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辩白 心曲千重③
宇智波止水从没想过杀害四代目、意图夺走九尾的罪名会落到自己头上。但他也只有一个选择,回村向三代目澄清自己绝不是犯人。
不然他还能怎么样?从生养自己的木叶叛逃,与曾经的伙伴为敌吗?
“我会和三代目说清楚,我不是那天的凶手。”止水说,他偏头看向凉纪,目光里全是让人读不懂的情绪,“凉纪,这些天来,你一直以我是嫌疑人的心态,和我一起作战的吗?”
“我不会否认这点。”凉纪说。
止水苦涩地笑了笑:“三代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作为暗部,我有保密原则。”凉纪说,“但至少四代目去世后的那段时间,他不曾对你起疑,不然他不会同意你进入暗部。在你进入暗部之后,你的某些举动,让三代目不再信任你。”
进入暗部之后……止水呼出一口气:“是水之国那次?”其他时间,他都没使用过万花筒。
凉纪不答,而是说道:“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定要说出对·三·代·目来说足够充分的理由,解释你为什么要隐瞒万花筒写轮眼。此外,木叶对万花筒写轮眼的了解,主要来自宇智波斑。宇智波斑太·过·强·大,太令人生惧。如果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向三代目公开万花筒写轮眼的每一个细节,说明你与宇智波斑的不·同·之·处,三代目也会进一步减轻对你的怀疑。”
止水垂眼说道:“我知道了。”
沉默地望了止水一眼,凉纪割破手掌双手结印拍地:【通灵之术!】-
木叶,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看着面前的宇智波止水,捋了捋下巴的胡子:“止水,你的追捕进度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日向理生的行踪?”
“日向理生被捕后使出特殊的忍术,尸骨无存,暂时认定死亡。山月照影并未找到行踪,按照日向理生的说法,已经身死。具体经过会在报告里详细写明。”
“真不愧是瞬身止水!”猿飞日斩一副赞叹的模样,“这才几天时间,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止水神色复杂的看着猿飞日斩,就像他不知道凉纪怎样在监视自己的同时藏住怀疑,面色如常地一起出任务,他也不知道猿飞日斩怎样在想杀自己的同时,表现得这般和蔼,好像他只是把自己视作出色的后辈。
哪怕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他都从未感到如此……作呕。
忍者,最终会变成这样的生物吗?
止水轻声开口:“除了汇报任务结果,还有一件事。抓捕过程中,日向理生说,您怀疑我是杀害四代目的凶手。”
这句话仿佛利剑一般,劈开了猿飞日斩和止水之间温情脉脉的假面。
捋着胡子的手立时定住,猿飞日斩的目光刹那间变得极为锋锐,直直刺向止水的脸。
见他眼睛还是黑色的,没有动手的迹象,猿飞日斩不动声色地说:“哦?是吗?他是怎么说的?”
止水说:“凉纪已经承认了。”
不仅没有及时阻止日向理生说出口,还直接对止水承认此事吗……之后得找凉纪好好问问情况。猿飞日斩说:“那你这次找我,是来打消我对你的怀疑的?”
止水沉默片刻,说道:“您怀疑我,应该是出于我隐瞒了自己开启万花筒写轮眼。这是因为万花筒写轮眼的开启条件。”
猿飞日斩一言不发地听着。
止水继续说道:“想要开启万花筒写轮眼,需要亲手杀死自己的亲密之人。过去,宇智波一族曾为了获得万花筒的力量而彼此杀戮,但就算如此,开启的也没有几个。在我之前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还是建村前的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我担心又一名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的出现,会让宇智波一族再次陷入战国时代为了获得力量而自相残杀的狂热,故而隐瞒了此事。”
理由当然不止如此。止水开启万花筒时是三战末期,宇智波与木叶高层之间没有明面上的矛盾,但暗地里暗流涌动。彼时战火已经大致平息,没有激烈到需要用万花筒才能胜出的战役。为了保留底牌以观后效,也为了不让宇智波鹰派利用自己对抗村子,止水便没有把开启万花筒一事说出口。
谁曾想,一时沉默,竟遭致如此怀疑。
他不确定如果猿飞日斩得知隐瞒的理由与宇智波与木叶的对抗有关,他会作何反应。不如就让缘由局限于宇智波一族吧。
“原来如此。”猿飞日斩说,脸上的皱纹随着说话的动作轻微起伏,看不出他信了还是没信。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的私心。”
凉纪在回来前,曾暗示过要他说明与宇智波斑不同之处。与宇智波斑的强大不同的,就只有弱小了。
止水抿了抿唇:“万花筒写轮眼如果使用过多,最后会导致失明。我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是不用对视,只需要看到对手就能让对方陷入幻术。为此,我不愿意多使用万花筒写轮眼。而且现在没有要用这种幻术而非普通瞳术的需要,我便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事。”
“这样的话,宇智波斑是怎样长期用万花筒写轮眼作战的?”猿飞日斩抬起有些松弛的眼皮,黑色的瞳仁深深凝视着止水。
“要想去除万花筒写轮眼的副作用,需要移植直系血亲的万花筒。他换上了弟弟泉奈的眼睛,获得了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不用再担心会失明了。”
止水是独生子,没有兄弟,父母均已在战争中牺牲。
“看来你真的不是凶手。”猿飞日斩垂目叹息。他很干脆地承认了错误:“是我的错。为了排除也许会对村子造成危害的隐患,在不清楚你是否无辜的情况下,我选择直接把你视作犯人。我为冤枉了你感到十分抱歉。如果你为此感到心灰意冷,甚至是怨恨我,我都十分理解。但就算重来一次,我也只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不能拿村子的安危来赌。”
“我……能理解您的逻辑。”止水涩然地说,“但这毕竟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理智上清楚,但情感上很难接受。”
“有什么我能补偿的吗?”猿飞日斩问。
止水深吸一口气:“暗杀计划还没开始,我没什么损失。只是,请允许我辞去暗部中的职务,也许……我不适合待在这里。”
看来日向理生不止告诉了止水对他的怀疑,还告诉了他暗杀计划,猿飞日斩心想。他平稳地开口:“很遗憾,我只能拒绝你的申请。”
止水睁大眼:“可……”
猿飞日斩抬起手打断了他:“不管你对我个人是什么样的看法,我相信你对家族、对木叶村的爱是保持不变的。你应该也明白,你在暗部的工作不止是你个人的事,还涉及到宇智波一族。”
止水默然不语。他知道自己是家族与木叶高层的黏合剂。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都对自己有强烈的期待,希望自己在暗部能为宇智波争取到更多权益。他被整个家族的希冀架了起来,想退也不能退。
现在正值日向宗家全灭的风波,为了避免宇智波一族产生动荡,动摇村内的稳定和秩序,猿飞日斩不可能同意自己的辞职申请。
看着不言不语的止水,猿飞日斩说:“不过,我的拒绝只是暂时性的。我听说宇智波鼬有意向进入暗部,等他成长到足以接替你的地步,我就放你走,你看如何?”
连这都汇报了吗……凉纪,你对待任务还真是细致啊。止水在心中苦笑。他低声说:“我没意见。”
“此外,我有一点需要向你说明。虽然凉纪听从我的吩咐对你进行监视,但她一直反对直接动手,而是希望我们能够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只是……她毕竟不能违反上级的命令。”猿飞日斩说,“不过,她终究执行过这样的任务。之后我会让她离开你的队伍,我另外再安排其他队员给你。”
这样也好,避免彼此太过尴尬。
双方都没有要说的了,止水沉默片刻,说道:“三代目,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猿飞日斩点点头,目送止水离开房间。随后,他翻阅起止水送来的报告。上面自然没有记录日向理生关于木叶高层想要暗杀止水的说辞,只能询问凉纪具体经过了。
猿飞日斩派出一名下属去叫凉纪,很快,一个戴着面具的矮小暗部走进办公室,把门在身后合上,朝猿飞日斩单膝跪地:“参见三代目。”
“起来吧。”猿飞日斩敲了敲烟斗,把烟斗放在桌上,“和我说一下日向理生告知止水的详细过程。”
在凉纪把当时在场人的话复述一遍后,猿飞日斩问:“在止水问你的时候,你朝他承认了。你这样做是什么理由?”
凉纪说:“止水已经知道我们的怀疑,知晓我们准备暗杀他。如果他是真凶,完全可以和日向理生合伙,反过来对付我和其他队员,没有再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但他仍反复向我确认,这是无辜者的反应,我判断他不是凶手。既然这样,他应当有个辩解的机会。只有从我这里确认了村子对他的怀疑,他才能堂堂正正地上门来自证清白。”
凉纪还是有些天真,只凭这样就相信了止水是无辜的。但年轻人总不能像自己这样的垂垂老朽一样,心思深重,毫无真挚与热忱。
而且,她的判断并没有错。
猿飞日斩说:“止水已经知道你一直在监视他,再让你们一队不太合适。尽管你只在暗部待了一年,但你的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是时候让你面对更困难的任务了。第二大队第三分队的队长一职空了有一阵子,我还一直没有决定人选。我想,你应该能胜任这个岗位。明天就去和你的新队友见个面吧。”
自己被提拔了,但又从止水身边离开,不知这对自己的目的是好是坏,凉纪心想。她再次单膝跪地行礼:“谨遵指令,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第92章 路线 心曲千重④
“凉纪酱,好久不见!”神威空间里,阿飞朝凉纪挥了挥手。
“首先,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阿飞说,“我只知道东岐神社有不死之身,不知道他还有同步伤害的能力。如果不是我情报缺失,也许凉纪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而且,关于日向理生的不死之身,因为觉得这对你不算什么,就没告诉你。”
凉纪没想到他会向自己道歉:“这是木叶颁发的任务,你没有为我提供情报的必要。”
阿飞摇摇头:“凉纪酱可是我重要的部下,如果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战斗中牺牲了,我可是会很苦恼的。”
然后他用活泼的语调,跳跃到下一个话题:“我看了报告中你与止水的对话。看来一年过去,凉纪酱在挑拨人心方面,还是没什么进步呢。”
凉纪微微一怔,垂下了眼:“你说得对。在止水质问我的时候,我……不自觉就说出了真话。后边还提醒了他。”
阿飞一副理解的语气:"毕竟那个时候气氛太紧张,你一时想不出如何回答,也是很正常的。现在过去这么久,你想出来更好的说辞了吗?"
好在凉纪确实有思考过怎么说才更有利,现在乍然遇到阿飞的提问,也不至于脑袋空空:“我会承认奉三代目之命监视他,但也只是监视而已,从没听说过对止水的暗杀计划,也许是团藏和大蛇丸在暗地里动手。”
阿飞看着凉纪脸上那如同忧心老师打低分的学生般紧张的表情,摇晃着脑袋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你这句话……嗯……该怎么说呢……也许……那个……话说回来……”
直到凉纪双唇抿得越来越几近直线,眼中也看得出火气,阿飞才干脆地落下一句话:“再烂不过了。”
阿飞居然这样评价……凉纪咬了咬嘴唇:“为什么?”
“得知三代目对自己有猜忌,但反而没有动手,会增添止水对猿飞日斩的信任。他照旧可以找猿飞日斩辨明清楚自己不是凶手,解开双方的误会,对我们没有更多好处。另一方面,这会让猿飞日斩觉得你是在自作主张,同时你和大蛇丸与团藏有仇,他会觉得你是在趁此机会报复他们,给他留下你私心太重的印象。”
“那我那时候应该怎么回答?”
“有的时候,最简单的反而是最合适的。你直接抵死不承认就可以了。知道你在监视止水的,除了你之外,只有猿飞日斩和旗木卡卡西,日向理生顶多是根据细节推测出来。既然你不承认,止水又还能找谁去问?哪怕他还是去找猿飞日斩,你毕竟已经否认了,猿飞日斩也会倾向否认此事。如此一来,就会在双方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你在猿飞日斩心中的形象也不会变差,毕竟,你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凉纪的眼睫微微颤动,她垂下眸子:“看来我在阴谋诡计这方面确实很不擅长。”
阿飞绕着凉纪轻快地转着圈:“不管怎样,好歹你避免了最差的选择。虽说都是城府深沉之人,但和志村团藏不同,猿飞日斩反而偏爱那些襟怀坦白、重情重义的人。虽然猿飞日斩对止水的怀疑因为这次事件消除了。但你给他留了个好印象,这对我们后续的计划还算有利。既然凉纪酱对阴谋算计不太拿手,那就维持自己在木叶的人设吧。”
转头看向从自己左边往前方绕的阿飞,凉纪问:“那你呢?你更喜欢什么样的人?”
阿飞停步,弯腰贴近凉纪:"哦?凉纪酱想要讨我的欢心?"
看着凉纪一眨不眨的金色眼睛,他直起身后退一步,一本正经地说:“如果要问我对人有没有偏好的话,当然有哦!我喜欢对我有用的人!”
毫无预兆地,阿飞的语调突然沉了下去,严肃到肃穆的地步:“希望你未来不要成为让人讨厌的废物。”
下一秒,他又兀自恢复成嘻嘻哈哈的模样:“开玩笑的!凉纪酱怎么可能变成这样的人呢?哈哈哈!”
对这样的话,凉纪并不陌生。在她还在雾隐村的时候,妈妈经常说类似的话。爱不止一种,喜爱工具,也确实是爱的一部分。久违地再此听见这样的说辞,凉纪不免感到有些亲切。
她转了话题:“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明明是自己的族人,结果宇智波一族全都不知道止水有万花筒写轮眼。反而是木叶的高层知道此事,这怎么能行呢?”阿飞轻佻地说,“让宇智波一族获得他们应有的知情权吧!”
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吗……
凉纪点点头:“我明白了。”-
忍者有三禁,金钱,酒,女人。单独把这三项提出来设立禁令,是因为有太多忍者被它们绊倒吃了大亏。但哪怕前辈们的教训历历在目,后来的忍者们还是前赴后继持之以恒地在上面栽跟头。
居酒屋中,犬冢涉醉醺醺地和人碰杯,随后把杯中物一饮而尽。
“好!”同样满脸醉意的同伴朝他伸出大拇指,“这才是未来上忍应有的气度!”
同在喝酒的另一名同伴脸上满是酒意带来的红晕:“你完成的可是S级任务,没多久就能晋升上忍了吧!”
犬冢涉大着舌头:“没……没那么快啦!”
抒情缠绵的音松下中,有人提议:“能不能和我们说说,S级任务是什么样的?”
“只……只能说些不在保密范围内的东西。”犬冢涉晕晕乎乎地说。
“那是当然!我们也是忍者,都知道保密要求。”
“我们先去汤之国搜寻线索,然后我一下子就发现了日向理生的气味……”犬冢涉开始讲了起来。许是酒精又或者其它什么东西弱化了大脑的防线,他让一段不该说的话不经意从口中溜出:“在我们和日向理生对峙时,他告诉了我们一个极为惊人的消息,你们肯定猜不到……”
“是什么?别卖关子了!”众人起哄。
“宇智波止水……大蛇丸……猿飞日斩……”犬冢涉不住地往外倾吐着机密。
没多久,酒桌上的几人纷纷醉倒,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等这几个酒鬼醒来后,他们全都不记得酒中谈了些什么。
居酒屋中,一个个挡板形成了小隔间。巧合的是,犬冢涉旁边的隔间里,正是从警备队下班的几名鹰派宇智波。大概是挡板隔音效果不太好,哪怕在音松下中,隔壁的谈话都清晰可辨。
看向同僚们瞠目结舌的脸,几人中地位最高的宇智波伸出食指比在唇前,作出「噤声」的手势。等到隔壁陷入沉寂,没有人再说话后,他们无事人般结了账,朝宇智波族地走去。
族长大宅中,宇智波富岳听了面前人的汇报,朝他们鼓励道:“这个情报作用很大,我会给你们记上一功。”
看着他们雀跃的笑容,宇智波富岳心想,止水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也许,他就是宇智波更进一步的契机-
“族里想推举我成为下一任火影?”止水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你是二代目门生宇智波镜的后辈,虽然隔得有些远,也算得上是火影一系,有竞选的资格。而且,我已经知道了,”宇智波富岳说,“你已开启万花筒,以及猿飞日斩曾试图暗杀你。”
长期在暗部为木叶出生入死,面对高层的冤枉怀疑,宽宏大量地既往不咎,毫无怨言地继续为三代目效力,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火之意志代言人吗?
止水瞳孔猛地缩紧:“你是怎么知道的?”
宇智波富岳说:“我自有我的渠道。”
止水看着宇智波富岳不容置疑的表情,沉默片刻,说道:“万花筒写轮眼一旦使用过度就会失明,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三代目,他不会选一个未来的瞎子当火影。”
宇智波富岳朝外延展嘴角,在他那严正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止水,你当然不用担心此事。族里还是有写轮眼储备的。”
止水皱眉:“你的意思是……”
“万花筒写轮眼自带的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体质、曈力和查克拉的质的飞跃,以及须佐能乎。毕竟不是每个开启万花筒的人都有直系亲属同样开启了万花筒。所以,为迎接新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的诞生,族里一直在做准备。一双眼睛用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这几十年来我们储备的眼睛绝对够你用。”宇智波富岳平淡地说。
“这……这是同胞的眼睛……我怎么能……”如同有死尸用冰凉的手顺着脊柱往上抚摸,森冷的寒意从止水后背一直爬到心脏。
“不用有心理障碍。”宇智波富岳用宽慰的语气说,“眼睛的主人如果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在死后还能够继续给族里做贡献,他们只会感到高兴,以及荣耀。”
“我……”止水深呼吸几口平复心情,对宇智波富岳说道,“我已经向三代目提出,等到鼬成长到一定程度,就让他接替我,我退出暗部回到警备队。”
宇智波富岳微微沉下眉头,又舒展开来:“这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让鼬拒绝就行。”
“三代目已经知道鼬的志向是加入暗部。”
“人的志向总是会变的。”
看止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宇智波富岳不由得眉头紧锁:“止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拒绝。这明明对族里、对木叶都是好事。”
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次族人眼睛的火影吗……止水苦笑。他最近苦笑的次数有些多了。
他最终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宇智波富岳的嘴唇压成一条平直的线。他勉强说道:“确实,这毕竟是件大事,不是这么快就能作出决定的。你回去后,再好好想想吧。”
待到止水离开,宇智波富岳挨个思考着可能的下一任火影。
大蛇丸?在日向铁告发他之后,哪怕他没受到处罚,也不会再有竞争火影的资格。
纲手?一介医疗忍者,而且天天出村游山玩水,比不上在暗部兢兢业业的止水。
自来也?写黄书的。
在他们之外,最可能的火影人选是,猿飞日斩的儿子猿飞新之助,以及四代目波风水门的弟子旗木卡卡西。
只有一只三勾玉写轮眼的外族,自然比不上天生的万花筒写轮眼。
如此一来,止水最大的对手就是猿飞新之助。而且,猿飞新之助是止水的上级,不管止水做出什么功绩,都有猿飞新之助的一部分。
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止水肯定不会赞同此事。不过,反正他不会知道,也就无所谓同不同意了。
——
第93章 转变 心曲千重⑤
完成追捕日向理生的任务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月。虽然还是在暗部工作,但和与止水一队时比起来,凉纪的生活节奏放缓了许多。
分给第二大队第三分队的任务,基本都是B级,到现在都还没接到过一个A级任务,更别说再往上的S级了。
毕竟……凉纪的三个部下,实力着实算不上出色。
人与人的实力,确实是天差地别的。凉纪原本所在的第一大队第二分队里。哪怕是不以攻击力见长的山月照影,速度和耐力都比她如今的三个部下强很多,更别说其他两个。
不过,全队皆非凡辈,反倒不太合常理。或许像凉纪现在的队伍一般,队长之外的成员都只是平庸之人,才是更普遍的情况。
又完成一个B级任务归来后,凉纪带领部下们朝着暗部基地隶属于第二大队的分区走去。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面具银白色头发的暗部:“哟,八濑,你往这边走,是调到二队来了?”
是卡卡西前辈……之前没在这看见他,大概是刚好都错开了吧。
“是的。”凉纪回道。
“说起来,我还一直不知道前辈的代号。”在暗部总不好直呼姓名。
“我没有代号,直接叫我卡卡西就行。”卡卡西说。
卡卡西前辈这样,是坦荡还是特立独行呢……不过既然上级不反对,凉纪也不会多说什么。
“卡卡西前辈也是第二大队的成员吗?”凉纪问,她虽然知道卡卡西在暗部,但具体在哪个队伍她就不清楚了。
“是的。我是一分队队长,办公室和你们就隔了一个走廊,以后估计会经常碰见吧。”
凉纪看到卡卡西身后还带着三名其他暗部,让开路说道:“前辈这是要出任务?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到卡卡西他们走远,花下郁里蹿到凉纪身边兴奋地说:“队长,你跟卡卡西前辈很熟吗?”
她是凉纪队伍的一员,三年前晋升中忍,一年前加入暗部,在暗部待的时间只比凉纪长一个多月。
“说不上熟。”凉纪说,“我和他虽然认识,但也只见过几面而已。”
“这样啊。”花下郁里有些失落,“我还想着能不能从队长这里和卡卡西前辈搭上话。”
“你想认识他是为了什么?”凉纪问,“理由合适的话我可以替你和他说一下。”
竹堂最介笑嘻嘻地说:“队长你虽然实力强,但毕竟还没到这个年龄。她很明显是进入思春期啦!”
花下郁里一拳「砰」地敲到竹堂最介的脑袋上,气恼地说:“你和队长说什么呢!”
她转过头对凉纪说:“别听他胡说!我只是很崇拜卡卡西前辈,想和他认识一下而已。”
阿路川幸在后面说道:“郁里,你应该没忘记队长是可以感知谎言的吧。”
花下郁里的脸「腾」地一下爆红起来。
郁里是想谈恋爱了?凉纪对此确实没什么了解,她看书时不怎么看言情小说,上次看还是自来也的《亲热天堂》,然后她把书送给别人了。她朝花下郁里问道:“你喜欢卡卡西前辈?”
面对凉纪直白的提问,花下郁里扭捏起来:“就……就是有些好感。我刚刚只是随口一提,队长你不用放在心上啦。”
“我可以帮你约卡卡西前辈出来吃饭。不过他同不同意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凉纪说。
“那就拜托队长啦!”尽管很是不好意思,花下郁里还是双手合十,朝凉纪鞠了一躬。
“卡卡西前辈出任务去了,等他回来我就同他说。”凉纪对她许诺道。
从基地回到暗部宿舍后,凉纪收到一封信,信来自于纲手老师。
她懒得从云隐村一路跋山涉水回木叶,让凉纪明天直接用通灵术把她和其他人召唤回去。
回信约好时间,凉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双目放空,久违地感到轻松。
虽然是阿飞的间谍这点没变,但自打离开止水的队伍,她正常出任务维持猿飞日斩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就行,不用再绞尽脑汁想那些人心算计鬼蜮伎俩。
从三代目那里接下的对止水的监视任务也取消了,她只用做一个寻常的暗部成员。
她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但她只是想短暂地放纵一下。
在床上瘫了一阵子,凉纪重新爬起来。她还要去锻炼体术。
*
雷之国,云隐村。
这一次的中忍考试,木叶有三名忍者成功晋级,日向铁,宇智波鼬,以及另一名作者懒得起名字的龙套忍者。
兜不在其中。
把兜叫来自己房间,纲手朝他问道:“接下来你是想继续跟我出村游历,还是回木叶找份事做?”
尽管又一次落后于人,兜却没什么负面情绪,而是十分心平气和。也许成长就是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庸。他说:“我想加入医疗部。我印象里,医疗部没有强制要求一定要中忍,下忍同样可以申请。我想尝试一下。”
纲手莞尔一笑:“如果他们拒绝了你,那就是他们有眼无珠了。”
她看了看挂钟,说道:“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明天早上我们启程回木叶。”
第二天,从活蝓的口中爬出,看到站在面前的凉纪,兜不由得有些恍惚。她还是不变的平静镇定,有风吹动她红色的长发和金灿灿的阳光,仿若柔滑的锦缎映着粼粼的光泽。
朝纲手、静音和鼬打过招呼后,凉纪走到兜身边:“兜,你这次中忍考试过了吗?”
明明昨天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怎么今天说出口时又这么艰涩?兜心中苦笑。
“这次还是没过。”
“那就下次再考吧。”凉纪自然地陪着他往前走着,“你之后是还要和纲手大人出村游历吗?”
“不,我想留在村里,然后看能不能加入医疗部。”
“兜的话一定能通过的。”凉纪说。
“你这么确信我一定能考上?”兜看向凉纪,“我自己都没有这么大的把握。”
“兜的战斗力比我低很多,中忍考试过不过要看对手的实力。但医疗忍术和我不相伯仲,有的地方比我还强一些,不可能过不了的。”凉纪笃定地说。
这……算是赞扬吧。凉纪特色的赞扬。兜啼笑皆非:“那就借你吉言了。”
一路走到木叶孤儿院,门内有孩子大喊:“院长,凉纪姐姐和兜哥哥回来了!”
药师野乃宇匆匆下楼,看向站在门边的两个孩子,说道:“你们吃早饭了吗?现在时间不巧,已经把盘子撤下了,要不我再给你们做一顿?”
“不用,我在云隐村吃过了。”兜说。他环视着大厅里一双双望过来的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药师野乃宇温柔的表情,微笑说道:“院长,从今天起,我不再离开了。”
“你中忍考试过了?”药师野乃宇问。
兜有些尴尬地说:“没有。”
她说出和凉纪一样的话:“那就下次再考吧。”她回头看了眼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孩子们,对凉纪和兜说,“还傻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坐啊。”
凉纪举起手:“我还要去上班。”
“行,去吧。”在凉纪离开后,她揽过兜的肩膀,然后轻轻搂住兜,静静笑着说道,“欢迎回家。”
*
“鼬,很抱歉,恐怕你不能进入暗部了。”坐在火影岩上方,止水俯瞰着积木一样的房子和蚂蚁般的行人,微微叹息着说。
鼬有些不解:“这是为什么?”
“这……实在是说来话长。”说出三代目对自己的怀疑和宇智波富岳的企图后,止水无奈地说,“虽然我不打算同意族长的提议,但恐怕这都由不得我。”
“止水,你开了万花筒写轮眼,而这会导致你的失明,你一直没告诉我。”鼬定定地看着他。
“倒不是我故意瞒你。”止水说,“只是我不太想回忆这事。万花筒写轮眼的开眼条件,是亲手杀死自己最亲的人。”
鼬一愣:“止水……你……”他迅速说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不用说。”
“现在其他人都知道了,总不能就你不知道。”止水说。
等到止水把日向清名的事全部说出口,鼬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止水的手臂。
沉默片刻,鼬说道:“止水,在是否当火影这一点上,我和你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你应该去争取成为火影,这样能够弥补家族和村里的裂痕。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是最称职的火影。”
“这话不能和别人说,更不能和族长说,我也只能和你说了。”止水苦笑,“对于火影之位,我感到十分恐惧。从理性角度,我能理解三代目和族长的做法。但我个人来说,我觉得他们很……恶心。我害怕如果坐到那个位置上,我会不得不做出违背我原则的事,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变得完全不像是我自己。我担心未来的我……会让今天的我感到反胃。”
然后他补了一句:“抱歉说了你父亲坏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鼬说,“如果止水有不愿意做但不得不做的事,那就交给我吧。”
止水微微张大眼:“鼬,我不是……”
鼬打断他说:“我心甘情愿。”
他凝视着下方的木叶村:“和纲手老师出村游历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其他地区都是怎样的光景。木叶虽然有藏污纳垢之处,但比起外边的国家,要好上太多太多。如果维持木叶的和平,需要有人背负起黑暗,我愿意成为那个人。”
他的声音仍残留着稚气,但清晰而坚定:“为了让佐助和其他木叶的孩子生活在和平的环境里,我会献上我的一切。”
止水怔怔地看着他,随后摇头失笑道:“明明我才是哥哥,却被你教育了。我会承担起我应有的责任和使命。”
鼬露出沉静的笑容:“不管未来面对的会是什么,我都将和你一起分担。”
风从火影岩上方吹过,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落叶顺着风飞舞着,飘向木叶村的方向。
自己的未来,宇智波的未来,木叶的未来,会走向何方呢?但只要有同伴一起前行,那不管遭遇何物,都没必要感到恐惧了吧?
呼啸的风声中,坐在鼬的身边,止水轻轻地笑了笑。
第94章 最后的日常~卡卡西再出场~ 心曲千重……
卡卡西队和凉纪队出任务的时间是错开的。半个月后,凉纪才等到双方都留在木叶的空闲。
感知到他待在宿舍里没有出门,凉纪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没有听见?他房间隔音那么好?
凉纪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同时提高音量喊道:“卡卡西前辈!”
床晃动的轻响,趿拉拖鞋的脚步声,「嘎吱」——正门打开,露出卡卡西睡眼惺忪的面孔:“凉纪,你大早上跑过来扰人清梦做什么?”
和平时不同,他没有戴面罩,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袍,一副随意的样子。
凉纪有些讶异:“现在已经早上九点了,你还没起来吗?”
卡卡西用死鱼眼看着她:“和你们这些精力充沛的小孩子不同,其他人假期的时候是要补眠的。”
“但我一大早就看到凯前辈在街上锻炼。”
“你也听到他的口头禅了,他的青春还没有褪色。”
明明卡卡西前辈也还没成年,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凉纪心想。
她切入正题:“卡卡西前辈,我的一名部下很崇拜你,想请你吃顿饭,你最近有没有空?”
“请我吃饭?那当然有空。”卡卡西说,“是谁想请我?时间地点定了吗?”
“花下郁里。今天和明天我们都休息,看你什么时候方便。等你定好时间,我问她预定哪家餐馆,确定后再联系你。”
“等等等一下——”卡卡西抬起右手打断凉纪,“想请我吃饭的人是个女孩子?”
“是的。”
“她单独请我?”
“是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答应了部下们和他们一起聚餐,时间上可能冲突,只能拒绝她的好意了。”卡卡西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
话一出口,他就暗道不好。凉纪理应和玖辛奈一样,是可以分辨谎言的。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突然「砰」地一声打开,探出一张挂着坏笑的脸:“队长,我们今天一天都没任务,就算你中午请我们吃一顿,还剩下晚饭呢。”他是卡卡西的部下之一青松秀屿,刚好住在卡卡西隔壁。
“不巧我晚上有事。”卡卡西搪塞道。
“那就只剩中午了。同属于第二大队,我们和第三分队却完全不熟,连话都没怎么说过,这怎么行呢?”青松秀屿煞有介事地说,“今天两只队伍都有空,而且队长正好中午十一点半要请我们在烤肉Q吃饭,不如第三分队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都是自己一时失误,结果给了他敲竹杠的机会,卡卡西暗道。他看向凉纪,指望她能感知到这是谎话,明白他的不情愿,并善解人意地拒绝青松秀屿的提案。
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了。
“那就这么定了。”凉纪一本正经地说,“请两只队伍一起吃饭,卡卡西前辈真是破费了。”
我没答应连你们也一起请呀!卡卡西瞪大眼睛,想要出声澄清,但凉纪在那之前就瞬身离开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条走廊。
以及旁边兀自憋笑的青松秀屿。
“青·松·秀·屿,最近我似乎对你太友好了……”卡卡西对青松秀屿一字一顿地说,身上的黑气让青松秀屿不住冒着冷汗。
“只是见一面而已,满足一下你崇拜者的愿望,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他讪笑着说。
“呜哇!”
听着楼上青松秀屿的哀嚎,凉纪心想,也不知道卡卡西前辈把他怎么样了,叫得这么惨-
“他没同意单独吃饭,而是想让两个队伍先聚一聚吗……”花下郁里不知想到什么,傻笑起来,“这样也不错,第一次见面,还是有人陪要好些。”
“中午十一点半,地点在烤肉Q,你和竹堂最介还有阿路川幸也说一下,我就不专门通知了。”凉纪说。
“放心,”花下郁里握紧拳头眼里燃起熊熊火焰,“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我拖都会把他们拖过来的。”
只是叫来一起吃饭而已,凉纪不知道她那昂扬的战意是哪儿来的。答应的事已经做到,和花下郁里告别后,凉纪走向训练场的方向-
烤肉Q中。
看向来人里除了凉纪外唯一的女孩子,卡卡西队的几个人没说什么,而是彼此挤眉弄眼,不知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在他们身边坐下,凉纪问:“卡卡西前辈还没到吗?”
青松秀屿回道:“我出发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那就先等一下吧。”凉纪说。
然而他们等了足足三十分钟,仍没看见卡卡西的人影。
“都半小时了,卡卡西前辈还没来,他不会是为了躲你你故意不来吧。”竹堂最介对花下郁里嘲笑道。
看花下郁里一副想反驳又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表情,凉纪说:“卡卡西前辈应该只是迟到了。上次我请他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
狠狠瞪了竹堂最介一眼,花下郁里朝凉纪好奇地问:“队长为什么要请卡卡西前辈吃饭?你说过和他不太熟悉。是在原来队伍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请的吗?”
凉纪摇摇头:“不是,我请他是在三年前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我还没加入暗部。”
阿路川幸有些疑惑:“三年前队长还没毕业吧,哪里来的钱请他?又干嘛要请?”
“当时我虽然不是忍者,只能做普通的工作,工资有些低。但我用影分身同时打好几份工,还是有些积蓄的。至于为什么要请——”深层的原因不方便说,凉纪简单地说道,“我朝卡卡西前辈邀战,为了感谢他花时间陪我对练,就请他吃了顿饭。”
听了她的话,几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阿路川幸惊讶地说:“队长那个时候就会影分身了?不愧是队长。”
而青松秀屿吐槽道:“连小孩子的便宜都占?不愧是卡卡西。”
他旁边的石形朔生一脸无奈:“我还以为这次能把队长宰一通,结果他现在还没到,我真怀疑他是不想付账逃跑了。”
“给队长留点威严吧,”寒山明奈悄悄看了一眼花下郁里,小声说,“在呢。”
看他们这样子,真不知道他们和卡卡西前辈的关系是好还是差,凉纪心想。
她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卡卡西前辈已经到了拐角,马上就来了。”
很快,卡卡西就走进烤肉店,环视一圈走向凉纪等人所在的餐桌边。
他殊无诚意地道着歉:“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们之前在聊什么?”
石形朔生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们在说队长天天出任务已经够辛苦了,还为队伍的团结协作劳神,为了增强团队凝聚力,专门请我们出来吃大餐,真是个人好心善慷慨大方乐于助人的大好人!”
卡卡西眉眼弯弯:“说得这么夸张,要不是我了解你,我都以为你是在反讽。”他坐在石形朔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这么感谢我,那就再多说些好听的话吧。”
在石形朔生愁眉苦脸想词的时候,凉纪轻轻推了一下花下郁里,示意她可以和卡卡西搭话。
然而,一直到聚餐的尾声,其他人都和卡卡西说上了话。唯独花下郁里只是闷头吃着,仿佛她今天来单纯是为了吃烤肉一般,只偶尔抬头偷偷瞄卡卡西几眼,一声也不吭。
掏出钱包,卡卡西打开往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我去结账了。”
“等……等一下!”花下郁里突然站起来喊道。
“哦?你是想替我结账吗?”卡卡西说,“我这一顿还是请得起的。”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不会拒绝,但花下郁里就不太合适了。
在队友们盯着自己的目光中,花下郁里鼓起勇气说道:“我一直十分崇拜卡卡西前辈,能不能拜托卡卡西前辈给我签个名?”
“可以倒是可以……”卡卡西说,“签在哪?”
“我出来的时候没带纸笔。”花下郁里有些沮丧地说。
“我有。”凉纪从忍具包中掏出她总是随身携带的空白卷轴、封印术墨水和笔,“你看这些行吗?”
“可以的,谢谢队长!”花下郁里连连点头。
在花下郁里灼灼的目光中,卡卡西写下:
致花下郁里:
祝你在忍者之路上不断精进。
——旗木卡卡西青松秀屿偷偷瞄到这句祝福语,心中暗叹,她肯定没戏了。卡卡西平时最喜欢把同伴两个字挂嘴边,结果写的这句话居然边都不沾,就是怕让花下郁里误会。
青松秀屿和卡卡西同期加入暗部,自从卡卡西入职以来,一直是他的队友。卡卡西刚来时,大概因为还陷在队友战死的伤痛里,很是沉默寡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好不容易放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线,话变多了(也变毒舌了),四代目的去世又让他打回原形。
两年过去,卡卡西貌似走了出来,人也随和许多,有时候还会捉弄人。但青松秀屿总觉得他的一部分残留在曾经。
除了出任务时,他成天懒洋洋的,青松秀屿都没怎么看过他锻炼。仿佛他不再是昔日锋芒毕露的天才,而是个吊车尾。
青松秀屿本来觉得也许恋爱会让卡卡西改变。但看卡卡西的样子,大概还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聚餐结束后,从烤肉店出来,青松秀屿走到卡卡西身边:“卡卡西……”
卡卡西转头看向他:“什么事?”
“如果不喜欢花下郁里那个类型,那你喜欢哪一类的女孩子?”
卡卡西无语地看着他:“你怎么像催婚的欧巴桑一样,这么八卦。我现在压根没打算考虑这个问题。”
青松秀屿本打算再说些什么,从他们身后传来热血沸腾的喊声:“卡卡西!我永远的死对头!终于又见到你了!让我们开始新一轮充满青春活力的对决吧!先爬到火影岩顶部的就是胜者!这一次我一定能领先!”
一道绿色的身影疾风一样刮过他们往前飞奔,卡卡西原本懒散的目光认真起来:“虽然我不打算比,但总不能落后于你……”
他今天穿的是上忍制服的绿色背心。于是,又一道绿色的疾风追了上去,两道绿旋风肩并肩朝火影岩的方向冲刺着。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青松秀屿恍然大悟。他完全想错了。女人只会让人沉溺于温柔乡,要想激发上进心,得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行。
迈特凯毕竟在常规部队,还专精于体术,和卡卡西没有太多可比的地方。
不过他知道,有一个人正好合适。
*
“今天你和卡卡西前辈完全没说上几句话,是太紧张了吗?”陪花下郁里回宿舍的路上,凉纪向她问道。
“部分是。”花下郁里轻轻地说,“另外还因为,卡卡西前辈完全没这个意图。他专门挤进石形朔生和寒山明奈之间,就是为了不坐到我旁边,也不和我正对面。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
原来当时卡卡西硬要坐在石形朔生旁边,不是为了戏弄他啊,凉纪心想。
“而且,”花下郁里垂下眼帘,“他摘下面罩后我忍不住觉得,他的伤疤加上嘴边的痣,看起来就像一个感叹号。他不喜欢这么失礼的女孩子,也是正常的吧。”
不明白少女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心情,凉纪不解地说:“他又不会读心,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他应该只是不打算谈恋爱。”
“是的,没错,卡卡西前辈这样的人肯定十分自律,全部心思都放在提升实力上,分不出来给儿女情长。”如此安慰自己,花下郁里下定决心,“我不能被男人腐蚀意志,我要像卡卡西前辈写给我的那样,在忍者之路上精进自己!”
“我到训练场锻炼去了!”挥手告别凉纪,花下郁里一溜烟跑远了。
花下郁里对卡卡西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早上九点还没起来的人有自律可言吗?凉纪很是怀疑。
不过,无论如何,花下郁里经此一遭打算提升训练量的话也是好事。她的实力还有太多进步的空间。
正好自己也要锻炼。
于是花下郁里到达训练场的时候,发现凉纪已经提前到了,然后对(挨)练(揍)了整个下午。
第95章 前奏 止水不住①【600收加更】……
“宇智波一族暗中在黑市悬赏猿飞新之助的项上人头?”宇智波带土看着黑绝送上来的情报,嗤笑道,“愚不可及。不过,也挺有趣的……”-
志村沙耶伽墓前,团藏把宇智波朝矢的骨灰洒在地上。他既不用花束也不用食物来祭奠沙耶伽,这些沙耶伽在净土中看不到也尝不到。
他的供品只会是仇人的尸骨。
团藏对沙耶伽的墓碑默念道:“沙耶伽,这只是第一个。爷爷会让更多人下去陪你。”-
进入木叶医疗部已一年有余,兜比自己预想得还要适应良好。
和纲手在外游历的一年半里,他学习并熟练掌握了绝大多数常用医疗忍术,在战事未起的现在,这已经完全够用了。
医疗部除开木叶医院,还有研究部门。在坐班和动手术之外的时间里,兜会深入研究查克拉对身体机能的各类影响,不久前发表了关于查克拉在肉?体活性化中作用机制分析的论文,提出了增强查克拉流量的新方法,还被医疗部部长专门叫过去称赞鼓励了一番。因为资历太浅,他没有加工资也没有提拔,但他还是感到无与伦比的兴奋。不是因为部长的表扬——他还没那么虚荣,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出一番成果的领域。
今天又是轮到兜坐班的日子,他走进办公室,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白大褂,穿好后来到诊室门前,用钥匙拧开门,正要进去,一推门看见窗帘的阴影中有个长发的人影。他不由一惊,心头猛地一跳。
再定睛一看,站在那里的是大蛇丸。
他专程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不管怎样,这里是医院,众目睽睽下,大蛇丸没办法对自己不利。作出如此判断,兜敞开诊室的门,打开灯,对大蛇丸皮笑肉不笑地说:“大蛇丸大人,如果您有病想找我治的话,还请到外边排队。就算您第一个跑到诊室来,我也只能按预约顺序看诊。”
面对兜的阴阳怪气,大蛇丸报之一笑,平和地说:“兜君,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的研究室。”
在对凉纪和鼬做出那样的事后,他居然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邀请自己,但在兜心中,这件事从没翻篇过。
“我拒绝。”兜直截了当地说。
“兜君,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在整个木叶,能充分开发出你的潜力的,只有我一个。”大蛇丸朝兜走近一步,“就算是纲手,在人体和忍术的研究方面也远不如我,更别提医疗部这些比纲手还不如的人。以你的天赋,你本可以攀上忍者的巅峰。但如果和庸碌之人混在一起,你的前途就已经限定了。”
“不管是成为实验体,还是在别人身上做实验,我全都毫无兴趣。”兜冷淡地说。他听日向铁说过他还是大蛇丸部下时的经历。
“你还太年轻,对世事的了解还太浅薄,所以你现在会拒绝我。”大蛇丸低低笑道,“我完全理解,我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但如果你哪天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过来找我,我的邀请永远有效。”
兜毫不客气地说:“放心,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三天后,大蛇丸因掳走村内忍者做人体实验之事败露,从木叶叛逃。他招揽兜的时候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兜不得不迎接暗部的审讯,回答了好多问题才脱身。
他都怀疑大蛇丸是故意给自己添麻烦。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他便只当这事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不再在意此事-
宇智波一族中,自从鹰派和鸽派两个派别诞生以来,它们之间就越发地泾渭分明,有些爱憎比较鲜明的宇智波,看见不同派系的族人,会不屑地「哼」一声撇过脸去,以示轻蔑。
但现在,久违地,两个派系的族人都凝聚在一个人身边——宇智波止水。
没有集中开会,也没有挨个通知,但某天起,所有宇智波的族人都心照不宣,他们要推举宇智波止水为下一代——或是下下一代火影。
两个派系都对此毫无异议。对鸽派来说,宇智波止水本就是鸽派的人。对鹰派来说,只要有宇智波坐上火影之位就行,管他是谁。
在止水带领暗部找到最近村中忍者莫名失踪的罪魁祸首,为火影指明犯人藏身之处后,他的声望更是在宇智波中达到了巅峰。
大蛇丸也不是随便在路上拉一个人就把他当实验体的,他想要的,是有价值的实验素材。这次失踪的忍者中,有5名宇智波一族的人,其中一名还是开了三勾玉的上忍。
尽管内部有分歧,但面对觊觎本族血继限界的敌人,整个宇智波都不约而同地感到憎恶和愤怒。对找出凶手的止水,除了受害者的家属之外,其他族人也都十分感激钦佩。
不乏激进的宇智波在暗地里讨论,三代目连弟子都管不住,还把他在眼前放跑,已经老糊涂了,应该把位置让出来给年轻人。
当然也有理智的宇智波会反驳回去,止水还是太年轻了,不可能让他现在就当上火影。参考四代目是23岁那年上任的,还是先耐心等7年吧。
止水对族中的狂热隐隐有些不安,但既然下定决心担负起责任,他就不会退缩。
自从止水向富岳表态后,富岳便常常把止水叫到宅中议事,开族会时也让他坐在身边。今天,按富岳的要求来到他的书房后,止水注意到富岳脸上藏不住的快意,他很少看见富岳这么喜形于色的神情。
见止水进来,富岳收敛了下表情:“止水,你先坐。”
止水拉开椅子坐下,问道:“我看您似乎挺高兴的,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尽管极力掩饰,深切的恨意与幸灾乐祸还是克制不住地从富岳的神色中流露出来。他以大仇得报的口吻说道:“大蛇丸在叛逃前,把宇智波朝矢杀死了。”
止水心头一震。虽然一开始不清楚,但现在作为宇智波下一代领头人的他,自然已经知晓警备队改革的内幕。三代目以宇智波朝矢的性命为筹码,和宇智波神藏进行交易,赢得了整场改革的主动权。
大蛇丸杀死宇智波朝矢,只是想在临走前替团藏报仇?还是说有更深层的用意?
宇智波朝矢的死,会不会给宇智波一族带来新的动荡?
见止水没有和自己同仇敌忾,而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富岳安抚他说:“不用担心宇智波神藏那个老家伙,他做了什么大家都知道,地位已经一落千丈,掀不起什么浪花。”
“希望如此吧。”止水喃喃道-
大蛇丸叛逃的当年六月,百里纪合子从暗部副总队长及第一大队队长的位置退下,由宇智波止水接任。
尽管止水在暗部任职还不到四年,但忍者是以实力和任务完成率来说话。除了青松秀屿不知何故催促卡卡西一定要赶上止水,暗部的大家基本都没有意见。
交接当天,百里纪合子对猿飞新之助说:“止水是我一路看着他走到这一步的,接下来你可要和他好好相处。”
“那是当然。”猿飞新之助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自从知道百里纪合子怀孕的消息后,他就时不时这样傻笑。
在百里纪合子离开后,猿飞新之助清了清嗓子,恢复成原本严肃的样子:“止水,有一个行动你过去没有权限知晓。但现在你已经接过纪合子的位置,我也该告诉你了。”
“您请说。”宇智波止水颔首听他讲述。
“水之国的辉夜一族联系我们,希望对雾隐村展开攻击。按照高层的计划,我们会协助辉夜一族联络雾隐村的反对派,推翻现任水影,扶持反对派的首领继任水影。”
甫一上任就听到这种□□的大事,止水骤然一惊。
猿飞新之助说:“我知道你队友的眼睛还落在雾隐村,一直没有收回来。但此役之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此事了。”经此一战,整个水之国都将为木叶暗中干涉,区区一只白眼,自然是唾手可得。
“火影大人同意了此事?”止水忍不住问。以三代目保守的作风,这不像是他能做出的选择。
“三代目原本打算拒绝,是团藏大人说服了他。”猿飞新之助说。团藏是木叶的武斗派,他自然会极力促进此事。
长年内乱后,雾隐村的人们本以为新上任的四代水影能带领大家复兴,结果他又恢复了血雾之里的制度,整个村子人心浮动,再加上不少忍者在内战中身死,人才匮乏,雾隐村处于前所未有的衰弱期。经过谨慎评估,猿飞日斩判定成事可能性并不算低。风险没有特别高,收益极大,他最终还是同意了此事。
“现在进度怎么样?”止水问。
“前期沟通已经基本完成,现在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下个月,你需要和我还有涉及到的暗部根部成员一起前往水之国,确定行动方案、时间和路线,待这些都确定好——”猿飞新之助说,“——就直接动手。”
他挑了挑眉:“与平时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次,就是货真价实的战场了。不过你也是在三战中杀出名号的人,还没忘掉战争的手感吧。”
止水沉默一会,说道:“从没忘过。”
第96章 进行曲 止水不住②
暗部会定期刊发印有近期情报的内参,供内部成员参考,更新大家对国内外情势的了解。
雾隐村由于一直实行保密主义,曾经潜伏在里面的木叶间谍也已经暴露,很少在内参上看见有关他们的信息。而一旦涉及,就是无法掩盖的大事。
“辉夜一族举族叛乱,全族覆灭。”阿路川幸对着手中的简报念道。他发表着评论:“以区区一族之力就想对抗整个国家,在现在这个年代怎么可能成功。”
凉纪沉默地看着内参没有说话。上面没有记载这场叛乱的细节,她有些担心妈妈会不会遭到了波及。等会要去信问一下妈妈。
解散后回到宿舍,凉纪正要给妈妈传信,先收到了阿飞的信件。
【若是团藏要求你执行针对止水的任务,维持人设,最后同意下来。】
这是阿飞与团藏暗中有联系,还是说他只是暗中窥探到了团藏的计划?前因后果都没写明,这要求也太模糊了。
凉纪传信过去询问详细信息,却只收到了「到时再议」四个字。
既然他不愿明说,那就按他的要求先等等吧。
过了几天,内参上刊登了总队长猿飞新之助的讣告。上面没有刊载原因,无从了解他牺牲的来龙去脉。阿飞的命令,会与总队长死亡有关联吗?
心中这样猜测,凉纪继续默然等待着。
又过了些时日,凉纪出任务回来时,感知到有忍者悄悄跟踪她。她不动声色地把他们引到偏僻处,冷声道:“出来。”
两名戴着面具的忍者现身,声音因为被面具包裹着有些沉闷:“团藏大人要见你。”
凉纪想起阿飞的话。维持人设。
她冷淡地说:“我是火影直属暗部,如果团藏大人对我有什么吩咐,那就按照暗部的规定流程颁发任务给我。”
两名根部忍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你最好还是去见一下团藏大人,不然我们不保证千杏的安全。”
霎时间,阵阵怒火直往上涌。凉纪沉下眉头,强压着情绪:“带路吧。”-
从根部大门进去,穿过九曲十八弯的走廊,凉纪来到团藏的会客室。
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团藏,她在身后关上门,站在门口冷冰冰地问:“不知团藏大人找我来此,有何贵干?”
“我要你杀死止水。”团藏简短地说。
一股寒凉降临在凉纪心头。
止水还是要死。而且是自己亲自动手。
不过他终归是要死的。
都一样。
现在重要的是做好伪装,不要让团藏起疑。
凉纪说:“您这是让我无缘无故地杀死同伴?恕我难以从命。”
“不是无缘无故。猿飞新之助的死和他有关。为了确保止水在火影之位的争夺上占据优势,宇智波在暗中悬赏新之助的性命。而让他身死的这个任务,止水也在场。杀死他的就是宇智波。”
“如果真是这样,我想火影大人不会拒绝为儿子报仇。”凉纪一副不相信的语气。
“确实,除了宇智波发布悬赏和暗地联络地下组织的证据外,我没有任何其他证明。但当药师野乃宇、千杏、兜死去的时候,同样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足以确凿指证凶手的线索。”团藏平淡地说。
尽管已经有了预料,凉纪还是在心里翻腾起杀意。
团藏慢条斯理地说:“无论你是报告给猿飞日斩求他给你主持公道,还是直接在这里杀死我,我保证你孤儿院的同伴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你也可以贴身保护他们,但就算保护得了一时,难不成你还能保护他们一世?”
“你自己手下没人吗?”凉纪沉声问道。
“万一止水活了下来,我可不想遭到日斩的质问。”团藏淡淡地说。
见凉纪沉默不语,团藏语带阴森:“你还在犹豫什么?在你心中,止水的命比孤儿院同伴的命还要重要吗?就算你拒绝我,我也会另外再找人杀死止水,他的死亡已经注定。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一起下黄泉的会多出几个人。”
眼中不带一丝温度,凉纪死死盯着团藏,一字一顿地说:“我答应。”
团藏露出阴冷的笑意:“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有个消息你应该还不知道,在你出任务的时间里,千杏所在的烹饪学校展开了修学旅行,所以她现在不在木叶。当然,等你任务完成归来后,自然能看见完好无损的千杏。在之后的行动里,你可要保持现在的明智,而不要自作聪明。”
“时间?地点?”凉纪握紧拳头,目光冰冷。
“等时机到了,我会联系你的。”团藏说-
回到宿舍,凉纪立即传信给阿飞:【团藏来找我了。】
须臾,阿飞在她身前出现,把她带进了神威空间。
把团藏的要求复述一遍,凉纪问:“在这场任务中,我需要怎么做?”
阿飞慢悠悠地说:“告诉止水木叶高层怀疑他杀了新之助。所以派你来暗杀他,然后战败假死。”
凉纪有些愕然:“这是让我离开木叶?”
阿飞意味深长地说:“剧目已经发展到最高潮,反派还留在舞台上,就得和主演一起落幕了。还是下到观众席,旁观他们走向终局吧。”
见凉纪一副怔愣的表情,他戏谑地问:“怎么了?你舍不得木叶?”
凉纪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我只是在想你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完全听不懂。”
“……”阿飞无语片刻,说道,“止水是宇智波鸽派和鹰派共同的希望,当这希望被摧毁,又看不到下一个希望,他们只能拖着毁去希望之人走向灭亡。”
凉纪问:“总队长的死是你策划的?你和团藏共同谋划了此事?在他去世的消息公布前,你就联系我说团藏会来找我。”
“看来你还是有点聪明的。”阿飞语带笑意,“猿飞新之助身死其中的任务,是协助辉夜一族联络雾隐村的反对派,推翻我的统治。而团藏,他已经因为对宇智波的仇恨而一叶障目。在他看来,削弱宇智波就是最大的正义。”
如此一来,总队长的死就太正常了。连木叶的机密阿飞都可以毫不费力地拿到手,他眼皮子底下的雾隐村怎么可能有人瞒得过他。
猿飞新之助身死,团藏又有宇智波试图暗杀新之助的证据,就算猿飞日斩不报复宇智波,下一任火影不可能从宇智波中挑选。若是宇智波有那个耐心,说不定后面还可以再起事。但从他们悬赏新之助的人头来看,他们不像是这么能忍耐的人。
“事情的始末我已经清楚了。”凉纪缓缓地说,“我会按你的要求行事的。”-
从神威空间中出来,凉纪走出暗部宿舍,感应着千杏身上的飞雷神之印。此前,刚离开根部,她就感应了千杏的距离和方位,确定她在某个城市之中自由活动,而非被根部禁锢着。现在和她刚从根部出来时对比,位置有细微的变动,她仍活着。
等自己离开木叶,远离危险源,千杏将再没理由遭遇风险。
到那时,她会难过吗?应该会吧。
不过这难过总会过去-
起雾了。
如同在雾隐村遇到的那场潮湿、阴冷、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那时,联系好的雾隐村反对派中,有半数突然倒戈。一场惨败。除了染成薄红色的雾,什么也看不见。尾兽玉爆裂时的能量波短暂蒸发了遍布的雾霭,露出满地陈尸,很快茫茫雾气又重新笼罩了战场。
没有任何胜算,止水只得开启须佐能乎带着他能找到的所有木叶忍者逃离战场。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猿飞新之助。他明白他再也等不到了。
“雾隐村的人?”大雾中,止水掏出手里剑厉声喝问。
没有回答,只有雾气的阵阵波动。
水遁扑面而来,淹没止水。
下一刻,十数道幻影中,某道止水的幻影惊异地说:“这个忍术……你是凉纪?”止水及时瞬身避开了攻击,并制造出幻影分身干扰敌人。
凉纪不答,只是分出更多数量的影分身,继续使用蕴含着自然能量的水遁朝止水进攻。
【火遁·豪火灭却!】
铺天盖地的火遁朝迎向水遁,激发出漫天白汽。但在赫赫烈焰之中,这蒸汽和浓雾不久就全消散了。比起此前雾隐村战役中升起的浓雾,凉纪单独一人制造的雾隐术还是差上许多。
看着前方戴着兜帽,盖着面具的忍者,止水沉声问道:“凉纪,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凉纪仍旧不言不语,从她和影分身身后伸出数道白色锁链,朝止水暴射而去。
完全没办法交谈,止水只能避开锁链,和幻影分身一起朝凉纪近身攻去。明明没有碰到锁链,却有数道幻影分身被无形的利刃击中,就此消散。
写轮眼可以看到查克拉,止水恍然大悟:“你的锁链可以横生出风刃!”
本想保存曈力,见到此情此景,明白自己无法快速击溃凉纪的影分身,止水不再犹豫,直接使出别天神,控制住全部影分身:“告诉我你们的本体在哪。”
没能说出任何一个字,凉纪所有的影分身便立即被解散。紧接着,从止水脚下钻出一道白色的锁链,朝他迸射而去。
只有本体才能使用万花筒能力,止水的本体在使用别天神时就此暴露。
锁链击中了止水,他砰地一声消散了。
在被攻击到前,止水同某道幻影分身进行了交换。
见这击未能成功,凉纪重新结印:【多重影分身之术!】
旋即,地面又出现十几个凉纪的影分身。
【水遁·雾隐之术!】
茫茫大雾重新升起,白色重新遮蔽了视野里的一切。
一切又都回到原点。
第97章 告一段落 止水不住③
止水的查克拉量远低于身为漩涡一族后裔的凉纪。如果持续驱散雾隐之术、消灭不断出现的影分身,止水只会先耗尽查克拉败下阵来。
必须加快战斗节奏,把凉纪的本体逼出。
如此判断,止水的幻影分身共同使用组合忍术。
【风遁·龙卷飓风!】
【火遁·豪龙火之术!】
两条查克拉龙交缠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火龙卷,狂暴地席卷着地面的空间。
凉纪的影分身及时用木遁阻挡住火龙卷,但雾隐术不可避免地被破坏掉了。
见状,数名影分身重新施展雾隐之术,剩余的影分身操纵木遁朝止水和幻影分身攻去。
但下一刻,翠绿的半身巨人在浓雾中现身,其余幻影分身继续清除雾霭的同时,止水操纵须佐能乎的螺旋剑,朝地面挥砍而去。
大地震动,数道沟壑深深刻下,一直躲在地下的凉纪不得不在地面现身。
为了不被自己的幻术击中,凉纪真是想了很多办法。看着凉纪身上套着的木遁制造的盔甲,止水心想。
别天神的生效条件是看到对手的查克拉,木遁自身具有生命力,与本体的查克拉相对独立,在把凉纪的盔甲打碎前,止水没办法对本体使用别天神。
见无需再诱导止水使用别天神暴露本体,凉纪其余的影分身也在身上披上木遁盔甲,和本体一齐朝须佐能乎攻去。
止水伸出须佐能乎的左手,制造出十余枚八坂之勾玉,勾玉撕裂空气,划出绿色的弧线,转瞬间就射到凉纪眼前。
这道攻击的速度好快!凉纪心中一惊,用木遁形成的长刀和八坂之勾玉对劈,迸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吱摩擦声。
就在凉纪勉力抵挡八坂之勾玉时,止水与幻影分身交换位置,眨眼间就用螺旋剑把影分身砸到溃散。
开启须佐能乎之后也可以使用幻影瞬身术传送吗……把八坂之勾玉挥开后,凉纪看着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魁梧巨人思忖着。
很快,场中只剩下止水的幻影分身和须佐能乎,以及孤零零的凉纪本体。
止水不愿伤害凉纪,但他无法控制这招的力道,只能让凉纪受些伤了。
他传送到凉纪附近,斜举起螺旋剑朝凉纪躯干挥去,凉纪像皮球般身不由己地飞出。在这沛然巨力下,她身上的木遁盔甲在半空中就四分五裂脱落开去,只余身体砸向地面,把大地砸出蛛网般的裂缝,激起巨大烟尘。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红的液体,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听见止水从高处传来的声音:“凉纪,你已经失败了,告诉我你攻击我的缘由吧。”
凉纪怜悯地笑了笑:“止水前辈,你还不知道,宇智波一族试图暗杀猿飞新之助,为你排除障碍。木叶高层怀疑总队长的死,是你和宇智波一族共同策划的。”
仿佛遭到晴天霹雳,止水浑身僵住:“你说的是真的吗?”
事关重大,他准备开启别天神进一步确认。
但在那之前,他用写轮眼观察到异样的查克拉波动。
凉纪是想要自爆?
他警惕地用幻影瞬身术传送到远处,眼睁睁看着从凉纪身体里伸展出巨大的黑色球体。顷刻间,球体与其笼罩着的物质都消失不见,只余庞大的碗状深坑。
这是里四象封印,将会把周围的物体与使用者一起封印进黄泉。追捕日向理生的任务过后,他了解过理生最后使出的忍术。
止水解除须佐能乎,沉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大坑。世界都是重影,夕阳中模糊的血红色的坑洞仿佛深渊的眼睛,颤动着凝视着他。
他没能用别天神确认凉纪是不是在说谎,但他相信凉纪说的是真的。
他相信宇智波富岳会做出这种事。他也相信猿飞日斩会派遣部下暗杀只是有嫌疑的人。
在暗部任职的这些年,被怀疑,被利用,目睹曾经的队员走向末路,面对战友身死而无能为力,他一直深切地感到疲惫。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撑到最后,但现在这疲惫仿佛吸了血水,太过潮湿,冰凉,沉重,还带着血腥味,裹尸被般捆缚着他,几乎就要把他压垮。
过去的队友为了杀自己而身死。宇智波的火影梦破灭了。村子和家族定将生出庞大的裂隙。家族的未来,木叶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自己又到底该怎么做?
倦怠铁锈一般锈住了他的锋芒和思维,他强迫自己在回村前想出最佳的解决方案,但心神屡屡飘到其他地方。猿飞日斩表面和蔼的假笑,宇智波富岳眼中欣喜的贪婪,志村团藏闪烁着仇恨的目光。以及宇智波鼬毫不动摇的眼神。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同伴的。
止水强打起精神,决定先回宇智波族地找鼬商量。
但在木叶村之外,他先遇到了志村团藏。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止水声音干涩地说,“我可以向火影大人解释,我不是杀害新之助的凶手。”
“我就猜到凉纪没那个本事对付你,还好我还做了第二手准备。”志村团藏毫不关心止水的辩解,朝周围一挥手,数个埋伏起来的根部成员朝止水攻去。
止水调动起不多的曈力,用别天神控制住他们。殷红的鲜血从眼眶中流出,宛若血泪。
其他人都停下脚步,不再动作,但志村团藏仿若没事人一般,飞速接近止水,从止水的眼中剜出一只万花筒写轮眼:“你的眼睛,我就收下了。”
止水看到从志村团藏绷带后蔓延开的熟悉的查克拉颜色。啊……伊邪那岐……原来当初被大蛇丸掳走的三勾玉宇智波,有一只眼睛被分给了团藏。
也是,没有木叶高层的配合,大蛇丸哪能不留痕迹地劫走十几名忍者?
止水嘲讽地笑了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谁。
他施展幻影瞬身术,切换到一名幻影分身中,和分身一起四散逃走了。
部下们都还被别天神定住,志村团藏只能放任止水逃跑。不过,听止水的说法,凉纪没有说出真相,止水还以为是猿飞日斩下的命令。那他应该不会立即找猿飞日斩辩解,自己还有机会找到止水,然后切实杀死他。
一边为手下解除幻术,团藏一边在心中冷哼:实在是愚蠢,居然不操控他们自相残杀。这么天真幼稚,怎么可能当上火影?-
半夜,宇智波鼬拿着纸条,走到南贺川边的悬崖上。上面是止水的笔迹,他约自己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
鼬心存怀疑,这不像止水的行事风格。但无论如何,还是先行赴约,再做打算。
忽然,他心中微动,视线猛地转向密林。从林中射出数支手里剑,朝宇智波鼬袭来。
果然是模仿止水笔迹的贼人试图攻击自己吗?
宇智波鼬扔出手里剑,把对方的手里剑击落,并又抛出几支朝袭击者的方向掷去。
他听见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一名面具忍者走出森林,心口深深刺着手里剑。他摘下面具,正是宇智波止水。他紧紧闭着右眼,只露出一只眼睛。
宇智波鼬瞳孔猛地缩紧,惊慌失措地喊道:“止水,你受伤了!”他无暇询问止水怪异举止的缘由,快步走到止水面前,“我会医疗忍术,现在马上给你治疗。”
止水淡淡笑了笑,笑容苍白而疲乏:“没有这个必要。”
他伸出手,滑开了几次才扶住宇智波鼬的肩膀。他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直视鼬的眼睛,仅剩的左眼泛起红色的光。
鼬僵在原地,眼前闪过止水经历过的一幕幕。
记忆传输完毕后,止水道:“我已经难容于村中,我的存在只会加重宇智波和木叶的裂痕。我能够预见未来的风暴,但我已经没有精力阻止。而且……我也没有这个能力。我曾经信誓旦旦要夺回清名的眼睛。但我失约了,我没能完成我的许诺。连队友眼睛都护不住的人,又能干成什么事呢?”
从记忆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宇智波鼬不管不顾地凝聚阳遁查克拉,把手探向止水心口的伤,想直接为他治疗:“止水,有什么话以后也可以和我说!”
止水握住宇智波鼬的手腕,制止了他:“鼬,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私,把一切都托付给你,还让你背负杀死最亲密朋友的罪行。我不知道我的死能不能让你开启万花筒,但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若是真的能开启,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如果你换上我的眼睛,也许能避免目盲的命运。”
看着止水无法对焦的瞳孔,鼬这时才意识到,止水涣散的视线,不是因为重伤,而是因为他已经接近失明。
把仅剩的眼睛挖出,放在鼬的手中,止水轻声说:“鼬,不要阻止我。”
他推开鼬,走到悬崖边,朝鼬最后笑了笑。
终于,他失去全部力气,往后坠入南贺川的滔滔流水中。
千百年来,南贺川如同母亲般哺育依水而生的人们。这一次,她同样张开温柔的怀抱,迎接她的孩子,和融入水中再也不见痕迹的泪滴。
而明月好似懂得离人的哀悼,轻轻为水做的棺椁铺上一层漾着清辉的殓布-
宇智波鼬听到了族人和父亲的对话。
“止水失踪了,在他房中找到了他的遗书。他说他无力承担家族的期待,感到非常疲倦。他不愿再这样下去了。”
“止水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为了宇智波一族献出一切的人!一定是木叶干的!”
“至今都没有找到止水的尸骨,木叶的人昧下了止水的眼睛!”
“先是宇智波镜,再是宇智波止水,为了一线机会,我们已经一退再退,结果木叶连这点机会都不愿给我们。”
“不能再这样忍耐下去。我们要做出反击!”
“族长,接下来的方针,你可要尽快确定!”
“猿飞日斩曾表示过愿意接纳我的儿子宇智波鼬成为暗部。我会让他接替止水进入暗部,之后无论如何行动,都更加便利。”
同宇智波富岳共同开会的,除了鹰派之外还有鸽派。止水把他们都凝聚在身边,当他不在以后,已经聚集在一起的宇智波没有分开,而是共同把仇恨的矛头对准木叶。比起从没有希望,更可怕的是得而复失。
止水,我曾经说过我愿替你分担。但分担,并不是接替。踽踽独行的我,在这条路上能走多久呢?
我会走向和你一样的结局吗?
冰冷彻骨的孤独与悲哀渗入骨髓,他眼中浮现出三勾玉,越转越快,连在一起形成新的图案。
他听到玄关外传来脚步声,悄无声息地从会客室外走到客厅。门「刷拉」一下打开,佐助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阳光和他一起跃入,阴暗的房间霎时变得亮堂起来。他望见鼬,兴高采烈地朝他跑去:“哥哥,我和你说……”
鼬点头聆听着。
忽然间,他感觉寒意似乎不再那么浓重了-
落日如熔炉中铸烧到发黯的红铜,缓缓浸没在海水里,为世界染上深暗的赭色。
伴着潮声,火烧般的流光在凉纪眼眸中明暗起伏着。她遥望木叶的方向,静静伫立。长发和宽袍被呜咽的风卷起,如染血的残旗在猎猎作响。
半数人生都在木叶度过,也不能说没有留恋。但她清晰地知道,她的未来不在木叶。当然,也不在雾隐村。
在她脚下,一座浮于海面的半球形孤屿,正随着红日一起慢慢沉没。此前,凉纪利用飞雷神构造了一个仿照里四象封印的结界,把自己和周围的土地转移到了海里。
销毁和木叶人的通信卷轴,解除和蛞蝓仙人的通灵契约后,悄无声息地,凉纪的身影消失了。而土壤继续下沉,解体,溃散在海水中,再看不出曾存在过的痕迹,只余残阳空照着瑟瑟波涛。
第98章 后续 止水不住④
墙上挂钟的指针在最顶端停顿一秒,继续一格一格往下走着。
规定的时间已到,凉纪仍然未至。
花下郁里以新奇的语气感叹:“队长今天居然迟到了,真是前所未见。”
竹堂最介猜测:“是不是路上遇到了突发情况?”
阿路川幸有些忧虑:“如果有事不能按时抵达,队长应该会用影分身通知我们才是。”
竹堂最介大大咧咧地说:“你就是想得太多,队长能出什么事,估计她就是一时疏忽了。”
阿路川幸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但整整一天,凉纪都没有和第三分队的队员们集合,也没有传来任何请假的留言。三人一致断定,凉纪一定是出了意外。
如果直接上报,只是一天没有出现而已,高层会不会觉得他们是杞人忧天,耽误了救援的时间?商量过后,他们决定先告知旗木卡卡西,由卡卡西汇报此事。卡卡西是第一分队队长,如果是他去报告,高层肯定会更加重视。
幸运的是,今天卡卡西没有出任务。在阿路川幸敲门喊人之后,卡卡西单手拿着本摊开的书拉开了门。他瞥了眼门口的三个人,又把目光埋到书里,口中说道:“你们是凉纪的部下吧,找我有什么事?”
花下郁里焦急地说:“队长出事了!”
听到她的话,卡卡西重新抬起视线,面色严肃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阿路川幸说:“今天是工作的日子,但我们一天都没见到队长,她肯定是出了意外。”
“我明白了。”卡卡西点点头,对他们说,“和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能联系上她的人。”
漩涡祠堂门口,花下郁里看着门后的红发女子恍然大悟。如果说有谁能找到凉纪,那就只有同族的漩涡玖辛奈了。
“凉纪失踪了?!”乍听到这个消息,漩涡玖辛奈惊诧万分。
“你们先进来。”匆匆抛下一句话,她急忙回房拿出和凉纪的通信卷轴,试图启动术式。然后她沉下眉头:“对面的通信卷轴被销毁了。”
“队长不会真的……”竹堂最介不敢相信地说。
“不,只凭这样还不能确认。”漩涡玖辛奈割开手掌拍地召唤出蛞蝓仙人:【通灵之术!】
白烟散去,立在地面的活蝓问道:“玖辛奈大人,请问您召唤我有什么事?”
玖辛奈急切地问:“你能不能通过契约感知到凉纪?”
“昨天晚上,我和她之间的契约不知何故消失了。”
漩涡玖辛奈的心猛地往下坠。
木叶昨天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如果是在村内出的事,总不至于没产生半点动静。她转头问凉纪的队员们:“昨天你们出村了吗?”
阿路川幸摇摇头:“昨天我们休假,不用出村执行任务。”
暗部成员离开木叶是要向上级报告的。如此一来,凉纪很可能是违反规定自行悄悄离开了村子。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暗部就任的这几年,凉纪因为保密需要,不曾和玖辛奈讲过工作内容,以至于她现在一头雾水。
二楼走廊上,鸣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透过栏杆看向下面的人:“妈妈,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来我们家?”
漩涡玖辛奈仰头朝他强打起笑容:“妈妈现在有事出门,你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了。”
妈妈明明在笑,可是看起来好难过的说……鸣人懂事地点点头:“妈妈,你去忙吧。”
玖辛奈不知道凉纪失踪的原因,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一个人一定清楚-
根部一向是森严压抑的代名词,但这氛围今天被一个人打破了。面对破门而入的漩涡玖辛奈,有成员上前阻拦:“玖辛奈大人,您没有权限进入这里……”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打飞。
据点内部没有屏蔽感知忍术,感应到团藏就在这里,玖辛奈长驱直入,一路闯进团藏所在的房间,直视团藏仅剩的那只细若裂缝的眼睛:“凉纪还活着吗?”
“玖辛奈……”团藏想要说什么,却被玖辛奈打断了。
“你只需要说是或不是。”
玖辛奈居然全凭猜测就找上了自己……被玖辛奈堵在这里,团藏完全没有躲避的余地。说谎的话,玖辛奈会感应出来,虚与委蛇她也会知道自己在隐瞒什么。看着玖辛奈喷发着怒火的双眸,团藏简短地说:“她死了。”
霎时间,玖辛奈眼中的怒火熄灭了。被悲哀的潮水淹灭了。
“不,不可能……”她喃喃地说,“凉纪怎么会就这么突然不在了?”
她闭上眼,仿佛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等她再次睁开眼,熊熊怒火又重新在眼中燃起:“是你杀了她?”
“不是我,她是因为任务身死的。”
“你越过三代目给她下达的命令?”
“是。”
“什么任务?”
“不便透露。”
玖辛奈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为任务赴死是忍者的职责,但为遭遇不公的学生出头,更是长辈的职责。”
团藏一直波澜不惊的面孔闪过一丝慌张:“玖辛奈,你对我动手会被日斩处罚的!”
“为木叶效力二十年这种处罚?再重几倍都没问题!”玖辛奈周身浮现出九尾查克拉,红色长发在空中狂烈舞动。
猿飞日斩赶到时,根部据点已经因为剧烈的查克拉波动坍塌了一大半,从上方可以清楚看见内部的场景。
废墟之中,玖辛奈已经收回九尾查克拉,静静地站着。
感知到上方的猿飞日斩,玖辛奈头也不抬地说:“放心,他没死。”
冷冷扫了眼躺在瓦砾间不成人形的团藏,她补充了一句:“再不治疗也许就死了。”
猿飞日斩从据点顶部跳下,快步走到玖辛奈身边:“玖辛奈,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和团藏打了起来?”
漩涡玖辛奈抿了抿唇,短促地说:“凉纪死了。”
猿飞日斩大惊失色:“她死了?!团藏动的手?”
玖辛奈瞟了他一眼。看来他此前真的不知道此事。
“为了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团藏暗中派凉纪执行了秘密任务。具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任务,他说对我要保密。但是,对火影总不至于还得保密吧?”玖辛奈不容置疑地说,“三代目,等到他告诉你,我要知道任务的详情。”
不是团藏亲自动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猿飞日斩朝她承诺:“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向你转达。”-
在医院足足抢救了三天,团藏终于恢复了意识。
看来自己赌对了,团藏暗想。是的,玖辛奈确实满腔怒火,想要为她的学生和后辈报仇。但她终究不是能突破底线直接对自己下杀手的人。伊邪那岐和别天神,还是先不暴露作为底牌为好。
接到医生的通知,猿飞日斩赶往医院,来到团藏床边。看着全身包满绷带的老伙计,猿飞日斩下意识想要抬起烟斗抽口烟,又想起因为医院禁烟,他把烟斗留在了办公室,只能中途换了方向捋了捋下巴的山羊胡。
他看着团藏,叹了口气:“团藏,你这次做的,有些太过了。”
“所有忍者都有义务为木叶献出生命。难不成九尾人柱力的族人就高人一等吗?”团藏尚不能起身,躺在病床上冷淡地说。
“越过我向暗部成员下命令是违背村规的。”猿飞日斩说,“我已经给了你根部的自主权,你有什么事是一定要瞒着我让凉纪去做的?”
女人的直觉真是不讲道理,团藏心想。分明自从凉纪加入暗部,他就再没针对过凉纪,他威胁凉纪的过程也没有出什么纰漏,结果漩涡玖辛奈直接认定了他是幕后主使。现在,他必须用合适的言辞,修饰自己的行为。
他回想着自己的筹谋。与宇智波斑共同策划的筹谋。
那是大蛇丸叛逃前的事。
当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阅览情报短信,面前忽然突兀现出一个戴着虎皮面具的人,面具后,右眼的瞳孔一片猩红。
他连脸上面具的花纹都没有换,志村团藏立即判断出他是杀死波风水门的那个宇智波。
在志村团藏按响警报召集部下前,面具人开门见山地说:“团藏,不用惊慌,我来这里,是想和你谈合作的。”
“我不会和木叶的敌人谈合作。”团藏口中这样说着,伸向警铃的手却停住了。
“别那么快拒绝,”面具人轻轻笑了笑,“我的提议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无法信任你。你可是杀死波风水门、试图夺走九尾的凶徒。”
面具人不慌不忙地说:“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如果不是波风水门意外横死,你现在就不是在根部看最机密的情报。而是在外边的某间办公室无所事事地喝茶看报了。”
志村团藏面色微变。面具人说的正中事实。波风水门上位时,手段柔和但坚定地削弱他和大蛇丸等武斗派的权力,猿飞日斩也不顾及过去的情谊全力帮助水门。若非波风水门还没在火影之位待多久就离开人世,他现在要么是换到个清闲的岗位养老,要么是直接退休赋闲在家。
“就算如此,也不意味着我支持你的行动。”团藏说,但他反驳的语气实在是不怎么强烈。
“过去的事暂且不提,重要的是着眼未来。”面具人没有指出团藏的言不由衷,而是把话题转回到他所谓的合作上,“而我想,我们未来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宇智波一族的衰弱。”
团藏眼皮不由一跳:“我从没有针对村中任何一个家族的打算。”
面具人冷嗤道:“小鬼,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可瞒不过我。”
小鬼?
团藏沉下眉头:“你又是谁?有什么身份这么称呼我?”
面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哦?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我的真实身份?宇智波一族中,有谁能随意穿过暗部的结界?有谁对九尾人柱力的弱点了如指掌?又有谁——”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变得阴恻恻的,“心中怀抱着对宇智波和木叶无休止的怨恨?”
团藏浑身一震,有些失态地喊道:“你是宇智波斑!你没死!”
“现在你终于猜了出来。”宇智波斑语气平缓地说,“我离开木叶的时候,你还只是几岁的小毛孩,对我印象不深倒也正常。”
团藏收缩瞳孔死死盯着宇智波斑的面具:“你应该早就在和初代目的战斗中失败身死。你为什么还活着?”
“伊邪那岐。”宇智波斑说,“你应该知道这个忍术的作用,我就不再多解释了。”
看来宇智波斑的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是因为他另外的眼睛在使用伊邪那岐后失明了。
团藏平复了下心情,朝他问道:“以你的实力,现在的宇智波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要和我合作?”
宇智波斑淡淡地说:“写轮眼两只齐聚才能展现出完全的威力,只剩一只眼睛并且年老力弱的我,实力大不如前。而且,只是杀死那群愚蠢到背叛我的族人还远远不够,他们必须要体会到和我一样的迷茫、痛苦和绝望。”
有这样的老祖宗,实在是宇智波一族的福气,团藏暗想。他定了定神,问:“你想怎么和我合作?”
“为了替止水除去火影之位的对手,宇智波一族在暗中策划刺杀猿飞新之助。”宇智波斑随意便抛出一个对宇智波一族极为不利的情报。
“你是想让我把这件事报告给日斩?”团藏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如果只是这样,宇智波斑犯不着现身,直接把相关线索秘密塞到猿飞日斩的书房里即可。以他的时空间忍术造诣,这并不难。
“当然不是。”宇智波斑殊无感情地说,“宇智波的现任族长和长老是瞒着宇智波止水做这件事的。以猿飞日斩的作风,他只会敲打他们一番,不会对宇智波的未来有太大影响。必须让宇智波的行动成功。”
团藏拧起眉头:“你想要杀死猿飞新之助,再嫁祸给宇智波?”
“不止如此。猿飞新之助身死的任务,止水也需在场。然后你派人暗杀掉止水。”宇智波斑的语气十分平淡,但团藏却仿佛听到了毒蛇吐信。
这实在是个恶毒的计谋,最大化恶化猿飞日斩与宇智波的关系。猿飞日斩知道儿子的死与宇智波有关,自然不会再关照宇智波。没有了猿飞日斩这个庇护伞,团藏就可以任意打压宇智波一族。而家族的火影候选无故身死,宇智波一族也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把矛头对准木叶。宇智波越愤恨与怨憎木叶高层,他的打压就越有理有据。
但团藏还是有些犹豫:“新之助毕竟是日斩的儿子……”
宇智波斑的语气带着些不耐烦:“在政治斗争中,你还想心慈手软吗?下一代最可能的两名火影候选不在之后,你觉得还有谁可能当选?”
大蛇丸。团藏在心中浮现这个名字。
对于他自己,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猿飞日斩还活着的时候,和他同岁的自己定然不可能被选上。自己的势力中,最有可能的是大蛇丸。虽然大蛇丸在三战中做的事让人泄了出去,但口说无凭,没有任何实据。在没有更好的人选时,哪怕大蛇丸身上有黑料,也只能选他了。
猿飞日斩在波风水门死后,不愿传位给大蛇丸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对宇智波的政见不一致吗?但如果宇智波已经衰落到不成气候,谈不上打不打压,他就再没有其他拒绝的理由。
而且,杀死沙耶伽的直接凶手宇智波朝矢,到现在还在猿飞日斩的庇护下好好活着。
——因为日斩并没有切身体会到和团藏一样的仇恨。
团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的计划不错,只是有一个问题。止水好办,可现在国际局势较为平稳,很少会出现需要猿飞新之助出手的任务。”
宇智波斑从容地说:“很快就有了。不久后,水之国的辉夜一族会联系木叶,想要你们协助他们叛乱。这种大事的领头人,只有猿飞新之助可以胜任。”不只是因为他的实力和手段,更在于他的身份。
这个情报连自己都不知道。宇智波斑这个老东西,实在是深不可测。
说服猿飞日斩同意自然是团藏的任务,他没有提这个,而是说起下一个问题:“以止水的实力,我的手下不一定能杀得死他。”他微微眯了下眼,看向宇智波斑,“也许,你愿意出手相助?”
宇智波斑平静地提出建议:“你的部下中没有,但不意味着木叶的其他人没这个能力。”
“他们不会同意的,而且这会让暴露的风险大增。”
“要挟、威吓、胁迫……这些还需要我来教你吗?”宇智波斑说,“等他们交战完毕,不管活下来的是哪个,都可以很容易清除掉。”
看来没办法让宇智波斑暴露如今的实力了,团藏暗想。他点了点头:“我会选好人选。”
“为防万一,我需要知道你选择的人选是谁。”宇智波斑说,“明天我会在同一时间来找你,到时候你告诉我。”
“不用,”团藏说,“我已经选好了——”
实力上与宇智波止水相差不远,有软肋能被自己威胁到,以及附加选项与自己有仇。
这样的人选唯有一个。
“是凉纪。”
“那个会木遁的女忍者?”宇智波斑不屑地评论道,“比起柱间的木遁,她实在是差得太远了。不过对付宇智波止水那种程度的万花筒写轮眼,也勉强够用。”
“现在我们初步达成了协议,”团藏说,“但在实施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比起木叶,你为什么要优先针对宇智波?”
宇智波斑注视了团藏片刻,眼睛微弯,仿佛在笑:“团藏,你是个聪明人,我有没有针对木叶的计划,是不可能告诉你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也许,你可以为抗衡我提前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宇智波斑就突兀消失了,就像他来时一样突兀。
志村团藏看着他原先所在的那片空间,沉肃地喃喃自语:“宇智波斑……”
第99章 落幕与开端 止水不住⑤
团藏没有告诉猿飞日斩宇智波斑的存在。等到辉夜一族真的如同宇智波斑说的那样联系木叶时,他踌躇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按照约定,劝说猿飞日斩答应了他们。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不过他也不打算回头。
当大蛇丸突然对他说,他打算叛离木叶。如果团藏有意愿,之后仍可以彼此联系,他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让大蛇丸帮他杀死宇智波朝矢,随后继续着这场行动。
水之国叛乱计划已经开展,他不可能再取消。猿飞新之助由宇智波斑动手,已经必死无疑。
止水还真成了可能性最大的火影候选。
团藏绝不会让一个宇智波出身的人当上火影-
“我本不打算告诉你,但既然被发现了,我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伤势尚未完全痊愈,团藏声音并不大。
“我搜集到宇智波一族暗地里想对新之助下手的证据,怀疑水之国行动失败和新之助的死都是宇智波下的手,便派凉纪去暗杀宇智波止水。”
猿飞日斩沉默下来。新之助……是死在宇智波手上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这就是他第二个因宇智波而死的家人了。
经过这几年的观察,他相信止水不是心胸狭隘到出卖木叶的利益以排除竞争对手之人,但他的族人中不乏这样的群体。止水很有可能被族人诱导,透露出一部分水之国的行动细节,而宇智波一族得知后,把情报泄露给雾隐村现任水影一系,并暗中约定雾隐村帮他们解决猿飞新之助。
原本,他是乐见止水坐上火影之位的。他天赋异禀,实力强大,心怀火之意志,并非囿于一家一姓之人,可以弥合木叶与宇智波的裂痕,带领木叶更进一步。所以,在百里纪合子因为怀孕准备退位时,他没有选择其他资历更高的忍者,而是把止水推上了暗部副总队长之位。
但现在,这已经不可能了。
团藏醒过来前,因为止水一直没有现身,有人去他的家里搜查线索,找到了他的遗书。
不过,就算止水还活着,猿飞日斩也不会再考虑他。
现在想来,从波风水门牺牲,到猿飞新之助之死,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宇智波在暗中谋划?就是为了把出身宇智波的忍者推上火影之位?
猿飞日斩隐隐感觉似乎有一只眼睛一直幕后注视着木叶,推动一切走到今天的地步。
他不会是宇智波富岳。富岳还没有这个水平。但历数宇智波族中有名的忍者,他又实在看不出来谁会是幕后策划一切的人。
“止水的房间里找到了他的遗书,是你伪造的吗?”猿飞日斩问。
团藏眼神微讶:“我没能杀死止水,他逃走了,直到玖辛奈找上门前,我都没能找到他。”
“那就只能做最坏的准备——”猿飞日斩说,“——止水还活着,宇智波一族把他藏了起来。他们知道自己的行径已经完全暴露,并且也知道我们知晓此事。”
“你计划怎么做?”团藏问。
“先让根部全天候监视宇智波一族,如果发现他们有不轨之举,再做打算。”
根部而非暗部吗……团藏嘴角上移了几毫米的距离:“我会好好完成这份工作的。”
猿飞日斩背着手走出病房,叹息声传到了团藏的耳朵里:“山雨欲来啊……”-
从猿飞日斩口中得知任务的实情后,漩涡玖辛奈缄默良久。忍村,家族,继任火影,这一切搅合到一起,形成一个能把一切吞噬的浑浊漩涡。
团藏的流程当然不正当。
但她也清楚不是什么都能走正当流程的。
她明白团藏刻意指派凉纪执行任务,定然怀着瞒过三代目事后灭口的心思。但说到底,是止水杀死了凉纪,而止水也已经死了。
凉纪毕竟是忍者,她是在任务中身死的。这本就是忍者最终的归宿。
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样失去了伴侣,又失去了孩子的老人,漩涡玖辛奈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针对团藏。”
猿飞日斩的声音有些苍老:“对于这一切,我感到由衷的抱歉。”
玖辛奈没有说什么。而猿飞日斩也没有等待玖辛奈的回应,转身佝偻着朝着门外走去。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背就一直是弯的。仿佛被什么极重的东西压得直不起来。也仿佛是因为,他已经老了。
等到猿飞日斩走后,鸣人跑进会客室,趴在扶手椅边的扶手上抬头望着玖辛奈的脸:“妈妈,三代目爷爷和你说了什么坏消息吗?你看起来好像在哭。”但又没有眼泪。
“他告诉了我凉纪之死的凶手是谁。”
“是谁害死凉纪姐姐的?!如果他们打不过他,那我就好好锻炼,帮凉纪姐姐报仇!”
漩涡玖辛奈抚摸着鸣人乱蓬蓬的头发,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她只是轻轻说道:“凶手已经死了。”-
兜守在漩涡祠堂的大门前,砰砰砰敲着门。
在漩涡玖辛奈开门后,兜压抑着情绪以维持平静的语调:“玖辛奈大人,您是否知道凉纪究竟是在什么样的任务中去世的?以她的实力,她不可能轻易就牺牲。”
漩涡玖辛奈的眸光微微颤动。她说:“兜,我很抱歉,这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这样啊。”兜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他推了推眼镜,深深看了漩涡玖辛奈一眼,转身离开。
按玖辛奈的话,她知道凉纪任务的前因后果。她前几天把根部的团藏打到住院。这件事一定与团藏有关联。
他绝不会放弃追究凉纪的事。
他也可以就这么平淡地在医疗部继续下去。只不过从今往后,同伴无缘无故的死会永远在夜深人静之时刺痛他的心,让他无法平安入眠。
在木叶村内,他很难找到途径接触这样的高度机密,只能另寻他法。
大蛇丸,他曾与团藏合作,也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兜未曾想过自己会做出联系叛忍之事,看来世界上的事,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希望大蛇丸曾经的承诺,还没过有效期-
南贺神社。
面对消失几年又重新现身的宇智波斑,宇智波富岳的声音有些低沉:“斑,你又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宇智波斑说:“我听说你们想要推选的下任火影死了,而你们找不出真凶。”
宇智波富岳目光冷了下来:“你提起这个是什么用意?”
“刚巧,我知道真相。木叶知道你们暗中悬赏猿飞新之助一事,怀疑他的死是你们所为。为此,他们派人暗杀了止水。”
宇智波富岳沉下眉头:“新之助的死和宇智波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自己实力不济。”他虽然想对猿飞新之助下手,但完全没找到机会。新之助的死讯传来时,他也感到十分意外。与此同时,他快速在脑子里回想是哪个环节泄露了出去。他们联系黑市时,明明都有层层隔绝做好伪装。
宇智波斑悠然道:“如果是我,我可不会说他的死和宇智波一点关系也没有。”
宇智波富岳先是一愣,随后失态地喊道:“是你!你故意在止水也在场的时候杀死了猿飞新之助!你故意害我们!”
宇智波斑轻笑道:“我可是帮你们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愿望,你为何如此生气?”
宇智波富岳咬牙:“猿飞日斩不可能再同意从宇智波一族中选出火影。而且,他肯定会肆意打压宇智波一族。宇智波在木叶已经没有未来了!”
宇智波斑气定神闲地说:“他不给火影之位,你们不会去抢吗?”
宇智波富岳恍然大悟:“你刻意营造这样的局面,就是想让宇智波一族同你反叛!”
“所以呢?”宇智波斑凝神注视着他,“你的选择是什么?是被温水煮青蛙慢慢炖死,还是拼命去搏出一线生机?”
宇智波斑……富岳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初代目实在太不谨慎了,他明明知道宇智波一族会伊邪那岐,也不好好检查一下。如果不是斑,宇智波一族压根没有作选择的必要。
可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在已经得罪木叶的情况下,又得罪宇智波斑。
他只能向前看。
若是就这么朝木叶屈服,接受既定的命运和地位,宇智波一族失去的倒也不多,只有前途和尊严而已。至少不会白白丧命。但尊严一旦失去,就再也夺不回来了。沉默片刻,宇智波富岳说道:“这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我需要和族人好好商量,才能进行最后的决断。”
宇智波斑离开了,但他的声音仍回荡在房间里:“希望你作出正确的选择。”-
不出宇智波带土的预料,宇智波富岳没有选择木叶。
他确实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止水去世的现在,宇智波没有任何人值得带土忌惮。若是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那就直接拿来给凉纪用吧。
现在,富岳为他自己和族人多挣了几年寿命。
不,这选择是否正确也说不准。
提前到净土等待无限月读的降临,和继续在现实中苦挨,还真不好说哪边会更好。
终结谷中,坐在宇智波斑的雕像上,带土默然不语地仰望天边的月轮。
下一刻,他消失了,只余两具雕像维持结印作战的姿势,继续他们那恒久的对望。
——
第100章 红归 月晕而风①【400营养液加更】……
水之国,雾隐村。
漩涡阳真凛从厨房端出早餐,放在凉纪身前的餐桌上。餐盘里摆放着两片吐司,一个煎蛋和一根火腿。旁边是热过的一杯牛奶。
过去凉纪曾和妈妈说过千杏的事,她没想到妈妈受到启发,也开始学习烹饪。妈妈以前不会做饭,都是从医疗部的食堂带饭回来。
凉纪觉得这是好事。有事情可做,说不定心情会好一些。
可她的期待没能成真,妈妈的查克拉仍是一片死水。她的身体也还是在一天天衰弱下去。
有时候,凉纪会怀疑,妈妈只是刻意展现给她看她有正常的生活和爱好,从而减轻凉纪的担忧。
拿起一片吐司,凉纪咬了一口。糖放太多,甜腻到有些齁嗓子。
妈妈的味觉细胞随着身体一起萎缩。哪怕她烘培时减了糖量,对正常人来说口味仍然过重。
和往常一样,凉纪面不改色地细细咀嚼着吐司,把它咽下肚,朝妈妈展露出笑容:“谢谢妈妈,很好吃。”
煎蛋和火腿放多了盐,咸得发涩。好在牛奶只是热了一下,没有放调味料,可以清洗掉残留在舌头上的味道。
吃过早饭后,临走前,妈妈给凉纪拿了一袋曲奇:“这是我按照新的食谱做的,你带过去吃吧。”
凉纪点点头,提着那袋曲奇,飞雷神传送到水影办公室。
从木叶回雾隐村,已经有一段时间。
刚到雾隐村那天,阿飞对凉纪说:“你在木叶享福了那么久,接下来可得多替我分担分担。”
凉纪反驳:“先不提木叶暗部算不算得上享福,我和你的合作应该只局限于月读才是。”
阿飞在她面前伸出食指摇了摇:“凉纪酱,你忘了吗?当初我们的协议是你要为我献出你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你的劳动力。”
凉纪哑口无言,只能认命地听凭阿飞疯狂压榨。
头一个星期,凉纪分出几百个影分身,不分白天黑夜拼命翻阅着雾隐村过去几年里一切文书材料。
等到她终于把材料看完,对雾隐村整体事务有了认识和了解,阿飞便让她仿照他一贯以来的方针,对新的文件提出审阅意见。
而他的方针并不复杂,那就是以防范动乱为核心,以阻止结党为根本,以压迫雾隐村为手段,千方百计从水之国捞钱。
虽然他有掩盖,但凉纪毕竟能看到所有文件,从蛛丝马迹可以看出,这些财产的去向应当是雨隐村。看来他在雨隐村有另外的势力。
经过一个月的试用,阿飞对凉纪的批阅基本感到满意,便让她基于重要性和紧急程度把文件归类并进行批阅,阿飞只对特急件和重要件进行二次审阅,常规件和知悉性阅件全权由凉纪处理。
一般来说,一村之影的工作当然不是只有批阅文件。但雾隐村奉行神秘主义(枸橘矢仓被幻术操纵不够灵活),水影从不外出调研,从不召开会议,也几乎不听取下属的汇报。自从有了凉纪这个助(牛)手(马),阿飞除了下午四点过来处理一下剩余的文件,就无事可做了。
为什么我要替阿飞做这些事?这和我的目标有半点关联吗?批阅文件的空隙,凉纪会质问自己。
但妈妈的未来在阿飞手上,凉纪就算心存不满,也只能任劳任怨地给阿飞干活-
把妈妈的曲奇放在桌边,凉纪打开办公室的门,把装满文件的小推车拉到房间里,开始一天的工作。
由于阿飞在雾隐村没有任何一个信任的人,干的也不是什么大家会欣然接受感恩戴德的好事,他必须事无巨细亲自过问村中的每一件事。否则说不定事情会往他不愿见的方向走。
然后凉纪接过了这巨大的工作量。
面对堆成小山高的文件,凉纪分出九个影分身,把文件平分后每人接过自己分到的部分阅览起来。
第一次审阅时,凉纪不会立即作出批示。影分身之间记忆不互通,若是医疗、教育、财政等各类不同文件之间有联动的地方,说不定会有疏漏。等到所有影分身都读完文件并消散,记忆回归本体,凉纪才重新拿起文件进行批阅。
等这些文件都批阅完,已经是中午一点。凉纪留下归类为「重要」的文件,把常规文件和知悉性阅件放回推车,打开房门,把推车推到门外,随后从门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盒饭。这是凉纪的午餐,现在已经冷了,好在凉纪会火遁,能把饭菜进行加热。
吃完午餐,凉纪把盒饭放回门口的桌子,飞雷神回家躺床上打了个盹,两点整准时醒来传送回水影办公室。
再次打开房门,凉纪又一次拉进来装满文件的推车。之前处理的只是上午的部分,下午还有文件要处理。好在距离上次送文件过来只有七个小时,文件没有上午那么多,凉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处理完了。
没多久,阿飞准点出现在办公室内。
他熟门熟路地坐在另一侧的办公桌桌面,转身拿起归类为重要的文件,哗啦啦翻阅着,然后放回桌上,随意地说:“就按凉纪酱的意思办吧。”
除了最开始那个月,这些日子里,他很少对凉纪的批示进行改动,整个雾隐村可以说几乎完全是按照一个小女孩的意思在运转。有的时候凉纪会觉得雾隐村的人民可真是不幸。
今天呈给阿飞的被分为「重要」的文件,是对于去年伙同辉夜一族进行叛乱的乱党的审判结果。
除了乱党的几名首领,凉纪驳回了全部死刑,而是改为服役。倒不是她对叛乱之人有多余的同情心,而是再杀下去,就真不剩什么人了。
其他国家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停止后。虽然也有纷争,但大体上还是和平的。可雾隐村不同,为了争夺四代水影之位,引发了长达两年的内乱。
好不容易内乱平息,上任的却是个视雾隐忍者如草芥的水影,在他稳定权位的过程中,一批批忍者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一片片倒下。
等局势终于大体稳定下来,尽管政策严苛残酷,挣扎着还是能挣条命,又迎来了辉夜一族的叛乱。
就算水影事先取得了详实的情报,但这毕竟是战争,辉夜一族又都是些不要命的疯子,不可能没有牺牲。
等到叛乱平定,把参与进叛乱的忍者全部关起来后,放眼望去,雾隐村的上忍所剩无几,特别上忍和中忍的数量也大幅减少,整个忍村都没什么人气。
与此同时,和水之国毗邻的雷之国正在扩军,而云隐村向来嗜好对外扩张,性喜侵略,就算雾隐村与云隐村有结盟的历史,也不能不提防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叛忍,也是可贵的劳动力。
正如阿飞压榨凉纪一样,凉纪也会好好压榨他们的。
凉纪并不担心那些叛忍会再次反叛。在对被收押的叛党进行审讯时,有不少忍者承受不住刑讯和家人被波及的恐惧,胡乱攀咬那些只是不满四代水影政策,但并未参与叛乱的忍者。经此一遭,原本在阿飞的有意放纵下紧密团结的反对派,已经分崩离析。
而且,辉夜叛乱以后,阿飞罗织了严密的告密网络,并把此前零散的纠察制度体系化,成立了由阿飞直属的纠察司,专门负责雾隐村之内的政治审查。无处不在的告密和监视之下,人人自危,几乎不可能再形成大规模的反抗团体。
与此同时,服役的忍者身上都会刻上咒印,直到刑期满才取消。凉纪作为漩涡一族封印术的集大成者,可以确保这咒印只有施术人才能解除。
在重重安全措施之下,叛乱的忍者就算活下来也不会掀起大的风浪。
见阿飞同意了自己的处理,凉纪说:“其他人我就自己安排了,但有三个人要听一下你的意见。鬼灯满月、照美冥和桃地再不斩,这三人虽然不是领头人,但在叛乱势力中很有名望。为了防范,不能把他们放在重要位置,但普通岗位又很浪费他们的实力。”
阿飞懒洋洋地说:“这好办。让他们进入纠察司。”
凉纪一愣:“他们是曾经的叛乱分子,怎么能进这个部门?”
阿飞轻描淡写地说:“正因如此,才更清楚怎么找出乱党,不是吗?如果不想曾经的伙伴难做,那些有不轨心思的人就好好收敛下自己吧。”
凉纪很快意识到阿飞此举是想折磨他们的意志。她自知她的手段只能用「邪恶」来称呼。但每次见到阿飞,她都感到自愧不如。
“说到纠察司,”阿飞说,“凉纪酱回来以后,职位一直都只是水影助理,级别也太低了。原本纠察司总长由水影兼任,从现在起就你来当吧。”
这可是个麻烦事。虽然此前纠察司的事务本就由凉纪处理,但毕竟名义上是水影签发的。现在自己空降成为总长,凉纪还得花心思镇压不服之人。
仿佛自己不是在给凉纪添负担,阿飞兴高采烈地说:“凉纪酱,我一连给你升了几级,你要怎么感谢我?”
还要感谢他啊……
凉纪余光瞥到桌角的曲奇,她只吃了一片就因为太甜而没有再动。
不愿提醒妈妈她时日无多,也不想辜负妈妈的心意。无论妈妈端出什么样的黑暗料理,凉纪都会镇定自若地吃下去,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味觉。
只要有人吃,就不算浪费了吧?
她印象里宇智波都挺喜欢吃甜食的。
凉纪身子往右前方探,伸手拎起装着曲奇的袋子,递给坐在对面的阿飞:“这是谢礼。”
说起来,凉纪还没见过阿飞吃东西。他是不是为了避免在凉纪面前摘下面具,刻意不在饭点同凉纪碰面?
阿飞的眼珠在凉纪的脸和曲奇袋之间转了转,然后从凉纪手中接过曲奇袋,转过身背对凉纪,抽出一片曲奇后,抬起面具把它塞进口中。
重新把面具放下,阿飞转向凉纪的方向,欢快地说:“口味很清淡,味道挺不错的。”
凉纪感知得到他说的是真话。
她印象里宇智波鼬虽然嗜甜,但面对这种甜度,也不至于会说出「口味清淡」的评价,阿飞口味比起爱好甜食的宇智波都还重很多。
除了妈妈的情况,很多老人也会因为身体衰弱而味觉失灵。难不成,阿飞的真面目是个老人?他声音这么沙哑,也是因为年龄太大?
那以他现在的表现,他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你喜欢就好。”凉纪不动声色地说。
拎着一袋曲奇,阿飞离开了。凉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开始准备纠察司总长的任职文件。
水之国内乱期间,漩涡阳真凛把涉及到凉纪身份的文书文件都暗中毁去。严格来说,凉纪在雾隐村是个黑户。不过,那场战争中有太多文件佚失,黑户也不止凉纪一个。回雾隐村后,总得在这里有个身份,凉纪便给自己新建了份忍者文件。若是有人偷走这份文件,想要追寻她的身份。除了职务一栏的「水影助理」,无论是照片、姓名、性别还是年龄、忍者级别、执行任务,全都只用「保密」一词一带而过。
还在木叶的时候,和凉纪打过交道的人太多了,凉纪不愿留下任何暗示「木叶的凉纪」仍活着的线索。
但现在,作为纠察司总长,凉纪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与妈妈还有阿飞打交道。她至少要给出一个可以用于称呼的代号。「凉纪」这个名字肯定是不能直接用的。该用什么呢?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她在雾隐村曾有过的称呼。
并非「红皮鸡蛋」。
是「沾满血的红色妖鬼」,简称「红鬼」。
现在想想,这个绰号还挺巧妙。
不过,「红鬼」用作忍者代号不够正规,需要稍稍修改一下。
凉纪提起笔,在任命文件上写下「红归」二字。
从这一刻起,她在雾隐村的身份,就是「红归」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