,满月和再不斩的指标差不多就能完成了。


    贺津仍是一贯板着脸的模样:“不要在行政部和其他村子的人面前丢我们警务部的脸。”


    鬼灯满月微笑道:“您请放心,我和再不斩一定会不辱使命,尽心尽力完成这项工作。”-


    绪奈急匆匆地瞬身前往警务部所在之处。不久前,佐佐奈到达之后,红归大人提出了新的要求,并让她传达给重乃海慈。


    跑到警务部门口,绪奈正好看到重乃海慈带着鬼灯满月和桃地再不斩准备出来。红归大人对她说过,若是重乃海慈从警务部中借人帮忙,毋需对他们保密。


    把三人叫住,在警务部中就近找了个隐蔽的会议室,绪奈说:“红归大人吩咐,这次云隐村的来使,让照美冥先确定他们的来意,她再接见他们。”


    “照美冥?”重乃海慈有些诧异,“怎么让她来问?”


    “红归大人让监察部出一个人,佐佐奈部长派出了照美冥小姐完成这项任务。”绪奈说。


    监察部是纠察司的监理部与察核部拆分重组后的部门,主要负责监督调查忍者的违规违纪行为,而佐佐奈作为原监理部部长,重组后便就任监察部部长。


    和贺津一样,佐佐奈也派出了曾经的叛忍,想要为她提供减刑的机会。照美冥实力强大,虽说性格偶尔有些脱线,审讯时善于攻破犯人的防线,也符合这项任务的要求。


    “冥也要参加这项任务吗?”鬼灯满月思考片刻,说道,“正好,这项任务有个地方需要找她帮忙。”-


    雾隐村村口。


    空气潮湿欲滴,稀疏的水星子和着风吹打着人脸。


    鬼灯满月找照美冥去了,没有过来,只剩琉之介与再不斩在村口等待云隐村的来使。


    琉之介敬畏地瞥向身旁的桃地再不斩,不敢与他搭话。哪怕再不斩用绷带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不住那凶神恶煞的气质。


    琉之介比再不斩早一年毕业——也就是说,再晚个那么一年,他就是再不斩的刀下亡魂之一。平时倒没怎么在意,但现在站在再不斩身边,他不自觉地又想起这件事。


    豆大的雨滴忽然毫无预兆地冲破云幕,从漫天乌云中哗啦啦坠落,转瞬间便织成连绵的水帘,笼罩了整个天地,滔滔的白。


    琉之介熟练地戴上兜帽,拉好襟门的拉链。雾隐村的天气阴晴不定,长期生活在此的忍者基本都披着防水面料制成的外袍,帽子一戴就是雨衣。


    他用余光悄悄打量桃地再不斩,这么冷的天里,他仍只穿着背心加长裤,倾盆暴雨中,他的头发、绷带和衣服全都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成束的雨水顺着他赤裸的臂膀,蜿蜒着往下淌。


    犹豫一番,他从袍子内侧拿出一把雨伞:“你要不要用伞挡一下雨?”


    桃地再不斩侧眼睨了下琉之介,自然地接过伞,「啪」地撑开,身上的雨水被他用水遁清理掉,他又恢复成干爽的模样。


    见再不斩接受了自己的好意,琉之介的胆子变得大了些:“再不斩先生,你为什么不像我们一样披件袍子,而是穿这么少?”


    “影响行动。”再不斩说。


    “为什么多穿一件衣服会影响行动?”琉之介有些疑惑。


    “太宽松的衣服在快速移动的过程中会发出声音,被敌人听到。”


    这么微小的细节也时刻留意,真不愧是鬼人再不斩……自己就没有这样的专业性。不过,村里又没有敌人,穿件遮雨的袍子也不要紧吧。哦,对了,再不斩先生是叛忍来着,说不定在村里他反而才更加警戒。琉之介在心中胡思乱想一番,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村外的大路上。


    这么大的雨,云隐村的人会不会在路边躲雨,等雨停再过来?那自己岂不是要冒雨白白等上几个小时?


    好在云隐村的人都极具忍者素养,区区暴雨完全不能阻碍他们的脚步,只比预定时间晚十几分钟,琉之介便隔着雨帘看到了四道模糊的人影。


    他走上前,对照部长给自己的照片认了下人,朝中间的一名忍者热情地说:“您就是夜月生先生吧?欢迎您来雾隐村。我这就带您去下榻的客馆休息。”


    他又从袍中拿出几把雨伞,挨个塞给来人:“冒这么大雨赶路,真是辛苦你们了。虽然接下来的路不远,但能打伞遮一下雨总是好一些。”为了预防中途下雨,他特意带了五把伞过来,结果还真用上了。


    夜月生拿着雨伞没有动作,眯起眼睛看向琉之介:“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琉之介不明所以:“是我的上级告诉我的。”


    云隐村事先没有向雾隐村递交公函,一路上队里的感知忍者也并没有感知到查克拉感知忍术的施放,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夜月生心中骇然。


    不过,身负雷影大人交办的任务,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自己也得闯上一闯。


    “带路吧。”夜月生以镇定的语气说道。


    “请随我来。”琉之介带领他们前往用于安置村外来客的客馆。


    走到客馆门口,琉之介把四人的雨伞接过,放在门口的雨伞架上。做完这些,他转过身,发现桃地再不斩已经鬼魅般消失不见了。


    明明刚刚还看见他在云隐忍者们的旁边……跑哪儿去了?


    心中疑惑,琉之接口上不显,领着夜月生他们走到安排给他们的客房,把钥匙递给他们:“若是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一楼找我。”-


    客馆旁的一座小楼里,桃地再不斩走到照美冥与鬼灯满月身旁:“装置都布置好了吧?”


    照美冥点点头:“我在他们房间里安装了部里最新的微型?窃听器,其中的谐振腔体能够随声波一起振动,并把微波传递给位于这个房间的接收器。因为完全没有查克拉的参与,就算是感知忍者也感知不到窃听器的所在。”


    “云隐村的忍者总不至于那么傻,身处雾隐村还敢说什么机密吧?”再不斩说。


    “这可不一定。”鬼灯满月微笑,“从未经历过雾隐村无论何处都不敢说真心话的日子,说不定他们没那么谨慎呢?”-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夜月生把其余三人叫道自己房间。他把目光投向明贵:“周围有没有人监视?”


    明贵感知了一番后摇摇头:“除了我们和一楼的几个忍者,整栋楼和楼外十米之内都没有其他活人,也没有动物,并没有人暗中窥伺。”


    “雾隐村的人提前发现了我们的到来,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明贵想了想说:“我完全没感知到有感知忍术施展的迹象,应该不是有人感知到了我们。也许是我们下船时被某个雾隐忍者注意到,他提前传信给了雾隐村。”


    这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夜月生并未掩饰容貌,正好有看过他照片的忍者认出他,也不是不可能。


    提前被发现对夜月生此行的目的并没有什么妨碍,他便把这一页翻篇,开始下一个话题:“明天我会求见水影,到时候由我主导谈话,但你们也要随机应变。来雾隐村之前,雷影大人对我们的安排,我想你们还没有忘。一定要探明雾隐村的真实态度。”


    其余三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129章 白绝 冰消雪逝③【1000营养液加更……


    确定雾隐村的态度?对什么的态度?照美冥三人凝神倾听,但云隐忍者还是比较谨慎的,接下来他们没有再谈论相关话题,而是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看来我们是听不出什么来了。”桃地再不斩说。


    “这本来也只是碰运气,若是能听到什么关键消息自然更好,听不到也很正常,重要的是明天的会面。”照美冥说。


    第二天,夜月生在琉之介的指引下进入会议室。他看向对面端坐着的红发碧眼的女忍,沉声说道:“我们要求的是与水影见面,我想你并不是水影。”


    照美冥沉稳地说:“水影事务繁忙,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如果你确有要事,我可以帮你向水影大人传达。但如果只是些小事,就没有劳烦她的必要了。”


    夜月生直截了当地提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晓组织一直在雷之国作乱,而我们调查发现雾隐村一直在资助晓组织,希望你们能给云隐村一个解释。”


    晓组织?从来没听说过。监察部眼线遍布于雾隐忍者当中,水之国对监察部几乎没什么秘密。连照美冥都不知道的组织,是保密级别太高,还是说他们只是借着雾隐村的名义招摇撞骗?照美冥暗中思忖,不过面上不显,只继续问道:“第二件事呢?”


    “云隐村希望与雾隐村联合起来,一起进攻木叶。”


    这可是个大消息……


    照美冥说:“我会如实向水影大人传达,之后会有人联系您,还请您先等待通知。”-


    在照美冥说出云隐村的来意后,红归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朝她发问:“你怎么看?”


    这种国家大事,怎么突然问起我的想法?照美冥这两年都在纠察司工作,习惯性地暗自揣测起来。照美冥的父亲照美彰在四代水影还未上位时,曾是对立派系的主事者。因此她在四代水影反对派中很有人望。红归这是试探,还是单纯的心血来潮?


    不过,自从纠察司成立,叛忍几乎再没掀起过什么风浪,照美冥自忖也没做过什么值得怀疑的事,应当只是随口询问意见吧。


    “关于晓组织,我不清楚它的相关情报,也就说不了什么。而关于入侵火之国一事……”照美冥犹豫片刻,说道,“雾隐村还没有从之前的战乱中恢复过来,恐怕难以派出兵力。但就算我们拒绝,如今的木叶也很难抵抗云隐村的进攻。如此一来,云隐村将会一家独大,对雾隐村也是威胁。具体怎么选择,我一时很难判断。”


    对照美冥的话,红归没说什么,只是略略颔首,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随后她对照美冥吩咐道:“为我与云隐村使者安排明天上午十点的会面。你和鬼灯满月、桃地再不斩也一起参加。”


    不与人商量,直接自己决定吗……虽然把许多权力下放到部门,但雾隐村,终归还是水影的一言堂啊……


    照美冥点头应道:“是。”-


    会面安排在明天上午,云隐村众人目前都无所事事。明贵便建议:“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对大□□国来说,雾隐村一向极为神秘,这次好不容易能进入雾隐村,自然要多打探一些情报。夜月生同意了明贵的提议,带着他们走到客馆一楼,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昨天带他们来这里的小个子忍者迅速窜了出来,笑容可掬地说:“几位是想要出去走一走吗?我们为大家安排了向导,方便大家更好地参观雾隐村。”


    虽然派人监视,但至少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夜月生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对队员们说:“大家不用跟着我一起,随自己的心意去参观吧。”


    分散开来多观察一些地点吗……众人心领神会,在出门后四散开来。


    明贵沿着大街朝村中心走去。他皮下的白绝回忆着黑绝的话:“最好的结果是雾隐村同意与云隐村联盟攻打木叶。不过以当前的国际局势和天井凉纪过去的经历,他们更大的可能性是拒绝。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记下几个身上没有刻咒印的雾隐忍者。”


    此前,黑绝曾让白绝暗杀一名出村执行任务的雾隐忍者,计划替换掉此人,进而潜伏进雾隐村搜集情报。但在杀死他后,黑绝发现他身上刻有咒印。


    白绝虽然能变出其他人的查克拉,但并不能把咒印也变出来,只要他回村,咒印的施术人就会发现他不是本人。


    没办法,黑绝只能放弃了这名雾隐忍者,打算换一个人。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落单的雾隐忍者,把他杀死,黑绝再次检查,结果发现他身上也有咒印。


    连续两名忍者无故失踪,雾隐村变得警觉起来。接下来,雾隐忍者出村时谨慎许多,黑绝没办法再找到机会,只能悻悻放弃。


    但云隐村的出使让黑绝看到了机会。云隐村使者在雾隐村只会待上几天,在雾忍的监视下,白绝几乎不可能打探出什么重要的情报。不过,他想要知道的也并非这些。


    明贵朝身旁的向导问道:“我怎么称呼你?”


    “征十郎。”


    “征十郎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希望您不觉得冒昧。”


    “您请说。”


    “雾隐村现在还在执行血雾之里政策吗?我听说前几年终止了,但后面似乎又恢复了。”


    这不是什么机密,征十郎答道:“四代水影上任后恢复了血雾之里,但五代水影已经把这个政策废止了。”


    “这么说来,今年的学生是按照新规定毕业的第一届?”


    “您说的没错。”


    “他们已经毕业了吗?”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他们正好在这几天进行毕业考试。”


    明贵自然地提出:“能不能带我去考场看一看?不用进去,只在外面看看就行。”


    他是想观察取消血雾之里后雾隐村的新一代的精气神吗?征十郎心想。不过只是在外围看一看而已,压根看不出什么,拒绝反而显得露怯,他便同意了:“忍者学校禁止外人进出,我只能在考试结束时带您在门口看上一眼。”


    带着明贵在雾隐村逛了几圈,到了考试结束的时间,征十郎便带着明贵来到忍校大门的边上。


    “其他学生已经放假,现在出来的是考完笔试的考生,所以人不是很多。”看着三三两两出来的学生,征十郎朝明贵解释。


    “我明白。”明贵微笑着说,全神贯注地记忆着前方学生们的样貌与查克拉。雾隐忍者身上会打上咒印,但这些还没毕业的学生总不至于有咒印吧?他们总要出村执行任务,这就是最佳的替换人选。


    明贵刻意把感知忍术的范围缩小,只刚好触及出学校的学生,以免被其他感知忍者发现。记下十几个后,他见好就收:“征十郎先生,谢谢您满足我的好奇心。我们回客馆吧。”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一间距他不远的团子屋店里,一个红发女孩的目光穿过门帘间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她一边透过眼镜镜片仔细观察他的模样,一边低声对身旁正用牙齿把丸子从竹签上扯下的白发紫眼男孩说:“那个云隐村的男忍者对忍校的学生意图不轨。”


    水月三口两口吞下丸子:“你怎么知道?”


    香磷说:“他的感知忍术覆盖到了我。悄悄感知忍校学生的查克拉,他肯定背地里有什么阴谋诡计。”


    “有趣……”水月把竹签放到盘子里,兴致勃勃地说,“要不我们悄悄跟上去调查?”


    “你白痴啊!”香磷一拳锤向水月的肩膀,激起阵阵水花,“跟踪他有什么用?被他发现,我们就死定了!你哥哥不是警务部的吗?这就是他的业务范围吧!直接告诉他就行了!”


    “那个人只是搜集情报而已,还是这种明面上的情报,哥哥就算知道也做不了什么。”水月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除非能找到其他线索……至少值B级任务的线索……”


    香磷听水月说过他哥哥想要减刑的事。“要去你自己去,别把我拖下水。”她扭头说道。


    “确实,总不能连累了你。”水月说,“我有家传秘术,逃跑还是不成问题的,你就不行了。”


    他站起身,轻快地说:“拜拜。”


    香磷紧抿着唇脸涨得通红,忽地离开座位跟了上去:“我可不是想要帮你,只不过刚好有点好奇而已。”


    水月笑道:“你好奇心这么重的吗?「被他发现就死定了」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给我闭嘴!”香磷恼羞成怒地狠狠揍向他的脑袋,但打到的又只是一团水球。


    “既然你也想知道那名忍者暗中在谋划什么,那我就没有跟踪的必要了。”水月把脑袋恢复成原状,“你直接用感知忍术监视他的动向就行。”


    “但这样他会发现有人在用感知忍术。”香磷诧异地说。


    “第一,他找不到是谁在使用感知忍术。第二,他不知道这感知忍术是专门用来监视他的。第三,就算他猜到了,正好也可以打草惊蛇。”水月说。


    “行吧。”香磷嘟哝着,展开神乐心眼,开始监视云隐忍者的行踪-


    有人在使用感知忍术!明贵心中一凛。是刚才的学生中正好有感知忍者,发现了他的探查吗?不过就算雾隐村知道了他的举动,也猜不到他的真实意图,这应当不算什么大的纰漏。他真正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按部就班扮演好明贵这一角色即可,就算之后一直有感知忍术监视着他也不打紧-


    团子屋门口,水月看着一动不动的香磷:“我们总不能这样在团子屋待一天吧?”


    香磷说:“我也不想啊!但我只有静止的时候才能施展忍术,一移动查克拉就会紊乱。”


    “这样的话……”水月走近香磷,在香磷疑惑的眼神中,像扛麻袋一样把她举起来,扛在肩上。


    “你这是干什么?!”香磷惊叫道。


    “你不用动,我带着你动就行。”水月笑嘻嘻地说,“接下来去你家还是我家?”


    “你家吧。”发现自己还真能在这种状态下维持感知忍术,香磷无奈地说,“我妈妈在家,她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那我们还是要先去你家。”水月扛着香磷走在大街上,“然后和你妈妈说今天晚上你来我家过夜,明天再回去。”


    “我没答应你晚上还陪你搞这种事!”垂落头发把脸遮掩起来,香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不过,鉴于香磷作为水影的同族在雾隐村很有名气,她的掩盖只是无用功。


    “大白天的可不好做坏事,当然得晚上才行。”水月轻快地说。


    第130章 猜想 冰消雪逝④


    扛着香磷招摇过市了一路,水月在香磷家门前把她放在地上,展开她的袍子遮住仍在结印的手,然后敲了敲门,在珠幸开门后朝她展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珠幸阿姨,香磷想在我家和我玩,明天早上再回家,您看可以吗?”


    “在你家过夜?”珠幸有些惊讶。


    “我们想玩枕头大战,这个在晚上玩才有意思。”水月说。


    这是什么白痴的理由……香磷无语,妈妈肯定会拒绝的。


    但与香磷料想的相反,珠幸笑着说:“那你们今天晚上可要玩得尽兴!”


    妈妈居然真的觉得她会和水月玩枕头大战这种游戏……香磷腹诽。


    水月朝珠幸招了招手:“谢谢阿姨,我会好好照顾香磷的。阿姨再见!”


    见珠幸并不关门,而是含笑看着他们,水月对香磷说:“我们走吧。”


    但这样的话感知忍术不就中断了?妈妈在,香磷没办法明说,只能用目光示意。


    “我家很近,跑快点一分钟就到了,这点时间应该没问题。”水月说。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先停止感知忍术吧。香磷放下双手,跟在水月后面飞跑起来,一直跑到他家门口,才略微喘气地停下脚步。


    “这么点路就喘,香磷,你得多练练啊。”水月说。


    “注意态度!我可是在帮你!”香磷不满地锤向水月的头,挥散了一团水花。


    “你不是说你没帮我,只是自己好奇吗?”重新凝聚起脑袋,水月推开家门,笑嘻嘻地说。


    “我……你……”香磷憋红了脸说不出话,只能故意在进门时把脚跺得很重,以示生气。


    水月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间,继续说道:“不过就算你本意不想帮我,你的行动却正好帮了我忙,所以我还是非常感谢你的。”


    “这还差不多……”香磷撇了撇嘴,在沙发上坐下,重新施展起感知忍术。


    “那个云隐忍者,他离开忍者学校后都去了哪里?”水月把地图和铅笔递给香磷。


    “我在结印,没办法写字,我口述你记吧。”香磷说。


    看着地图上画的线,水月沉思:“他从忍者学校离开后,直接朝客馆的方向走去。自从5分钟前抵达客馆,就一直没出来。”


    香磷想了想说:“他回客馆时身边一直跟着一个人,我对这个人的查克拉有点印象,不过不认得具体是谁。”


    “你有印象的话,应该是雾隐的忍者,被安排在云隐忍者身边负责监视。”水月嘀咕着,“旁边有雾隐忍者看着的话,我就不好行动了。”


    “行动?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香磷紧盯着水月,“不会是想抓住那个云隐忍者,从他口中问情报吧?先不提你打不打得过他,如果得不到什么重量级的情报。若是云隐忍者向雾隐村告状,反而会连累你哥哥。”


    “你说得没错。”水月点了点头,“看来我得再想其他办法了。”


    “你还真的只有这么个打算?!”香磷恼火地喊道,“因为你这个不过脑的主意,我可是字面意义地丢脸丢到大街上了!”


    “哪有,”水月笑道,“你不是用头发把脸盖起来了吗。”


    他居然这样说?!香磷怒火直冒,狠狠把水月打成一滩。


    就算这样,她气还是没消,但就在此时,从门口传来敲门声,水月连忙从香磷手下逃开:“我去开门。”香磷也只能气哼哼地坐下,放过了他。


    把门拉开,水月看向来人:“佐助,你找我什么事?”


    香磷听了,好奇地把目光投向门口。她和佐助都是红归带来雾隐村的,但由于佐助天天都在林檎雨由利手下训练到很晚。直到今天,他们都没见过面,只在水月口中听到过彼此的消息。


    然而,就算现在和佐助面对面,香磷仍不知道佐助到底长什么样。浮肿和淤青盖过了他的皮相,她一眼看去,只看到铺了满脸的红色、黑色和青色。


    这……实在是……


    香磷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


    他居然直接顶着这么张脸走在大街上。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他完全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吗……


    至于佐助身上有伤这件事,她听水月说过林檎雨由利下手特别狠,对此虽稍感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里面的那个女孩是香磷吧?”佐助问。


    “是的。”水月疑惑地问,“怎么了?”


    “雨由利老师让我问你,你扛着她在街上跑是怎么回事。”佐助说。


    水月还没回答,香磷就立刻抓狂地叫了起来:“水月!我就不应该试图帮你的!都有人跑到你家问事情经过了!”


    “你们那个奇怪的举动,是香磷想帮你?”佐助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水月叹了口气:“进来说吧。”


    两人在香磷旁坐下,在水月开始长篇大论之前,香磷说:“等一下。”她走到佐助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和这副样子的人说话,我心中总觉得别扭。”


    林檎雨由利虽说从不手下留情,但也不会故意折腾佐助,他受的都是皮肉伤。佐助的脸看起来可怖,是多日受的伤积累起来才显得如此。他不愿每天去找红归治一点小伤,都是等到身体承受不住了,才去敲红归家的门。


    十分钟后,香磷收回手,看向佐助完好无损的面庞,不由一惊:“你……还挺好看的。”尤其是和过去不成人样的脸比起来,就更显得赏心悦目。


    “谢谢。”佐助朝香磷点点头,也不知这道谢是针对香磷的医疗忍术,还是针对香磷对他容貌的赞美。随后,他看向水月:“现在告诉我吧。”


    在水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后,佐助沉思良久,然后说道:“有没有可能,他针对的不是忍校学生,而是香磷?”


    香磷一愣:“怎么这么说?”


    “虽然香磷看到那名云隐忍者在忍校门口施展感知忍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刻意感知忍校学生的查克拉。他很可能是在雾隐村四处探查,每到一处就施展一次感知忍术,只是在忍校门口这次被你们发现了。重要的是他之后的举动。”佐助冷静地分析着,“他直接回了客馆。这也许是因为他发现有人用感知忍术监视他,便不敢再到处乱走。但还有第二种解释:他已经获得了他想要的情报,便没有必要再冒险探查。”


    他的目光越过水月,投向香磷:“而他想获得的情报就是你。”


    “我?”香磷吃惊地用手指着自己的面颊,“他为什么会想要获得我的情报?”


    “因为你的血脉。”佐助说,“漩涡一族因为特殊的体质和封印术为人所觊觎,并最终导致灭亡。如今存在于世的漩涡一族族人,只有寥寥几人,而其中最容易得手的就是你。据我所知,云隐村向来有掠夺其他忍村血继限界的传统,很可能这次他们盯上了你。”


    佐助曾听鸣人讲过他父母相遇的故事,云隐村派人掠走他母亲,最后他父亲英雄救美,把他母亲从敌人手中夺了回来。说不定云隐村这次就是想故伎重施。


    “雾隐村机要之地都用结界遮蔽,他再怎么用感知忍术都查不到什么情报。而在结界之外,最有价值的便是漩涡一族的孩子。他到处使用感知忍术,是为了寻找目标。等感知到你漩涡一族的查克拉,记住了你的查克拉波动,确定自己能够轻松定位到你,他便直接回客馆了。”


    “你这是危言耸听吧……”水月干笑着说,“我也有特殊体质,他怎么不来找我?”


    “当然是因为你的体质对外人没用。”佐助看向香磷,“香磷,你才是漩涡一族的族人,你自己觉得呢?”


    香磷有些不安地推了推她的眼镜。来雾隐村只过了两个月,草隐村那群人贪婪无情的嘴脸,她仍旧记忆犹新。


    “说不定……就是佐助说的那样。”香磷低声说。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水月失去笑容,变得忧心忡忡起来,“那就必须得想办法应对了。”


    佐助说:“这件事在你哥哥的职权范围吧,只要告诉他,他就会保护香磷,确保在云隐忍者驻留期间香磷不被他们绑架。”


    “佐助,”水月摇摇头,“你之前的话很合理,但在这点上你分析错了。水影大人就在村里,云隐的人只要不是傻到家,是不会在雾隐村之内试图绑架她的同族的。他们百分之一万不可能成功。”


    “红归桑确实实力很强,但她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香磷,云隐忍者只要抓住香磷后跳到通灵兽嘴里,解除通灵之术就可以逃走,前后不超过一分钟,她不一定赶得及。”佐助反驳。


    “红归大人曾经在一天之内把绝大多数叛忍抓回雾隐村,你觉得这些忍者中就没有能够通灵巨大忍兽的人吗?”水月说,“通灵兽刚出现,就被红归大人一锁链劈成两半,他压根没有逃走的机会。”


    “那你觉得他记录香磷的查克拉,是为了做什么?”


    “香磷现在待在雾隐村,但她不会永远不出村。我说的可不是毕业后出村执行任务。忍者学校每学期期中都会在村外进行一次实战演习,演习地点不固定,最近的一次离雾隐村也有五公里远。香磷今年入学,她一样要参加5月的期中实战演习。演习过程中有老师看护,但这么多学生,他们不可能看得过来。就算红归大人感知到香磷出事,距离实在太远,她很难赶到。所以,这将是绝佳的动手时机。”水月不复平时随意的模样,十分认真地说道。


    “哪怕5月失败了,他们也可以在之后的演习卷土重来。一直面对外村人的觊觎,香磷的处境太危险了。”佐助霍然起身,看向面露惶惑的香磷,“走,我们去找红归桑。”


    “欸欸欸!要去找她吗?”水月惊叫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想而已,还不一定是真的。”


    “虚惊一场总好过让香磷真的置身险境。”佐助说,“你也过来一起说明情况,我只是听你们转述而已,只有当时在场的你们才最清楚实情。”


    水月缩着脖子瑟缩地说:“香磷自己就够了吧?”


    “水月,”佐助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害怕红归桑。但只要你想当忍者,你总是要和她见面的。”


    “能少见几次就少见几次嘛……”水月讪讪地说。


    “得了,别啰里啰唆的,跟我们过去就行了,你这个胆小鬼!”香磷不由分说地把水月从沙发上拉起,然后对佐助说,“佐助,我们出发吧。”


    佐助点点头,和香磷还有愁眉苦脸的水月一起走到红归的门前。照例,在他敲门之前,红归就已经拉开了门。


    “佐助,香磷,水月,你们三个人一起来找我,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红归让开路,“都进来说话吧。”


    在佐助把来意说出后,红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们的情报帮了我很大的忙。不用担心香磷,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向红归告别后,离开她家,佐助对一直一言不发的水月说:“你看,红归桑还是很好说话的,一点都不可怕。”


    “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她可怕的一面。”水月说,“在我哥哥还没从监狱里出来前,我喜欢一个人在树林里练习。结果有一天,红归突然杀气腾腾地跑到我旁边,用锁链劈碎了一棵树,瞪了我一眼走了。我吓得瘫在地上变成一滩水,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她离开好久才敢复原。”


    “你是不是误会了?”佐助说,“红归桑不是个会吓唬小孩子的人。”


    水月说:“之后我检查了那棵树,就是普普通通的树,什么也没有。也许她就是心情不好,想随机吓哭一个小孩子呢。”他双手一摊,故作成熟地说:“女人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


    “你吓哭了?”佐助捕捉到水月的用词,挑了挑眉。


    而香磷愠怒地说:“你说谁阴晴不定呢!”


    水月刻意略过佐助的问话,对香磷笑道:“你这是对号入座?”


    「哗啦」,他的脑袋又被打成了水花。


    重新在脖子上生成头颅,水月对佐助说:“今晚我和香磷要在我家玩枕头大战,你要不要一起来?”


    “枕头大战?”佐助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你们怎么会想玩这种游戏?”


    “水月!”香磷喊道,“我可从没答应你!那是应付我妈妈的借口而已!”


    “你妈妈都同意你晚上不回家了,既然不用去找那个云隐忍者,总要做点其他的嘛。”水月说,“不想玩枕头大战,那你想玩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你那个白痴游戏!”


    “怎么样?”水月转头对佐助说,“要不要来我家玩?”


    佐助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而香磷虽然极力拒绝枕头游戏,但最终她还是参与了进来。玩扑克时,由于输得最多,脸上贴满纸条,被水月大肆嘲笑,她忍无可忍地把沙发上的靠垫扔向水月,靠垫穿过他化水的身体,飞向接水回来边喝水边往前走的佐助,把他的水杯撞歪,泼湿了他的前胸,他一下子呛到,「噗」地喷出一口水,淋到水月头上。


    “佐助,还好我已经停止了水化术,不然我身体里就会有你的口水,变得不干净了。”水月回头说道,“不对,我现在头上就有你的口水,已经不干净了。”


    佐助的回应是直接把靠枕掼在水月头顶。


    “佐助,香磷,看来你们都想玩枕头大战,那我乐意奉陪。”水月阴笑着,抓住靠枕扔向香磷,而香磷不服气地再次扔向水月,却又打到佐助。


    三人顿时混战起来,等到佐助用雷遁麻痹水月的身体让他无法水化,和香磷一起按住他揍了他一通,这场大战才结束。


    看着地上脏兮兮的几个靠枕,佐助说:“水月,你会水遁,这些靠枕就由你洗。我也该回去了。”


    水月的脸耷拉下来,却没有拒绝,而是朝佐助问道:“不留下来睡吗?”


    “我习惯一个人睡。”佐助说。他绝口不提曾经天天缠着鼬要和他一起睡觉的事。


    “那明天见。”水月说。


    “明天见。”


    离开水月的家,看了眼走廊外迷蒙昏黄的路灯,佐助什么也没想,回到家倒头就睡。


    刚到雾隐村时,他睡眠质量不怎么好,时常在梦中惊醒。但也许是习惯了雾隐村的生活,慢慢地,就算不像过去那般拥有无梦的酣眠,他终于还是能顺利地一觉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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