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启程 积不相能③


    长期监视止水,凉纪对止水有了较多的了解。


    她有时会把她认识的三个宇智波作对比。


    阿飞……凉纪思索半天,只能用性格多变,喜怒无常,城府深沉来形容他。


    鼬则沉着内敛,同时有着宇智波惯有的骄傲。


    而止水则是这三人中最好相处的那个。他个性温和,十分体贴,开朗爱笑。而且,和大多数宇智波不一样,他为人谦和,会真心听取其他人的意见。但这并不意味他没有主见,他会综合所有信息,作出自己的决断。无论是作为上级还是作为队友,他都是极好的人选。


    三代目接到了自己的汇报,也会更加了解止水。他会不会减轻对止水的怀疑呢?


    在下半年中忍考试开始前一个月,第二分队接下护送参赛者前往雷之国参加众人比赛这一委托。


    出发前一个星期,猿飞日斩把凉纪叫了过去:“凉纪,这次雷之国之行,我们计划在回程时对止水作出处理。”


    听到他的话,凉纪既意外,又感到理所应当。


    看来猿飞日斩还是选择了方案二。他刻意让鼬延迟半年参加中忍考试,很可能是想在过程中利用鼬。凉纪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拖延足足一年之久。但他这样决定,凉纪也不会把疑问说出口。


    止水不用在未来看到同胞走向灭绝,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凉纪对自己说。


    “需要我做什么吗?”凉纪问。


    “这一次由根部动手,不需要你参与。”猿飞日斩说,“只是你要把日向理生拖住,不能让他知道此事。”


    “山月照影呢?”


    “他就是动手的人。”


    原来山月照影是根部的人……凉纪点点头:“我明白了。”


    向猿飞日斩告退后,凉纪离开火影办公室,回到宿舍,把猿飞日斩的话传信给阿飞。


    没一会,阿飞的回信传送过来:【动手时写信给我,我会密切关注。】


    看完后,凉纪用火遁把纸条烧成灰烬,把传信卷轴收进忍具包里,重新出门去。


    为了方便处理阿飞的信件,凉纪学习了火遁。不过她不算精通,只到使用C级忍术的水准。


    凉纪本打算去训练场锻炼体术,却在路上看见了带着波风鸣人出门买东西的漩涡玖辛奈。


    “凉纪,看你的方向,你是要去训练场吧?”玖辛奈说。


    “凉纪姐姐是要去训练忍术吗?”鸣人兴高采烈地说,“能不能带我一个?”他脸上的胡子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的。


    “鸣人,你不是和妈妈说好要陪妈妈去超市吗?”漩涡玖辛奈不满地说。


    “我要锻炼忍术,打败所有对手,成为和爸爸一样的火影的说。逛超市对我的目标一点帮助也没有。”鸣人晃着脑袋说道。


    明明从外貌到性格全无相像的地方,看着鸣人,凉纪却不由得想起沙耶伽。


    她不会再带鸣人去训练了。


    她蹲下身,对鸣人说道:“不遵守承诺的人是没办法当上火影的。既然你和妈妈说好了,那就陪妈妈去超市吧,之后再让妈妈陪你训练也不迟。”


    “好吧。”鸣人有些低落地重新牵起玖辛奈的手。


    凉纪重新站起身,朝他们挥手说道:“玖辛奈老师,鸣人,再见。”


    “再见。鸣人,你怎么不说话?和人分别的时候要说再见的说。”


    “好好好,知道啦。凉纪姐姐再见!以后常来找我玩哦!”


    凉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同他们背道而驰-


    【我来领任务装备。】山月照影把纸条递给柜台后的桃歌。


    桃歌接过他的忍识卡,登记后把装着规定数量手里剑、苦无和起爆符的包裹递给他。


    山月照影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写道:【你离开一线部队了?】


    “是的。团藏大人不满我的失误,把我撤下来当后勤,前几天我轮岗到这个岗位。”


    【这是好事。也许哪天你也能像野乃宇前辈那样彻底离开。】


    桃歌苦笑:“野乃宇前辈是土生土长的木叶人,才能有这个待遇。我不过是团藏大人暗中收拢的孤儿,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满意了。”


    她看向山月照影:“你呢?你打算退下来吗?”


    山月照影摇摇头。他指向大门,示意自己要离开了,朝桃歌挥手道别后走出门外。


    从汤之国回来已经将近一年,和他此前猜测的不同,这一年里的任务并没有哪项突然难度陡增。不过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切将在雷之国的中忍考试终结-


    宇智波美琴身后,佐助抓着她的裤管探出头怯生生看着来人。美琴偏头看向佐助:“佐助,这是哥哥,你不是一直和我说想见他吗?现在他回村了。”


    宇智波鼬微微俯身对佐助说:“我将近一年没有回来,佐助大概不记得我了。”


    佐助睁着黑亮而湿润的眼睛看着宇智波鼬,突然从宇智波美琴的身后跑出来,冲进宇智波鼬的怀里,紧紧揽住他。


    宇智波鼬一愣,看着怀里的佐助抬起头,冲他灿烂地笑:“哥哥!欢迎回来!”


    宇智波美琴见状笑吟吟地说:“我还担心太久没见佐助不认识你,看来是白担心了。”


    佐助保持着抱着鼬的姿势,有些费力地转过头说:“家里又不是没有哥哥的照片,我当然认得他。”


    他又重新转头看向鼬:“哥哥这次会一直待在家里吗?”


    鼬有些无奈地说:“我这次回来只能待几天。”


    见佐助鼓起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他补充道:“我去雷之国参加中忍考试,大概一个多月,之后就一直待在村里,不会再出去游历了。”


    “你要说话算话。”佐助看着他十分认真地说。


    “我不会食言的。”鼬说,“所以佐助不用抱这么紧,好像怕我跑了一样。”


    佐助脸上泛起红晕,他嘟囔着「我才不怕你跑掉」,放开了鼬。


    鼬微微一笑,摸摸他的头,牵起佐助的手往家门走去:“哥哥出去的这些天遇到了许多事,佐助想知道吗?”


    佐助撇开视线又悄悄看向他:“想。”


    “佐助是不是也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是……是的。”


    “虽然去雷之国前我留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但我会都用来陪佐助。”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克制不住地翘起嘴角-


    凉纪一行人到达云隐村的时候是六月中,还有一星期就是夏至。云层在他们脚下,无从遮挡烈日,直射的光线晒得人脸颊火辣辣的。但由于空气稀薄,减弱了大气逆辐射,温度反而没多高,甚至比木叶的气温还要低一些。


    为了不让云隐村的忍者看到白眼心生怀疑,日向理生学着油女一族戴上墨镜和兜帽,倒正好挡住了炎炎日光。


    村口的守卫忍者核对完来人的身份后,给他们放行,同时嘱咐道:“你们的查克拉没有记录在案,穿过结界的时候结界班会发起攻击。所以如果有事要离开云隐村,需要提前和负责忍者说一下。”


    “明白。”纲手说道,带着大家穿过结界进入云隐村,负责带领木叶人的忍者已经提前等在门后,领着他们来到下榻的客馆。


    “我以前没带队参加过其他国家的中忍考试,现在我们要干什么?”纲手扫了眼大厅里的一行人,朝止水问道。


    “云隐村海拔极高,气压较低,战斗时体力消耗会比平时高很多,这几天就带着参加比赛的忍者进行适应性训练怎么样?”止水提议。


    “行。”纲手说,“我们来了三十六个下忍和六个中忍以上的忍者,每个人刚好对应六个忍者。”


    纲手领走了兜和其他五名忍者,止水自然带走了鼬,其他几人也纷纷选择了对应的下忍,凉纪看向面前剩下的六名忍者,发现其中一人是日向铁。


    她没说什么,只是带着这一行人来到训练场,挨个与他们进行体术对练。


    不久后,轮到了日向铁。


    甫一交手,凉纪就为之一惊。学习仙人模式后,凉纪的身体机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没想到日向铁竟然能在力量上同她媲美。


    但他的持久力还是远不如凉纪。数十个回合后,他渐渐体力不支。只是适应性训练,没必要分出胜负,凉纪便拉开距离示意可以停止了。


    日向铁倒没有强撑,只是用他那没有瞳仁的眼睛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孩:“你究竟是怎么获得这样的实力的?”


    “天赋、努力和运气。”凉纪说。


    “运气……”日向铁自嘲地笑了笑,“我最缺的就是这个。”


    凉纪看着面前的日向铁,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我还以为理生前辈会带你训练。”


    “日向理生?”日向铁冷笑一声,“他不躲着我走都算他脸皮厚。”


    “你们之间有矛盾?”凉纪问,“比我们的矛盾还大吗?”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日向铁掩饰道:“没什么。轮到下一个人了,我就先下场了。”


    凉纪不打算对他人的私事追根究底,点头同意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夜幕低垂,大家才停止练习。回到客馆,凉纪同他们道别后回了房间。


    静音的房间就在凉纪隔壁,她听到动静出来一瞧,见是凉纪,便朝她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练这么久?吃晚饭了吗?”


    “是练得有些晚,还没吃饭,正准备过去餐厅。”


    “现在馆里的餐厅已经关门了,得出去到村里吃,我和你一起去吧,你等我一下。”静音回房挎上包,出门对凉纪说,“可以出发了。”


    在静音回去的时候,凉纪已经从房间拿出钱包,她朝静音点点头,和她一起下楼出去。


    云隐村虽然名字里有个「云」字,但云都在村子下边,天上的云层格外稀薄,星星显得分外明亮。漫天星光的照耀下,熙攘的人流也似乎静谧起来。


    “我走得早一些,没看到你对应的下忍是谁。”静音问,“你选的是哪几个?”


    凉纪告诉了她其余5名下忍的名字,以及——「日向铁」。


    “怎么有他?”静音讶异地说,她从纲手口中听说过凉纪和日向铁的事,“要不我把我的一名下忍和你的对换下?”


    “不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这个必要。”


    “你觉得没事就行。”静音左看看右瞧瞧,带着凉纪走进一家汉堡店。


    “静音前辈,你觉得这次兜和鼬君能通过中忍考试吗?”端过餐盘后,凉纪对正在用薯条蘸着番茄酱的静音问道。


    把薯条塞进嘴里,静音想了想说道:“这要看对手的水平。如果对手和去年七月的水平差不多,只要不遇到你或者赤门学这个水平的对手,鼬应该没问题,兜就不好说了。”


    说到这里,静音朝凉纪抱怨道:“村子是没人了吗?居然要鼬和兜两个才毕业一年的学生来云隐村参赛,为此还特意让他们多训练半年。”


    凉纪不动声色地说:“我没怎么关心新一代的下忍,不太清楚。”


    “算啦,来都来了,不说这些了。”静音拿起一个可丽饼,继续吃了起来-


    凉纪知道中忍考试后将会有大事发生,打破所有平衡。而她安静等待着它的到来。


    但事情总是不如人所料。


    在中忍考试尚未开始时,更大的意外降临了。


    第82章 日向之变 积不相能④【400评论加更……


    事情初露端倪的那天,是夏至前日。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已至正午,凉纪和日向铁来到客馆一楼的自助餐厅吃午饭。她注意到两名由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负责的下忍并没有用餐,而是坐在餐桌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餐厅入口,不知道在等谁。


    没多久,纲手和兜走了进来,那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走到纲手面前。看来他们等的人就是纲手。


    他们有些不安地同她低声说着什么,凉纪听到了对话的内容。今天早上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都没现身,敲门也没有回应,不知道去了哪儿。他们当时还以为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是想偷懒。但中午来吃饭时越想越不对劲,担心会不会是出了意外,希望纲手能找一下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


    但在凉纪的感知中,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分明一直没有出门。


    “凉纪,你能不能感知到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的位置?”纲手走到凉纪身边询问道。


    “他们就在自己房间里。”凉纪说。


    “奇怪,那他们怎么一直不开门?”纲手讶异地说。她找云隐村的人要来钥匙,和凉纪一起走到日向理生房前准备直接进去。


    但就在拧动钥匙的一瞬间,凉纪感知到日向理生的查克拉消失了。


    纲手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纲手有些惊讶。她来到隔壁山月照影的房前,再次开门,但只不过是旧事重演。


    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刻意在房间里放置影分身,有人试图进来时影分身便自行解散,以此把被发现离开的时间拖延得更晚一些。


    凉纪每晚都会安排影分身守夜,她并未发现他们的查克拉离开客馆,也未曾感知到通灵兽的查克拉。


    这样看来,他们其实早已学会查克拉感知忍者的操作,知晓如何隐藏自己的查克拉,却一直瞒着凉纪和止水。昨晚,他们瞒过凉纪的感知,秘密穿过云隐结界出村了。


    他们无故离开云隐村,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原定于中忍考试结束的那个计划吗?


    但按照三代目的说法,日向理生并没有参与行动,对这个计划并不知情。对止水的处决,还没开始就出意外了吗?


    日向理生和山月照影毕竟是止水的下属,纲手叫来止水,告诉他情况后,让他判断接下来要做什么。


    奇诡的事情发生了。对止水的处决出现意外,反而需要由止水决定是否告诉村里。


    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突然失踪,是立即汇报给上级,还是先自行处理?止水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传信给百里纪合子。


    他很快收到百里纪合子的回信,让他们留在云隐村,专注于中忍考试一事。至于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的去向,由情报部进行追踪。


    木叶的队伍没把山月照影和日向理生失踪的消息外传。但纸包不住火,没多久,云隐村就发现有两个木叶忍者再没现身过。四代雷影怀疑他们是专门的间谍,盗取机密情报后回了木叶,怒气冲冲地派人诘问纲手和止水。


    纲手和止水自己都一头雾水,又怎么回答云隐村咄咄逼人的提问?他们只能每天勉强应付云隐忍者的问题,和他们虚与委蛇。


    而每天带领大家训练的人,只剩凉纪和静音。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日子起码要持续到7月1日,中忍考试开始。但一切的答案来得比他们想得要快很多,以大多数人不愿见的形式。


    夏至后第三天,百里纪合子传了一封短信给止水。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不多,事很大。


    【日向理生秘密回村,杀死所有日向宗家后逃离,已列为S级叛忍全忍界通缉。山月照影仍下落不明。现紧急征召你与凉纪进入追缉队伍,即刻回村。】


    在这火山爆发一样震撼的新闻面前,木叶与宇智波暗藏的矛盾、止水的嫌疑只能算是小小乌云,完全被铺天盖地的火山灰淹没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不管是凉纪和阿飞的阴谋,还是猿飞日斩和团藏的谋算,在这样的变故面前,都只得中途腰斩。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适应最新的局面,然后依据情势重新谋篇布局。


    百里纪合子没有要求止水保密。这样的大事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还没等凉纪和止水离开,云隐村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们停止了一天三顿的问话,转而向纲手和止水传达歉意。虽然说的都是「深感痛心」「深表同情」之类的外交辞令,总比让人难堪的质问要好一些。


    事态紧急,等止水与云隐村忍者的会面结束,凉纪立即召唤出活蝓,和止水一起通过通灵之术回到了木叶。他们的雷之国之行,就此戛然而止-


    猿飞日斩,志村团藏,水户门炎,转寝小春,奈良鹿久,大蛇丸,猿飞新之助,宇智波富岳,山中亥一……木叶的上层都齐聚一堂,沉默地看着手中由暗部出具的报告。


    日向理生是半夜来到日向族地的,此时木叶村中仍有人值守。但日向理生拥有白眼,又身为暗部较为熟悉布防,很轻易就避过了,没有任何值班忍者注意到异常。


    日向族地分了两层,外层是分家居住地,内层是宗家居住地。根据进驻时日向一族和木叶签订的契约,千手扉间研发出白眼结界后把制作原理给了日向一份。谁都不愿隐私为人所窥,日向也不例外。所以宗家居住地的建筑都设立了白眼结界,并且和分家之间也用带有结界的围墙分隔开来,这一定程度解释了为什么暴行发生时没有分家注意到其中的动静。


    直到今天早晨有人进入某个宗家的房间,发现到处都是泼洒的血迹,宗家的尸体钉在墙上,发出惊叫引来其他人,大家才发现日向宗家竟被屠戮一空。


    不,这话不太严谨。还不是忍者的几个小孩被放过,只是单纯被打晕,并没有失去生命。但其他人全都被杀害了。


    经过尸检,大多数日向宗家尽管身上有深浅不一的伤痕,真正的致命伤在脑部,同时他们的双眼也被破坏,痕迹与笼中鸟咒印发动的后果极为相似。少数不是因笼中鸟而死的宗家则是被柔拳点穴而死。


    现场留下了凶犯的血迹,经DNA检测隶属于日向理生。此外,日向日足的尸体旁留有一行字:【所有分家,你们自由了。】经分析,是日向理生的笔迹。再加上止水传回日向理生突然离开云隐村不知去向的消息,木叶最终判定凶手就是日向理生,并向全忍界进行通缉。


    猿飞日斩沉重地说:“这次发生在日向一族的事件,可以说是骇人听闻,惨烈绝伦。日差,我向你表示衷心的哀悼。但在哀悼之余,我必须强求你振作起来,肩负起日向一族的责任。希望你能够接过日向族长这一职责,重新制定宗族制度,带领日向族人们继续往前走。”


    得知兄长和长老们都被杀害时,日向日差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随后是极为深重的哀恸。但紧接着,是他不敢承认的,令他深感罪恶的……


    一丝喜悦,一丝感激。


    明年,雏田三岁生日那天,宁次会被打上笼中鸟。


    他再也不用忧心此事了。


    在被叫来开会时,日向日差已经意识到猿飞日斩想要让他成为日向一族的族长。


    原本木叶是不能干涉各族内政的,但日向一族的当家和长老都被屠戮一空,总不能让雏田这个两岁小娃娃当族长。


    日向日差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毕竟是分家,终归不够名正言顺。现在猿飞日斩亲口任命,他不用再担心名分的事。


    日向日差低沉地开口:“兄长和族人的英灵都在天上看着我。我不会愧对他们的期望,不会辜负日向的名号,会带领全体日向族人,继续履行我们身为木叶一份子应尽的义务。现在,作为日向族长,我有一件事必须请求大家的援手。日向理生,这个丧尽天良之徒,背弃家族和村子一直以来的培养,犯下如此惨绝人寰的罪行,我恳请大家帮助我,帮助全体日向一族,抓回日向理生,并把他明正典刑。”


    话毕,他站起身,朝猿飞日斩深深鞠了一躬。


    猿飞日斩并未起身,双手轻轻往下压:“日差族长,请坐下说话,追捕叛忍本就是我们应当做的,何必如此请求?这次我们开会,就是为了商讨如何处理日向理生。哪怕他逃至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把他抓捕归案。”


    他朝猿飞新之助看了一眼,新之助会意,不着痕迹地扯了扯日向日差的衣角。


    “感谢您的支持。”日向日差直起腰,又朝猿飞日斩鞠了一躬,随后重新坐了下来。


    见日向日差落座,猿飞日斩接着说道:“接下来,让我们讨论日向理生的追缉问题……”-


    止水和凉纪回村时,整体追捕方案已经大体定下。


    案发现场被人发现时,日向理生早已离开,一时无法找到他的行踪。木叶在发布通缉令之余,向全火之国的黑市、商队、组织悬赏日向理生藏身处的任何线索,并声明为日向理生提供庇护即是与木叶为敌。但这些对于追踪曾在暗部工作数年、对木叶的运作方式极为了解的白眼拥有者来说,还远远不够。


    为此,木叶组建了专项追捕队伍,以小队为单位长期在外搜寻日向理生的踪迹。


    这支队伍的带头人需要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上忍,擅长追踪、侦察、战斗。此外,他最好对日向理生有一定的了解。


    猿飞日斩本想找别人,但百里纪合子不清楚他对止水的怀疑,把止水叫了回来,他最终只能选择止水。


    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现在他也不可能继续对止水的暗杀,在已有一个大家族出现意外的情况下,止水的死会往火堆里再添一把柴,他姑且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而且,与日向理生一对比,止水顿时变得可爱起来。不管他过去做了什么,至少他现在还愿意装一下。这样的话,不如多加利用止水的能力。


    但有一个问题,山月照影知道他们对宇智波止水的全盘计划。就算他身上有舌祸根绝之印,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为此,在定下队长人选后,他紧接着叫来凉纪,向她吩咐又一个秘密任务。


    第83章 大蛇丸的秘密 积不相能⑤


    会议室中,止水环视着在座之人。


    追踪日向理生,凉纪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一员。她和止水一样,曾与日向理生共事,对他的行事风格较为了解。她还具备极高的感知能力、出色的医疗忍术和卓越的封印术,拥有能够封锁日向理生行动的技能,这在对他的追捕中是必不可少的。


    在凉纪之外,另外还有两人。


    追捕本族的叛忍,日向一族自是要出一份力。这二名忍者中,其中一人便是日向哉仁,日向分家——不,现在已经没有宗家分家之分了——日向一族的年轻忍者,才二十岁便晋升成上忍,算得上是年轻有为。


    另一人是犬冢涉,犬冢一族的特别上忍,有着杰出的嗅觉探测能力。


    补进来的都是感知忍者,抓捕日向理生,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如何找到他。


    看着眼前的三张面孔,止水缓缓开口:“这是个长期追踪任务,直到找到并抓住日向理生,任务才算了结。不过,在座的各位都是有经验的忍者,我想大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凉纪、日向哉仁和犬冢涉都肃然不语,默默地听着止水的话。


    “大家都看了案情报告。日向宗家的受害者们,有很多都是受到类似笼中鸟的伤害而死。虽然有可能是日向理生为了仪式感刻意制造出这样的痕迹,但还有其他可能。结合日向理生不受笼中鸟的影响,我倾向于他不知从何处获得了这样的能力——把遭受的伤害返还给攻击者的能力。因此,找到日向理生时必须要注意,不能直接下杀手。”


    说这话时,止水的目光在凉纪身上停留了一瞬。比起日向哉仁和犬冢涉,她更像是会直接用出杀伤性忍术的那个。


    收回目光,止水继续说道:“日向理生进出木叶时,并没有惊动结界班。这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能够隐藏自己的查克拉,二是他会时空间忍术。”


    “虽然白眼无法穿透作案现场的墙壁,但案发地点有打斗的迹象,而非一击致命,这表明受害人有向外呼救或是逃跑的空当。可现场痕迹表明,每个宗家都只是在自己房子中对敌。没有人逃出去,也没有人听到求救声前往其他人家里支援,各个案发地点是分割开的。他应当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结界术,或是拥有封印卷轴,能够限制敌人的行动,并让声音无法往外传。”


    “大家还需要注意,和日向理生一起失踪的还有山月照影,尚不知他在这起案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目前我们只能先把他视作敌人。以我和山月照影共同出任务的经验来看,他攻击手段不强,长处在于追踪和分析,观察能力十分敏锐,对任何异常之处都极为敏感。”


    “按目前的情报,只能分析出这么多,之后就需要我们随机应变了。开会前,已经通知过大家做好出行准备,我们现在就立即出发,去搜查日向理生藏身之处。”


    凉纪三人点点头,随他一起出了木叶。


    虽然止水曾是日向理生的队友,但直到日向理生叛逃,他才恍然惊觉,他对日向理生的了解着实不多。


    日向理生虽然偶尔有些暴躁,但他从没表现出对宗家的不满。他偶尔会谈起休假时要去哪里玩,但现在止水完全无法判断他会选择藏在哪个国家。他是木叶的忍者,但他在木叶之外,又是否有其他熟人?


    有的人一句话便能倾心相交,亦有人出生入死仍是分离的孤岛,从没真正相连。止水过去曾以为他们是亲密的队友。但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种幻觉罢了。


    他接下了木叶派给他的这个任务,但天地这么大,又去哪里找孤零零的一个人呢?


    犬冢涉的忍犬沿着遗留下来的气味搜寻了一路,最终在南贺川边停了下来,沮丧地垂头呜咽。


    嗅觉追踪这条路已经断了。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止水正犹豫着,凉纪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听日向铁说他和日向理生有很大的矛盾。有矛盾意味着有交集,也许他对日向理生有较多的了解。”


    日向铁?止水从来没从日向理生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看向日向哉仁:“日向理生和日向铁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日向哉仁摇摇头:“从没听说过。日向理生的父母在二战中阵亡,他自那以后一直独来独往。不和人打交道,也不和人起冲突,没听说他和谁有特别的联系。不过我和他没怎么说过话,如果他是私下里和别人来往,那我就不清楚了。”


    没有其他选择,止水看向凉纪:“那我们先去找日向铁吧。”


    凉纪点点头,传信给纲手,过了一会儿,她接到了纲手的回信,云隐村不愿意让更多的白眼进入村子,纲手会带着日向铁在远离云隐村的地方召唤活蝓,让止水对日向铁进行问话。


    看完信,凉纪召唤出活蝓,和止水几人进入活蝓口中,解除了通灵之术。片刻后,活蝓又被重新召唤,凉纪等人从活蝓体内离开,看到了纲手和她身旁的日向铁。


    “铁,我听凉纪说你和理生有过矛盾,这是真的吗?”日向哉仁问道。


    日向铁冷淡地说:“理生把宗家那群废物都杀光了,我也没有继续保密的必要,现在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吧。”


    听到日向铁的用词,日向哉仁皱了皱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听着日向铁讲述。


    “日向理生和我一样,都是大蛇丸的人。不是像御手洗红豆那样明面上的下属,而是会深入参与进去,帮大蛇丸干他的脏事。”


    “大蛇丸收我为弟子时,他已经比较收敛了,做的事情都不算太出格,基本都是像去年中忍考试那样,遵守村子规定的同时暗中运作。”


    纲手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在中忍考试上指使弟子杀害木叶的同伴都不算出格,大蛇丸此前做的更出格的事,又会是什么?


    日向铁完全没注意纲手的情绪,平铺直叙地往下说着:“对于我加入之前的事,我了解不多,但我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三战期间,大蛇丸秘密把只是重伤的忍者伪装成不治身亡,在下葬前掉包尸体,把木叶的忍者偷走用作实验体。”


    听到这里,纲手再没办法保持沉默,她沉下眉头严肃地问:“你的指控有任何证据吗?”


    止水抬眼看向她,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纲手大人,如果有疑问的话,还请您等日向铁说完再提。”


    纲手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说道:“铁,你继续说吧。”


    “证据我没有,不过我听说纲手大人是三战中后期才回村负责医疗部的,理由似乎是木叶医院伤患死亡率过高,需要有医术高强的医疗忍者坐镇。这当然算不上证据,不过我想纲手大人最清楚,医疗部的技术究竟是不是那么差,会不会治死那么多人。”日向铁瞥了一眼纲手,重新回归正题,“日向理生是三战前加入大蛇丸麾下的,这些事情他很多都参与了进来。戕害同伴的同时,他自己也不好过。身为白眼血继限界的拥有者,他自己也要经常接受大蛇丸的实验。”


    “三年前,他再也承受不了更多实验了,大蛇丸也想拥有其他的白眼实验体。于是日向理生决定在族内寻找他的替代品。最终,他挑中了我,一个愚蠢到以为能够和大蛇丸交易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关于他的事,我只知道这么多。大蛇丸应该比我知道得多得多,毕竟日向理生在他手下工作那么多年。”


    日向哉仁怒其不争地看着日向铁:“你为什么要同意成为大蛇丸的实验品?”


    日向铁淡淡地说:“身为分家的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当然是为了解除笼中鸟。日向理生从没说过他的理由,但想来也只会是为了这个。现在他把宗家全杀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够用笼中鸟限制我,我也不用勉强自己为大蛇丸做事了。我话讲完了,可以回云隐村了吧,没几天就是中忍考试了,我还要去参加。”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看也不看纲手和其余的几人。


    望了眼他的背影,止水对纲手说:“纲手大人,我们还要回村调查此事,就此别过吧。”


    纲手满面复杂地说道:“你们回去吧。我也该回云隐村了。”她朝他们点点头,转身朝着日向铁的方向走去,两条金色细辫没精打采地耷拉在背后。


    再次回到木叶后,止水把日向铁的话汇报给猿飞日斩。


    “这件事不能只听日向铁一面之词,还需要听大蛇丸大人的解释。此外,如果大蛇丸大人对日向理生比较了解的话,希望他能为我们指引追踪的方向。”


    从止水的表情上看不出他是否相信日向铁的话。但他心中实际在想什么,外人就无从知晓了。


    在止水进办公室时,猿飞日斩正把烟嘴塞进口中抽烟斗。随着止水的报告,他拿烟斗的手不自觉僵立在嘴边,一动不动。等到要回话,他才反应过来,把烟斗从嘴里抽出,对止水说道:“整件事情我已经清楚了,我会找大蛇丸问个明白。你和另外三名队员暂时先待在村里,等待下一步情报吧。”


    “是。”止水恭敬地告退了,徒留猿飞日斩一个人在办公室拿起烟斗又苦闷地重新抽了起来。


    第84章 日向理生的下落 积不相能⑥


    大蛇丸正在实验室调配药剂,突然放下试管转身,看向实验室大门。有人推门进来,是猿飞日斩。他笑道:“老师,你不是对我的实验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猿飞日斩沉声说:“你的事情,日向铁都已经说了。”


    大蛇丸挑了挑眉:“我当他带队上忍这几年,做了许多事,他说的是哪一件?”


    “三战期间,你秘密以尸体换走重伤的木叶忍者,在木叶同胞的身上做实验。”


    听到猿飞日斩的话,大蛇丸毫不慌张,皮笑肉不笑地说:“看来是我对他太严厉了,他居然这样诋毁我。”


    猿飞日斩直直盯着自己最疼爱的这个弟子,目带失望,以及微不可察的乞求。他知道大蛇丸手里不太干净,但他一直认为大蛇丸和团藏一样,只是为了木叶的利益不择手段,行事过激。为了获得实验体而戕害木叶的同胞……大蛇丸,你真的会做这样的事吗?


    猿飞日斩说:“当时是止水带队去询问日向铁他是否有关于日向理生的情报。除了止水、日向哉仁、犬冢涉、凉纪这四个追捕队伍的队员之外,纲手也在现场。”


    大蛇丸语气一软,有些受伤地说:“老师,难道你信不过我吗?单凭日向铁的主观臆断,就能给我定罪吗?我承认,三战期间我换走了一些牺牲者的尸体,但也只是尸体而已。别的不说,我又怎么用尸体伪造重伤忍者?每确定一名忍者死亡,都需要至少两名医疗忍者检查。如果用别人的尸体伪造,他们很容易就能检查出来。”


    “按照日向铁的说法,你是把重伤忍者伪造成不治身亡的样子,然后在下葬前掉包。”


    大蛇丸笑了起来:“老师,你就这么不相信村里的医疗忍者吗?如果真有什么假死,他们肯定能检查出来的。”


    自己……怀疑错了吗?猿飞日斩深深看着大蛇丸:“你的确没有做对不起木叶同伴的事吗?”


    大蛇丸往前一步诚恳地说:“我真的没做过。日向铁这孩子,想要解除身上的笼中鸟,之前向我提出愿意成为我的实验体,想要我帮助他。实验哪有轻松的,想来他是经受不住对我产生怨恨,之后又听到一些关于我的不好的流言,便信以为真。”


    “那……日向理生又是怎么回事?他说日向理生是你的人,就是日向理生朝你举荐他的。”


    “三战期间他所在的忍者队伍有段时间由我指挥。挑学生的时候,我看中了日向铁,但对他了解不多,就去咨询日向理生的意见,毕竟我打过交道的日向一族不多。他向我说了日向铁的很多好话,推荐我收下日向铁作为弟子。想来日向铁说的举荐,就是指这件事。除了短暂的上下级关系和这段咨询以外,我和日向理生再无交集。如果三战里我指挥过的忍者就是我的人,那我的人差不多能填满半个木叶了。”


    “你……没有伤害木叶的同伴就好。往后也切记千万不要动这样的念头。”猿飞日斩说。


    “我怎么可能动这样的心思?”大蛇丸一派真诚的模样,“作为忍者,最重要的是团队合作,这是您给我上的第一课,我一直把您的教导牢记在心。”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猿飞日斩一直挺直的背弯了下来,他转身,有些佝偻地离开了大蛇丸的实验室。


    双方都在各执一词,他想他不可以怀疑他的弟子。大蛇丸……往后千万不要真的伤害村里的同伴啊。不然他就只能痛下决心了。


    猿飞日斩相信了自己的解释吗?大蛇丸不知道。但他选择放过自己,那就够了。


    等了许久,确定猿飞日斩应该已经离开根部,大蛇丸走出实验室来到团藏的办公室。


    “有日向理生的下落吗?”大蛇丸问。


    “没有。”团藏说,“如果他出现在火之国的任何一座城市,我都会收到线报,但没有任何人反馈线索。他应该已经离开火之国前往其他国家,而我们在他国的情报网不像火之国那么完善。”


    “这不止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大蛇丸说,“当初就是山月照影发现日向理生在帮我搜集实验体,并汇报给你的。他跟日向理生一起失踪,现在很可能就在日向理生身边。如果老师发现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却选择帮我隐瞒,他应该会非常失望吧。”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催。”团藏冷淡地说。


    “那就拜托你了。”大蛇丸扯了扯嘴角露出假笑,转身离开了。


    他心中暗想,团藏仗着山月照影身上有舌祸根绝之印,压根不上心。看来只能自己得多派些人去找了。


    大蛇丸不是什么善人,他在部属身上烙下的不是舌祸根绝之印,也只会比那更加严苛。


    但日向一族的笼中鸟咒印排斥着其他咒印。在解除笼中鸟之前,他没办法控制日向铁和日向理生。


    结果,就是这两人出了问题。


    日向铁看到的只有他黑暗产业的边边角角,他还好处理。唯有日向理生,他参与得太深了,一定要在止水之前找到他。


    但如果实在没办法……他也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


    “大蛇丸反驳了日向铁的言论,并表示他和日向理生没有多少交集,没办法帮到我们。按照三代目的吩咐,日向铁的说法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大家别把他的话外传。”止水对面前的三名队员说道。


    三人点点头,全都没有对大蛇丸的事发表任何意见。


    “线索断了,我们已经走到死胡同里,下一步该往哪里找?”犬冢涉说,“总不能去每个国家地毯式搜索一遍吧?”


    凉纪一言不发地听着。在这次会议前,凉纪把她的最新任务传给了阿飞,而她很快就收到了阿飞的回信:


    【日向理生在汤之国东岐神社里。】


    阿飞的情报网,居然比整个木叶都更为强大吗?


    而她又该怎么提起去汤之国搜查?


    凉纪自然地引起话题:“现在看来,只剩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挨个寻找这一方法。大国有外交风险,我们先从小国家找起吧。”


    “如果日向理生会时空间忍术,说不定我们刚搜查完一个地方离开,他就传送过去,如此一来我们永远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日向哉仁说。


    “不,日向理生会时空间忍术的可能性很小,”凉纪说,“不然犬冢涉前辈的忍犬不会在日向族地之外嗅到他的气味,他完全可以直接传送走。他这样做会增大被其他人发现的风险,应当不是特意如此行动以隐瞒时空间忍术。”


    “看来我们只能用你说的那个笨办法了。”日向哉仁叹了口气。


    凉纪看向止水:“队长,你觉得呢?”


    “我同意你的观点。”止水说,“现在只能先按部就班地搜查。”


    “那我们从哪个国家开始搜?”犬冢涉报菜名一样念起了火之国周边国家的名字,“霜之国、田之国、草之国、汤之国、铁之国……”


    凉纪若无其事地说:“说起来,我们曾经和日向理生一起去汤之国度假,他应当不会再去那里吧,这个国家是不是可以排除?”


    止水沉思片刻,说道:“不,我们应该首先搜寻汤之国。虽然我们经常出国执行任务,但基本都只在任务所在地待过几天,对周围了解不会太多。唯有汤之国,我们在那里待了足足一个月,这段时间足够他深入了解周边环境。逃离火之国后,他很可能会先去汤之国,之后再作打算。”


    尽管知道以止水的谨慎,他很可能做出前往汤之国搜查的决定。但听到止水真的按她所想而行动,凉纪还是暗地里松了口气。


    定下前往汤之国的计划,止水一行人再次离开木叶。


    时隔一年之久,止水和凉纪又一次踏上汤隐村的土地。


    一进汤隐村,犬冢涉即刻开口:“我闻到了日向理生的味道。”


    尽管这么推测,但发现真的一下就猜中,止水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凉纪说:“没有感知到日向理生的查克拉。他隐藏了查克拉,或者身处结界之中。”


    “那就只能看我的了。”犬冢涉说。他沿着日向理生的气味一步步向前走着,大家随之跟上,前行了一段距离后,止水马上意识到什么:“这是东岐神社的方向。”


    止水瞥了眼凉纪。他还记得去年夏日祭期间,在凉纪跳完舞后,东岐神社曾邀请她去本殿参拜。


    当时神官的异常之举,和日向理生有关联吗?


    日向哉仁冷声说:“如果东岐神社选择庇护日向理生,那他们将付出代价。”


    “先到了再说吧。”犬冢涉说,“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呢。”


    疾行至东岐神社,以往人流如织的参道上,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四人绷起神经,来到鸟居前准备上去神殿,却被身后的一个老大爷叫住了。他说:“你们是外地来的游客吧?夏至前一周,神社宣布要关闭半个月的时间,现在他们还没开放,你们想进去参拜的话,还得再等几天。”


    “感谢提醒,我们只是想上去到门口看看。”止水说。


    “可千万别想着偷偷溜进去,打扰了神灵的休息是要遭天谴的。”老大爷瞪大眼睛恐吓道。


    “我们明白。”止水说道,从老大爷身边离开,追上完全忽略了老大爷的其他三人。


    凉纪以前没来过东岐神社,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以前就如此寂静,空无人声。


    哪怕他们破坏了神社的规矩闯了进来,也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他们,仿佛全无人迹。


    跟着犬冢涉的脚步,他们绕过拜殿,穿过玉垣,直抵本殿。本殿极为庞大巍峨,比一般神殿大上许多倍,不知东岐神社是为了什么建造出如此巨大的神殿。


    进去前,日向哉仁开启了白眼。然后他皱眉说道:“这里能屏蔽白眼,我看不见里面。”


    东岐神社也研发出了屏蔽白眼的材料?没有日向一族的配合,他们怎么研制出来的?


    把疑惑搁在一边,止水心想,那只能直接进去了。


    他开启三勾玉,推开殿门,入目是空旷而辽阔的殿厅,中心有个百余米宽一眼望不到底的大坑。


    日向理生背对着大门坐在坑边,全无惊慌,仿佛早就料到止水等人的到来。他头也不回地说:“你们来啦。我有想过你们说不定会来汤之国找我。但没想到能这么快,真不愧是宇智波一族和漩涡一族的天才。”


    止水环视了一圈殿中的环境,沉声问道:“山月照影呢?他和你是一起的吗?”


    日向理生仍旧没有回头:“我还以为你的第一句话会是让我束手就擒,没想到是关心很可能是叛忍的同伴。真不愧是队长啊。”


    然后他身体前倾,直直落进坑中,声音从里面传出,空荡荡的。


    他说:“照影死了。”


    ——


    第85章 山月照影番外(一) 笼中鸟①……


    前任队长曾对山月照影说,他是感知忍者,日向理生有白眼,宇智波止水有写轮眼。唯独山月照影只能单纯用肉眼观察世界,就好像被其他人孤立了一样。


    所以他要教给山月照影感知忍术。


    山月照影心想,队长你说我被你们孤立,其实真正被孤立的是你自己,止水身上背负着宇智波的野望,理生和我也有自己的秘密,只有队长你傻兮兮地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为了给木叶付出才进入暗部。


    但他没办法开口说话,就算能也不会真把这一长串说出口。于是他只是简单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感知忍术还没练出什么成果,队长死了。


    他早就知道像队长这样的人活不长。


    队长是和日向理生一起探查敌情时被敌人埋伏而死的。山月照影看着理生张张合合的嘴神游天外,没有去听他绞尽脑汁编出的有白眼还能被人埋伏的理由。


    不用看理生的表情,山月照影就知道他在撒谎。


    回村当天晚上,日向理生闯进他宿舍里堵住他,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有言语。


    山月照影把写了字的纸条递给他:【如果你想问我有没有发现是你杀死了队长,答案是「有」。】


    日向理生几无瞳孔的白色眼睛死死盯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理生应该知道,我什么也不会做。和理生认识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理生是什么样的人。我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理生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日向理生犹豫片刻,说道:“和其他人不同,你很喜欢队长。”


    这么明显吗?山月照影心想。他写道:【理生看出来啦。但我还是更喜欢理生一些。】


    日向理生满面复杂地看着山月照影,目光里既有沉重,又有如释重负。


    凝望着日向理生的表情,山月照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马上到睡觉时间了,理生是继续和我聊天,还是回房睡觉?】


    “我回去了。”日向理生说,走出了房门-


    去汤之国休假的第一天晚上,止水和凉纪去同熟人聚会,日向理生说是要陪山月照影休息。但在止水他们走远后就离开了照影的房间。


    山月照影知道他要做什么。理生是肩负着任务来到汤之国的。就像照影,就像凉纪。


    想要在感知忍者和白眼附近不为人知地做些什么着实有些困难。但山月照影还是有瞒过他们的方案。


    他了解日向理生,理生不想太多人看到他开启白眼青筋毕露的样子。所以离开旅店前,他不会开启白眼。如果不是特定的搜查任务,警戒时他不会看太远,只会留意周围500米内忍者的动向。这就让躲过白眼的搜查成为了可能。


    队长还在的时候,山月照影基本都在出任务的路上,锻炼感知忍术的机会不多,自然练不到多好。但他掌握了一个技能——收敛查克拉从而避开查克拉感知忍者的探查。


    一般来说只要是感知忍者,在被感知忍术笼罩时,都会生出明显的感觉。但不知是不是练习不到位,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凉纪的感知忍术。


    就当她是一直犊角授在释放感知忍术吧。


    山月照影分出一个影分?身以伪装自己始终待在旅馆,同时本体收敛起查克拉,拉开窗户跳到旅馆的后巷,一路狂奔至东岐神社的鸟居前。


    十几年前,离开神社时,他曾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看来人还是不能太绝对-


    第二天,止水和凉纪带小孩去了,日向理生又开始为大蛇丸交给他的任务奔波,只剩下山月照影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待在旅馆。


    他完全没有出去游玩的心情。


    是因为他在这出生,对这里已经厌倦了吗?但他几乎没出过东岐神社,对汤隐村的了解恐怕只比理生多出一点。


    是因为过去在这里的经历太痛苦了吗?但如果把人生的书卷一幕幕展开,他最痛苦的一页绝不是在这里写下-


    山月照影是和弟弟一起被东岐神社买过去的。汤之国已经十几年没发生大的战争。但没有战争并不意味着和平,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冲突无处不在,卖儿鬻女不过常事。


    山月照影被卖前的记忆只剩一幕,妈妈干枯的手指掐住他的肩膀,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太郎、次郎,你们一定要听神官大人的话。”


    他说:“好。”


    待在东岐神社的那几年,山月照影反复回忆着这个场景。记忆因为不停翻动而褪色,妈妈的面容被时间消去,只余抽象的人影和不停张合的唇隙。


    他这样不停回忆,也许是因为想念他已全然不记得的来神社前的日子,也许是因为神社生涯太过难挨以至于为过去增添了莫名的滤镜。不过他后来回想起来,觉得更多是因为那是他最后一次开口说话。


    来到东岐神社后,神官们用黑得诡异的墨汁在他和弟弟身上绘满了符文,他们睡了一觉又醒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神官们的用意。但那时的他自然是不明白的,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想哭也没办法哭号,只能沉默地流泪。


    反正山月照影没办法用哭声去烦他们,神官们从不理会他和弟弟无声的哭泣,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们要把山月照影和弟弟训练成奉火童子。


    神社一向被称作神栖息的地方。东岐神社和其他神社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的社殿内真的栖息着神明——或者说,被认为是神的东西。


    第一次进入本殿时,山月照影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不自觉屏住呼吸。


    在神殿的中心,是占地数万平米的黑色烈火,汹涌的火舌不断翻涌,几乎就要烧到边上的神官和天花板,却被一道道环绕的符文锁住,再不能前进半分。


    后来他知道这不是火,是查克拉,但那时他并不知情。所以当神官把他和弟弟推进火焰中时,他目眦欲裂,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惨叫,却只呛进冰冷的空气。


    然后他发现他和弟弟都毫发无损。


    他听见身后神官的交谈:“这一次应该成功了吧?”


    “没死就是成功了。”


    那之后,他和弟弟便长住在本殿中。


    他们的任务是记载神的状况。它的活跃程度,范围大小,颜色浓淡……


    为了确保他们记载准确,神官派人手把手教他们如何记录,未免他们随便乱记,还时不时让人过来抽查,如果出了差错就不给饭吃。不过这也只是最开始,第一年后,就没有人再来检查了。


    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记录,所以他和弟弟分成两班来记。他被分到白天,弟弟被分到夜里。他听见神官称呼他为日坛,弟弟为月坛。这是他们的新名字吗?大概吧。


    殿中的生活极为枯燥无味。他只能盯着不停舞动着的火焰发呆,时不时记下几个数字。殿门紧闭着,几乎从不打开。殿门旁有一个小窗口,有人会从那里送饭,他吃完饭把空碗碟放过去,到点会有人收走。


    弟弟晚上值班,白天要睡觉,山月照影没有任何人可以交谈——不过有人他也没这个能力交谈。


    最开始他无事可做,便在殿里打滚、翻跟斗、跑进火里乱跳、用手去够束缚着火的符文。后面他腻烦了,就只是坐在火边回忆他印象最深的那句话。


    太郎、次郎,你们一定要听神官大人的话。


    好。


    除了报时的钟声,神殿里没有声音,火焰的燃烧也不像家里的灶火那样发出毕剥声,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想听见其他声音,想得要发疯。


    于是某天吃完饭,他把空碗往地上狠狠一摔,着迷地听着清脆的碎响。


    声音只有一声,但碗还是要还给神官的。


    他蹲下身,把碎瓷片捡起,不慎划开了手,有些刺痛。他不以为意地用衣服擦了擦血迹,然后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好了。


    他……可以自动恢复伤口吗?


    他藏起一小块瓷片,把碎碗放到窗口。


    神官发现碗被摔坏了,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第二天换了个碗-


    山月照影发现了新的玩具。


    他用碎瓷片割开手腕,听着血一滴滴滴落的声音。他走进火的体内,看着火从伤口窜进去,没一会儿伤口复原了,火无处可去,狂躁地挥舞着身子,好像不满的小狗。


    弟弟也能像他那样复原吗?山月照影十分好奇。


    每天和弟弟交接的时候,山月照影能够和他一起待上几十分钟。又一次看到弟弟时,他用瓷片划开手腕,伸出手臂给他看还原的伤口。


    然后弟弟惊恐地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山月照影不明白。他强行拉住弟弟的手,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一道。果不其然,这伤口也复原了。


    但弟弟不像他那样为之惊奇,而是无声地哇哇大哭,好像山月照影对他做了什么坏事。


    山月照影无法,只能离开弟弟身边,回他的那个小隔间中睡觉。


    时间一天天流逝,山月照影渐渐摸索出能力的用法。小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伤口越大,恢复得就越慢。他可以控制伤口不让它愈合,只是这样的话他没多久就会变得很虚弱。


    他发现如果有火渗进伤口,他回复的速度会变快一些。于是他每天都在火焰中往手臂上腿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破口。


    在记不清多少天过去之后,神殿迎来了新的变化。


    除了饭菜之外,神官会从小窗口中递进来材料,山月照影需要用火淬炼这些材料。然后在火中把材料磨成粉或进行其他处理。


    不同材料有不同的处理方法,最开始,山月照影弄错了几次,为之挨饿了好几天,不过没多久,他就再没出过错了。


    他们要这些材料,是为了什么?山月照影想弄明白。


    他每次帮神官处理材料时,都昧下一点,然后把材料吃进肚子里。他唯一知道的使用方法就是吃。


    吃了很多天,他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变化。但大抵是无聊,或是想对神官做出一星半点的反抗,他还是继续吃了下去。


    某一天,他又一次在火中划出伤口,火焰却不像往常那样溶入血肉,而是在皮肤下游走,刻印出奇怪的纹路。


    那一瞬间,无法成形的言语涌进他的脑海,他知道了许多只能意会的知识,也听到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为我献出祭品,为我解开锁链,为我奉上自由。”


    他想起来神官称呼这火为神。


    祭品……山月照影看向弟弟睡觉的隔间。


    他耐心等待弟弟睡醒,和他一起度过交接的时间段,然后回到自己的隔间,倒头就睡。


    他满心新奇地听着声音一遍遍在他梦境里回荡着:“为我献出祭品!为我解开锁链!为我奉上自由!”神只会说这三句话吗?


    因为神的干扰,他很少再想起妈妈的话。


    他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在神的咆哮和翻腾的火焰中过去。直到终结,但终结比他预想得早很多。


    一天夜里,弟弟拉着他不让他回房睡觉,而是在殿门前等着什么。等到夜半三更,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戴黑冠,身着绿色狩衣的神官对他们说:“跟我来。”


    山月照影被弟弟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


    这是干什么?要离开吗?


    他回头望向神所在的本殿,神还是像以前那样燃烧着,他脑海中的声音还是不变的三句话。


    不期然地,他又想起妈妈的话。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它了。


    【太郎、次郎,你们一定要听神官大人的话。】


    山月照影顺从地跟着神官从神社边的一条小径离开,走了很远很远。直到神社只剩下模糊的虚影,神官微笑着对弟弟说道:“月坛,你和你哥哥自由了。”


    自由……山月照影想起神一直在他脑海里咆哮的话。


    他不明白自由是什么。自由是神社的外边吗?


    神官为他们指了个方向:“现在到处都是战火,哪里都不安全。但硬要比较的话,火之国还是比其他国家好很多。你们朝那个方向一直走,走到你们觉得足够远,就可以停下来了。”


    弟弟泪眼朦胧地朝他点点头,抓住山月照影的手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着。


    那天的月很圆很亮,影子也显得格外黑,婆娑树影仿佛火一般舞动翻腾着,风和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好像有人用听不懂的语言窃窃私语,弟弟的手紧紧攥着他,柔软而带着热意。世界真大,真美,真好听。


    大概这就是自由。


    弟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野菜野果的知识,带着他采摘可以充饥的植物,他们就这样缓慢但坚定地前行着,直到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城市。


    人,人,人,到处都是人,不一样面孔的人。


    也许他去东岐神社之前曾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但他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他颇为惊叹地看着街上匆匆行进着的人流。直到有人粗暴地把他往边上一撞:“小鬼,大街正中间挡什么路。”


    弟弟因牵着他,跟着倒向一边,山月照影自己没有摔倒,弟弟反而摔倒了。


    弟弟扁着嘴生气地看着撞他们的那个人,但又实在做不了什么。


    他在弟弟手上写道:“我会教训他的。”


    看着弟弟不明所以的眼神,他带着弟弟左穿右拐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巷。让弟弟站到离他几步远的位置,他掏出碎瓷片舔了舔上面的血迹——在那个男人撞他的瞬间,他取到了男人的血。


    割开手腕,山月照影用血在脚下画出正圆套正三角的符号,然后用碎瓷片割开自己的颈动脉。


    【咒术·死司凭血】


    这是神教给他的为他献上祭品的方法,正好那个男人推倒了弟弟,这是一举两得之事。


    弟弟看着他的动作,惊恐地瞪大眼,退后一步。山月照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歪头向他展示完好无损的脖子: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弟弟突然扑到他身前,夺走他的碎瓷片,狠狠扔到地上,朝着他疯狂摇头。他在山月照影手上写道:“不要这样做。”


    为什么不行?山月照影有些疑惑。但既然弟弟说不可以,那就算了吧。


    这么多天只吃野菜野果,山月照影一直都饥肠辘辘。


    他和弟弟一起游荡在街上,寻找着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弟弟指了指垃圾桶,山月照影摇了摇头,他不会让弟弟吃发臭的垃圾。没必要翻垃圾桶,城里到处都是食物,他们直接把吃的摆在门外。


    拉着弟弟走了几条街,山月照影找到一个废弃的空屋子,他让弟弟待在里面等他,然后回到大街。


    等再回到弟弟身边时,他带回来了两只烤鸡,一大袋苹果和一把唐扬串。由于神的馈赠,他的速度和力气比别人高很多,东西被抢走的暴怒的摊主都追不上他。


    这些食物供他们吃了两天。


    就这样,山月照影靠抢劫带着弟弟在城市里活过了第一个月。


    第二个月,他和弟弟被木叶的忍者逮捕了。


    ——


    第86章 山月照影番外(二) 笼中鸟②……


    那是一个寻常的日子,山月照影如同往常那样在一个面包店里抢了东西就跑。但就在他和弟弟一起分享午餐时,他们据点的门被「轰」地破开,一个戴着木叶护额的忍者走了进来,对他们说:“束手就擒吧,小鬼。”


    山月照影自然不肯轻易就范。但是,尽管凭借神的馈赠他能胜过普通人。但在专业的忍者面前,他还是一败涂地。要不要打破和弟弟的约定?山月照影犹豫着。


    他看到弟弟急切地朝他摇了摇头。


    既然弟弟这么反对,那就算了吧。山月照影顺从地任由眼前的木叶忍者为他戴上手铐。


    来到城里一个多月,山月照影知道了许多常识。他和弟弟会被关进监狱,等待判决。但只要等这名忍者离开,他就可以带着弟弟轻易越狱。手铐可困不住他,只要把大拇指掰断,就能把手掌从中拔出来。


    但他想错了。木叶忍者并没有把他关在这座城市的监狱,而是带着他和弟弟出了城,一路奔波,来到一个位于高高的山崖旁的城镇。


    在那里,他和弟弟一起被投进根部的训练营。


    训练营的生活和在城里流浪时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在于不能逃跑,而是要打倒对手。不过这对山月照影来说,没什么不同。


    山月照影在根部中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他很快就补齐了常年独自一人呆在神殿缺失的常识教育和忍术教育,在训练营中名列前茅。


    他也开始明白自己从神那里获得的馈赠是异常的,是为人所觊觎的。于是他隐瞒着自己的秘密,只展现出仅比常人快一截的自愈能力。


    根部有一个制度,训练进度常年落后、展现出反抗意愿、想要逃跑或是在任务中受重伤再没用处的忍者,将会受到处刑。而处刑人就是排名靠前的人。这样一方面可以处理掉没用的废品,另一方面是对训练营中佼佼者的驯化和警告。


    山月照影对这个制度抱持着无所谓的心态,反正他不可能掉出排行榜前列。他也嘱咐弟弟,一旦出现困难及时和他说,他会帮助他度过一切难关。


    他已经处刑了三个没用的废品,他即将面对第四个。


    然后,他看见弟弟苍白而瘦削的身影。


    为什么会是他?山月照影完全没收到过弟弟关于训练和任务的求助。


    缺失的声音让他失去了和弟弟交流的可能,他只能看着弟弟沉默的脸,在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带着弟弟逃跑?不可能。他深知根部的可怖,在根部的天罗地网之下,他们只会一天天疲于奔命,杀掉几个人,然后暴露自己的异常之处,被更多人追杀,最后被带走沦为实验品。


    那就只能赌了。


    弟弟有和他一样的自愈能力,虽然不一定和他一样强,但总归是有的。这附近是悬崖,悬崖下有一条河,他会在悬崖边擦着弟弟的心脏把手里剑刺入他的胸膛,假装一时没有抓住让弟弟的身体跌入水中,事后再过来打捞。


    旁边有其他根部忍者监视,这是唯一一条让弟弟活下去的路。


    他掏出手里剑,想要把弟弟逼到悬崖边。但就在他把手里剑掷出前的一刹那,弟弟以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把心口撞向剑刃。


    山月照影的心脏猛地停跳,仿佛被刺中的是他自己。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弟弟有和他一样的自愈能力,他不会死。


    弟弟确实没有死。他进入了山月照影的精神空间,忧郁的眸子注视着他的灵魂。


    哪怕脱离了肉?体的禁锢,他们仍无法交谈。因为当初东岐神社从他们身上夺走的,不是声带,而是灵魂的一部分。


    为了在神与奉火童子之间制造连接,神官把山月照影和弟弟的部分灵魂喂给了神,他们刻意选择了表达语言的那部分。大概是为了不被打扰,也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一部分最不重要。


    山月照影有些震惊地看着精神空间里的弟弟。查克拉是连接的力量,一些高手在对战时,会精神相交,制造出双方能够心灵相通的精神空间。但他和弟弟都没这个水平,弟弟此刻使用的,只可能是灵化术。


    去年加藤断战死,灵化术后继无人,团藏把灵化术的卷轴发到训练营里,想看看有没有适合学习这个术的忍者。因为神极为排斥这个术,山月照影便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学习。他不知道原来弟弟学会了。


    弟弟一步步朝山月照影走来,而山月照影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清楚弟弟的意图,但不管他想做什么,山月照影都能接受。


    弟弟走到山月照影面前,抱住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霎时间,无数山月照影曾忽略过的细节潮水般涌向他。


    弟弟和一个代号为卯奈的女孩在一起时亮起的双眸,弟弟朝他询问根部防卫被他警告不要逃跑有困难找他求助时复杂的神情,山月照影把卯奈处刑完毕后他死白的面孔……


    他都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漏掉这么多事。就算他为了在根部夺得头名,每天分秒必争夙夜匪懈,出任务时决命争首奋不顾身,就算缺乏了语言的交流他们很少面对面谈心谈话,他也不该漏掉这些。


    但最终的结果是,他什么都没注意到。


    弟弟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原来如果弟弟可以说话,他的声音会是这样的,清澈如水,汩汩流淌。


    “哥哥,我恨你。你完全没有任何同伴之情,就是个无血无泪的刽子手。早在天京城你把那个只是撞到我们的路人杀死时,我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和你分开。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被抓到根部,不会经历这一切。我本以为脱离了神社的囚牢,我会获得自由,都是因为你,我又沦落到囚牢之中。现在,我终于还是自由了,你就继续在囚牢里过活吧。”


    弟弟退开一步,无言看着他,他的灵魂散发出光芒,往天际飘去,消失不见。


    山月照影回到现实,看着怀里弟弟尸体上微微翘起的嘴角。


    戴着面具的根部忍者在他身边现身:“把尸体交给我吧。”


    山月照影沉默地把弟弟还温热的身体交给他,看着他把弟弟封印到卷轴中,闪身离开。


    无法名状的知识常年来一直顺着灵魂的联系从神的所在流向山月照影,而山月照影从来没对其他人说过,包括弟弟。


    次郎,你以为你自由了,但你没有。我们是神的奉火童子,我们灵魂的一部分和神一起在符咒的锁链中挣扎着。你的灵魂去往的将不是净土,而是神的怀抱。


    你一直不知道,东岐神社既惧怕又渴求着神的力量。他们刻意制造出与神有联系的人,想要让其适应神的力量,从而把神封印到忍者体内,只是一直失败。


    那名放我们离开的神官,是因为怜悯,更是因为他畏惧神的力量,不愿神挣脱束缚。


    他顺着联系向神询问:“我该怎么做?”


    而神还是那不变的三句话:“为我献出祭品!为我解开锁链!为我奉上自由!”


    若不是发出的音节更长一些,神简直就像单会汪汪叫的小狗。山月照影心想。


    如果解开神的锁链,弟弟的灵魂就会随神在世界上游历。这对弟弟来说,会是自由吗?山月照影不得而知。


    而如果想要把弟弟放出来,让他的灵魂回归净土,必须把神的意志摧毁,肢体肢解,才能让弟弟的灵魂从中脱离。


    山月照影沉默地回到宿舍,用刺死弟弟的那柄手里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不会就此死去,但这样能够削弱肉?体和灵魂的联系,他也许能让灵魂顺着与神连着的线前往神的居所,也许能再见弟弟一面,问他觉得神的腹中算不算自由。


    可惜哪怕手里剑一直插在心口没有拔出,山月照影的灵魂仍然安稳地待在躯壳里,听着神在脑海中咆哮那三句话。


    山月照影没办法做出选择。那就不选择吧。他继续沉默地为根部出任务。但他有一点改变。从那时起,他极为关注身边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还特意学习了微表情分析。


    团藏以为他是为了多获得情报,为此赞扬了他,而他只是静静地微笑地听着。


    在那之后,他得以在木叶有一个身份。他需要为自己起名,不是代号,而是真正的名字。


    他想起离开东岐神社那天,弟弟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和如水的月光。


    他在履历表上写下他的名字——山月照影-


    弟弟死后,山月照影从书里了解了同伴之情和自由到底是什么。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自己心脏里生出对其他人的同伴之情和对自由的渴望。


    他以为他会就这样随波逐流地度过一生,直到灵魂回归神灵之所。


    但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三战开始了。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


    日向理生是大蛇丸的部下。他的工作有时是充当大蛇丸的实验体。但更多是为大蛇丸搜罗其他实验体。


    普通人不是什么好的实验材料,大蛇丸更青睐一片白纸的幼童或是有潜力的忍者。


    小孩子到处都是,但有一定实力的忍者就很难得手了。


    最开始,日向理生的任务只是从其他国家掳走忍者。但三战开战、金色闪光崭露头角以后,大蛇丸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木叶的忍者。


    大蛇丸不打算削弱木叶的战力,但总有忍者身受重伤,哪怕伤愈也无法再回前线。他的目标是这些人。不过渐渐地,他的原则越发松动,比起为木叶保留战力,他更希望能多到手几个实验体。


    日向理生需要做的,是用白眼观察患者的伤势,挑选出适合做大蛇丸实验体的人,然后封锁他们的穴位,造成伤重不治的假象。


    医疗忍者判定死亡的标准是心脏停跳半小时以上,经过大蛇丸的实验和训练,日向理生能够让人心脏停跳半小时而不死。


    大蛇丸在医院也渗透了力量,重重配合之下,大蛇丸收获了不少实验体。


    这一次,日向理生选择的目标是山月照影。


    第87章 山月照影番外(三) 笼中鸟③……


    日向理生按照惯例潜进病房,为山月照影点穴。见山月照影呼吸和心跳都已停止,日向理生转身朝窗户走去。后续的事会有其他人来处理。


    他刚攀上窗户,突然心头一凛。


    透过白眼,他发现背后山月照影一直紧闭着的眼睛,蓦地睁开了。


    在白眼的视角里,他断裂的经脉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查克拉流动。


    他到底是怎么解开查克拉点穴的?


    如果山月照影大声呼救,日向理生就会暴露,大蛇丸肯定会把他无情地抛弃,他就完了。


    他要在山月照影发声之前直接杀死他。


    但在日向理生出手前,山月照影坐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朝他摇了摇头。


    他这是表明自己无法说话,乞求敌人绕过他一命吗?


    沉睡着无法反抗的同伴和活生生会求饶的同伴,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日向理生犹豫了。


    面对来意不善的闯入者,山月照影一副平静的表情,仿佛日向理生不是要对他不利,而只是过来聊天似的。


    他歪过身子拉开床头柜,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日向理生。


    日向理生接过,把本子转正,看向山月照影写的内容,目光顿时一滞。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我死了。能不能再让我体验一次?】


    他抬起头看向山月照影,他正弯起嘴角朝他微笑。


    想死的话自己拿把手里剑往心口一捅不就行了,日向理生心想。不过他没有和山月照影说话的心思。他看到走廊上巡查的护士离这个病房不远,再滞留下去可能会被她发现。


    若是直接离开,山月照影肯定会告诉护士有人试图攻击他。


    看来还是要杀死山月照影。


    他自己都说想体验死的感受。


    山月照影脸上仍是那副莫名的微笑,仿佛日向理生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日向理生不再犹豫,把山月照影从被窝里捞出来,一把扛到肩上,从封印卷轴中放出一具尸体,变成山月照影的模样,塞进被窝中,然后带着山月照影跳出窗外。


    而山月照影在这个过程中一动未动,毫不挣扎,任由日向理生动作。


    日向理生想,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通过白眼观察着周围,日向理生避开巡逻的警备队,带着山月照影一路来到实验体安置室。


    把山月照影交给实验员后,他便离开了。他还要向大蛇丸汇报这起意外,让大蛇丸进行善后-


    日向理生没想到他会再见到山月照影。


    虽然为大蛇丸做事,日向理生表面上的身份还是木叶的忍者,自然有自己的忍者小队。


    一场战役中,队伍里有名成员阵亡了,按照村子的规定,补充进来另一名中忍。


    那名中忍就是山月照影。


    看着山月照影朝大家致意时微笑的脸,日向理生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寒意从尾椎沿着脊柱直冲后颈。


    他是怎么从大蛇丸的实验室逃离的?他会不会把所有事泄露出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晚他戴了面具,山月照影不会发现他就是袭击者。


    山月照影和其他人打完招呼后,走到他跟前,把一张纸条递给他。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理生君,好久不见。】


    在今天之前,除了那个晚上,日向理生从未见过山月照影。


    他发现了。


    山月照影又递给他第二张纸条:【如果理生君有空的话,今晚可以来我家吃饭。】


    “好。”日向理生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说道。


    山月照影会想要用这件事敲诈自己和大蛇丸吗?如果这样反倒是好事,就怕他是故意把自己约到家里,然后周围埋伏的暗部一拥而上把自己按倒。


    不,如果想抓捕自己,完全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他又不是大蛇丸那样的忍者,没这个价值。


    不用这么担心。


    前去赴会前,日向理生脑海里一直乱糟糟的。但到他家后,山月照影只用一个动作,就让他放下心来。


    示意日向理生坐到沙发上,山月照影坐在他身边,张开嘴伸出舌头,给他看上面的咒印。


    跟在大蛇丸身边这么多年,日向理生自然知道大蛇丸和团藏的合作关系。山月照影是团藏的人,他当然不会告发自己。这也解释了他能从大蛇丸实验室离开的原因。


    【理生君,能再让我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吗?】山月照影锲而不舍地要求道,黑漆漆的眸子看向日向理生。


    “你想死的话直接用手里剑往脖子一抹不就行了,没手里剑我可以借你。”日向理生不客气地说。


    【我只告诉理生君一个人,你别和别人说。我是杀不死的。】


    日向理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山月照影便演示给他看。他并指为刀,在小臂上狠狠一划,殷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日向理生还来不及震惊,就见伤口处暗红的肌肉蠕动着贴合,参差不齐的伤口边缘并拢在一起,不过几秒,这深可见骨的伤口就愈合了,只剩下山月照影脸上、衣服上的血迹证明伤口曾存在过。


    “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大蛇丸?”日向理生说,“如果知道你有这样的不死之身,哪怕得罪团藏,他也肯定会把你弄到手。”


    【理生君不是这样的人,我看得出来。】


    仿佛被戳到什么痛处,日向理生凶狠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不要随随便便相信我。”


    【理生君很聪明,知道就算把我献给大蛇丸,他只会把研究兴趣投注在我身上,不会往笼中鸟解除项目中多投入任何心思。这样的话,不如保留这个秘密,说不定日后能够派上用场。】


    日向理生眸光一沉:“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大蛇丸帮我解除笼中鸟?”


    【这太明显了。】


    确实,日向分家投入大蛇丸麾下,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山月照影继续写道:【所以,再让我死一次吧。】


    莫名其妙的人。不过,反正这也废不了自己多大力气,日向理生慷慨地同意了。他开启白眼,用柔拳阻断山月照影身上数处的穴位。


    山月照影「啪」地往后面一倒,如果不是沙发背挡着,他就直接跌到地上去了。


    但就和之前那次一样,没多久,山月照影再一次醒了过来。


    【能不能不用让人假死的点穴方式,而是直接杀死我?】山月照影写道。


    “你这人还提起要求来。”日向理生抱怨道,然后满足了他。


    浪费了足足一个晚上的生命,日向理生深刻意识到了山月照影写给他的那句话:他是杀不死的。


    天明后,日向理生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他早就该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要我杀死你?”


    【也许是因为,人都渴望着求而不得之物。正如生命有限的人渴求永生,不死的人也希冀着死亡的安息。】


    日向理生嗤之以鼻:“如果我有像你那样的能力,我才不会想要被人杀死。”


    山月照影微笑着点点头,目送日向理生离开他的房间。


    在山月照影向团藏汇报大蛇丸的所作所为后,团藏虽然喝止了大蛇丸的行动,但并没有向猿飞日斩汇报,而是以此为把柄要挟大蛇丸。


    他刻意把山月照影派到日向理生身旁,向大蛇丸表示他清楚大蛇丸的一举一动。


    原本团藏与大蛇丸的关系是平级的,现在大蛇丸隐隐成为了他的下属。


    而这对山月照影也是意外之喜。


    此前日向理生给他点穴时,他发现自己灵魂与肉?体的连接松动了。


    也许,灵魂完全脱离肉?体,他就能提前回归神的怀抱,见到弟弟了吧?


    可惜,日向理生杀了山月照影一次又一次,山月照影的灵魂仍好端端地呆在躯壳里。


    因为老是被山月照影叫过去杀他,日向理生和山月照影熟悉了许多。


    手握山月照影的秘密,不用担心山月照影把自己说的话泄露出去,日向理生朝他大肆吐槽着大蛇丸的不做人。


    而山月照影只是含笑听着,从不提起日向理生就是那些不做人任务的执行者。


    某天,见山月照影又活过来,日向理生说:“我看你是死不掉了,要不就这样活下去吧。”


    山月照影微微一笑,写道:【我看你是没办法活着解除笼中鸟了,要不直接去死吧,死了就能解除了。】


    日向理生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说道:“我去死不就便宜了宗家那些老鬼。我一定要解除笼中鸟,把那群骑在我头上的宗家全部干掉,然后离开木叶远走高飞,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你为什么一定要解除笼中鸟?甚至为了这个,不惜做自己痛恨的事,把自己变成自己深恶痛绝的人?】山月照影写道。这从逻辑上说得通,但他心中无法萌生出类似的感情。


    “我就是这样的人。”日向理生说,“为了获得自由,无论多么邪恶的力量我都会去追求。”


    自由……看着日向理生,山月照影不期然想起弟弟的脸。他明白日向理生和弟弟是完全不同的人,日向理生远比弟弟来得邪恶,坚定,无情……


    ——信任自己。


    大概是当局者迷,山月照影迄今都不清楚为什么弟弟不直接告诉自己他想逃走。明明只要他提出,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他。也许是因为弟弟是善良的,自己是邪恶的,而善人与恶人从来都道不同,不相为谋。


    只有恶人之间能够惺惺相惜。


    日向理生说:“虽然我很想帮助你,但已经没可能了。大蛇丸想办法把我运作进了暗部,让我窥伺暗部的动向,我以后没时间老是过来杀你了。你真心想死的话,自己再找其他办法吧。”


    【就这样把我抛弃了?真无情啊。】山月照影写道。


    日向理生撇开脸:“别这么说,搞得我们好像关系很好一样。”


    【原来我们关系不好吗?理生君身边还存在比我更亲近的人吗?】


    看着手上为了快速交谈而写着一摊鬼画符的纸条,日向理生把纸条塞进口袋,一言不发扬长而去。


    山月照影歪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理生君,恼羞成怒了呢。


    就像日向理生说的那样,进了暗部之后,他再没时间杀山月照影了。不过他们之间的联络并没有断绝,出任务的空隙里,日向理生会找山月照影喝杯酒,聊聊天,吃顿饭。仿佛他们是普通朋友。


    有一天,坐在山月照影身边小口啜饮着烧酒,日向理生突然说:“我想放弃了。”


    第88章 山月照影番外(四) 笼中鸟④……


    听着日向理生的话,山月照影不动声色地写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笼中鸟的解除遥遥无期,我只不过是给大蛇丸做白工而已。”日向理生摩挲着酒杯轻声说,“我……不想再做那些他要我做的事了。我累了。”


    【就算你想要退出,大蛇丸也不会同意。】山月照影写道。


    “现在四代目上任,他不像三代目那样对大蛇丸盲目信任,大蛇丸收敛了很多。我在火影直属暗部,他就算想对我出手,也要多加思量。”日向理生轻轻摇动酒杯,不断有气泡浮到液面,又不断破裂。


    【你不打算解除笼中鸟了吗?】


    日向理生凝视着山月照影,又收回目光:“这些年我一直在笼中鸟的束缚下生活,我渐渐开始觉得,这样下去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看着日向理生颤动的睫毛和无色的瞳仁,山月照影最终写道:【那就祝你能做成你想做的事。】


    “借你吉言。”日向理生抬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没多久,他就趴在桌面醉倒了。


    把日向理生抬到床上盖上被子,山月照影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有些发怔地想,为什么他会有被背叛的感觉。


    大概是他擅自把自己的期待强加到别人身上。


    他很明白日向理生不是弟弟。他有弟弟对自由的渴求,又没有弟弟的善良,软弱,敏感。就像是弟弟的升级版本,只留下山月照影喜欢的一面,摒弃了他无法理解也不喜欢的一面。


    但今天的日向理生,完全反过来了。


    日向理生不能放弃,山月照影想。


    山月照影知道日向理生放弃是因为他找不到出路,也是因为他被同伴之情所束缚。但没有的出路,山月照影可以替他寻找,不需要的同伴之情,山月照影可以替他斩断。


    过去弟弟没有告诉山月照影他想逃离。但日向理生告诉了他,这一次,他会帮上忙的。


    过了几天,日向理生有些疲惫地找上山月照影:“大蛇丸不同意我退出,但他表示他不会再让我做那些过界的事。然后,他向我提了一个要求。他希望我提供一个愿意在他手下做事的日向分家。”


    【你是想让我帮你看谁最合适?】


    “是。”


    就像山月照影在书上看到过的水鬼一样,日向理生必须要找一个替死鬼,才能脱离大蛇丸的泥淖重新轮回。


    【一直都是你来我家,我还没去过你家呢。今天就请我去做次客吧。】山月照影微笑着写道。


    第二天,日向理生朝大蛇丸报上了日向铁的名字-


    山月照影没想过自己还会有日向理生同处一队的机会。


    四代目死后,三代目重新上任,他决定安排宇智波止水进入暗部。志村团藏虽然同意了,但他要求派一名根部成员从旁监视。


    团藏选择了山月照影,并把他和止水一起安排进日向理生所在的队伍。日向理生是大蛇丸的人,两个人一起监视,自然比一个人来得全面一些。


    山月照影心想,这也是好事,在同一个队伍的话,更方便他完成帮助日向理生的计划。


    他一直在秘密研究如何解除笼中鸟。他对咒印一窍不通,自然无法用常规方法,只能求诸非常规手段。


    而他自己就是非常规的人。


    他听日向理生说过笼中鸟是如何起效的。发动时,受术者的脑袋里面会被与大脑融为一体的异种查克拉搅成浆糊,眼睛也连带着被损毁只剩血肉模糊的空洞。


    这种程度,完全无法杀死山月照影。


    肉?体的痛苦想必日向理生能够承受。如果能让日向理生拥有和自己一样的体质,日向理生就会获得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自由。


    而这需要日向理生与神创建起联系,为神所束缚。


    山月照影不死的秘密在于,他的灵魂被神束缚在现世,哪怕躯体死亡也不会前往净土。如此一来,就算肉?体受到足以致死的伤害,只要灵魂的查克拉还在,仍能修复肉?体,为肉?体提供驱动力。


    但神不是平白赐给山月照影能力的。只要困住神的符文解开,祂可以轻易操纵山月照影的灵魂和肉?体。虽然山月照影不觉得神会对区区人类有太多兴趣。但说不定神会像小孩一样喜欢玩玩偶。毕竟祂一副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山月照影曾记录过数年的神的数据。随着人窃取神的力量,神的触角不断外伸,祂的能量也越发壮大。按照山月照影的推算,神挣脱符文的束缚、获得自由的日子大概只剩十来年了。


    理生应该不会喜欢十来年的自由,以及随之而来的比笼中鸟还要永恒的监牢。


    这样的话,山月照影只能另寻他法。


    山月照影和弟弟都拥有不死之身,但弟弟和山月照影的体质不太一样。当初,不死的弟弟被一柄手里剑直接杀死了。那是因为他用灵化术让灵魂脱离了肉?体,肉?体失去生机后,灵魂与肉?体的联系中断,他的灵魂只能顺着另一条线回归神的本源。


    和弟弟不同,当年还在神社时,通过长年累月的自我实验,山月照影让肉?体的查克拉掺杂了神的能量。他的肉?体宛如神的分身,和本体一样对灵魂有着强力的束缚。哪怕他的灵魂脱离肉?体,也能以身体中神遗留的查克拉为锚点重新回归,再次复活。


    把灵魂锚定在现世是神的技能,想要让日向理生获得这能力,需要把他的肉?体改造成神的分身。


    随后,为了不让神操控日向理生,只剩一个选择——杀死神。


    在弟弟死的那天,山月照影曾疑惑神的体内算不算自由。现在已经他完全明白,弟弟肯定不觉得这是自由。


    神会顺着灵魂的连接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吗?山月照影漫无目的地想着。不过,就算祂知道,祂也只能在符咒构成的囚牢中无能狂怒。


    山月照影不知道是谁为神构建了这座囚牢,他在东岐神社时没人有这个闲工夫朝他科普这个。但在根部工作的这些年里,他得以翻阅很多机密文件,也大概有了些猜测。对神进行封印的,应当是涡潮村的忍者。


    汤之国坐落在海边,与涡之国距离格外近,也方便了涡潮村忍者的往来。只可惜,随着第二次忍界大战爆发,涡之国覆灭,诸多隐秘与历史就此烟消云散,只余满目苍夷的大地与无所适从的幸存者。


    涡潮村既已毁灭,东岐神社无法再维护神的封印。他们所有人都曾利用神的力量,灵魂碎片在神手上,只要神脱困,他们就注定为神所缚。情急之下,他们决定效仿尾兽人柱力,把神封印到人的体内。但有一名神官觉得这太冒失了,他决定把两名容器放走。


    这就是山月照影故事的开端,数百里外一个国家的覆灭改变了两个一无所知的孩童的一生-


    “我以为你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东岐神社的宫司对眼前完全看不出孩提时相貌的忍者说道。


    【我也没想过当上宫司的会是您。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山月照影写道,把纸条递给面前的人。十来年过去,他除了多出几条皱纹,眼神深邃许多之外,容颜全然未变。


    “月坛呢?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宫司问。


    【他已经回归神的怀抱。】


    宫司眯起眼:“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向我公布月坛的讣告吗?”


    山月照影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神还有多久脱困?】


    “最晚还有6年。”


    【按我那时的趋势,应该不止这么短的时间。】


    “人们越利用神的力量,神脱困就越快。”宫司叹息道,“就算我对借用神的力量进行严格限制,但东岐神社终究不是我的一言堂。”


    【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最后决定重启人柱力计划。真是多此一举,当初是我放走了你们,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计划上来。”宫司自嘲地说。


    山月照影不予置评。也许宫司当时觉得他不用踏上他讨厌的那条路也能达成目标,他可以绕过去游过去飞过去。但世事总是证明,人的能力终归是有限的,通往终点的路,往往只剩你不愿走的那条。


    【人柱力定了吗?】


    “我们原先定了两个孩子,但不久前木叶联系我们,他们可以提供一个具有尾兽人柱力资质的漩涡一族遗孤,条件是杀死在那个漩涡一族身边的宇智波。”


    山月照影没有指出大蛇丸并不代表木叶,而是写道:【您曾询问我来此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提供除了人柱力之外的第二条路——直接杀死神。】


    宫司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神是杀不死的。”


    【死是什么?死是回归净土。神不死的原因在于,祂的查克拉常驻现世。但只要有人把神拖到净土中,按死的定义来说,祂就确凿无疑地死去了。】


    “你……确定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吗?”


    【我不确定。但它比人柱力计划风险小很多。如果神能够控制人柱力的身体,那你们所做的反而只是把神出世的日子提前。】


    宫司明显心动了:“你打算怎么做?”


    【里四象封印,它能把任何物体都带到净土。按照记录,神的力量在夏至时降到最低,时间就定在明年夏至,怎么样?】


    时间还够,就算山月照影失败,也来得及重新进行人柱力计划。宫司思忖着,最后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就在山月照影百无聊赖之际,日向理生回到旅店,朝他抱怨道:“明明昨天东岐神社已经同意了,结果今天他们不知怎地又撕毁了协议,还拒绝和我沟通。也不知道回去后怎么和大蛇丸交待。”


    【这就没办法了。】


    “不说这些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逛逛?”日向理生提议。


    山月照影仍觉得汤隐村的景点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他点头同意,在纸上写道:【好。】


    看着日向理生兴致勃勃的眉眼,山月照影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四代目牺牲后,日向理生又重归大蛇丸麾下。他说,这是因为大蛇丸用日向铁威胁他,他只得同意。但看着他遮遮掩掩的表情,山月照影能猜到,他是为了照影。大概是大蛇丸威胁理生,会要求团藏把照影交到他手中,为了不让照影暴露,理生只能屈服。


    就像他当初放弃笼中鸟,也是为了照影。


    一旦解除笼中鸟,日向理生就会成为日向宗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木叶村不可能为了维护日向理生和日向宗家作对,他只有叛村,山月照影和他共事多年,木叶定然会派遣山月照影追捕他。如此一来,他就会成为山月照影的敌人。


    就算山月照影选择一起叛逃,在木叶村的追捕下,山月照影肯定会暴露出不死之身。这样的话,山月照影会遭到大蛇丸的觊觎,追捕强度会更升一级。整个忍界,都将没有他们立足之地。


    那就算了吧,放弃辽阔的蓝天和长久的梦,为了能继续和同伴梳理彼此的羽毛,甘愿自缚双翼困在笼中。


    感情,是比笼中鸟更牢固更难以解除的咒印。


    而山月照影不会让任何东西束缚住日向理生,他会让日向理生自由。


    从汤之国回木叶后,山月照影拉着日向理生练习感知忍术。他得拖延木叶发现他们逃离的时间。日向理生不明所以,但他不管怎么问山月照影都不告诉他理由,他也只能怀揣着疑惑随着山月照影练习。


    山月照影没告诉日向理生他打算为他解除笼中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变量。而且日向理生很聪明,面对这样的大事,他不会像学习感知忍术那样随意,而是会追根究底。他会猜到如果不是不可接受的副作用,山月照影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他会猜到代价是山月照影的命。


    计划执行的日期和前往雷之国的日子撞上了,不过这反倒更方便。


    在夏至再往前两天的晚上,山月照影对日向理生写道:【分出一个影分身,隐藏查克拉,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你这是要做什么?”日向理生皱眉。


    山月照影并不解释,只是定定看着他。


    “行行行,我去行吧。”日向理生嘟哝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离开云隐村不久,山月照影击昏了日向理生。日向理生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倒的人,但他对山月照影太无防备了。


    给日向理生注射了一剂麻醉剂,山月照影背着他前往东岐神社。


    本殿门口,宫司奇怪地看着山月照影背着的人:“你带他来做什么?”


    山月照影没有回答。他双手都被日向理生占着,没办法写纸条。


    宫司的目光凝视着他:“你是真心想要杀死神的,对吧?”


    山月照影点点头。他再真心不过了。他出生至今,一向都是随遇而安随波逐流,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竭尽全力不择手段也要完成的目标。


    宫司不再提出问题,而是推开了神殿的大门:“进去吧。”


    山月照影走进殿内,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把日向理生放到在门边,山月照影从封印卷轴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为日向理生绘上咒文。他需要从神的本体上分离出一小部分查克拉,把日向理生的一部分灵魂分离开,和神的查克拉一起封印到理生的身体里。如此一来,哪怕神去了净土,日向理生也能够控制灵魂不离开现世。


    可惜自己不会灵化术,山月照影心想,不能像弟弟那样,在离开前让理生听一听自己的声音-


    日向理生醒来时,差点掉进边上的大坑里。


    这是哪里?山月照影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儿?他坐起来,遥望四周,找不到山月照影的身影。


    他想起来自己在路上莫名其妙昏了过去。是敌人袭击?他警觉地把手伸进忍具包。


    然后他摸到了一封信。


    信很长,很长,再加上日向理生反复读了七八遍。所以等他把信重新放回忍具包,时间久得让他忘却了时间。


    笼中鸟还在,但它再也无法束缚日向理生了。


    梦寐以求的夙愿就这样达成,可他却完全没有高兴的心情。


    他首先回到木叶,完成了他一直幻想着的解除笼中鸟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然后他回到东岐神社,把里面所有的神官都赶走。这是夺走山月照影的所谓的神的神社,也是山月照影的坟墓,他不允许有人在这里供奉那个神。


    宫司制止了想要反击的其他人:“神灵已经不在,神官自然也失去了继续存在的必要。我们走吧。”


    有个灰发紫曈的小男孩不服地看着日向理生,被一个小女孩牵着手拉走了:“日坛,走吧。”


    日坛不服地说:“这是我们的家,我凭什么要走。而且你要叫我哥哥。”


    女孩一本正经地说:“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而且你又打不过那个大哥哥,瞪他又有什么用。”


    “我总有一天能击败他的!”日坛狂躁地说,不过他没有甩开妹妹的手,而是顺着她的力道和所有人一起离开了。


    日向理生漠然地看着这一幕,走进本殿的大坑边,坐了下来。


    他曾想过如果解除了笼中鸟,他会摆脱宗家分家忍者忍村的一切束缚,自由自在地在世界各处游历。


    但这一天当真来临之际,他却只想待在一个地方。


    山月照影死去之地。


    他曾应山月照影之邀杀死他,不过他从没成功过。现在山月照影终于死了。因他而死。


    不死之身会被饿死吗?


    随便了。


    ——


    第89章 交涉 心曲千重①


    止水走到坑边,朝里望去,里面充斥着浓重的黑雾,什么也看不清。


    这应该是特殊的查克拉造物,用以屏蔽止水的视线。


    他转向日向哉仁:“你能看到里面有什么吗?”


    日向哉仁摇摇头:“我的白眼也无法透视。”


    止水说:“我放一个影分身下去看看。”


    凉纪说:“队长,我也分出一个影分身和你一起下去,彼此照应。”


    “行。”


    两个影分身沿着坑壁谨慎地往下走到黑雾中,直至坑底的平地。


    神乐心眼被干扰,凉纪试图用【风遁·风音曈】来定位日向理生所在之处。但蔓延的风遁查克拉同样被扰乱,她的两种感知忍术都无法起作用。


    日向理生的声音传来:“止水,凉纪,我无意与你们为敌,毕竟我们在同一个队伍一起待过一段时间。如果你们就此离开,我们还可以相安无事。”


    听出日向理生的位置,凉纪迅速把数柄手里剑朝声音的方向掷去,却只听叮叮当当几声,手里剑全被挡下了。


    “和我们不一样,你在这片黑暗中能够视物。”凉纪说。


    “是的。所以你们快些撤退吧。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想伤害你们。”


    “你拥有白眼的视野,而我们完全不能看见,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劣势。但如果你觉得只凭这个就能击败我们,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凉纪说,同时在心里思忖着如何擒获日向理生。


    现在尚不知道日向理生反伤的条件,最好还是别用杀伤力太大的招数,要在尽量不伤害他的同时活捉他。


    此前的中忍考试中,日向铁曾让查克拉沿着金刚封锁伤害到凉纪的本体,日向理生肯定也会这招,金刚封锁起不了作用。


    那么,有一个招式在这里恰好合适。


    她和日向理生出任务时,没遇到过一定要使用这招的情形,日向理生还不知道,不会对其有防备。


    【木遁·荆棘杀之术!】


    与金刚封锁不同,木遁的造物和凉纪本体并不相连,正好可以在这个场合使用。


    随着凉纪双掌拍地,数根木柱从地下暴起,试图缠绕住日向理生。


    “没想到你还会木遁。”日向理生有些惊异地说,“如果大蛇丸知道你会这招,肯定会不择手段把你弄到手。”


    凉纪一语不发地继续生成木遁。木遁并不是凭空生成,要么地上有种子或者根系,能够凭借它们快速制造木遁,要么单纯借助查克拉传导制造。神殿的地下没有任何种子,凉纪只能使用后一种方法。尽管凉纪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查克拉传到日向理生身边。但日向理生能看到查克拉的颜色,在木柱升起的一瞬间,他便避开了。


    凉纪虽能听音辨位,但这种观察手段远不如白眼,当日向理生动起来,她很难比日向理生更快一步追上他。


    不过,日向理生能够躲避的空间是有限的,只要凉纪的木遁占满整个空间,他便无处可去。


    然后她听见日向理生的声音:“看来谈判无用,我只能对你们下死手了。”


    坑中的黑雾朝外喷发奔涌,很快就淹没了整座神殿。


    坑外的凉纪本体心中一凛,她突然失去了对所有飞雷神之印的感知。这是黑雾的作用?日向理生从哪里找来的这种功能的东西?


    她听到日向理生朝着坑外疾驰,连忙提醒:“他上来了。”


    无法视物,和白眼近距离缠斗会落在下风,凉纪分出十数道影分身缠住日向理生,同时自己朝后暴退。


    猝然间,她感觉肺部中了一击,「哇」地呕出一口鲜血。嗓子里全是血腥味,每吸进一口气就剧烈疼痛,呼吸能力衰竭到近乎没有。若非她修得仙人模式后自愈能力大幅提高,只这一下。就算她不身死当场,也会失去全部活动能力。


    【木遁·树界壁!】


    【百豪之术!】


    一名影分身构造出木遁对本体进行防护,防止又遭到日向理生的攻击。树界壁之后,凉纪用百豪之术痊愈后朝大家警告道:“当心!他会远程点穴!”


    黑雾干扰了她的感知能力,而日向理生的远程查克拉攻击没有声音无形无迹。直到被击中,凉纪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树界壁之外,凉纪的其她影分身继续努力地制造木遁想要困住日向理生。但没多久她们就被日向理生挨个消灭了。


    黑暗里传来三声闷哼,其他人听到凉纪的告诫后极为警惕,没有被直接击中要害,但还是被击伤了。


    她听到日向哉仁跑到殿门前试图轰开门,但大门纹丝不动。


    “哉仁,没用的。”日向理生说,“这里从前是封印神灵的神殿,整个建筑物都是结界。虽然不是没有解除的办法,但那耗时太久了。在那之前,你们已经失去性命了。”


    日向理生的招数太过危险,对其他三人来说,只要击中就死。这一片黑暗里,他们没办法躲开。必须增强他们的容错能力。


    凉纪双手拍地:【通灵之术!】


    然而,通灵之术的符文明明已经展开,活蝓却没有应约而来。


    “凉纪,不用白费力气。”日向理生说,“这空气里弥漫的黑雾是大蛇丸制造的名叫「黑门烬」的造物,可以阻止任何时空间忍术的使用。说起来,止水,黑门烬还是大蛇丸特意为你研发的,对我头上的笼中鸟,他可从没那么上心过。”


    在执行这个任务前,猿飞日斩曾交给凉纪一个秘密任务,现在就是执行它的时候。但在这一片黑暗中,她难以组织日向理生,只能任由他继续往下说。


    “为什么大蛇丸要研发这种黑雾对付我?”止水警惕地问。


    “止水,有的时候我都有些同情你,你身边的三个队友全都对你不怀好意,你却完全没发现,还以为大家都是你的同伴。”日向理生说,“你被怀疑是四代目之死的罪魁祸首,三代目决定对你进行处刑,为了防止你用时空间忍术逃走,大蛇丸专门为你研发了现在困住你们的黑雾。如果不是我把宗家的那群人全部杀光,等你从雷之国返程之日,就是处刑计划执行之时。”


    止水话语里满是荒谬和不可置信:“为什么三代目会怀疑我?”


    日向理生说:“我只是任务的执行者,不清楚上面的人怎么想的。不过你可以问凉纪,她奉三代目的命令监视你,说不定她清楚。”


    “凉纪,日向理生说的是真的吗?”止水问,声音有些颤抖。


    凉纪沉默不语。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止水,不管你是不是杀死四代目的凶手,三代目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你回村后只有一死。不如干脆叛了,反正这村子也没什么好待的。”日向理生说。


    “凉纪,如果你真的像理生说的那样,是三代目派来监视我的人,你知不知道三代目怀疑我的缘由?”止水没有理会日向理生的劝诱,而是继续问道,“是因为发现我会万花筒写轮眼?”


    一片寂静中,凉纪情不自禁说出了口:“还有时空间忍术。万花筒写轮眼再加上时空间忍术,嫌疑范围太小了。”


    止水苦笑,木叶高层没有向宇智波一族公布四代目之死的细节,他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凶手会时空间忍术:“我至多只能短距离和幻影分身切换,恐怕和凶手展现的时空间忍术不一样吧。”


    “也许吧。”凉纪说,“但既然会短距离的,就很可能也会长距离的。”


    “已经经过九尾人柱力弟子的确认,你应该再没有疑问了。”日向理生说,“怎么样,要不要来我这边?”


    “九尾人柱力的弟子?纲手大人是九尾人柱力?”止水问。


    “哦……你还不知道。”日向理生说,“凉纪在成为纲手的学生前,是漩涡玖辛奈的弟子,漩涡玖辛奈就是九尾人柱力。”


    “所以,那个晚上,凶手不是特意去杀死四代目,而是想要夺走九尾,不过失败了,而四代目在阻止凶手的过程中牺牲了。”止水说。


    “正是如此。”日向理生说,“我看你的无知不像装的,看来你真不是那天的凶手,凶手另有其人。不过我是叛忍,三代目恐怕不会采用我的证词。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们回去,不过下次再来的话,我不会这么手下留情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布置的陷阱里有什么,你会这么好心让我们把情报传回去?”止水说。


    “你觉得我说出来的就是全部?”日向理生轻轻笑了笑,“我还没那么蠢。”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我不会回去的。”日向哉仁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会把这个叛徒的人头带回去,保护日向一族的名号不被玷污。”


    日向理生冷笑道:“我玷污了日向一族的名号?最玷污日向一族名号的,不正是那些贪生怕死的宗家?”


    日向哉仁争辩道:“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他们只是为了避免白眼被外人夺走。三战中有宗家上了战场,结果他的眼睛差点就被人抢走了。宗家只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日向理生说。


    呻吟声。倒地声。


    凉纪听不到日向哉仁的呼吸声了。


    “现在离开的话,你们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三个人。”日向理生平静地说,“回去吧,除了那群宗家,我并不打算杀死其他木叶的人。毕竟我们也算是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


    “你杀死了日向哉仁。”止水声音紧绷,“只是因为他说话不合你意。”


    “既然他这么喜欢宗家,那就去陪他们好了。”日向理生冷淡地说,“怎么,你要为他抱不平?”


    “宗家和分家的身份,都不是他们自己能选择的,宗家并没有做出需要用生命偿还的错事。你杀死日向宗家,不是为了改变不合理的制度,只是为了出气而已。你只是一个事情不顺意就大开杀戒的刽子手。”止水沉声说,“作为木叶的忍者,追捕杀害同伴的叛忍是我的义务,也是我的使命。”


    “真是忠诚啊,面对想要自己命的木叶,还能够全心全意为之所用,我真是自愧不如。”日向理生嘲讽地说,“我没想到你居然对那些宗家还有好印象,和那些从没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人不同,你应该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对于强行要上战场的日向清名,你曾经的队友,宗家的风评可不怎么好。这一点你应当不会不知情,刚刚日向哉仁的话你也听见了,我印象里他的葬礼你也在场。”


    “他沦落到雾隐村的眼睛,直到现在木叶都没打算派人夺回。我还记得你说过一定要把清名的眼睛放回应有的位置。怎么,打算就这样违背自己对牺牲的队友许下的诺言,让队友的眼睛继续安装在敌人的眼眶里,等待着不知猴年马月木叶终于大发慈悲同意下发夺还任务?”


    “我……”止水刚要发话,日向理生打断了他。他不再理会止水,直接换了沟通对象。


    “凉纪,犬冢涉,你们怎么选择?”


    “我和队长保持一致。”凉纪说。如果她现在逃跑,她在木叶的前途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你觉得我实力不如你,就会吓破胆子逃走,那就打错特错了!”犬冢涉说,“木叶的忍者是不会放弃任务的!”


    “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只能选择把你们全都杀死了。”日向理生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日向理生没有移动,而是在原地不知道做些什么。


    凉纪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90章 击败 心曲千重②


    “木叶的队伍已经找到位置,进入了东岐神社的本殿。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我没有让白绝进去观察。”水影办公室中,黑绝对办公桌后正在审阅文件的宇智波带土说。带土身边,枸橘矢仓双目无神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动不动。


    带土点点头,示意他已知道此事。


    “不过,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就找到日向理生所在之处。就好像有人事先对日向理生到底在哪心中有数。”黑绝用他那惯常磨砂般低沉的声音慢吞吞地说道。


    “队伍中有一个人是漩涡阳真凛的女儿,我让阳真凛联系了她。”宇智波带土说。


    “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么快找到日向理生?”黑绝问,“日向理生能力还算不错,作为木叶叛忍,以后也许会有可供我们利用之处。”


    “突然发生日向宗家全部覆灭的意外事件,猿飞日斩肯定会暂缓对止水的行动。”


    “如此一来,不如让日向理生和止水碰面。山月照影为日向理生添上了不死之身的体质,他作为止水暗杀计划的执行者,也许告诉了日向理生木叶对止水的企图。另一方面,日向理生作为大蛇丸的下属,说不定本身就知晓此事。面对止水的追捕,日向理生很可能把这些吐露出来,动摇止水的心智。等止水回村,木叶的情势会更加混乱,而混乱才方便我分化离间。”


    “确实,就算日向理生不知道或者不告诉止水木叶对他的怀疑,这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黑绝点头认可道。


    宇智波带土和黑绝都没考虑过凉纪和止水落败的可能。


    东岐神社的特异之处在于,它的神殿中封印着特殊的查克拉生物,能够制造不死之身。只不过这不死之身的局限性很大,外加东岐神社避世不出,外界没多少势力知晓。除了为东岐神社制造结界与封印的漩涡一族外,只有漩涡一族的姻亲千手一族对其有一定的了解。当初千手扉间研发秽土转生之术,就是从东岐神社得来的灵感。


    只是不死之身而已,哪怕日向理生设下陷阱,以止水和凉纪的实力,这对他们也不会是什么难题-


    东岐神社本殿。


    凉纪待在树界壁后,聚精会神聆听着日向理生的动向。她听见了手里剑刺破肉?体的声音,随后是尖锐的物体在地上划过的声音。


    血液是最初也最优质的封印术墨水,凉纪立即意识到他是在用自己的鲜血绘制符咒。


    “我闻到了日向理生的血的气味。他在自己伤害自己。”犬冢涉警惕地说。


    紧接着,凉纪听见了日向理生的手拍在他身体上的声音。周围的树界壁分明没有破损,她却感到心脏蓦地炸开了。


    哪怕已经开启百豪之术,凉纪仍一阵眩晕,意识模糊,无力地栽倒在地。但百豪之术驱动着细胞不断再生,在供血不足脑死亡之前,她成功把心脏再造出来。


    止水分析错了,日向理生的能力不是反伤。而是把任何加诸在他自己身上的伤害转移到特定的人身上。


    他是怎么定位自己的?人与人之间产生连接,要么通过印。要么通过查克拉或查克拉造物,要么通过基因。


    凉纪很快想到,此前日向理生曾把自己和其他三人都击中过。现在想来,恐怕日向理生在击伤他们后,取走了他们流出的血液,而凉纪因为无法视物,只能通过听觉对日向理生进行大致的定位,无法知晓日向理生的具体举动,对此毫不知情。


    影分身一击即溃,只能拖延数秒时间,对这种情况起不了任何作用,那么,能够起效的手段只有木遁。


    日向理生一直没有用查克拉攻击木遁造物,凉纪不清楚他对木遁的摧毁效率。但木遁不像人类,有心脏、大脑这样的弱点,被破坏一些也不要紧。


    此前,凉纪曾在地面构造出一些木遁。但由于影分身被破坏,本体要修复伤口无法进攻,身体治愈后又被日向理生和止水的对话拖住,她没有持续用木遁对日向理生进行攻击。


    不过,地面上毕竟有木遁造物,而且距离日向理生不远。


    这想法看似很长,在脑海里不过转瞬。


    在她思考的同时,日向理生冷淡的声音传来:“你倒是挺顽强的,这样都死不掉。不过,下一次你必死无疑。”


    “凉纪,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受伤了?”犬冢涉嗅出凉纪吐血,惊讶地大叫着。


    在犬冢涉的说话声之下,凉纪听见了日向理生脚步移动的细碎声音。看来他被自己的木遁成功逼退了。


    高速移动时很难调动查克拉,若是日向理生想要自残,他的速度就会慢下来,自己就能用木遁封印住他。接下来,是速度和灵敏的比拼,看是他先自残成功,还是自己先把他封印。


    “日向理生的能力是把自己的伤口同步到其他人身上。他应当是通过此前收集的我们的血液进行定位。然后用自己的血绘制符咒,从而实现这样的功能。他现在已经定位到我,大家必须持续以不造成致命伤害的忍术攻击他,从而制止他再次自残或者画符咒锚定下一个人。”凉纪一边操控木遁攻击日向理生,一边有条不紊地说。


    “在无法视物的情况下,仅仅一击就分析出了这么多,我还挺佩服你的。”尽管被木遁追着到处跑,日向理生的语气仍显得游刃有余。


    止水忽然说道:“凉纪,现在地上太多木遁,我不好移动,麻烦你到我身边来一下。”


    凉纪操控木遁造物形成一个木分身,走到止水身边。


    他是要给自己暗号一起攻击?凉纪心想。但日向理生作为他们的队友,不管是什么暗号他都知道,可以及时作出反应。


    “凉纪,鼬曾和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止水说。


    凉纪微微一愣,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你还记得你们是怎么对付油女龙马的吗?”止水继续说道。


    凉纪了然:“我记得。”止水干扰,她趁机进攻。


    “我们去汤之国那次,你跳舞一直跳到很晚。”


    “明白。”五点钟方向。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日向理生紧张地思考着他们的对话。他曾看过凉纪和油女龙马的对战报告,但过去这么久,细节他早就忘了。而汤之国度假的时候,他很少和凉纪一起出去逛,完全没印象凉纪有跳过舞。


    他不停通过柔空拳远程破坏追击的木遁。但正如凉纪所料,他一时间只能摧毁一小部分,剩余的木遁很快又追上来。


    当初的那一击,不应该对准心脏,而应该对准脑子的。日向理生不由得有些后悔。但凉纪及时把日向理生从符咒圈中赶出,现在符咒所在地已经被木遁所占据,他没办法回去重新对凉纪进行攻击。


    日向理生作出决断,必须发出全力一击击毁周遭的木遁,赢得一丝空隙,然后制造影分身施展回天,本体趁机使用【咒术·死司凭血】,切切实实地杀死凉纪。


    满殿黑暗中,凉纪凝神听着神殿内的声音,轻轻拍了下止水的手臂渎饺寿。在木遁的驱赶下,日向理生几乎就要到预定的位置了。


    他们打算做什么?日向理生一边摧毁木遁,一边观察着凉纪和止水。止水经脉里有查克拉流动的迹象,但似乎不是什么忍术,只是对体能的增幅。


    难不成他想用手里剑攻击自己?还是说起爆符?


    不过,不管是什么攻击,他都可以凭借柔空拳破坏掉。


    他看到止水朝他扔来一个小球,里面没有绘制符咒,就算用查克拉接触它,也不会有什么诡异的功能。日向理生便发出查克拉击中它,防止它打到自己。


    他本打算立即制造影分身施展回天。但刹那间,犹如大日升起,耀目的白光占据了他整个视野,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猝不及防失去视野,日向理生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木遁及时缠绕住他,他全身查克拉都被吸走,再也无法动作。


    他听见三道脚步声走到他身边,首先是凉纪的声音:“你是怎样让他停止动作的?幻术吗?”


    然后是止水的声音:“不是幻术。非瞳术幻术发动太慢,理生会在被击中前摧毁幻术查克拉。出发前,大蛇丸给了我一个道具,可以释放出强光,他说它对主要靠视觉战斗的日向一族也许有奇效,是他为了追捕日向理生特意研制的。”


    大蛇丸……日向理生在心中反复啃啮着这个名字。一般的强光会被黑雾遮蔽,如果不是大蛇丸特制的强光弹,根本不可能起效。


    他感到手臂上一道锋锐的冰凉划过,刺刺地疼,随后听见凉纪说道:“我在日向理生身上划了一道口子,但我没有同步受伤,看来日向理生的传递伤害的能力现在已经解除了。”


    止水说:“就算这样,也不能直接断定。等出去后我用幻术审问他,才能帮你完全排除风险。”


    “我和凉纪的连接已经中断了,你们不用担心。”日向理生平静地说。


    “之后我们会确认的。”止水说。


    “恐怕你们确认不了了。”日向理生说,“你们觉得,这神殿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这么大的一个坑的?”


    “什么意思?”止水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惊疑。


    日向理生淡淡道:“我奉劝你们退开些。我不打算把你们搅进来,但如果你们执意离我太近被波及到,这就是你们自作自受了。”


    “你想要自爆?”犬冢涉紧张地问。


    “稳妥起见,先离远些吧。我的木遁控制着他,不怕他逃跑。”凉纪说。


    听见他们退远了,日向理生无声地激发了刻在小腹上的里四象封印。他本是杀不死的,但山月照影给了他范例,逃脱不死之身的范例。


    自己的一生中,为了挣脱笼中鸟的束缚,做了那么多错事,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现在回想起来,比起笼中鸟,束缚自己更多的反而是大蛇丸。而自己是自愿送到大蛇丸的魔网中的。这岂不正是作茧自缚?


    不过,不管过去如何,自己终将摆脱所有的纷扰,迎来自由。


    完全的自由。


    他曾同山月照影说过,如果他有照影的能力,肯定不会像他那样一心求死。


    等去到净土,照影看到自己得到不死之身才两三天就去见他,肯定会笑话自己的吧。


    *


    黑雾之中,凉纪仍然什么都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但木遁是她的造物,她很快察觉:“我绑着日向理生的木遁和周围的木遁全都不见了。”


    犬冢涉也说:“他的气味凭空消失了。”


    “他是逃跑了,还是自裁了?”止水有些疑虑。


    “无论如何,先解开封锁着神殿的结界吧。等把里面的黑雾去除亲眼看到现场,也许就清楚了。”凉纪说。


    神殿的结界极为复杂繁琐,凉纪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打开。


    用风遁把黑雾从神殿中排出后,凉纪几人看着大坑旁边的一个小坑,面面相觑:“他应该是死了吧?”


    “只能先这么判定了,我们回去汇报吧。”止水说。


    凉纪沉默着,而犬冢涉开口了:“队长,对日向理生说的那些话,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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