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提议 月晕而风②


    纠察司的食堂自投入使用起,便一直如同墓地般肃穆。谁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会不会成为他人举报的素材。作为纠察司的成员,他们最清楚司里的手段。就算经得起查,一套审查流程下来,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丢掉半条性命。不谈话又不会死,所有人都与其他人隔开至少一个座位的距离,不言不语地吃着饭。


    所以,当粗鲁的嚷嚷声在食堂响起时,大家都禁不住向说话人致以看怪物的眼神。


    “这里的人都哑巴了吗?一个讲话的也没有。”桃地再不斩把装满饭菜的餐盘往桌子上一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往后一靠。


    “越是把别人投进牢里,就越害怕自己落得一样的处境,面对水影的高压统治,他们比普通的忍者更加胆战心惊。”鬼灯满月坐在他对面,一针见血地说。


    周围的人被说到痛处,朝鬼灯满月怒目而视,而他对看向自己的人肆意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鲨鱼牙般的利齿。


    “被你这样说,他们也只是瞪你一眼而已,没有一个人反驳你,更别说过来打你一顿。还真是沉得住气呢。”照美冥把垂落在脸侧的红棕色头发拨到而后,悠然说道。


    “表象而已。我相信不超过一个小时,就会有起码十份投诉我的举报信投到举报箱里面。”鬼灯满月以满不在乎的口吻说。


    桃地再不斩哈哈大笑:“不会有人这么蠢吧,举报你有什么用?顶多是给你多加一年的服役期。”清白者会担心身上溅了泥点,但在泥坑里打过滚的人又岂会害怕泼来的脏水?


    这是鬼灯满月三人从牢里放出,经过思想教育和岗前培训后上任的第一天。纠察司的成员有预料到他们可能不太驯服,但没想到他们是如此我行我素。


    有名刚加入纠察司年轻气盛的忍者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过去理论,却听见旁边人的低语:“你过去干什么?想勾连叛忍吗?”


    站起来的忍者面色微变,又悻悻坐了下去。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忍者,鬼灯满月对桃地再不斩微微一笑:“那你等着瞧好了。”


    他们不再说话,沉默地吃起饭来,食堂又恢复成死一般的寂静。


    用过午餐,三人结伴往楼下走。桃地再不斩率先开口了:“这些纠察司的人,完全失去了忍者应有的血性,贪生怕死,胆小懦弱。亏他们还是从血雾之里走出来的忍者。”


    鬼灯满月笑道:“越是看轻他人生命的人,越把自己的命看得重要无比,这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刚刚用饭的食堂在顶楼,鬼灯满月所在的执行部只比食堂低两层,他已经到了部门所在的楼层,便与照美冥和桃地再不斩挥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名在工位上看情报短信的忍者回头望了一眼,见是鬼灯满月,面无表情地说:“部长找你。”


    “秋信君,感谢告知。”鬼灯满月微笑,又重新把门关上。


    部长的办公室在这层楼的最里面,鬼灯满月敲了敲门,听见一声「进来」后,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走到部长办公桌的对面,含笑说道:“部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看着部长冰冷似铁的脸,心中回忆着他的履历。


    贺津,平民出身,三代水影在任期间晋升为上忍,对其忠心耿耿,三代水影死后追随长老元师,对家族忍者有强烈的敌视。原为雾隐暗杀部队分队长,在纠察司成立后,调任为纠察司执行部部长。亲自带队追捕辉夜一族叛乱后四散的叛乱忍者,成就斐然。鬼灯满月还在牢里的时候,亲眼见证了他的成果,眼睁睁地看着监牢从空一大半到填满了还有剩。直到把原情报部所在的地下建筑改建成监狱才全部装下。


    贺津抬起眼皮,瞥了眼挂着笑容,不知道在想写什么的鬼灯满月,板着脸说:“我接到了关于你的举报,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我想你清楚为什么举报你。那些大道理我就不讲了,我只提醒你一点,原本审判部报上去的处理方案是死刑,还是红归大人心怀仁慈之心,驳回了这个方案,改判40年服役。她把你们安排进纠察司,没让你们去审判部处刑队,而是放到其他部门,已经对你们够宽容了。但如果你们无视她的好意,继续任性妄为下去,我想这宽容也不会持续太久。”


    再不斩之前还不信,瞧,这不就有人举报了。鬼灯满月频频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这次是我们没有注意,以后我们会约束自己谨言慎行,定然不会再犯。”


    贺津盯了他几秒,但除了满面笑容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在心里抱怨,不知道红归是怎么想的,把叛忍安排进纠察司。他朝门口挥了挥手,冷声说:“下去吧。”


    鬼灯满月朝贺津微微鞠躬:“那我先告退了。”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到工位上,思索着贺津的话。


    仁慈,贺津用这个词形容红归。而在贺津这样心如铁石的忍者眼里,它可不是什么好词。看来对于空降的新任总长,他心里还是有怨气的。


    在鬼灯满月看来,这怨气着实是没有必要。他出狱后暗地里了解过新任纠察司总长红归其人。据说几个月以前,四代水影的批示中,忽然有一部分变了字迹,渐渐地,新的字迹占比越来越大,行政部的人纷纷猜测是有人在代替四代水影批阅文件。但水影办公室一向禁止人进去,办公室的窗帘也常年拉上,水影大楼又设置了各种类型的结界,感知忍术无法使用,没有人能确切知道事实。


    新任纠察司总长上任后,一切都真相大白——毕竟她也完全没掩饰。纠察司的文件照例送到水影办公室,只是签好后会和其他文件分开放置。上面批阅的字体,和其他文件上的一模一样。


    很明显,四代水影领悟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脏事不可亲自动手。他设立了一个黑手套,一个挡箭牌,一个替罪羊,挡在身前。若是有一天实在无法再压制沸腾的民意,他可以把所有罪行都归到红归身上,然后宣布自己已经洗心革面,把民众安抚下去。


    红归的一切意志都源于四代水影,和一个传声筒较劲,又有何意义呢?


    话说回来,四代水影愿意这样操作,对雾隐村来说也许是好的迹象。此前,他不顾一切,竭泽而渔,镇压反对派,简直就要毁了雾隐村。现在他任命了新的纠察司总长,把最遭人恨的工作移交给他人。同时,驳回死刑的批示虽然是红归的字迹,却是作为新任总长上任前的文件,以四代水影的名义签发。这或许暗示四代水影改变了作风,想逐步洗清自己的恶名,把雾隐村持久经营下去。


    不过,就算如此,比起把希望寄托在水影能迷途知返上,不如自己亲手拨乱反正。


    鬼灯满月在心中揣度着,又把心思转到起义军的事务上。


    去年,他身为起义军首领的叔叔鬼灯昭月在与辉夜一族的合作上寄予太多期待,结果行动失败,起义军虽没有被一锅端,但也只剩下小猫两三只,成不了什么气候。其余被逮捕的成员,没判处死刑的都刻上了咒印,不可能再参与进武装斗争。


    现在只剩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把起义主力从中央转移到地方。被烙上咒印的人不能对雾隐村的忍者动手。但还可以教学、宣传、动员,唯有发动遍及全国各地的忍者,才能推翻四代水影的恐怖统治。


    无独有偶,在鬼灯满月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考虑地方忍者的问题。


    水影办公室内,凉纪静静等待着四点整阿飞的到来,而他今天也按时抵达,照常坐在了办公桌外侧的桌面。


    见阿飞翻看完文件,没有什么异议,凉纪说:“阿飞,除了这些文件,我还有事情需要和你商议。”


    阿飞把文件放回原本的位置,单手在身后撑着桌面,旋身看向凉纪,语气轻佻地说:“凉纪酱的语气很是郑重呢,是什么事?”


    “我想要废除血雾之里的政策。”


    阿飞没有说话,而是翻到凉纪的那一侧,站在她椅子旁,髋部抵在桌子边沿,倾身朝凉纪压去,不辨喜怒地问:“你的意图是?”


    仰头看着阿飞面具后黑沉沉的右眼,凉纪平静地说:“再按你的政策执行下去,不超过十年,水之国就会解体。”-


    忍村是一个国家的军事中心,一般来说,全国的忍者要么汇集在忍村当中,要么因为任务在其他城市常驻。


    但水之国自有其国情。


    五年前,桃地再不斩杀死同期全部毕业生,雾隐村不得不废除血雾之里制度。但这只持续了短短两年。四代水影上位后,这严酷的选拔守则又恢复了。


    总的来说,过去这将近二十年里,血雾之里的阴影一直都笼罩着整个水之国。


    每年的毕业生都有至少50%的淘汰率,为了维持忍者部队的规模,雾隐村强制要求各个城市每年按人口比例上交一定数目的生源。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去送死,富豪官吏会想方设法逃避每年一次的筛选,而穷苦人家只能被迫和孩子骨肉分离。


    事情还不止如此。三代水影在位期间,常常有受不了他统治的忍者叛逃。叛忍没有收入来源,手头拮据,饥一顿饱一顿,自然就把捕猎的目光投向普通人。富豪居住的区域大多有忍者驻扎,他们往往把目光投向比较殷实的中产或者位处城外没有防护的村庄。长期遭到追捕,神经紧绷,他们可不会在意手段残不残忍。而这些遭遇洗劫的地区,基本就是雾隐村忍者学校的生源地。


    孩子被抢走后,要么被淘汰身死,要么成为毫无人性的匪徒,在水之国的平民百姓中,渐渐生起这个认知。慢慢地,农村中产生了这样的风俗——发现展露出忍者天分的孩子,立即处死。


    事实证明,风俗的形成不用太长,只需要还不到一代人的时间。


    原本,因为雾隐村的强征和农村残酷的风俗,暗杀部队也会及时追捕叛忍,忍村外的流浪忍者在同一时间并不存在太多。但两年内战打破了这一守则。趁着暗杀部队为水影之位争权夺势,无暇顾及叛忍,不愿留在忍村的忍者借机叛逃,在地方组建新的势力,并发展壮大。


    水之国是多岛屿国家,主岛目前仍在雾隐村控制之下。但零散分布在周边的岛屿,都已为叛忍所掌握。


    再这样下去,它们会脱离中枢的控制,水之国将会逐步走向衰弱,最后分崩离析-


    “凉纪,”阿飞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低沉而缓慢地说,“你作为医疗忍者,应该很清楚你母亲的寿命还剩多久。”


    凉纪默了默:“不到三年。”


    “在那之后,水之国会变成什么样,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阿飞直白地说,“难不成你处理了几天水影的事务,就真把自己当水影了?之后还想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


    凉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水之国的现状是你刻意设计的。你故意让作为五大国之一的水之国名存实亡,从而减轻未来实行月之眼计划的压力。”


    “但你根本没这个必要。整个水之国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在月之眼计划实施之前,一个完整富饶的国家,比起一个分裂割据的的国家,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利益。”


    “至于月之眼计划开始后——只要你把三尾和六尾放到最后夺取,雾隐村总不至于为其他国家尾兽的遗失而激烈抗议。就算有一些未雨绸缪的言论,你也可以完全压下。”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打算。”阿飞讥诮地说,“倒是你,提出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想做些好事为过去的罪孽赎罪?”


    “阿飞,无论我现在做什么,已经发生的事都无法消磨。所谓赎罪只是谬论,我从来没产生过赎罪的想法。”凉纪直视着他漆黑的右眼,“我只是觉得,就算人们未来在无限月读中获得了永远的幸福,他们现在遭遇的痛苦仍然真实存在。既然对计划的影响不大,为什么不在他们去往天国之前,稍微减轻一些他们在现实这个无间炼狱里所遭受的折磨?”


    “天井凉纪,你还真是像你的姓氏一样天真。”


    “为什么说我天真?”凉纪的眼瞳中可以看出明显的疑问,“如果你觉得我说得没道理,你可以告诉我。”


    阿飞没有顺着凉纪的话往下说,而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仇恨这个摧毁了你母亲的家和祖国的国度。”


    凉纪保持着注视阿飞的姿势,平和地说:“除了你以外,我任何一个人类都没有恨过,更别说整个国家了。”


    “原来你恨我吗?”阿飞忽然又变成那副冒失鬼的腔调,“就这么直白地告诉我,我可真是伤心呐。”


    从阿飞的查克拉来看,他一时在伤心,又一时不伤心。凉纪总搞不懂他的情绪,她已经放弃了通过查克拉波动探查他的心情。


    凉纪诚实地说:“在以为你带走了妈妈的时候,我恨过你。不过后来就不恨了。”


    “半途而废可不是个好习惯。”阿飞往后坐到桌上,和凉纪拉开距离,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


    “你是想让我继续恨你?”凉纪说,“那可能不太行,人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把控的。”


    “那就先这么着吧。”阿飞略过这个话题,轻率地说,“言归正传,凉纪酱你担心水之国分裂的话,把不受控制的地区打下来不就行了。”


    凉纪蹙起眉头:“叛忍全都不能用,我们现在的兵力极为匮乏,而那些割据的岛屿,由于不实行血雾之里。反而人手充裕,就算大多数都是只训练了几年的下忍,他们也可以到工厂帮忙制造起爆符、卷轴和忍具。如此一来,对比双方实力,我们反而处于劣势。”


    “凉纪酱,你是不是忘了把自己算上了?”阿飞夹着嗓子以亲昵的口吻说,“其他人都不需要,只你一人就足够了。”


    一个人,对上小半个国家?


    常年困在阴谋诡计里自缚手脚,凉纪差点就忘了,她过去的愿望,可是单凭自己屠尽整个雾隐村。


    这是治标不治本的解法。水之国的苦难,不会因此减轻多少。不过,也只能先这样了。


    凉纪垂下眼:“我明白了。”


    “除此之外,再附赠一个大大的福利!”阿飞伸出右手食指,笑嘻嘻地说,“毕业考试中,没能成功完成任务的考生,惩罚从处死改为留级。但一个人最多只能留级三年,三年之后恢复成原来的惩罚。”


    凉纪蓦地重新望向阿飞,眼睛亮亮的。


    三年,是妈妈进入月读,他们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的最晚期限。到那时,很多东西都会改变。阿飞想先预留到三年后再谈,但不管怎么说,忍者学校的学生获得了三年缓刑,血雾之里的取消也有了一线机会。


    “你还挺开明的。”凉纪说,“我以为像你这样年纪的人,不管外在如何表现,内心都会十分固执己见。”


    “哦——”阿飞眯起眼看向凉纪,不动声色地说,“你以为我多少岁?”


    第102章 生日 月晕而风③


    从知道阿飞不是宇智波斑起,凉纪就一直在猜测阿飞的身份。她想了一圈,最后推断,阿飞是宇智波斑的儿子。


    宇智波一族其余人的动向都十分明确。唯有宇智波斑,他在离开木叶后,除了有时去找千手柱间邀战,其余时间的行踪,大家一概不知。阿飞曾提起过轮回眼,这理应是宇智波斑的眼睛。他对宇智波斑的一切也都很熟悉,肯定同宇智波斑有不浅的关联。


    如此说来,他很可能是宇智波斑的儿子,在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对战而死后,继承了宇智波斑的遗志。宇智波斑离开木叶前并没有后代,而他是木叶建村第二年叛村的。若是当年就生下了孩子,阿飞现在就是54岁。但时间大概不会那么紧凑,他年龄应该会再小一些,不过也小不了几岁,估计差不多在50岁上下。


    “呜哇!”在凉纪说出自己的猜想之后,阿飞一惊一乍地叫道,“你居然认为我是宇智波斑那家伙的儿子!还觉得我有五十岁那么大!你对我误会也太深了吧!”


    “如果我猜错了,那你实际上是多少岁?”凉纪问。


    阿飞扭了扭腰,一副害羞的样子:“人家今天才刚满十八岁!”


    不用神乐心眼,凉纪都知道他没说真话。她才不信阿飞这种老奸巨猾的人才十八岁。而且神乐心眼的感知中,他确实是在撒谎。


    “你说的是谎话。”凉纪指了出来。


    “啊哈哈,被你发现了。”阿飞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他歪了歪头,“我有个地方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是今天的生日哦。”


    凉纪克制不住地张大眼睛,瞳孔缩紧。


    “你怎么这么吃惊?”阿飞问。


    凉纪平复了下心情,说道:“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会直接把自己的生日说出来。”


    “在凉纪酱眼里,我究竟是怎样的形象啊,我和其他人一样,都会过生日啊。”阿飞抱怨道。


    “对不起,是我大惊小怪了。”凉纪承认道。


    她补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紧张地思考着。此前看宇智波泉奈的文件时,上面有写他的生卒日期,她记得他的生日是2月10日,也就是今天。


    难不成阿飞就是泉奈?宇智波斑开启轮回眼后,想办法让他复活了?他如此笃定轮回眼可以沟通生死,是因为他就是被轮回眼从净土拉回现世的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复活的?是去夺取九尾的那一年吗?他身死的时候是24岁,如果在那一年活过来,到今天也才29岁,怪不得对被当成老头子感到不满。


    他自称Tobi,名字是不是来源于Tobirama?他这是腰斩扉间的名字,以在精神上发泄被扉间在腰上斩了一刀的恨意?还是说,他希望时时刻刻都能听见仇人的名字,以提醒自己永世不忘被扉间杀死之仇?以死敌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假名,这是怎样的仇恨与情操?


    至于他对味觉的不敏感,也许是因为复活的副作用。


    对凉纪的询问,阿飞不满地说:“哪有问收礼对象想要什么礼物的,当然得送礼人来想啊。”


    “但我对你一点也不了解。”凉纪说。她总不能送他一份千手扉间的诅咒娃娃,扉间已经死了,再怎么在娃娃上扎针也起不了作用。


    而且,阿飞不知道她清楚泉奈的生日是哪天,才直接承认的,他并没打算暴露真实身份。这是自己的一张牌,得在合适的时候再打出来。


    “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的话,那就送我一份凉纪酱喜欢的东西吧。”阿飞说,“我会喜欢也说不定。”


    凉纪想了想,说道:“稍等。”


    她飞雷神回家,又重新传送到水影办公室,递给阿飞一样物事:“送给你。”


    阿飞低头看了看,没有接过,而是无语地望着凉纪:“你为什么要送我自来也的书?”


    凉纪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小说,上面还有自来也大人的签名。据我了解,他没为其他人给这本书签名过,它在整个忍界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也是她唯一从木叶带到雾隐村的东西。


    “你……最喜欢的书居然是自来也的书,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呢。”阿飞以一副重新认识到凉纪的目光打量着她。


    凉纪头上冒出问号,疑惑地问:“喜欢自来也大人的书有什么不对吗?”


    阿飞和凉纪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接过凉纪手中的《坚强毅力忍传》:“我先拿回去看看。”


    下一刻,他在房间里消失了。凉纪看着他离开的位置有些恼怒,这可是自己珍贵的藏本,他居然一句「谢谢」都不说,就这么敷衍了事地拿走了。


    但送出去的礼物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希望阿飞能好好保管那本书吧-


    神威空间内,宇智波带土把《坚强毅力忍传》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一处色?情描写,松了口气。凉纪这个年纪,还不到看那种书的时候。都怪卡卡西,把他给误导了,还以为自来也写的都是些低俗的东西。


    说起来,也不知道卡卡西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不正经。


    他回想着《坚强毅力忍传》的剧情。虐主的情节,幼稚的理念,看不清事理的主人公,唯一的亮点在于对忍界还算真实的刻画,真不知道凉纪为什么会特别喜欢这本书。


    不过,送了他,就是他的东西了。


    带土挑了个石台,把这本书放进其中的空间里-


    木叶忍村,慰灵碑前。


    卡卡西看着碑上宇智波带土的名字。如果他还活着,今年就已经十九岁了。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弥合宇智波一族与忍村的关系吧。他是会献出一切以拯救同伴之人。不像自己……


    今天是带土的生日,还是不要用这些烦心事来打扰他了。卡卡西把三色丸子放在慰灵碑下,然后走进墓地,照例在琳的墓前献上一束花-


    天空是层层叠叠的灰色,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连绵不绝,从不停歇。


    有人说这永无止休的雨是雨之国为她多灾多难的子民流下的眼泪。但她的哀伤并没有让平民生活得好些,反而只平添了涝灾和洪灾。


    雨隐村的高塔中,佩恩把视线从刺目的闪电和霏霏阴雨收回,转头望去,看见宇智波斑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他的面前。


    “雨隐村已经从内战中大致恢复过来,是时候重建晓组织了。”宇智波斑说。


    “你有人选吗?”佩恩问。


    “绝可以视作成员之一,再加上你和小南,一共已有三人。至于其他成员,木叶的大蛇丸、砂隐村的蝎与泷忍村的角都,都是不错的人选。我不方便出面,就由你和小南把他们带入伙吧。”宇智波斑说。


    就在此时,绝浑身湿漉漉地从楼下走来:“斑,你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呢。”


    他看向佩恩:“雾隐村的资金已按时到账,雨隐村的人已经接收了。”


    宇智波斑说:“说到这里,就算拥有雾隐村的援助,雨隐村和晓组织必须拥有自给自足的能力。而现在,它们的经济水平还远远不足。佩恩,之后在这方面,你也要重点关注。”


    佩恩说:“我知道。”


    “那么,继续按照既定的方针行动吧。”宇智波斑说,又走出了塔外-


    山岳墓场,地下基地。


    宇智波带土在山洞中静待了一会,看到绝从地下冒出,露出一半黑一半白的头颅。


    他漫不经心地说:“绝,你找我有事吗?”


    绝说:“斑,你安排替你处理雾隐村事务的忍者,只凭她母亲身上的咒印,真的就能一直控制她吗?”


    看来绝听到自己提起让雨隐村和晓组织自给自足,起了疑心。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毕竟是那个宇智波斑的意志,宇智波带土暗想。


    他不露声色地说:“她对雾隐村有深切的仇恨之情,乐于让雾隐村遭殃。此外,还有鬼鲛从旁监视。若是她产生不轨之心,我会及时处理掉她。”


    “我先前觉得你交付给了她太多信任。”绝说,“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带土说:“她只是被我用软肋与仇恨控制住的工具而已,何谈信任?除了月之眼计划的同路者,没有任何值得相信之人。”


    “这样就好。”绝又重新沉到地下,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些年,带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杀死黑绝。但他几经思考,最后还是没有下手。


    黑绝毕竟是宇智波斑的意志,无从知晓他是否留有什么后手。虽说斑临死前吩咐的是让带土控制长门复活他。但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其他备用手段。若是一着不慎让黑绝逃掉,然后他把宇智波斑复活了出来,那面临的情势可就大不一样了。


    这样一来,还是缓慢但谨慎地推进局面为好。


    他把思绪又转到雾隐村。


    自从凉纪接手水影工作后,她处理得算得上是井井有条。看来他过去送给凉纪的书没有白送。


    与此同时,他暗暗讥嘲着自己,居然有一瞬间会觉得凉纪生出了争权夺利的心思。


    结果这都是出于朴素的责任感与同理心。


    对此,带土稍感意外,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毕竟是带土看着长大的孩子,带土清楚她就是这样的人。


    以她现在的表现,对于未来计划的执行,或许反而会更加有利。


    他正沉思着,忽然,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个圆圆的盒子,上面附着一张纸条:【生日时要吃蛋糕,这是我定制的,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凉纪终究还是小孩子,对仪式感还挺在意的,带土心想。


    他打开盒子,用勺子挖出一块蛋糕,塞进口中。绵软的奶油和湿润的糕体在舌尖化开,带着清浅的甜,一路抚慰着味蕾、喉间和肚腹。


    许是白绝拼起半边身体的副作用,带土对酸甜苦辣咸都变得钝感起来,一般的食物吃起来完全没有滋味。好在他不用吃饭也能活下去,这对他影响不大。


    他对吃没什么偏好,不至于为了口腹之欲专门找人给自己特别制作菜肴。


    不过,偶尔尝尝有甜味的东西,也不错。


    第103章 平叛 月晕而风④


    雾隐村的监狱设立在村子边缘,其中有一片广阔的空地,用于给威胁性不大的忍者放风。


    今天,不知为何,纠察司总长红归把察核部、执行部和审判部的成员都召集于空地的一角。


    看着前方戴着面具,身罩长袍,裹着手套,浑身上下不露出一片肌肤,眼中有银色辉光闪过的红发女忍,鬼灯满月恍然,原来给所有叛忍烙上咒印的人就是红归。


    这也正常。在雾隐村这个充斥着怀疑与不信任的环境里,对忍者的控制权又怎能交付他人?


    虽然自己无法对红归动手,但如果其他人杀死红归,那自己和同伴就自由了。鬼灯满月思忖着,隔着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


    见成员都已经到齐,红归发话了。声音不大,但却极为清晰。


    看来她的查克拉属性之一是风遁,并且对查克拉的控制也极为精细,鬼灯满月暗想。


    “现如今,水之国主岛各处叛乱已经平定,但仍有叛乱势力盘踞在主岛之外的岛屿。虽然他们现在只是疥癣之疾,长期下去,终会发展成肘腋之患。必须尽早铲除才是。”红归的声音传到在场忍者的耳中,“今天,将会发起针对这些叛忍的总攻。”


    听了这话,所有人面面相觑。虽然因为苛刻的纪律,没有人说话,但大家都暗自腹诽,没有进行事前的作战方针与战备,怎么去攻打占据地利人和的叛忍。


    而说完这番话后,红归便闭口不言,也没作出任何动作,场中唯余沉闷的死寂。


    好在纠察司的忍者都训练有素,哪怕默默罚站了几十分钟,也仍没有作出多余的动作。


    终于,红归又开口了:“叛忍已经逮捕完毕,仓库里事先准备好了手铐,大家现在把叛忍关押起来,登记造册吧。”


    连疑惑都还没来得及升起,下一瞬,百余名影分身带着数百名由金刚封锁束缚住的叛忍凭空出现在纠察司成员旁边的空地上。


    “尽快,后续还有许多叛忍。”红归补充道。


    鬼灯满月瞳孔巨震。若非脸上带了面具,他惊骇的表情定然无法掩盖。


    仅凭一人,就逮捕了如此数目的叛忍。红归的查克拉量与实力,实在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四代水影把大权交付给这样的人,就不怕遭到反噬吗?


    三尾人柱力与红归联手,又究竟要怎么应对,才能推翻他们的统治?


    尽管心绪翻腾,但明面上鬼灯满月仍只是随着人流一起去仓库领取手铐,把叛忍拷上后拖进监牢。


    花了两个多小时,监狱里装得满满当当,但还有一些叛忍未能收押。好在雾隐村此前经历过一次这种情况,再来一次也能应对。红归带领纠察司的成员转移到情报部旧址改造成的监狱,继续不断地把叛忍传送进来。


    等到叛忍都关进牢里,红归说了声「之后按常规流程处理」便凭空消失了,只余纠察司的众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庞大工作量。


    数千名叛忍挨个登记造册、审理案件、判处刑罚,也不知道要处理到何年何月。


    鬼灯满月是执行部的成员,工作内容是逮捕涉嫌叛乱的忍者。但红归一人就把执行部未来绝大部分的工作完成了,他和其他无事可干的成员便被察核部的部长借调过去,对犯人进行审讯。他需要审问出犯人的姓名、忍术情报、叛村后的经历,以便后续审判部对他们进行裁决。


    从刑讯室走出,甩掉手上残留的血迹,鬼灯满月在转角碰上了照美冥。她本就是从察核部的成员,遇上她倒也正常。


    两人一起朝门外走去,照美冥说:“满月,你经手了几个?”


    鬼灯满月说:“二十一个。大部分人还是很识时务的,但也有非要来刑讯室走一遭才肯松口的。”


    照美冥叹道:“再不斩那家伙,之前还不满被分到监理部处理举报信,说天天都埋在信纸堆里人都要发霉了,现在他倒好,逃过一劫,不用被抓来干这些事。”


    鬼灯满月微微一笑:“以他的性格,如果能和你换,我估计他会很情愿的。”


    照美冥撇撇嘴:“我倒是想和他换。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想和帅哥去高级餐厅来个罗曼蒂克的约会,现在这样肯定没空。”


    “你有去约会的人选?”鬼灯满月问。


    “还没有。”照美冥说,“但我想的话,找个赏心悦目的帅哥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吧。”


    鬼灯满月笑道:“以你现在的身份,恐怕这还真会成问题,没几个人会敢和才从牢里放出来的叛忍约会。”


    “没办法,看来明天只能到审讯室和血糊糊看不清脸的人约会了。”照美冥说。


    在宿舍楼前,鬼灯满月和照美冥分开后,进到自己的宿舍。


    回来的路上,总有人和他与照美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果是其他村的忍者,隔着这段距离几乎听不到什么。但这里是雾隐村,无声杀人术虽说不是人人都会,但基本都学习过。真正紧要的问题没办法谈,只能随便聊一些琐事。


    他思考着雾隐村的未来。


    起义军所有的潜在力量都被一网打尽,可以想见未来他们也会被红归刻上咒印,失去抵抗的能力。只要红归还在,一切反击都只是空谈。


    而且,就算没有咒印,面对一人成军的红归,他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再加上令红归心甘情愿臣服的四代水影……


    鬼灯满月又忍不住回想起那场失败的起义。


    他本以为他们能够成功推翻四代水影惨无人道的统治。结果,哪怕引入辉夜一族的力量,四代水影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策反了半数起义军。


    在茫茫大雾中,他连谁是叛徒都分辨不清,只能竭力抵抗着从前方背后一起袭来的明枪暗箭。


    现在他能够确认绝对不是叛徒的,唯有照美冥、桃地再不斩和寥寥几名忍者。就算想暗地里聚集反对派共商大事,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反对派,还是叛徒伪装的。


    这实在是他此生的至暗时刻。哪怕当年前去金鲤城谈判的父亲鬼灯卯月无故身死,他都没像现在这样完全看不出希望。


    但他并没有陷入绝望。


    在过去,他们也曾以为三代水影的统治会无休无止地持续下去,结果某天他无缘无故就失去了性命。只要还保存着有用之身,总有一天,会找到机会的。


    「砰」「砰」「砰」,传来用力的砸门声。鬼灯满月从敲门的频率听出来人是谁。他拉开门问道:“冥,你又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照美冥碧绿的眸子前所未有地闪亮,她兴奋地说:“就在刚才,水影下达了政令,毕业时未能完成任务的学生不会被处死,而是可以留级至多三年。”


    三年?为什么水影会制定这样的政策?是觉得现有的六年学制不够挖掘学生的潜力,想让他们再成长一些再步入战场吗?


    还是说,三年后会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鬼灯满月思忖着。


    但不论怎样,至少最近三年,血雾之里流的血中,孩子们的血会比以前少上许多。


    鬼灯满月心中的重担微微减轻了一些。他问:“再不斩知道这事吗?”


    “再不斩?”照美冥一愣,很快说道,“我正要去找他。”


    看她的样子,若不是鬼灯满月提起,她完全忽略了再不斩。


    同为大忍族的后裔,照美冥和鬼灯满月从小一起长大。而桃地再不斩曾经是四代水影矢仓的属下,后面因为矢仓重新推行血雾之里才加入反抗势力中。虽然他很快就因为粗中有细的性格和高强的实力赢得了威名和尊敬。但照美冥和他的情谊自然比不过青梅竹马的鬼灯满月。


    ——以上,是鬼灯满月的想法。


    他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朝再不斩的房间走去的同时,照美冥说:“这是个难得的好消息,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鬼灯满月说:“不用等到明天,等下我们直接叫再不斩一起去吃吧。”


    他听到照美冥不明所以地叹了口气,朝她问道:“怎么了?”


    照美冥说:“再不斩饭量大,平分饭钱的话我会吃亏。”


    鬼灯满月失笑道:“直接我请客,这样你总不会吃亏了。”


    照美冥又叹了口气:“行吧。”-


    餐厅小包间中,检查完确定周围没有窃听装置,桃地再不斩向其余两人问道:“昨天的行动,监理部没被叫过去,我没能见到红归。那家伙是什么样的人?”


    鬼灯满月说:“她就是给我们烙咒印的忍者。不过你当时应该还昏迷着,没能看见她的样子。”


    他是因为能够水化,麻醉不起作用,才得以睁着眼睛看完全程。


    “她声音很年轻,但只凭这点无从判断她的年龄。她戴着面具,看不见样貌,红发银瞳,身高五尺二左右。”


    “结合她匹敌尾兽的查克拉量和极高的封印术造诣,她理应是漩涡一族的族人。”


    “我起先怀疑她是漩涡阳真凛,自从四代水影上位,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漩涡阳真凛的消息,时间上对得上。但漩涡阳真凛没理由改换姓名。”


    “而且,虽然漩涡阳真凛的情报泄露并不多,但我对她还是有一定了解,她与红归除了同族之外,相似之处并不多。可除漩涡阳真凛之外,我再找不到其他可能的人选了。”


    桃地再不斩说:“雾隐村除了漩涡阳真凛,还有其他漩涡一族的人吧?怎么就没人选了?”


    照美冥说:“不,涡之国覆灭后,掳到雾隐村的漩涡族人大多自尽身亡,据我所知,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


    桃地再不斩说:“你这话不对吧?我还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有一个只上了一年学就毕业的学生,据说就是漩涡一族。”


    鬼灯满月沉思着:“过去三代水影还在世时,太过提防各个忍族,对很多事情都执行保密政策,漩涡阳真凛在那段时间的经历,我们基本都不清楚。你口中的漩涡一族学生应当是她的孩子,她有多大?有没有可能是红归?”


    “她比我晚两年入学,年龄比我小,不太可能是红归。”桃地再不斩说。


    “既然同为漩涡一族,她们肯定有着什么联系。学校的文件在战争中被毁去,不过就算没有,我们现在也很难查到相关信息,红归若是想掩盖她的身份,肯定会把一切文书材料隐藏起来。”照美冥说,“但人的记忆是无法隐藏的。再不斩,你记不记得和那个漩涡一族同期的同学有谁?”


    桃地再不斩露出野蛮的笑意:“我完全没有关注低年级同学的信息。”他当时满心都是杀死全部同期毕业生,用最极端的手段嘲讽愚蠢的血雾之里。


    瞥了再不斩一眼,鬼灯满月自然地接过话题:“漩涡阳真凛的孩子也许不止一个,说不定红归就是那孩子的姐姐。不管怎么说,我们找到了红归真实身份的突破口,这在未来可能有大用。既然那人比你晚两年入学,我们朝比你小一到两岁的学生打探,也许能问出什么信息来。”


    第104章 戡乱 月晕而风⑤【600营养液加更】……


    纠察司最核心的部门是哪一个?各部部长都会以各种理由声称自己的部门才是纠察司的中心。监理部部长佐佐奈自然不例外。在他看来,若非监理部遍及全忍村的线人网络,整个纠察司都失去了成立的根基。


    桃地再不斩虽然被分到监理部,但他直接被打发到犄角旮旯处理举报信去了。监理部的核心,他从未触及到。


    就在鬼灯满月、照美冥、桃地再不斩三人在餐厅包间中谈论话题时,佐佐奈同步接收着他们说出口的每一句话。


    作为监理部部长,他有权限查看大多数人的文件。当然,漩涡阳真凛和红归的不在其中。


    在担任监理部部长前,他只是情报部一名普通的上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四代水影会让自己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他深知自己没什么比得过别人,唯一能让他立足于纠察司的,只有根深蒂固、毫不动摇的忠诚。


    无论四代水影做出了怎样的举措,选择了什么样的人,都自有其深意。他不用多想,也不能多想。


    把收到的情报装进信封,密封好后,佐佐奈盖上「特急」的印章,让部下送到水影办公室-


    原来再不斩前辈对自己还留有印象。翻阅完监理部送来的特急件,凉纪心想。


    她毕竟出身于雾隐村,与雾隐村人的联系虽然浅薄,但仍有着千丝万缕。


    自从决定动手把所有主岛外的叛忍一网打尽,她就知道完全的保密不再具备可能性。只要暴露出漩涡一族的能力,总有人能把她和过去在雾隐村上学的小女孩关联在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确保的是,在妈妈进入月读前的这段时间,不让木叶的人接收到相关消息。


    凉纪并不打算把还剩下的同学和老师全都清理掉。但那些想要探测自己过去的人,需要受到警告。


    至于如何警告,她已经从阿飞身上学到了合适的处置办法。


    鬼灯满月和照美冥在察核部发挥的作用较大,暂且先不处理。桃地再不斩本就不是善于处理文书工作的人,还是把他调到合适的岗位吧。


    凉纪签下调令,把桃地再不斩调整到审判部处刑队,担任处理死刑犯的刽子手-


    这是对我的警告么?让我亲手杀死过去曾并肩作战的战友?看着新签发的调整文件,桃地再不斩冷哼一声,唇角扯出一抹残虐的笑意。他可是把同期数百名学生全部杀得一干二净,就算再多杀几个同伴,又怎么可能动摇他的心志?


    不过鬼灯满月和照美冥,这两个出身大家族的少爷小姐。就算在动乱的雾隐村,这些年也被保护得很好。他们肯定是承受不住的。他得伪装出痛苦的表情,以此告诫他们。若不是万无一失,千万别再把不必要的话说出口-


    经过长达两个月的审判,这一批叛忍终于审理完毕。凉纪看着挂在办公室右墙的水之国地图,从今往后,水之国国内可能干扰统治的不安定因子都一扫而空,消除殆尽。


    阿飞对她的限制并不多,她完全可以借机整顿水之国的内政。


    在过去,只要大名按时把财政资金拨给雾隐村,水影几乎不干预大名施政。而大名的作法和水影一样,只要下面的城邦能准时把税交上去,他一概不管。再加上水之国本就是多岛屿联合,地方自治势力较为强大。


    不过,没有武力的势力,都只是空架子而已。


    凉纪不在乎实际管理水之国民众的是水影还是大名还是城主还是行会。但在统治阶级长达十余年的无所作为后,水之国底层民众的生活可以说是水深火热。没有人组织赈灾,没有人修建水利工程。没有人惩治贪官污吏,没有人处罚恶霸奸商,平头百姓要么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一辈子,一不当心就家破人亡,变成流民,没死的沦为山贼水匪,然后被雾隐村派人剿灭;要么在工厂里辛苦工作,付出壮年时的劳力,三十多岁便被压榨得满身是病,失去劳动能力贫病交加而死。


    再烂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必须让水之国的行政体系重新运作起来。


    治国和治理忍村并不一样,凉纪不确定她能做得多好。但好在她有一个利器。她能分辨谎言和情绪。哪怕普通人身上也会有微弱的查克拉波动,足以让神乐心眼检测到。而水之国的官吏基本都不是忍者,自然不会平抑查克拉波动以躲避测谎的操作。


    时钟走到四点,望向桌对面的阿飞,凉纪把她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他。


    “凉纪酱,你的野望很大呢,想要统合整个水之国的权力。”阿飞说,“这可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事,你确定你做得过来吗?”


    凉纪说:“我有影分身。”


    “他们总会进入无限月读的,你这么劳心劳力,只是让人们减轻了十几年的痛苦而已。还不一定能减轻。”接下来的话,阿飞没有说出口,但凉纪能听出他无声的询问。


    值得吗?


    凉纪说:“我付出的充其量只是心力与查克拉,算不得什么大的代价。”比起正义、良心、情谊、牵绊,比起在意之人的命,这代价实在是不值一提。


    “那么,”阿飞眼睛微微弯起,“凉纪酱想去做的话,就放手去做吧。不管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有无限月读托底。”


    “谢谢你的支持。”凉纪说。


    她把一盒马卡龙递给阿飞:“这是今天的份。”既然阿飞不觉得妈妈做的甜品难吃,凉纪便每天都把妈妈让她带过来的甜品送给阿飞,避免浪费。


    阿飞无奈地说:“昨天的奶酪棒我还没吃完呢,你就不能和你妈妈说让她少做点?再这么吃下去我就要变胖了。”


    “看在我帮你分担了这么多事务的份上,你也帮我分担点嘛。”凉纪说。


    阿飞慌乱地抱住胸口往后一跳:“凉纪酱,你这语气听起来好像在撒娇。”


    凉纪手指按住嘴唇歪头沉思着:“我这是在撒娇吗?”


    带土惊恐地发现她的动作很是眼熟。似乎自己经常在她面前做这样的动作。


    他回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的一句话:模仿是孩子的天性。


    但不要什么都模仿啊!


    “凉纪,”阿飞突然郑重其事地对凉纪说,“作为水影,你一定要沉着稳重才行。”


    凉纪不解地看着他:“但水影不是我,是你呀。而且我看你也没有多稳重。”


    “啊哦。”阿飞说,“我被你驳倒了。但我是个坏榜样,不要学我。”


    “怎么这么说?”凉纪问。


    “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吧。”阿飞抬起袖子蹦蹦跳跳地转了一圈,又面朝凉纪,“难道你会想变成这样的人吗?”


    “为什么不呢?”凉纪说。她跳下椅子,学着阿飞的样子转了个圈,又补了个扭腰的动作。


    阿飞无言地望着她。然后他突兀地消失了。


    凉纪一头雾水地看着阿飞消失的地方,不知他为何突然离开。


    连马卡龙都忘了带。


    继续处理着公务,等到传信卷轴另一端的飞雷神印记变得明显,阿飞从神威空间中出来,凉纪把马卡龙传送到了对面。


    如果阿飞实在不想吃,他可以再传送回来。


    但凉纪等了一会儿,传信卷轴上什么也没出现。


    那这就是接受了。凉纪偷偷地想。不知为何,她心中生出了一点小小的愉悦。


    *


    宇智波带土坐在石台上,沉默地望着单调的灰色空间。不像在木叶,有玖辛奈、纲手、止水……这么多人可以学习模仿,在雾隐村,凉纪能接触的,只剩她母亲和带土。她的选择余地太窄了。


    还没成长到拥有稳固三观,她的理念性格便被外力强硬地扭曲。也因此,她没发现她与错误的人产生了错误的情感链接。


    宇智波带土利用的正是这一点,但不管怎么说……


    凉纪对自己太过随意了。


    自己对凉纪也太过随意了。


    从今往后,不可以再这么下去。


    一些幽暗微妙的情绪尚未成型就被强行驱散,宇智波带土简单粗暴地下了定论。


    他从神威空间中来到山岳墓场下的基地,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个物体,他下意识接住,是凉纪的马卡龙。


    对面,黑绝朝他问道:“斑,这是什么?”


    “一时兴起,买的小玩意儿。”宇智波带土信步走到桌边,随意地把盒子往上一放,转身靠着桌子双手环胸,面朝黑绝问道,“你从雨隐村过来找我,有什么事需要向我汇报?”


    黑绝说:“一名白绝分身监视到宇智波鼬使用万花筒。”


    “他也开眼了啊。”带土说,“有没有观察到具体能力是什么?”


    “是过去斑和泉奈曾拥有过的能力。”黑绝说,“天照和月读。”


    “知道情报的话,就容易对付了。”带土说。他反手从桌上拿起装马卡龙的盒子,翻开盖子捏起一个马卡龙,拉开面具把它塞进口中。


    见黑绝仍看着自己,带土问:“你也想吃?”


    左半边的黑绝和右半边的白绝一起摇摇头,黑绝说:“不,我只是很久没看见你吃东西了。”


    而白绝说:“我在想如果圈圈脸分身现在看到你,肯定会问你吃东西之后还需不需要大便,能不能体会到便意。”


    带土说:“那家伙,一直都这么无聊。”


    撂下一句「我去看看宇智波鼬」,带土合上盒子,回到神威空间。


    盘腿坐在石台上,宇智波带土一枚一枚地把马卡龙扔进口中。


    他不会再让黑绝看到这样的情景。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下午四点,阿飞准时出现在办公室中。翻看完文件后,他以严肃低沉的语调说:“按你的想法做吧。”


    没有说俏皮话,也没有插科打诨,他准备直接离开。


    凉纪指了指桌角的小蛋糕:“别忘了这个。”


    阿飞冷淡地说:“我不需要,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凉纪面上看不出表情,她简单地说:“我明白了。”


    在阿飞走后,她打开袋子,吃了一个。还是照例甜得烧心。


    妈妈一共做了九个,还有八个小蛋糕,她以稳定的速率一枚一枚咽了下去-


    第二天,阿飞来时,在惯常摆放甜品的桌角没看见任何东西。


    审阅完文件,他停顿片刻,问:“那些吃的你提前吃完了?”


    凉纪摇摇头:“不,我和妈妈说担心吃太多零食会长胖,让她不要再做了。”


    阿飞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地离开了。


    凉纪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想,阿飞的情绪还是那样让人读不懂啊。


    ——


    第105章 清洗 月晕而风⑥


    最近,阿飞的表现变得庄严好多,再不像从前那么活泼了,也再没亲昵地叫她「凉纪酱」。是因为他自觉水影应该稳重一些,想要改变形象吗?凉纪有些疑惑。


    而且,他原本是每天都来水影办公室的,结果现在完全放权给凉纪,一个月都不来一次。


    不过阿飞本来就是捉摸不透的一个人,他变成什么样都是正常的,凉纪对自己说。


    驾轻就熟地处理完雾隐村的公务,凉纪从旁边的书柜里取下她让情报部送来的水之国大名和重臣的名单、性格分析、派系关系、地方势力分布等情报。


    她需要拟订关于整个水之国的未来方针。


    水之国弊病丛生,中枢瘫痪,贪墨成风,官商勾结,赏罚失灵,盗匪横行,土豪劣绅为所欲为。这个庞大的国家之所以还能维系,是因为雾隐村以武力保护着大名的统治,就算有流民起义,也很快被剿灭。


    普通人,无论来多少都是抵不过忍者的。几个精通土遁的忍者,就足以把一支军队生生活埋。


    现如今,水之国就像身患沉疴的病人,到处都是脓肿,一系列病症彼此交错影响。哪怕治好其中一个,也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已。病人已病入膏肓风烛残年,不下猛药,是医不好的。


    那么,就需要快、准、狠地整顿中央和地方的官场,为水之国来一场大换血。


    不然,和虫豸在一起,怎么治理好国家呢?


    同时,这也会有一举多得的好处。


    现任水之国大名是三代水影在任时换上的,毫无主见,懦弱无能,不理政事。但也有一个优点。他听话。如果他太过野心勃勃,凉纪还得再换一个大名,这就会耗费太多时间-


    水之国国都,奈津城。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大名发出觉足睡饱的呻吟,哼哼着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沉默地伫立在床头的面具人,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叫道:“来人啊!有忍者来暗杀我!”


    但他只迎来一片寂静。他突然想起,宫殿内本应有数名仆从随侍。但既然面具人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仆从们全都被处理了。


    “你……你想要做什么?”大名颤抖着说。


    他听见对方毫无波动地声音:“沃川殿下,我是水影派来的使者。水影大人对今年交付给雾隐村的资金数目不满,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来取。”


    沃川玄英冷汗涔涔地说:“我……我是按照常例拨付的,还不够吗?”


    “对于您一直以来的尽心竭力,水影大人一直看在心里。只不过,地方的官员欺上瞒下,交给中央的税款一年少过一年。必须对这些害虫做出处理。”


    不是处理自己就好,沃川玄英松了口气。


    “不管水影想处理谁,我都没有意见。”


    “他们毕竟是您的臣子,需要以您的名义作出惩治。”


    这样的话,怨恨不就会归到自己头上?沃川玄英警觉起来。


    “为了方便合作,水影大人会在宫内设立联合办事机构,将会有忍者常驻于此。”


    有忍者保护,就不用担心那些狗急跳墙之徒暗杀自己了。沃川玄英急忙说:“对水影提出的合作邀请,我深表欢迎。无论你们想什么时候来,到哪里住都可以。”


    沃川玄英识时务到甚至有些谄媚了,凉纪心想。不过前几任大名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这也正常。


    三代水影在位期间,换了四任大名,第一任大名与二代水影鬼灯幻月交好,处处与三代水影唱反调,被他高调暗杀,当时的朝堂也被血洗。第二任大名是前一任的侄子,心怀仇恨之心,暗地里联络叛忍想刺杀三代水影,结果那名叛忍还没动手就被暗杀部队捉住,把什么都招了。第三任大名是挑选的血缘较远的宗室,一开始他还对三代水影毕恭毕敬,结果某天喝醉酒后大声嚷嚷水影算什么东西,只是打手头子而已,早晚会被别的打手杀死,第二天就在浴池里淹死了。


    第四任,就是眼前的沃川玄英。他的幸运之处在于,上任不过两年,三代水影就无故暴毙,原本安插在宫内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忍者也被元师叫回雾隐村增强己方派系力量。那之后,他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六年时光,直到今天。


    “感谢您的配合。”凉纪说,“希望我们接下来的时间里能相处愉快。”


    无声无息地,她消失了。沃川玄英长吁了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这才发现汗闷了一背,布料黏嗒嗒地贴在皮肤上。


    仆从们都不在,他只能自己起身去换衣服。他刚翻身下床,就听见从宫门传来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殿下,您起来了。”


    原来这些仆人不是被杀死,而是躲到门外了啊,沃川玄英心想。


    不能表达出对水影的不敬。他用和寻常一样的语调说:“我要沐浴。”


    “我这就去给您备水。”一名仆人离开了。


    沃川玄英安慰自己,不聋不哑,不做大名嘛-


    雾隐历56年8月,发生了举国震动的「一日清洗」。


    水之国大名和雾隐村水影联合起来,雷厉风行地发动了从中央到地方的纠察运动。在所有人都未能反应过来之时,雾隐忍者倾巢出动,短短一天之内,按照驻奈津联合纠察部给出的名单按图索骥,把其上之人全都抓捕起来。名单里的人有贪赃枉法的官吏,有为富不仁的豪商,也有纵横乡里的恶霸。他们全被押送至奈津城投进监狱,而他们的全部家产都将被抄没,即将送入雾隐村。


    这场行动实在太快,有些人甚至第二天才知道此事发生。整个水之国官场都为之一肃,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生怕下一个被关进牢里的就是自己。


    压根没有被抓的资格,抄家的财产也落不到自己头上,水之国的百姓大多为这场清洗拍手叫好,把它称之为「狗咬狗,一嘴毛」。


    这些人落网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弥补。有人兔死狐悲,破罐破摔,也有人看到了机会,在确定抓捕中止后,到驻奈津联合纠察部递上拜帖,想要为自己谋个前程。


    但就像这场纠察运动的开端一样,它的收尾也同样迅速。一道道调令从中央下发到地方,仿佛中央早就考虑好如何填上众多的空缺。


    选人用人是治国之基,不经过长期相处,凉纪也无从判断谁会是合适的官员。


    但她有影分身。


    在开展纠察运动之前,她派出众多影分身,用幻术悄悄催眠各地的官员,问出了他们的真心话。他们最知道谁是水之国的蛀虫,谁是真心为民的能吏。她的幻术远不如宇智波,但对付这些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树倒猢狲散,「一日清洗」过后,地方错综复杂的势力网被粗暴摧毁。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了维持各地治安,雾隐村重启了往各大城邦派驻忍者的制度,把残留的黑恶势力一扫而空。


    除了被关在监狱等待审判的犯人和他们的家属,所有人都很满意。大名分润了抄家所得;执行任务的忍者赚了笔不吃不喝工作十年才能挣得的奖金;普通官员有了晋升的空间;商人收获了竞争对手倒下后的市场;平民百姓得到了欺压剥削大幅减少的生活环境。


    而阿飞,凉纪将献给他巨量的财富,比他过去几年暗地里转移的那些多出许多倍的财富-


    在又一次看见阿飞后,凉纪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阿飞,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绕到桌子外面,牵住阿飞的袖子,带着他飞雷神到一个秘密基地。基地的墙面和地面都是水泥铸成,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是其中堆积如山的钱币、金银珠宝和古董字画。


    凉纪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说:“土地、房产、工厂等资产不好转移。但这次行动收获的实体财产,有三分之一都在这里。最终接收都由我的影分身出面,账务也全是由我处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这笔钱的数额。基地周围是我布置的结界,任何物体只要靠近就会被毁灭。除了用时空间忍术,谁也进不来。”


    这么大笔钱,对阿飞的帮助肯定很大。


    她感知到阿飞的情绪波动并没有落到高兴的区间,而是在其他区间不断波动着。


    他为什么没有特别高兴?凉纪想了想,恍然大悟,阿飞的情报可是很灵敏的,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决定抄家,预料到了这一幕。既然提前知道,现在自然就心情平静了。


    和凉纪预想的不同,阿飞没有称赞她,而是转头看向她不辨喜怒地说:“你的这场行动,全程都没有向我汇报。”


    激动的心一下就冷却下来,凉纪有些委屈:“你连着两个月都没过来,我怎么和你说。”将近两个月前,她才初步考虑好从哪方面着手才最合适。如果阿飞来找她,她肯定就会告诉他。但直到今天,她才再一次与阿飞见面。


    “你以前在木叶的时候,我也不怎么去找你。但那时你对自己应该做什么,知道得很清楚。”阿飞的口吻里暗含一丝告诫。


    汇报工作是为人部下的本分。但凉纪这两个月实在太忙太忙,完全把这件事忽略掉了。


    “如果你希望我给你汇报的话,你怎么两个月前不告诉我?现在才和我说?”凉纪回嘴道。


    阿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天井凉纪,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嗯。是的。所以呢?”凉纪故意昂起下巴觑着他。


    他会不会生气?凉纪心里猜测。但从他的查克拉波动来看,又应该没有生气。


    “凉纪,先坐下来说话吧。”阿飞撩起袍子盘腿坐到地上。这里的用途是仓库,虽然有一大堆财宝,但什么日常用品都没有,自然也没椅子,只能坐在地面。他的语气很平静,听起来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好。”凉纪以和阿飞一样的姿势盘腿坐在他的对面,盯着他的面具,等着看他要说出什么话来。


    “对我这两个月没来找你,你很不满?”阿飞说。


    “我……先前没想过。但你这么一说,也许我是有不满的。”凉纪承认道。


    “你的不满从何而来?在木叶的时候,我们经常几个月才会一次面。”


    “确实如此。”凉纪细细思索着,“但你从天天过来,突然变成一两个月才来一次,感觉好有落差。”


    阿飞说:“我自然有我的行程。我想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需要天天见面。”


    “阿飞,”凉纪看着他面具后漆黑的眼眸,“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阿飞回答之前,凉纪就自问自答起来:“同伴?不,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会这么认为。我们之间决计称不上同伴,至多只能算作同伙。不,连同伙也称不上,我只是你手中一个好用的工具而已。”


    “你看得很透彻。”阿飞说。


    “那么,”凉纪轻声说,“出于什么理由,你要躲着你的工具呢?”


    第106章 信息 月晕而风⑦


    “哦?你觉得我这些天是在故意躲着你?”阿飞用莫测的语气说道。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凉纪有些愠怒,“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你这样做,就是在回避而已。”


    阿飞盯着凉纪看了两秒,说道:“那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吧。这些天来,我很少同你会面,既是由于我行程忙碌,也是由于我对你交付了很大的信任。”


    信……任……


    原来阿飞很相信自己吗?


    凉纪失神了一瞬,而阿飞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水之国的事务处理好。如果发生大的变动,你也一定会通知我。所以,当你带我来这里时,我感到意外,也感到失望。如此重大的行动,你竟然完全没想过提前知会我一声。它对我整体的计划有一定的干扰,现在我必须要考虑如何消除后续的影响。”


    “你一直没关注水之国的事?”凉纪有些迟疑地问,“你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做了什么?”


    阿飞平缓地说:“是的。”


    他……没有说谎。


    凉纪知道放权是多大的信任。


    她在进行纠察行动时,因为完全信不过雾隐村的任何人,独自完成了所有的前期调查、名单拟定和选拔人才工作。直到走到抓捕这步,才开始安排雾隐忍者完成任务。


    甚至于,每个前去城市抓人的小队,她都分了两个影分身到里面。名义上是增添队伍力量,实则是她担心有忍者出纰漏或者故意搞破坏。


    “我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凉纪把视线从他的面具上移开,垂落到一边。


    阿飞说:“在我看来,你不会是出这么大纰漏的人。具体是出于什么缘由?”


    凉纪低声剖析着自己:“我也说不好。最开始,我在想你应该没多久就会过来了。到时候我就亲口和你说行动的全过程。一天天地,你一直没来,我就一直等了下去。然后等到了现在。我也想过要不要直接书信汇报给你,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我按下。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就感觉好像在哪里输了一样。”


    阿飞一语道破:“你在和我置气。”


    “也许……吧。”凉纪不自觉蜷起了手指。


    “不用太自责。”阿飞的语气很是宽宏大量,“你只是到了叛逆期而已,这是孩子成长时正常的心理过渡。”


    凉纪想反驳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却感觉这样说出去就正中阿飞下怀。


    “我不是叛逆期。”凉纪只能这样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辩驳太无力了。


    阿飞低低笑了笑。对凉纪的话,他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是缓缓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我该走了。”


    “等一下!”凉纪往前倾跪立起来,抓住阿飞的衣袖,“还有件事!”


    阿飞握住凉纪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回到她身侧:“不要着急,我在听。”


    凉纪重新坐了回去,镇定心神后凝神看着阿飞:“你计划的全貌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我的行动会干扰你的计划?不管怎么说,多得一大笔钱,对你的计划应该只有好处才是。”


    “凉纪,”阿飞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你是否想过在你母亲进入月读之后,你我之间关系的定位?「曾经的同路人」?我不可能把计划的细节告诉一个有可能背叛的人。”


    “当然,如果你在那之后还愿意加入我,我肯定是极为欢迎的。”说到这里,阿飞的语气带着丝轻佻,有了点他活泼一面的影子。但更多的还是他近期一直展现在凉纪面前的样子:严肃,冷酷,深沉。


    “不用立即回答我。”阿飞说,“不真到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想法如何,会不会变。但我期待着你将来的答案。”


    阿飞走了,这次凉纪没有挽留。


    她飞雷神到水影办公室,环视着这间她待了好几个月的房间。房门关上,窗帘紧闭,闷不透风,天花板的吊灯倾泻下冷白的光。前方和左边是直顶天花板的书柜,里面装满了水之国和雾隐村的资料,这些凉纪都看过不只一遍。右边是房门,房门右边的墙上曾经挂着字画与风景画,后来被凉纪换成了水之国的地图。


    她身前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她带阿飞去秘密仓库前,还没来得及把文件放到门外。办公桌对面是一张椅子,给阿飞坐的。只不过他几乎没用过,从来都是直接坐到桌上。


    在妈妈获得幸福后,我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凉纪问自己。


    她本来近乎默认,之后也会与阿飞合伙。但她能为无限月读付出为妈妈一般的无尽心血吗?她还会为阿飞如此鞠躬尽瘁、肝脑涂地吗?


    阿飞是个城府深沉的人。在没有足以控制凉纪的软肋后,他还能向凉纪交付和现在一样的信赖吗?


    未来如何,迷雾重重,飘忽不定。


    但是——


    凉纪看着满桌的文件,心想——我也想当救世主啊-


    在纠察司成立前,雾隐村逮捕叛忍的部门是暗杀部队。在纠察司成立后,处理叛忍的职能被整块分割过去。暗杀部队倒也没有解散,但只保留了对外刺探情报、反间谍等功能,重要性大幅下降。


    暗杀部队现任总队长,是干柿鬼鲛。他刺杀前任总队长西瓜山河豚鬼后上位,在整个雾隐村都留有赫赫凶名。就算现在地位下降,也没有人敢小觑他。


    “水影大人召见我?”听到这个消息,干柿鬼鲛有些意外,但还是听命前往水影会客室。


    进门一瞧,果不其然是代替水影处理文件的红归,而非水影本人。


    干柿鬼鲛把鲛肌从背后抽出,单手立在身侧的地面,坐到沙发上,朝红归露齿笑道:“红归,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他没有用敬语,不过名义上暗杀部队总队长和纠察司总长本就是平起平坐的。


    见他直接坐了下来,凉纪没说什么,坐到他对面,语气平淡地说:“水影大人计划任命你为驻奈津联合纠察部部长。”


    干柿鬼鲛玩味地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水影大人的意思?”


    凉纪说:“我已经说了,这是水影大人的任命。”


    “忍者的天命就是服从安排。我没有意见,等到任命下达,我会准时赴任。”干柿鬼鲛说。


    “好。在你上任前,我和你说几点注意事项……”


    干柿鬼鲛打断了她:“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上级。等发了任职文件,再和我摆上级的架子吧。”


    看来他对换了岗位很是不满,凉纪心想。驻奈津联合纠察部是管理整个水之国官员纠察的机构。虽位轻但权重,可主要还是文职部门,和暗杀部队总队长的氛围实在不搭,恐怕普通官员看见干柿鬼鲛的样子都会吓跑。而且,这相当于让鬼鲛降了一个级别。


    凉纪本来并不打算让干柿鬼鲛担任这个岗位,她原本计划让佐佐奈推荐一名部下。但阿飞否决了她的提议,而是换成了干柿鬼鲛。


    这是有意分权,不让纠察司一家独大吗?凉纪暗自揣摩着。但既然阿飞已经决定了,她自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她心平气和地说:“如果你现在不愿听,那就等到奈津城再听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凉纪重复着处理文件、影分身锻炼忍术、本体锻炼体术、睡觉的流程,阿飞有时会过来问她近况,同时把宇智波一族的叛乱进展告诉她。他来的频率提高了一些,到了一星期一次。


    “凉纪。”又是阿飞造访的一天,他坐在凉纪的对面,语调有些轻快,“我有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凉纪问。


    “你曾经的队友,宇智波鼬,开启了万花筒。而他的万花筒能力之一是月读。比起斑仅有些微瞳力的写轮眼,他眼睛里的瞳力要充足稳定许多。”阿飞说,“也就是说,不需要其他宇智波的眼睛,只他一人的就够了。只要把他捉住,就可以立即让你母亲进入幻境。”


    凉纪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只是她没想过会来得这么突然。


    “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凉纪问。


    “别这么着急。”阿飞慢条斯理地说,“为了延长万花筒的使用时间,需要尽量保存他的曈力。也就是说,不能让他反抗得太激烈。而且不能直接杀死他,我还有用。”


    鼬不用死。这个念头在凉纪脑海中一闪而逝。


    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让鼬失去反抗能力,把他活捉吗?凉纪沉思着。


    想了一会儿,凉纪问:“鼬君的额头上有没有和我一样的阴封印符号?”


    阿飞摇了摇头:“没有。”


    无法使用百豪之术……


    “这样的话,用毒把握最大。”


    阿飞说:“和我想的一样。你是宇智波鼬曾经的队友,你最清楚什么样的毒能够让他中招。等你把毒制备好,我们就动手。”


    制毒不是凉纪特别擅长的一项能力。在这方面,静音和兜都比她强一些。但妈妈的幸福近在眼前,她不会让这个机会溜走。


    “我会把毒制造出来的。”凉纪向阿飞承诺-


    鼬君在中忍考试期间被人用毒袭击过,在这方面特别注意。若是使用注入式毒素,刀刃上能携带的剂量过小,生效太慢,会被鼬用医疗忍术解除,注射器会被警觉,针管很难插入他的皮肤之下。因此,只能选择吸入式毒素。


    为了让鼬中招,毒素必须是无色无味的。毒素不能逐渐生效,这会引起鼬的警觉,而是要让人体前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等剂量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瞬间爆发。


    确定了思路后,凉纪分出数百个影分身,开始做起了实验。


    事实证明,凉纪在毒素方面的天赋确实不高。足足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她才成功把毒素研究出来。此时正好是一年的开端,所有人都在放法定新年假,只有凉纪还在忙碌。


    她写下这个消息,准备传给阿飞,想了想,在最末加了一句「新年快乐」。


    第107章 预期 月晕而风⑧


    “鼬,你是宇智波一族在木叶的间谍,要想办法降低高层对宇智波的防心。”


    “鼬,纲手说过你是具备火之意志的忍者。木叶的和平来之不易,我想你亦不愿仅因一家一姓之私利,破坏村子的安宁。”


    “鼬……”


    自从进入暗部,宇智波鼬成为了家族和忍村唯一的沟通渠道。当然,宇智波富岳随时可以自行找猿飞日斩谈话。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猿飞日斩不会相信任何宇智波富岳口中的说辞,反过来也一样。


    止水从不向他抱怨夹在其中的两难之处。直到鼬接替止水成为暗部的一员,才切身体会到这是如此地令人心力交瘁。犹如深渊上走钢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上不接天,下不着地,前路望不见尽头。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对岸,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撑不住摔得粉身碎骨。


    父亲还以为宇智波一族的叛乱之心掩藏得很好。但根部24小时监视着宇智波族地和南贺神社,越发频繁的集会,对其他木叶忍者敌视的眼神,私下里不满的言语……所有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果父亲知道三代目已经发现宇智波一族准备叛乱,他会怎么做?宇智波鼬思考之后悲哀地发现,他只会更加用心地隐藏,而不会中止反叛。


    止水在死前压榨身体,挤出最后一丝瞳力刷新了别天神的冷却时间。所以,鼬可以使用一次别天神。


    要不要用止水的眼睛为父亲施加幻术,打消他叛乱的想法?但反叛不止是父亲一个人的决定,更是全体宇智波共同的意志。而且,宇智波一族作为幻术使用者的翘楚。一旦发现族长言行与过去不一致,定然能很快发现他中了幻术。


    必须从根源打消宇智波一族的依仗才行。他们造反的凭依,主要是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写轮眼,可以使用许多次伊邪那岐。


    但是,就只是如此吗?就算凭借武力杀死三代目、团藏等木叶高层,他们准备如何压制各大家族?如何让所有上忍信服?他们迎来的只会是无止境的反对浪潮。


    鼬深知父亲不是蠢人,他定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过,确认宇智波一族可以坐稳统治之位。


    那么,他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宇智波鼬观察到父亲常常独自一人前往宇智波集会的地下室。他肯定是在其中秘密与人会面。于是在无人时,他悄悄在地下室的墙上挖了一个洞,往里面塞了一个通信卷轴,又重新封好,然后定期往卷轴传送迷你影分身。在凉纪还活着时,她曾和鼬说过她研究通信卷轴的事,并教过鼬迷你影分身的施展方法。


    于是,在长久的等待下,他终于等到了父亲与神秘人见面的一天。他听见父亲称呼对方为「斑」。


    霎时间,所有一切都连贯起来。早在数年前,父亲就与宇智波斑勾结,意图夺走九尾叛乱。但宇智波斑失败了,父亲转向另一条路,试图培养止水成为火影。可因为短视和愚蠢,他葬送了止水和宇智波的未来。于是,他重归宇智波斑所导向的黑暗之路。


    宇智波斑……哪怕是在宇智波一族中,他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因为他无可比拟的强大,也因为他仍残留在族中缭绕不去的怨气。


    他就像被神镇压在深渊的恶鬼,他输了,失败了,但没有人敢因此小视他,而是恐惧他又一次从深渊爬出,把怨恨与恶意重新倾泻给世界。


    如果父亲的背后是他的话,那么政变就真的有成功的可能。而过程中无辜牺牲之人的血与泪,想必他和宇智波斑都完全不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他终于想到了破局之法。只要杀死宇智波斑,父亲失去后盾,自知政变不再有成功的可能,就会停止行动,木叶和宇智波就都能保存下来。


    是否要告诉三代目宇智波斑的存在?宇智波鼬犹豫着。他最终掐灭了这个想法。他们只会打草惊蛇。当初暗杀止水的计划,两次都失败了。比止水更强大的宇智波斑可不会像止水那般宽宏大量,而是会把怒火发泄到所有人头上。


    能够对抗宇智波的,唯有另一名宇智波。


    止水,你留下的眼睛,将会阻止一切的罪魁祸首。


    月读和天照宇智波斑都知道如何应对,只会无用。他会时空间忍术,十拳剑很难在他传送走前刺中他。因此,需要用别天神控制住他,让他生不起使用时空间忍术的心思,再用十拳剑把他封印起来。


    一般来说,写轮眼幻术难以对万花筒拥有者生效。但止水的别天神不一样,它不像其他幻术那样粗暴地扰乱对手的查克拉和精神,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改变中术者的想法。就算对方是宇智波斑,也能让他起码恍惚个一瞬间。


    宇智波鼬静待着合适的时机。若是父亲也在场,以一对二,他的计划很可能被干扰。他要等到宇智波斑独处的时刻,把他引诱到隐秘处,然后动手。


    他耐心地等了小半年时间。


    但在等到机会前,他被团藏叫了过去。


    “鼬,”团藏面无表情地说,“虽然三代火影说他想要和谈,但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的下一句话仿若惊雷,在宇智波鼬脑海中炸响:“因为宇智波一族的背后,是宇智波斑。”


    团藏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宇智波鼬没有掩饰他的惊骇,他也掩饰不住。他反应很快地问道:“宇智波斑?他不是死了吗?”


    团藏说:“我注意到宇智波富岳常常独自一人前往南贺神社与人会面,他的同党很可能就是宇智波斑。”


    “为什么猜测是斑?”宇智波鼬问。


    “能随意穿过暗部的结界,对九尾人柱力的弱点了如指掌,还意图带领宇智波掀起对木叶的叛乱,符合条件的,唯有宇智波斑一人。”


    虽然是猜测,但团藏猜到的是事实。既然如此,也只能和他联手对付斑了。


    宇智波鼬说:“这样说来,如果杀掉宇智波斑,宇智波一族的叛乱自然就平息了。”


    团藏摇摇头:“不,这不是我叫你来的目的。我要求你杀死宇智波斑的党羽,即全部宇智波族人,一个不留。不,你的弟弟可以留下,但也只有他一个。”


    震惊和狂怒在宇智波鼬胸中升起。他冷声说:“我不可能同意。”


    团藏无动于衷地说:“宇智波斑是杀不死的,他拥有能媲美波风水门的时空间忍术。如果对宇智波斑动手,他会向木叶施展报复。”


    “那就迎击。木叶忍者怎能因畏惧敌人,而杀死同伴?”宇智波鼬沉声道。


    团藏缓缓地说:“鼬,你真的认为宇智波的人还是同伴吗?在初代火影还在世时,没有一个宇智波愿意追随宇智波斑出走。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宇智波斑愿意,几乎所有宇智波都会狂热地追随他。他完全可以用时空间忍术把所有宇智波都带走,然后趁木叶某天放松了防备,突如其来袭击我们。宇智波一族,是宇智波斑的同伴,不是木叶的同伴。所有木叶的敌人,哪怕在襁褓里也必须扼杀。”


    “宇智波一族也有很多热爱和平的忍者……”


    “鼬,虽然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们,但我想你清楚叛乱分子都有哪些。宇智波一族被血缘关系紧紧联系在一起,就算木叶只杀死这些乱党,你能保证剩下的人不会为了复仇,而被宇智波斑蛊惑吗?”


    细若裂缝的眼睛里射出冷厉的光,团藏说:“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亲自下手,还能保下你弟弟。不要擅自攻击宇智波斑,以免打草惊蛇。”-


    只要把宇智波斑的人头扔到团藏面前,他就再没有理由对宇智波一族动手。


    心怀冷冷的怒意,宇智波鼬继续在南贺神社地下室监听着。


    似乎是上天在顺应他的祈求,没几天,他就等到了宇智波斑独处的那刻。在父亲离开之后,他仍能听见呼吸声。


    毫不犹豫地,鼬打破面前薄薄的墙壁,对注意到动静看过来的宇智波斑说:“斑,我有事情想和你商议。”


    宇智波斑走了过来,俯身朝小小的鼬望去:“以这种方式监视我和富岳的会面吗?有趣,有趣。你想和我商量什么?”


    宇智波鼬抬头望向因体型差显得巨大的面具和其后幽黑的眼睛,镇定地说:“这种形态不好对话,不如另外约个时间。”


    “那么,三天后下午五点,神社旁的悬崖,我们不见不散。”


    听到这个地点,宇智波鼬心中一动。


    宇智波斑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宇智波鼬也解除了迷你影分身。


    三天后,1月10日,在止水逝去的地方,一切都将于此终结-


    “时间定了,1月10日下午五点。”水影办公室中,阿飞现身,对凉纪说道。


    “1月10日……”凉纪重复着这个日期,望向阿飞。


    “正好日子凑到了一起,我就选了这天。这些年来,你为我付出了许多,就让我把夙愿达偿当作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以此来庆贺你的生日。”


    “原来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


    “我看过你母亲的记忆。”


    凉纪朝阿飞伸出手:“既然你没有忽略,那今年之前的生日礼物呢?自从知道你的生日,我可是每年都准时送给你生日蛋糕和礼物的。”


    “我就不该多嘴的。而且你也只送了两年而已。”阿飞无语地说,一丝属于他另一面的性格又泄露了出来。


    凉纪收回手,浅浅露出笑意:“以前的就算了,以后可不要再忘。”


    阿飞带着兴味注视着她:“你觉得还有以后。”


    凉纪回望着阿飞:“是的,还会有以后。来日方长,以后倒不必多加关照,只要别忘了每年的礼物就好。”


    “我不擅长送礼,如果真有以后,看来以后我每年都会有一天遇到难题了。”阿飞说,“不过,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在他离开后,凉纪不禁生出拉开窗帘看一看窗外广阔景色的心情。于是她飞雷神到大海里躺在波涛上,顺着海的呼吸起伏飘荡,独享这广阔的瀚海与天穹。


    天边是柔和的绯红,如同少女的脸庞泛着红晕。火烧的云霞为她笼上绵软温暖的绒衫,轻缓的风吹动着她的发梢,而她金红的眼眸印在凉纪的瞳孔里,辉映着光芒。


    如果未来阿飞想不出送什么礼物的话,那就让他陪自己在这里躺一会儿吧。


    第108章 破灭 玉楼倾倒①


    最近,哥哥总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吃过早饭,佐助偷偷觑探着鼬,见他没有换上制服也没有戴上护额,应当是没有任务,便跑到鼬的面前对他说:“哥哥,你好久没带我训练了,今天带我去练习手里剑吧!”


    鼬轻轻摸了摸佐助的头发:“我最近太忙,有些忽略你了。”


    猝不及防地,他戳了一下佐助的额头:“原谅我,佐助,等下一次吧。”


    为什么自己每次都能中招……佐助吃痛地捂住额头,不满地说:“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这个「下次」就没有来过。”


    鼬静静地望着佐助,双眸如同密林中深暗的潭水,未起波澜,不知其下掩藏着何物。他微微笑了笑:“确实如此,那今天我们定好明确的日期吧。明天,明天我一定会空出时间来陪你。”


    佐助惊喜地笑了起来,眼睛清亮亮的:“那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看着鼬往外走的背影,佐助心中安心了些。既然哥哥这么说,不管他面临什么问题,他都一定有解决的办法了。因为,他是哥哥呀!-


    鼬站在森林中,望着前方一览无余的悬崖,心中复盘着对宇智波斑的战术。别天神有距离限制,必须在靠近宇智波斑五米处才能施展。在开阔的平地上,无法让乌鸦飞过来对宇智波斑施展别天神,只要有动物意图靠近宇智波斑身边,以他的警觉,肯定会直接把它击毁。


    使用万花筒能力需要在眼中凝聚查克拉,对宇智波斑这等人物,凝聚查克拉的时间足以让他反应过来,所以天照和月读恐怕很难起作用。


    如此一来,唯有一种办法。靠近宇智波斑后,近距离通灵出乌鸦,再让乌鸦从视野死角对宇智波斑施展别天神。面对非万花筒的忍术,宇智波斑总不至于立即就用时空间忍术逃走,只要他留下来,自己就有取胜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漫长,漫长到近乎难以忍耐。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终于等到另一个人的到来。空中浮现出漩涡状的波动,一道带着面具的身影出现在鼬的面前。


    鼬正准备单手结印通灵出乌鸦,就听见斑幽幽的声音:“鼬,我想你叫我来,应该不是计划用止水的眼睛攻击我吧。”


    咚咚,鼬胸口的心脏重重跳动着,响到他担心宇智波斑能够听见。


    “斑,你在说什么?”鼬努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止水死去的那晚,我一直在旁观。”斑的语调很是平静,平静到冰冷的地步,“所以我知道,止水的一只眼睛在团藏手中,另外一只在你的手中。”


    鼬松开袖子里准备结印的手。既然如此,斑肯定对别天神有所准备。


    他……失败了。


    “不,我从没有试图用止水的眼睛控制你。”鼬说,“你可是宇智波斑,瞳力在宇智波一族中无出其右,我想就算是别天神,也很难对你起效。”


    “那么,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斑问。


    宇智波斑……只要他还活着,宇智波一族的叛乱就不可避免。


    自己的尝试已经失败,而木叶甚至没有尝试的意图。


    他能做的,唯有两害相权取其轻。


    团藏的话语在脑海中闪过。


    至少,佐助还有活着的可能。


    宇智波鼬机械地说:“我知道你对宇智波一族没有任何正向的感情,有的只是仇恨。你带领宇智波一族叛乱,只是为了嘲讽过去没有追随你离开的族人,让宇智波与木叶这两个你仇恨的对象彼此厮杀。就算叛乱成功,你也没有兴趣维护剩下的烂摊子,而是任由宇智波和木叶深陷内乱的泥潭。”


    “你比你父亲聪明。”宇智波斑以赞赏的语气说,“他只能看见他想看见的东西。既然你清楚此事,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宇智波鼬说:“我希望你和我一起,把宇智波一族的人全部清除,只……留下佐助。”


    “你这话着实让我感到意外。”宇智波斑用稀奇的眼神看着他,“你是怎么想的?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


    “我已经对宇智波一族的不明事理和目光短浅绝望了。若不是因为宇智波一族的鼠目寸光,止水就不会死。不如就此根绝这短视的一族,让它消失在这世界。”宇智波鼬说,“至于对你的利处——宇智波一族只要叛乱,定会大幅消耗写轮眼使用伊邪那岐,而写轮眼储备总是不嫌多。”


    “而你也能保下心爱的弟弟与木叶。”宇智波斑说,“罪名都由你来担,之后佐助可以平安地在木叶继续生活下去。”


    “你意下如何?”宇智波鼬问。


    “鼬,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宇智波斑说,“我会答应你的提案——”


    在宇智波鼬的灼灼目光中,他不紧不慢地说出下一句话:“如果不是我另有打算的话。”


    宇智波鼬心中一凛,然后他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把宇智波鼬吸进神威空间,阿飞喃喃自语:“以前没计过时,原来三分钟需要说这么多话。”一直拖到现在,毒素才终于生效。


    下一刻,凉纪飞雷神到阿飞面前:“可以开始了吧。”为了以防万一,她一直在远处感知着此处的状况。


    “稍等,”阿飞抬起一只手,“还有一个步骤。”


    看着凉纪充满紧张的金色眼眸,阿飞不慌不忙地说:“长时间使用月读需要耗费极为庞大的查克拉。我可以吸取三尾查克拉作为补充,但准备还是周全一些会更好。我需要你传给我一小部分仙术查克拉,以此增大我的查克拉量。”


    凉纪深深看了阿飞一眼。她清楚,阿飞这是在趁此机会消除自己对他的威胁。除非查克拉量极大或者本身就会仙人模式。不然没有人能从注入自然能量的招数中逃生。


    但在这种情况,她不可能拒绝。


    “好。”凉纪简短地同意了,伸手握住阿飞的小臂,向他体内注入仙术查克拉。


    传输一部分后,凉纪把手松开,问道:“怎么样?学会仙人模式了吗?”


    “这一步已经完成,该进行下一步了。”阿飞说,“你先跟我进神威空间,给鼬做手术取下他的眼睛,之后,我就会让你的母亲进入月读世界。”


    凉纪深深吸了口气,以安抚自己怦怦直跳的心。终于,自己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进入神威空间后,凉纪给躺在地上的宇智波鼬注射了一针麻醉,足以让他睡上6个小时。在他旁边,枸橘矢仓双目无神地坐着。


    凝视着鼬无知无觉的面庞,凉纪内心有些复杂,但她很快把一切情绪都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


    把鼬的左眼取下放进培养皿中,凉纪递给阿飞,阿飞转过身安上,换了个有两只眼孔的面具,重新转回来对凉纪说:“是时候把你母亲带过来了。”


    阿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很快,他又重新回来,身边是因突然被传送到陌生地方满脸紧绷的漩涡阳真凛。


    在凉纪唤她之前,阿飞直接对阳真凛施展了月读。她的身体委顿下去,被凉纪眼疾手快地接住。


    妈妈差点跌倒了……如果月读被影响了怎么办?不满地看了阿飞一眼,凉纪小心翼翼地把妈妈的身体在石台上放平。


    望着妈妈圆睁着眼的脸庞,凉纪有种不真实感。她一直一来的夙愿,真的就这么实现了吗?


    然后她听见阿飞叫她的声音:“凉纪,意外情况。在施展月读时,同步抽取三尾的查克拉会让我分心,月读世界会变得不稳定。因此,需要你为我补充查克拉才行。”


    这话一下让凉纪的心落到实处。她就知道阿飞不会让她太轻松。


    而且,这让她好歹也有些参与感。


    在阿飞身边并排坐下,凉纪把手搭在阿飞的肩上,朝阿飞传输查克拉。她的查克拉量储备应当还够,就算欠缺了些,她也可以用木遁从枸橘矢仓身上吸取查克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凉纪感知着妈妈的查克拉波动,她从未在妈妈身上见过如此生机勃勃、如此温暖明亮的查克拉。也许,在妈妈遭受那场改变她人生的灾难前,她的查克拉就是这般模样。


    阿飞在她旁边说:“我能看到你母亲的经历,你想要知道吗?”


    凉纪摇摇头,面上带着微笑:“不用。我只要知道她过得幸福就好。”妈妈新的人生中,应该没有她的存在吧,毕竟她是妈妈痛苦的产物。不过,这无关紧要。


    之后再没有人说话。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沉闷空间里,没有枝叶沙沙的摇动。没有水流哗哗流向远方,更没有虫鸣没有鸟儿啁啾,单调而寂静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终于,在两小时三十四分钟二十三秒,月读时间七十六年一个月零十九天过后,阿飞说:“她在月读世界无病无灾地度过了最后一天。”他左眼中手里剑般的图案与猩红的颜色旋转着消失,他取消了月读。


    与此同时,妈妈的查克拉熄灭了。她阖上了眼睛。


    自己真的做到了,真的得偿所愿,让妈妈拥有了平安喜乐的一生,最后在幸福与安宁中前往净土。


    分明应当是欢悦的一刻,凉纪的脑海里却闪过无数人的影子。宫田克也、良季、沙耶伽、止水……还有太多太多,她连名字都不知晓的人。


    恍惚间,莫大的无以言表的情绪降临在凉纪身上。这,应该是幸福吧?


    情不自禁地,两行泪从凉纪的眼角滚出,顺着脸庞滑落。


    事后,当凉纪回想这一幕,她会嘲讽自己竟如此天真。她明明知道现实与幻梦最大的差别在于,现实从来都不会顺遂人的心意。现实是个我行我素的顽童,最喜欢在人千辛万苦爬到峰顶时,伸手轻轻一推,让人从峰顶跌入无底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曾燃烧过又慢慢熄灭的焦炭,就算从外表已看不出火星也看不到青烟,但仍有余火在内部缓缓燃烧,直到所有能量都消耗殆尽。


    分明感受不到查克拉的波动,但漩涡阳真凛突然睁开双眼,吃力地坐起来,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凉纪和阿飞,迷茫地问:“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妈妈……还活着?该怎么解释?凉纪焦急地想着回答。


    但她很快就没这个必要了。


    她看到妈妈脸上如梦初醒的神情,她听见妈妈的话语:“我想起来了,你是凉纪。”


    毫不犹豫地,漩涡阳真凛举起右手,刺入左胸,穿过肋骨,贯穿了整个心脏,又用最后的气力拔出。也不知她是怎么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完成如此消耗体力的举动。


    阿飞及时跳开,但凉纪怔怔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喷涌的鲜血溅了满脸满身。热乎乎的血模糊了视线,视野被染成一片猩红。


    如同忘记还能够眨眼,凉纪直直地朝前看着,看着妈妈向后仰倒。


    她身体的动作是如此缓慢,如此清晰,一帧一帧地往地面倒去。


    咚。


    地震般的一声巨响,万事万物被震碎,漆黑一片,一个闪念又重组成一模一样但截然不同的一切。


    身体好沉重,就像灌了铅。但又有种轻飘飘的晕眩感,如同世界倒旋。


    我……要……怎么做?


    停滞的思维一格一格地转动齿轮,彼此咬合,但仿佛生了锈,好一会儿才运转起来。


    啊……我什么也不用做。


    妈妈……已经死了。


    可是,妈妈为什么要自尽呢?


    我……明白了。


    是因为月读世界太过美满,而我……所代表的现实……


    太过痛苦。


    她想要尽快从现实离开……


    从我身边离开。


    就算她知道一切都是幻境,就算结尾有一分钟不尽人意,长达七十六年的幸福……也足够了吧?


    那么,我的愿望,并没有落空吧?


    我胸中满溢着的、无法抑制的情绪,应该是高兴吧?


    低低的笑声传来。


    谁在笑?


    凉纪凝神听去,追根溯源,发现笑声发源于胸腔的振动。


    原来在笑的是我啊。


    “哈……”


    断断续续的笑从喉间漏出。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从淋淋沥沥转为倾盆而下,凉纪歇斯底里地大笑着,几乎把整个肺都要笑出胸膛。


    糟糕,我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故。看着坐在漩涡阳真凛尸体旁,笑得全身颤抖的凉纪,宇智波带土心想。


    他试探着喊道:“凉纪?你没事吧?”


    凉纪缓缓转头。血把她淋得湿漉漉的,她眼中积满液体,仿佛小小的湖泊,在溢出时被母亲的血染成猩红,宛若血泪。


    “阿飞,我没事,”她一边笑一边掉泪一边朝带土说,“我只是有些意外,原来实现愿望,竟然会让人感到这么高兴啊!”


    ——


    第109章 重塑 玉楼倾倒②


    宇智波带土一时陷入沉默。


    而这期间,泪水仍不断从凉纪眼中涌出,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清洗出两道透着诡异红晕的痕迹。淌落的眼泪渐渐恢复透明,不再是血液的红色,但仍带着淡淡的粉。


    她空茫地望着带土,金色的眸光摇曳飘动,如风中烛火。


    带土知道,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让这些天的疏远完全失效。


    要么让自己悉心培养的工具就此崩溃。


    现实还真是从不让人如意。


    他走到凉纪身边,不顾满地的血直接坐下,缓缓开口。声音没有宇智波斑的冷酷,也没有阿飞的高亢,而是温和而沙哑。


    “凉纪,我发现你从来没说过,为什么要为母亲的幸福付出这么多。能不能告诉我?”


    凉纪扬着笑回答:“她是我的妈妈。我当然要为她付出。”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我见过形同陌路的母女,也见过互为仇雠的父子。你把你母亲的幸福凌驾于一切之上,只是因为血缘关系?”


    “更充分的理由……”


    凉纪的目光变得飘忽了些,似乎在回忆什么。她的唇角失去了气力,落了下去。唯有眼泪不觉疲惫,仍然无止息地往下淌。


    尽管喉咙哽塞带着鼻音,但凉纪的声音极为平稳,几乎接近她过去进行任务汇报时的状态。只是时不时有抑制不住的起伏,成为打破曲调和谐的破音。


    “阿飞,不知道你最早的记忆是什么。但我……我能记起的最早的事,是独自一人躺在摇篮,透过栏杆往外看。”


    “房间很大,很空,一个人也没有。我忽然感到奇怪的冷。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害怕。我不想这样,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过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一个人进来了。她抱起我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在她的怀抱里,我不再感到冷,也不再感到害怕。”


    “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当年才几个月大的我,感受到的那种感情是孤独。这是我对世界的初印象。世界是冷和孤独的,但只要妈妈在,冷和孤独就都被驱散了。”


    凉纪看了眼躺在地上冰冷的一动不动的妈妈,又仿佛被烫到般收回视线,失神地盯着带土的袍子。


    “除了我记忆里的第一天,妈妈再没有让我离开过她的视线。在我小时候,她是我的玩伴,我的老师,我想要什么,只要和她说一声,都会奇迹般马上出现。她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一切。后来我的世界希望我去帮助她,我只感到激动。为了能让她高兴,我可以做出任何事。”


    “再后来,我意识到,她不是什么其它概念,她只是我的母亲,孕育了我,哺育了我,抚养我长大的母亲。她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她也让我难以拥有平静的生活。但在我人生最开头那两年,她从没让她的痛苦影响到我。我知道她已经尽力了。我想要回馈她。我想要让她获得她应得的无忧无虑的一生。”


    “而这个想法,一经诞生,就再也没有改变。也许归根结底,我说出的这么长一段话,都只需要归结为三个字。我爱她。这就是我愿意为她的幸福付出一切的原因。”


    先前沸腾着的极端情绪,一缕一缕随着倾诉朝外飘散,只余下满腔的冷寂与荒芜。


    伴着止不住的泪水,凉纪慢慢把最后一句说出口:“但我做的都是无用功。不,还不止。我毁了她。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带土说:“你错了。你没有搞砸,正相反,你成功了。想一想你母亲曾经的样子,一个空壳。失去了幸福的概念,也失去了痛苦的概念,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你母亲最后一刻感受到了深刻的痛苦,这正是你成功的证明。幸福与痛苦都是相对的,正是因为你让她重新体会到了幸福的滋味,她才能知道失去幸福的这种感情是痛苦。既然她曾经的幸福和痛苦都真实不虚,那么短短一分钟的痛苦,又如何抵得上长达七十六年的幸福?”


    “你说的也许是真的。”凉纪望着带土轻声说,“但我分辨不出来。一切都是虚无的,是没有意义的,你的话是如此,我的想法我的心情我的判断也是如此。”


    “但无限月读不是。”


    “或许吧。但陷入无尽幻境与死又有什么差别呢?一样都没有痛苦,只有安宁。”


    带土说:“确实如此。可没有痛苦并不代表幸福。而人们值得拥有真正的幸福:毋需担心病痛、意外、战争的幸福,不必忍受失去重要之物的幸福,能够在所爱之人的陪伴下获得梦想人生的幸福。你一直希望你的母亲拥有幸福的一生,那么你呢?在母亲之外,你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我自己的愿望?


    凉纪迟钝地回忆着。她想起来大约半年前,她满怀憧憬地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我也想当救世主。


    就在短短几小时前,她仍这么想。


    实在是恍若隔世。


    “我曾经想和你一起执行月之眼计划,把世界从无边痛苦中拯救出来。”凉纪说,“但现在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带土问。


    “感觉好累。”凉纪简单地说。


    “如果你想要退出月之眼计划,我不会反对。”


    “我还以为你会想方设法诱导我留下来。我也算是一个重要战力吧。”


    带土直白地说:“你的退出会对我的计划造成极大的干扰,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你能留下。但若是你的心不在我这边,你人在我这边又有什么用呢?”


    凉纪无声笑笑:“你还挺实际的。”


    带土问:“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凉纪试图去想,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她还能做什么呢?无论是在木叶还是在雾隐村,没有任何人认识真正的她,他们认识的都只是虚假经历伪造的虚假人格。她要为虚假牵绊另一端的人付出吗?还是日复一日吃饭,喝水,睡觉,直到十几年后,无限月读降临,失去所有过往,变成另一个全新的凉纪,过着一无所知的平安生活?


    想到这里,凉纪直接问道:“阿飞,失去所经历的一切后,新的人格与旧的自我还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带土有些讶异。他想了想说:“不是。克隆人哪怕与本体基因一模一样,也只是另外的人。”


    “那无限月读里失去痛苦记忆的我,与克隆的我有什么区别?”


    带土反问:“现在的你,与昨天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凉纪怔怔想了好久,最后答道:“不是。”


    带土道:“人时时刻刻被各类事物重塑成不同的人,比起被痛苦重塑,自然是被幸福重塑要好上许多。”


    “你说得真的很有道理。”凉纪说,“我几乎都想重新加入你了。”


    “我随时欢迎。”


    “只可惜,我现在只感觉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就算再加入,也帮不了你太多忙。”


    “重要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带土说,“你是更喜欢无所事事的生活?还是更喜欢为月之眼计划而行动的生活?你还想要把世界从痛苦中解放出来吗?你唯一要做的,是追随你自己的心意。”


    我更喜欢哪一个?凉纪问自己。她出生至今,有将近一半的人生都与无限月读和阿飞绑定,她几乎不能想象离开后的画面。


    本以为已经死寂的心终究还没死透,过去的心情与想法又开始重新浮现。那些因自己而死的人,那些并非因自己而死的人,那些还没有死但终归要死的人,比起无梦的永眠,还是以甜美的梦境为终结,会更好一些吧?


    毕竟,人值得拥有真正的幸福。


    “如果我选择再次加入你,这一回,有没有什么员工福利?”凉纪问。


    带土沉吟片刻,说道:“你刚才说,世界是孤独的,而你害怕孤独。现在我向你承诺,若你不背弃我,我也不会背弃你。从今往后,你再不会是孑然一身。在这条拯救世界的道路上,我将一直与你同行,直至尽头。”


    凉纪定定凝视着他,金色的眼瞳里落满破碎的光。


    只凭一根支柱支撑的心灵建筑,在支柱折断后会坍塌为废墟。


    ——从而腾出供他人搭起新建筑的空地。


    她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带土,把脸埋在他颈边嚎啕大哭,就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要把所有的伤心所有的悲哀所有的苦楚通过眼泪与哭声全部宣泄出来。


    冰凉的液体和女孩的体温透过衣衫渗进皮肤,宇智波带土心想,我可没打算当一个供小女孩抱着哭的玩偶。头发也被凉纪压着了,扯得有些钝痛。但他犹豫一番,还是抬起右手,在凉纪背上轻拍着。


    渐渐地,哭声变小,转成阵阵呜咽。


    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凉纪带着鼻音说:“阿飞,有一件事,在今天之前,我就想好了要在妈妈进入月读之后告诉你。我想现在是说的时候了。”


    “这不是商量事情的姿势,要不你先放开我?”宇智波带土说。


    凉纪没有理会,反而把带土搂得更紧了些,轻声说:“我一直在猜测为什么宇智波一族会同意和你叛乱。我想,你是这样对他们说的吧,你去对付九尾人柱力,而其他宇智波去对付剩下的木叶忍者。但你并不是在帮助他们,而是利用他们。你利用宇智波抵挡木叶忍者的支援,从而让玖辛奈老师孤立无援,便于你抓捕九尾。”


    “你说出这些话的意图是什么?”宇智波带土问。


    “水门大人当初把九尾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玖辛奈老师体内,另一半和他一起封印在死神腹中。我知道如何把九尾从死神体内释放出来。所以,玖辛奈老师没必要牺牲。”


    这真不是谈话的好姿势。带土能感受到凉纪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和她时不时克制不住的抽噎,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布料濡湿了他的颈侧。想对她冷酷一些,都因此有些难以做到。


    “就算这样,她也是月之眼计划棘手的敌人。如果我一定要清除掉她呢?你会怎么做?站在我的对立面?”


    脸仍埋在带土的颈窝里,凉纪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反对你。只是,我恳求你,求你放过玖辛奈老师。”


    带土无可奈何地说:“如果玖辛奈安然无恙,宇智波一族不会愚蠢到就这么发动叛乱。”


    “药倒鼬君的毒药仍有余量,我可以在玖辛奈老师睡着的时候,用飞雷神把毒药传送到玖辛奈老师身边,趁她昏迷把她送到远离木叶村的地方。宇智波一族会以为是你把她带走了。等她赶回来,尘埃已经落定,她再做不了什么。”


    “你都考虑这么周全了,我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带土说,“今天看在你情绪不好的份上,我破例容许你一次,以后不要再像小女孩撒娇一样和我说话。”


    “再破例第二次行不行?”


    面具下,带土皱起了眉:“你又有什么事?”


    “不要再故意疏远我了。”


    “原来你知道我在疏远你。”


    “我又不是笨蛋,看不出别人对我的态度。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最后我想,应该是因为玖辛奈老师的缘故。你觉得在你杀死玖辛奈老师后,我们就算不分道扬镳,我也会对你有很大意见,这样不如提前和我保持距离。既然玖辛奈老师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也没有疏远我的理由了吧。”


    宇智波带土沉默片刻,说:“行,我答应你。”


    “对我的称呼要换回凉纪酱。”


    “天井凉纪,你有些得寸进尺了。”带土警告道。


    “都答应这么多事了,再最后答应我这小小的请求吧。”凉纪说,“拜托你了。”


    “你得先放开我。”带土说。


    凉纪松开环着他的手,往后坐了些,眸光熠熠地盯着他。


    他无奈地补上了对凉纪的称呼:“凉纪酱。”


    带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袍和里面的高领衫,糊上了凉纪的眼泪和脸上的血,像腌菜一样搅在一起。他抱怨道:“你把我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我可以帮你洗。”凉纪说。


    带土无语:“这就不用了。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大花脸洗干净吧。”


    凉纪不好意思地笑笑,凝聚出水团往脸上胡乱一抹,把干涸的血与眼泪全部洗掉。


    洗完脸后,凉纪看着带土若有所思:“说起来,你平时都是怎么洗衣服的?自己动手洗?还是穿一件扔一件?又或者找洗衣房的人帮你洗?”


    “你心情恢复得真是快。”带土说,“才过去没多久就开始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如果我的调节能力不强,我早就心灵崩溃了。倒是你,特别喜欢转移话题。”


    “我转移话题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回答。还是说你一定要我直截了当拒绝才听得懂?”


    “好吧。”凉纪说。


    她看了看胸口穿了个洞的妈妈的尸体,又看了看缺了一只眼睛躺在地上的宇智波鼬和他身边呆滞无神的枸橘矢仓,问道:“接下来你的计划是?”


    “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掀起宇智波对木叶的叛乱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除了送走玖辛奈老师以外。”


    “若是有三勾玉写轮眼没有用于伊邪那岐,还能够再使用,你就帮我收集起来。”


    “好。”


    “现在把鼬的眼睛还给他。”


    “你说过你需要鼬君活着,是为了什么?以他为导火索引发叛乱?”


    “是的。”


    “还有没有其他理由?”


    “你的问题有些多了。”


    凉纪在唇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再多嘴。接过阿飞递过来的写轮眼,凉纪把它重新安回鼬的眼眶中。


    在阿飞带着鼬离开神威空间后,凉纪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失神地望向阿飞离去的位置,瞳孔中和他对话时闪亮的神采倏地暗了下去。


    阿飞承诺让她再不感到孑然一身,但他离开的这短短数秒,她就又孤独得可怕。


    心中仿佛豁开空洞,他的陪伴带来的暖意只留存了一瞬,就随风漏散了,唯余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空虚。


    人心会动摇,决意会改变,谁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现实……从不会按她的预期来走。


    满地墓碑般的铅灰石台中,许是出于这阴沉沉世界的映衬,凉纪空洞的眼眸晦暗得有些骇人。


    她做出了选择。


    第110章 乱起 玉楼倾倒③【800营养液加更】……


    已经过吃过晚饭了,哥哥还没回来呀……佐助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目光不住朝门廊飘去。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这么忙。明天的约定,他应该不会失约吧?


    忽然,他看见爸爸从卧室里出来,急匆匆地往外走。


    “爸爸,你这是要去做什么?”佐助好奇地问。


    富岳望向他,勉强笑道:“爸爸有事,你先自己玩吧。”


    佐助心想,大人真奇怪,明明不想笑,为什么又非要露出笑容呢?-


    南贺神社地下室。


    宇智波富岳匆忙拉开门,看向宇智波斑和他身旁无知无觉躺在地上的宇智波鼬:“斑,为什么鼬会在你的手上?”


    宇智波斑转过身,黑黢黢的眼睛注视着富岳:“不必惊慌,我没有对你儿子做些什么,他只不过是昏迷了而已。反倒你的好儿子,找我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提案。”


    他看着富岳紧张的面孔,不紧不慢地说道:“他提议让我与他联手,把宇智波一族屠戮一空。”


    富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说:“鼬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宇智波斑悠然说道:“只凭鼬自己,自然是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很明显,你把鼬送去木叶暗部当卧底。但事与愿违,他被木叶的人策反了。他们朝鼬灌输了唯有除去宇智波才能维持和平的想法,计划在宇智波一族中掀起内乱。此后,他们就可以轻易地把衰弱的宇智波一网打尽。”


    “鼬选择了木叶那方吗……”富岳无力地喃喃道。


    “木叶已经动手了,你还要再迟疑下去吗?”宇智波斑上前一步,幽黑的瞳孔深不见底,“若是把鼬释放出去,他定然会把宇智波的一切泄露给木叶。若是把鼬关押起来,木叶会发现我们已经知晓他们的意图。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必须现在就立即行动。”


    富岳沉默不语。他一开始同意了宇智波斑的叛乱计划,但后面又渐渐变得摇摆不定起来。反倒是宇智波神藏,从鸽派变成了坚定的叛乱分子,游说了大批不坚定的宇智波参与反叛。一切早就准备好,只是富岳以各种理由把起事的日期一拖再拖。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会联络族人,明天早晨开始行动。”宇智波富岳下了决定。


    “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宇智波斑说,“按照约定,我会带走九尾人柱力。”


    波纹浮起,宇智波斑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之中。


    宇智波富岳把宇智波鼬背起,朝神社外走去。他要把鼬关进族地里的地下囚牢,避免他造成妨碍。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在富岳的脑海里生出,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他没有决心叛乱,而是继续拖延,宇智波斑会不会同意鼬的提议,把宇智波一族全都杀光?


    应该不会吧,他毕竟和宇智波是同一族的人。


    但鼬也属于宇智波一族……


    不管怎么说,这世上没有如果-


    凌晨五点,传送完迷药后,凉纪飞雷神到玖辛奈的卧房,看向阔别两年有余的老师。


    说起来,除了鸣人出生那晚,凉纪还没见过玖辛奈的睡颜。和外放的性格正相反,玖辛奈睡觉时很是规矩,平躺在床的正中,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她紧紧皱着眉,不知是否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不过凉纪也在书上见过一种说法,人在睡觉时不管睡得好不好,都会在脸上生出痛苦的表情。


    轻轻伸出手,搭在玖辛奈的肩上,凉纪和她一起移动到火之国边陲小镇一间旅馆的客房里。刻意控制落点,玖辛奈被准确地传送到客床上,完全没受到任何颠簸。


    从衣柜中拿出一床被子盖在玖辛奈的身上,凉纪飞雷神到木叶村外,静待着太阳的升起-


    木叶的核心决策层是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和三名顾问。其中,火影直接掌管直属暗部与常规忍者部队,志村团藏另有独立的武装部队「根」。而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没有单独供其指挥的势力,只是对各部呈递上的事务进行辅助决策。


    再往下,则是情报部、警备部、医疗部等事务部门。常规部队总队长、暗部总队长、各部部长等人与核心决策层一起,共同组成了决定忍村前进方向的上层机构。


    与此同时,上忍在面临紧急情况时,对中忍及以下级别的忍者有指挥权。


    若想要成功完成政变,必须对忍村上层进行精准打击。


    宇智波一族探讨过合适的政变时间。晚上自然是不行的,木叶上层的忍者都居住在族地中心。若是攻打进去,相当于同时与各大家族对抗,过于耗费兵力。最合适的时间是早晨刚上班时,各族忍者分散开来。同时人刚起床,精神懒散,面对突然袭击会迟滞那么一两秒,这也许就会省下一枚用于伊邪那岐的写轮眼。


    猿飞日斩与志村团藏自然得死,至于其他上忍,则优先考虑通过幻术控制后活捉。宇智波一族长期执掌警备队,用于压制查克拉的手铐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决定政变的这两年间,宇智波一族对族人进行了狠狠的操练。外加宇智波一族不再被囿于警备部,而是得以外出执行危险的任务,开眼概率比以往高出许多,经过谨慎评估,在突然袭击之下,能够成功暗杀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并活捉或杀死大部分部长,在失去中心指挥人员陷入混乱之后,宇智波一族便可以发起进一步进攻。


    但最重要的部分,不是忍村之间的常规战,而是宇智波斑与九尾的对决。


    无论宇智波一族在木叶掀起的叛乱是大胜还是大败,最终的结局,还是要看九尾落到何人手上。


    而对这一点,富岳倒不怎么担心。万花筒写轮眼天生就对九尾有克制作用,这一次又没有第二个波风水门能够救走九尾人柱力,注定是宇智波一族的胜利。


    旭日初升,从各个房门走出来的人们汇聚在一起,形成整齐的人流。新的一天开始了。


    宇智波神藏走向火影大楼的一楼大门,守门的忍者对他已经见怪不怪。自从大蛇丸叛逃,他隔一段时间就来火影大楼上访一次,要求猿飞日斩加大追捕大蛇丸的力度,若猿飞日斩不见,他就不顾颜面地在火影大楼门口大声嚷嚷、打滚撒泼。


    为此,猿飞日斩只能同意接见他,好声好气安抚他的情绪,把他劝回去,直到他又一次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三代目大人,宇智波神藏请求会见。”一名忍者对猿飞日斩汇报说。


    “又是他啊。”猿飞日斩疲惫地抹了把脸,说道,“让他进来吧。”


    宇智波神藏颤巍巍地走进来,坐在猿飞日斩的对面。


    “神藏,”猿飞日斩苦口婆心地说,“我们一直在寻找大蛇丸的所在地,一有动静就加派队伍搜查。但大蛇丸为人实在狡猾,我们总是扑空。就算你不来我这里催促,我也一样不会放过他的。”


    宇智波神藏以老年人特有的、把每个音节都拖得老长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腔调说道:“三——代——目——大——人——你——说——的——我——都——清——楚——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说——这——个——的——”


    听神藏说话实在是考验人的耐心,猿飞日斩心想。他说:“那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宇智波神藏看着猿飞日斩身后的窗户,慢慢地说:“时——间——到——”


    「轰隆」,宇智波神藏爆炸了。刺目的火光中,起爆符的冲击波掀起桌子,一起袭向猿飞日斩。


    猝不及防间,猿飞日斩被砸向窗户。但他的后背刚砸破玻璃接触到外界的空气,便仿佛火烧一般灼痛起来。


    他及时在脚下凝聚查克拉,吸附在地面止住后退的势头,并用查克拉防护身体。


    侧过头,他瞥见了紫色的光幕。


    是四紫炎阵!


    在火影大楼外,有忍者释放结界,以限制猿飞日斩的行动。这不是宇智波神藏的个人行为,而是精心谋划的叛乱!


    自己必须尽快脱身。猿飞日斩凌厉地看向宇智波神藏,发现他以不符年龄的矫健恶虎般朝自己扑来。


    他想要避开,但因为起爆符的冲击没能站稳,失了先手,被宇智波神藏紧紧抱住。


    双臂铁箍般禁锢住猿飞日斩的身体,神藏以正常人的语速喃喃道:“一起死吧。”


    以宇智波神藏为中心,炽烈的光焰和摧枯拉朽的爆震毫不止息地倾泄而出,翻腾的气浪和灼人的高温轰开杂物和墙壁,把整层楼都夷为平地。


    地板塌陷,两人保持着搂抱的姿势朝下跌落,而爆炸也随着他们移动的轨迹一路向下。


    互乘起爆符——


    猿飞日斩产生了这样的明悟。


    自己的结局,就是死于老师开发的术吗?


    他轻易就将宇智波神藏的手臂折断。但眨眼间宇智波神藏的身体就恢复如初,仍旧以几乎要勒死人的力度捆缚着他。


    宇智波神藏带着笑意说:“我有两只眼睛,每只都能施展五分钟的伊邪那岐。日斩,你觉得你能扛过十分钟的起爆符吗?”哪怕在起爆符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再不见一点先前的老态龙钟。他此前故意那么说话,只不过是为了折磨猿飞日斩而已。


    在起爆符的持续伤害下,猿飞日斩没多久就无力维持抵抗用的查克拉,血肉模糊,露出白骨。高温把他的皮肉烤得焦黑,冲击波又把他的伤口反复撕裂。他「呸」地喷出一口血,打穿了宇智波神藏的颅骨。但下一秒宇智波神藏又重新复原了。


    “宇智波……的……叛乱,注定……只会……失败……”猿飞日斩断断续续地说,“你们……是在……自取……灭……亡……”


    “你居然觉得我在乎宇智波的存亡!”宇智波神藏狂笑起来,声音由低转高,越来越大,为隆隆轰鸣增添了一丝诡谲,“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该死,你也该死!一起下地狱去吧!”


    冲天的火浪与震破云霄的爆炸声中,火影大楼轰然倒塌,标志着宇智波一族的叛乱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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