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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高处的山尖是银白的,低处的山脊是黑一块黄一块的,参差不齐地错落着,等待着一场落雪。


    林静疏走在空旷寂寥的山林里, 在她编完鱼笼后其实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现在肚子更饿, 也很渴。


    她想了想, 决定就在这附近搭建庇护所然后生火, 煮点热水喝。


    走了一上午,这一片地区早就不止是平缓的桦木林,而是有山石,有坡地,有弯弯绕绕向深处而去的灌木丛和逐渐密集起来的松树林。


    她往灌木丛背后钻进去, 落在草木上的阳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黯淡, 像失去了光彩。


    冬日的太阳总是只有短暂的时刻是炽热的,其他时候都变得极其温和, 若不是风吹在人脸上太刺骨, 林静疏还挺喜欢这样的冬天的。


    弯弯绕绕了会儿, 终于选定一处背风坡, 她决定在这里生一堆火, 松树和冷杉也能很好的替她挡住从河面吹来的风。


    把背了半天的防水布放下, 她又收集了一堆小树枝和干柴, 决定先把火生起来, 她怕手里那根小木棒做的临时火折子灭了。


    之后她脱下羽绒服,提起手锯,这附近有很多倒下横亘的乔木,她比划了下距离,然后锯下一段一米多长的细木头,砍去多余的枝杈。


    冬天生长的乔木不管是树干还是枝杈都细条条的,那是因为落叶后枝条变得干枯纤细,少了叶片的遮挡。


    但林静疏更愿称之为冬日里凛然于风雪中的傲骨。


    砍下的这一段,是用来卡在两棵树之间做横梁的,这两棵树离得近,且位置相对,但树身一前一后略有一点歪,树干放上去后正好能卡得死死的。


    放完这根横梁,她又锯出一段段木头,长度是横梁到地面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米高。


    一根根架在这根横梁下后,这里就成一面木头墙,之后在墙对面的地上钉入几根带枝杈的木头,架上三根长的木棍,就形成一个基础框架了。


    她把那张黄色防水布摊开,布的四个角都有一条带子,防水布披在框架上方时,这四条带子就分别绑在框架四个角。


    这样一个暂时只有雨布的棚子就完成了,剩下的只要把露出来的三个面依次围上木头,其中一个留作出入口。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花了5积分兑换一个铁锅,跑到河边舀了一锅水回来,林静疏趁煮水的时间休息了下,然后又继续完善这个庇护所。


    和在海岛时为了防蚊虫不同,在冬天乃至会下雪的户外,除了通风口,她必须把每个缝隙都用苔藓或者雪填满,防止漏风,而且一层防水布也不可能能够保暖。


    林静疏放下手锯,绕过庇护所,穿过松树林,踩着满地干枯的叶和草,这里没有齐腿高的丰茂小草,也没有满树花开,却仍然有顽强生命力的苔藓。


    树底下、山石上,覆盖着有些微微泛黄的绿意,上面凝结着水珠,开着她从未见过、犹如米粒般的玫红花朵,正如那句诗,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


    苔花并不是苔藓开出的花,这是分属两种植物类别,只不过恰巧生长在一起,但若是挖走苔藓,必然也会伤到这些花。


    林静疏轻轻碰了碰上面小小的花瓣,感觉嫩嫩的,又凉凉的,它们开在小小的岩石角落,待一场雪落下,也许这里就会被掩埋,也也许会依然绽放。


    她站起身,绕过这里,干脆又继续在周围找起来。


    这一找居然踩到两个空的铁皮罐子。


    “这里也有垃圾?”


    她捡起来敲了敲邦邦响,也许可以拿来做点什么东西。


    这一趟除了挖苔藓,她还砍了许多松枝和云杉枝。


    苔藓一层层塞进木头缝隙里,松枝铺在庇护所地上,云杉枝则披在防水布上方。


    等一切做完,游戏通知声如期响起。


    【恭喜你第二个搭建庇护所成功,获得3积分和额外随机奖励。 】


    这次的奖励是几颗铁钉,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她干脆又砍了几段笔直的木头,做一个小木床,木头之间就用刚获得的铁钉钉死。


    寂静的冬季山林,只有单调的簌簌落叶和冷风掠过树梢时刮起的呼啸声。


    而此时在这片辽阔山脉的一角,在一个小小松林坡,又多了木柴燃烧的毕啵声和热水在锅底滚动的气泡声,多了人类渺小而又坚定的足迹-


    河边,森林里,山脚下,每个玩家都在行动。


    其中身在山脚下的玩家之一庞远正低伏在地,盯着不远处的鸟群。


    他落地的地方是一片草滩,这里有不少珍稀的鸟类,也有狐狸和野兔,完全不缺食物,简直是天选开局!


    唯一的缺点是离雪山太近,海拔有点高,有点缺氧,温度也更低点,对他这个从小到大只生活在低海拔温暖地区的人来说,有些微微的不适。


    但这些在游戏面前,在生死面前,能忍自然要忍。


    开局礼包他选择了打野刀、帐篷和铜丝,然后立马根据环境用铜丝做了两个弹性套索陷阱,但想从陷阱处获得食物没那么快,所以他才又盯上眼前这群漂亮的大鸟。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鸟,不过看样子也能猜到是某种珍稀鸟类,但在游戏里可没有违法犯罪这一说。


    庞远看向鸟群,视线却远远望向那座白色冰峰,朦胧的云雾如丝带般缠绕,像一片看不透也触摸不着的天,在他的眼里缓缓明灭交替着。


    一阵风从遥远的山脊吹来,带着冰寒的冷气压弯草线。


    他收回目光,轻轻呵出一口白气,活动了下十指,然后举起一把弹弓,这是一段枝衩,上面的弹簧绳是他从冲锋衣里抽出的伸缩带。


    静止不动等了一段时间,终于让他等到一丝机会,手心里石头一捏,对准,弹簧绳绷直,轻轻一松,锐利的石子宛如一道流星与不断靠近的大鸟狠狠相撞。


    流星最终陨落,连带着那只与它碰撞出火花的鸟。


    “中了!”


    【恭喜你第一个狩猎成功,获得5积分和额外随机奖励。 】


    “什么?额外奖励?”


    一个折叠蛋巢垫忽然出现在眼前,他捡起来,脸上先是惊讶,下一刻又变成喜滋滋的,今晚他可以不用睡在地上了!


    庞远拿起折叠蛋巢垫,从地上站起来,趴了那么久身体难免有点冻僵,此时手冷脚冷,整个人只想快点动起来让身体摩擦出热能。


    而那只大鸟还没死,刚刚只是从半空中掉下来,此时不断挥舞着翅膀,不断挣扎着。


    他得赶紧抓起来,可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激动地跑过去,眼里只有那只落在枯黄草滩上挣扎的鸟。


    某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但感官的迟钝与身体的僵硬让他在下一秒直愣愣地踩进一片深陷的泥地里。


    这是一片沼泽!


    庞远惊恐叫出声!完全无法保持身体平衡,身体下意识不断挥舞摆动四肢,然而只是越陷越深。


    一直到整个人即将沉下去,沼泽淹到胸口,恶臭浑浊的泥浆溅在脸上时。


    他才终于镇定下来,呼吸渐渐放缓,不再剧烈挣扎,而是慢慢向后倒去,手臂伸出,加大与沼泽的接触面积,这样反而能让整个人浮在上面。


    至于沉在沼泽下的两条腿,此时已经被冻得十分僵硬,他咬咬牙一狠心,干脆放弃两只鞋,只将两只脚抽出来。


    成功后他保持摊平的姿势慢慢翻滚着挪出沼泽地。


    【恭喜你逃离沼泽地,获得10积分和额外随机奖励。 】


    一个小小的医药包掉落在他眼前-


    而森林里。


    祁闻走在此处山脉下的针叶混交林,最大的感受就是寂静。


    这里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鸟叫声,只有刺骨的寒风从各个缝隙吹来,吹动枝头稀疏的叶,落到地上,踩上一脚像塑料一样咔嚓响。


    他在开局礼包里选择了弓箭、防水布和火柴,补偿礼包里则是一把折叠刀和一条伞绳。


    除此之外,作为在森林组里第一个生火的玩家,他还额外获得了一个平底锅。


    这种富裕的开局,让他以为那晚雪山上他们一群人许下的霉运退散真的实现了!


    然而,他落在森林里没多久,就见到一簇簇小红莓,这是冬天里的浆果,难得的食物,但他却心下一沉。


    给他们上课的老师讲过,在贫瘠的野外能发现食物,要么这种食物有毒,要么说明那附近很可能没什么猎物。


    巧的是,这些小红莓他认识,也还算常见,而且以他的运气,他实在不敢赌那个可能性。


    他将这些浆果收集起来,暂时放进口袋里,然后背起他的防水布,本来打算在此处搭建庇护所的,现在却不得不离开了。


    他必须趁第一天体力尚且充足的时候,尽快走出这块范围。


    远处,在祁闻的视野里有一道很高的黑色山脊,这条山脊看起来像一堵城墙立在中间,城墙后是一抹藏在针叶林里的雪,那是雪山露出的一角。


    他盯着那抹雪色,走了大半天,零度左右的天硬是让他走出满身大汗。


    他将外层羽绒服脱掉,再把冲锋衣的领口拉下,露出里面的衣服,风吹过,只觉得凉凉的,但此时他觉得凉快而不是冷,是因为他还在运动。


    人一旦运动起来,血液加速循环,身体就会产生热量,没过多久便开始出汗,这个时候甚至会觉得很热。


    但若是停下脚步,身体便会迅速进入静态冷,等冷风一吹,身体的产热和保暖的能力低于散热的速度,体温就只会越来越低,最后核心体温下降到35 ℃,就会变成失温。


    现在他脱掉衣服,又继续保持行动,让身体能够透气,等里层的速干衣变干,再穿上羽绒服,这样才能预防失温的发生。


    祁闻渐渐放慢脚步,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有一种茫茫没有边界的孤独感。


    他很想像今天那样,拉过林静疏的手,告诉她,他没说完的话。


    但此时走在一个人的森林里,被冷风一吹,理智重新归了位。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成了枷锁。


    太阳渐渐躲进厚厚的云层里,松针一簇簇聚集在树冠,又将阳光一点点遮挡,冬季的白天不会很长-


    这一次游戏,除了林静疏拥有特殊技能外,其他玩家里也有两人拥有,其中一个是乐正树。


    “要不要告诉其他人呢?要,不要,要,不要……要。”


    乐正树紧抿嘴唇,手里的松枝光秃秃的,地上是一片散落的松针,鼻尖一股淡淡的冷香。


    他坐在大石头上,身后是已经展开的帐篷,他是山脚组里第一个搭建完成庇护所的玩家。


    但他纠结要不要告诉别人的不是那什么额外随机奖励。


    而是和他技能有关的消息。


    光幕在他眼前亮着,这是只有玩家自己才看得到的界面,此时上面显示着——


    [天气预报:使用积分可获得未来三日内的天气预报哦~]


    [使用指南:游戏内预报一次未来天气自动消耗1点真实积分,游戏外预报一次未来天气自动消耗1点历史积分。 ]


    [使用备注:天气时常变幻莫测,但当日预测总是最准的。 ]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海岛生存时天天念叨着什么时候下雨,天气什么时候变,获得第一名时游戏就给了他这么个奖励。


    说实在的,乐正树很不满意,甚至嫌弃。


    但此时这上面显示的未来三日天气,却让他眉头紧皱。


    [今日天气预报:3℃,阴,半小时后雨夹雪]


    [明日天气预报:1℃,阴,冻雨]


    [后日天气预报:0℃,阴,小雪]


    他从庇护所里钻出来,抬头看看天,此时天色尚且明亮,离天黑还有一两个小时,只是不知何时有了层层暗灰色的积云,但这点暗灰色在今天本就阴沉的天气里根本不够显眼。


    乐正树是北方人,除了暴风雪,雨夹雪和冻雨是他最讨厌的气象,特别是冻雨,这是一种灾害性天气气象,是真真正正的滴水成冰。


    相比之下,半小时后的雨夹雪反而温和许多,至少只是雨和雪的结合。


    所以至少不够危险吧,他该说吗?


    他看着手上光秃秃的一根松枝,这个结果他不喜欢。


    那……怎么办?再折一根?


    这时,光幕突然弹出一条私聊消息。


    【孟一禾:乐正树,这次有额外随机奖励耶!我们快点赶在其他人面前做任务啊! 】


    孟一禾是他上一次游戏的同场玩家,除了她,还有杨浩广、何诚、庞远,他们五个人虽然在海岛时时时刻刻彼此提防着,但好歹没动过手,只死了5个运气差的玩家。


    至于现在……


    乐正树一会儿看向12个人的积分排行,一会又盯着这条信息,脸上浮现挣扎,最后又陡然一松,松枝被他随手丢掉,踩在脚下。


    既然如此,只告诉他们“自己人”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苔》清·袁枚  这里说的小苔花参照岩梅,但是海拔不太符合哦。


    其实女主的每个庇护所我都很想画出来,但奈何不擅画画,平面的我还能依瓢画葫,但是涉及空间的,我真的不会画……


    第62章


    冬季的天空与夏季不同,晴朗时清冽通透,带着一抹极浅极淡的蓝调,而当雾蒙蒙的云层渐起,将天空缓缓覆盖,便犹如阴云密布,将大地映照出萧瑟的模样。


    林静疏很少见这样的天空,在她印象里,天总是蔚蓝的,大地也笼罩着错落有致的绿,到处都是热闹的人间烟火,冷但又是温馨的,这就是冬天。


    但在这里,白日里一片空茫茫,冷风时而呼啸时而寂静,等到天即将黑时,温度又明显下降,刺骨的风不知何时多了更多的潮湿气。


    她挑高火苗,铁锅挂在火堆上,里面是滚烫的,正冒着小小气泡的深红色果酱,酸酸甜甜的味道融入冷气中,让她口腔里忍不住分泌出口水。


    “要是有蜂蜜或者白糖就好了。”


    林静疏缩起手脚,搓搓指尖,火的热量让她的手暖暖的,头顶是半透着光的防水布。


    身下是一张木头小床,床底铺了厚厚两层松枝,她打算晚上往木床边边塞几颗滚烫的石头。


    果酱的味道更浓了,她用削去树皮的小树枝搅拌了下,搅出浓稠的果冻状,然后团着拉出丝卷在小树枝上。


    在此时零度左右的气候下,这点果酱暴露在空气中只要过一小会儿便不再冒着热腾腾的雾气了。


    她舔了一口,外层已经变得凉凉的,里面却还是热的,酸味也更明显,她砸吧嘴,这个玫瑰果刚入口时总是很酸,就是野果的那种酸,然后开始变甜,酸酸甜甜的结合在一起。


    林静疏突然在想,等下雪后,温度更低时,她就把果酱冻成冰棍,做成想要的各种模样。


    这时,一滴水从天空斜斜洒落,落在她的铁锅里,浮出一点微不可见的冰晶,而后迅速融化,只剩看不见的滚烫水汽。


    下雨?


    她一下子钻出来,抬头看看天。


    此时天空还是微亮的,但灰白色调的云层里似乎逐渐飘落起斜斜细雨,她伸出手,三三两两滴雨落在掌心,呈现一种水与雪的浑浊合体。


    这是雨还是雪?


    突然,聊天频道响了下,是邱露露在公共频道提醒。


    【邱露露:下雨夹雪了! 】


    雨夹雪?林静疏虽然没经历过这种天气,但也知道湿哒哒的肯定更麻烦也更冷。


    她甩开冰凉的水珠,迅速将砍好的木柴搬到庇护所里,地上已经落了浅浅的一层融化的半透明水晶粒,迅速吸收着大地所剩不多的热量。


    她用松枝将那些水扫出去,又顶着还很微小的雨夹雪跑出去,砍了附近的小灌木,将这些砍下来的细枝围在她这个庇护所唯一的出入口上,挡住一直斜斜飘来的雨和雪。


    做完这一切,她的脸湿漉漉的一片冰凉,耳边只剩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滴滴答答的雨落声,将水、将雪全部拍打在她那层薄薄的防水布上。


    她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一种风雨欲摧的无力感。


    火光摇摆不定,只有玩家的光幕不受丝毫影响。


    邱露露,萧可还有梁飞文的庇护所已经搭好,就是不知道祁闻那边是什么情况。


    她刚刚发过去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与此同时,祁闻刚刚搭好庇护所的框架不久,他将伞绳分别绑在两棵冷杉之间,再把防水布披上去,四个角的带子再分别绑在几根立在地上的木桩。


    这样一个仅仅可以挡住从天空飘下来的雨和雪的四面空荡荡的庇护所就完成了。


    【林静疏:搭好庇护所了吗? 】


    祁闻站在防水布底下,风吹着雨夹雪落在他防水布上,滴滴答答地响,他环顾庇护所一圈,火倒是生起来了,也捡了许多木柴和石块,短时间内不怕木柴不够。


    但四面空荡荡的,风从防水布两边的缝隙吹进来,他的头和手此时都是冰冷的,他犹豫半晌,不想让林静疏担心,所以只回了一句,“快搭好了。”


    【林静疏:那就好,别被雨雪淋湿了。 】


    祁闻将地上的树叶和雨水扫出去,然后将捡来的石头围在四周,形成一面火墙,中间火堆产生的热辐射会在遇到火墙时随即被反射到他睡觉的区域。


    按照他预计的时间,在天黑前是能完成的,但现在却突然下起雨夹雪,这圈火墙也就只搭了个低矮的两层。


    湿漉漉的雨水斜斜飘落,轻而易举地在他的冲锋裤上溅上一小片冰晶,冰晶很快在他的体温下融化成一小滩雪水,渗入他的衣服内。


    他心下重重一沉。


    失温有三大要素,即风、冷、湿。


    现在这三大要素全部集齐在他身上,如果不快点阻断这个过程,今晚就难捱了。


    祁闻先是把平底锅放到防水布下接流下的雨水,准备等会烧水喝,饥饿和口渴也会是造成失温的条件之一。


    之后他再将里层的抓绒衣和抓绒裤脱掉,挂在伞绳上,让底下的火堆烘热,等衣服和裤子变得滚烫暖和之后再穿上。


    此时雨夹雪已经渐渐变大,这个时候冒雨出去砍树只会落得一身湿,更何况这次他根本没选斧头和手锯,现在他只有弓箭和一把补偿礼包里开到的折叠刀。


    是要用现有的20积分兑换什么吗?


    他坐在铺了冷杉枝丫的地上,有些头疼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漫长夜晚……-


    天空一下子擦黑,只剩一抹灰。


    山脚下,海拔高,离雪山近,此时是最冷的,湿漉漉的冷风夹着雨和雪在即将落幕的天地间四起。


    庞远生了火,但他现在依然很冷,手脚止不住发颤。


    他从沼泽地出来后,便沾了一身泥泞的恶臭泥浆,这些泥浆有的浸透他的衣服,有的被风一吹便慢慢凝成一层硬壳贴在他的脸上、衣服上。


    呼吸之间都是那股萦绕不散的恶心臭味,他不得不把冲锋衣脱了,光着脚蹒跚走在那片草滩上。


    这里在林木线之上,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广袤的草和少数低矮贴伏在地面的灌木,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所以他才在开局礼包里选择帐篷。


    但帐篷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能在里面生火,他只能在帐篷外燃起一个火堆,但此时天空下着雨夹雪,没有遮挡物,他的火堆很快就会灭掉。


    庞远一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初始积分有20,再加上刚刚获得的15积分,兑换一个25积分的铁皮炉子绰绰有余。


    然而他躺在能够遮风挡雨,又有火炉的帐篷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心里只有憋着的一股无法宣泄的怒气和不忿。


    他怎么会这么倒霉?


    打猎的鸟一根毛都没碰到,获得的额外奖励,那个折叠蛋巢垫也一起掉进沼泽里了!


    不然此时他应该躺在蛋巢垫上,不仅能隔绝地面的潮湿气,还能像急救毯一样,将铝膜层朝上,进行隔热保暖。


    而且为了从沼泽脱困,他不得不把他的鞋留在沼泽里,此时低头一看,他光着的两只脚被冻得发红,上面还有被沼泽里的石块骨头割出的伤口,特别是脚掌,也不知道踩到什么割出了一道血口子。


    他用酒精消过毒,擦了碘酒,只能希望到明天早上不会发脓感染。


    光幕里映着火光,上面一半是积分排行榜,一半是乐正树在半个多小时前发来的私聊信息。


    那时他才刚从沼泽脱困,大脑一片混沌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曾多想什么。


    但现在盯着这条信息瞧了许久,心底无端蹿上一股不快,满心的怨气像是终于找到一条可以宣泄的口子,狠狠地撕裂开。


    乐正树为什么不早点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早点说他就不会去打鸟,他会早点离开这片草滩草甸,往疏林地或是那片森林里去,而不是滞留在这里!


    庞远死死咬住牙关,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雪山下本就比其他地方更冷,他收集的木头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烧到早上。


    现在又下起雨夹雪,落在帐篷外,他躺在地上,佝偻起身子,看着火光映照出的影子用力摇曳着。


    淅淅沥沥的雨水滑下,寒气入了骨,冷与热相互交织着,他突然扯过丢在角落里的衣服,不管脏的臭的,只往身上盖。


    今晚他一定要撑过去。


    第63章


    下过雨的天空清透如洗,将常年积雪的峰尖衬得明朗而分明,地表枯黄的草却一夜之间又被寒峭的风雪冻倒一大片,只剩常绿的针叶乔木挺立着,被清晨的寒风一吹,簌簌掉落一点白,落到地面汇入小小的水洼中。


    林静疏昨晚睡得并不好, 温度又低, 空气还很潮,身下的木床也太硬, 硌得她哪哪都疼,她甚至开始想念在海岛上的小竹屋。


    一直到后半夜雨夹雪停了,风不再啪嗒啪嗒地将雨和雪拍在她的防水布上,世界寂静得只有萧瑟的风声时,她添了木柴,将羽绒服垫在身下才能睡得舒坦些。


    等到漫长的黑夜过去,阳光透过防水布,只落下一道朦胧的光影与梦里的光怪陆离重叠,她才睁开眼,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还留在那座荒芜的孤岛上。


    狭小的庇护所里, 是她渐渐平息的喘气声, 还有呵出的白雾, 林静疏捂住眼睛, 翻了个身, 不自觉把脑袋缩起来。


    睡了一夜的手脚才露出一点点,冷白的皮肤上就冻出一小片一小片的鸡皮疙瘩。


    等做足心理准备后,她才一把掀开羽绒服,快速套上冲锋衣冲锋裤, 摩擦手脚,然后提起铁锅和昨天捡的两个铁罐子去了河边。


    松针林里湿漉漉的,地上没有雪的痕迹,只有贴在冻土上的草根和小水洼。


    到了河边那棵垂柳下,她先将昨天放置的鱼篓陷阱拉上岸,一打开先是捞出一团水草,紧接着是两只半指长的小河虾。


    “还真抓到了!”


    【恭喜你的鱼笼陷阱发挥作用,获得2积分。 】


    看来额外随机奖励也不是每次都有的,她也不失望,只把鱼篓倒扣砸在地上,砸得砰砰响,然而刚扬起的笑随着那仅有的一根根杂草和沙土的倾倒又迅速颓然垂下。


    “这就没有了?”


    她倒过来看了又看,怀疑是鱼篓的洞做得太小,可能抓不到稍微大一点的鱼。


    “唉,算了。”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或者说能有两只小虾就不错了。


    林静疏把那两只虾的虾头掰下来塞进鱼篓里,再次放进水下,接着再把铁锅舀满水,然后折一段柳枝浸泡在里面。


    今早她还没洗漱呢,正好这岸边有垂柳,她可以像古人一样用柳枝刷牙,总是嚼木炭实在太废牙口了。


    河边的水凉丝丝的,触到指尖时冻得她下意识一缩,但很快又浸下去。


    她捡来的铁罐子有些生锈,此时先在河里冲冲水,再捡块尖锐的石头搓一搓、磨一磨上面的锈皮,等到罐子里泡过的水不再变黄为止,就算洗干净了。


    这两个铁罐子一个她打算拿来当水杯,另一个待会另有他用。


    此时先拿来漱漱口,冷水冻过牙,把浸泡了一会儿的柳枝拿出来。


    柳枝具有丰富的纤维性,柔韧性很强,现在泡软后掰断一截,露出内里浅白色的枝,放到嘴里咀嚼咬开。


    柳枝就会分出很多细软的小条,就像牙刷的刷毛一样,再沾点草木灰充当牙膏,那几乎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等刷完牙,再把这一段用小刀切掉,剩下的又可以留到下次刷。


    洗漱完后,林静疏带上这锅水和两只虾回到庇护所,将两只小河虾放进铁罐子里,倒满水,就放在火堆旁煮着,铁锅里的水则另外烧来今天饮用。


    然后趁煮熟的这段时间里她打算再顺便干点别的事。


    她掏出另一个铁罐,此时上面的外皮一半刷得锃亮,一半仍覆盖着铁锈。


    她尝试用小刀割开,但大概是下手的姿势和铁罐的形状让她不得劲,最后只能改用手锯锯开。


    滋滋啦啦的刺耳声响起,钻进耳道里磨人得很,等地上掉了一大片细碎的锈皮,罐子被锯开后,她再用小刀下手就顺利多了。


    林静疏小心翼翼地进行切割,打磨,生怕割到手,到时候破伤风就麻烦了。


    折腾一个多小时,期间把煮烂的虾连壳带肉嚼进肚子,又兑换一块高能量巧克力棒她才勉强填饱肚子。


    “终于完成了!”


    一块锃亮锃亮的小铁牌新鲜出炉!


    她给铁牌留了一个环和做了一个铁钩,然后找出鱼线绑在铁环上,这么做是为了充当假饵,用来路亚钓。


    和传统静钓不同,路亚钓不需要打窝,也不需要鱼漂和钓坠,只需要通过钓竿操控拟饵,模拟小鱼逃窜、挣扎等动态,激发鱼类捕食本能。


    而金属亮片可以反射光,在水面形成明显的动态光影变化,就能远距离吸引掠食鱼类。


    林静疏找了根木棒充当纺车轮把鱼线卷好,然后当即跑到河边。


    这条河很宽,离对岸很远,冬日的阳光洒在河面上,反射出淡淡的波光,水草飘在河底,柳枝拂过河面,清冷的河岸倒映在水中轻轻地摇荡。


    风自然是冷的,还夹带着湿气,但她只是对着河面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抛出鱼线,将在阳光下闪烁着白光的金属铁片甩入河面。


    路亚钓其实是一种非常考验技术和需要熟知鱼类习性的垂钓,需要不断地抛竿、收线,如同水上高尔夫球般,是极具魅力与技巧的一项活动。


    正因如此,她其实对能不能钓到鱼是不抱期望的,只不过空闲时间多,这次她又不缺积分,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毕竟冬季求生也才刚刚开始第二天。


    林静疏反复将鱼线抛入河里,同时更换不同的点位,特地在树荫底下,有水草的地方多试几次,没想到这一抛,还真给她拉上一条鱼来了!


    【恭喜你的路亚钓首次获得成功,获得2积分。 】


    “这是白条?”


    钩上咬着一条银白色小鱼,这种小鱼经常和其他鱼种,比如鲫鱼、罗非鱼混居,也就是说她还有可能继续钓上别的鱼种!


    她把白条从钩上取下,兴致勃勃地继续抛线,虽然这条白条很小,才十厘米左右,但仍是给了她极大的自信!


    等到日上三竿,河面的光变得更加明亮,流水也渐渐温度上升时,她的路亚钓也迎来了一波大丰收!


    林静疏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和传统钓鱼的鱼找饵不同,路亚钓是需要拟饵主动找鱼,所以对钓鱼人的体力消耗很大。


    她清点了下,除了白条,她又钓到鲫鱼和两条翘嘴鲌,翘嘴鲌和白条长得很像,鱼身柳叶形,银白色,但体型更长更大些。


    她蹲在河边随手拿石头砸死还在活蹦乱跳的几条鱼,然后掏出小刀开始剖除内脏,刮去鱼鳞,但像白条这种很小的鱼就可以省去这个步骤。


    剔除的鱼内脏则刚好可以放进鱼篓里。


    她把垂柳下的鱼篓又拉上岸,这一看才发现短短一个上午,内笼里竟然扒着两只河蟹!


    今天运气简直太好了!


    满载而归回到庇护所,她准备把刺多的鲫鱼拿来煮汤,剩下的河蟹、白条和一条小的翘嘴鲌则拿来烧烤。


    还有一条个头大的翘嘴鲌她打算留着做成烟熏鱼片保存起来,等到下雪河面结冰,可能就不好钓到鱼了。


    不过既然要烟熏鱼,那又少不得要做个烟熏屋了。


    昨晚存的柴火用了一半,还有一小部分被雨水浸湿。


    林静疏提起手锯,握紧,多亏这一个月的体能特训,她才能感受到胳膊上鼓起的肌肉,那种精力充沛的力量感,她感觉她现在就是在林子里跑上几圈也不带喘的-


    而另一边,森林里,树冠将日光遮挡,只落下明暗交替的光。


    祁闻扶着松树,别说跑两圈了,就是此时走在湿滑的林子里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抬起的每一步都要用上足够的力气。


    昨晚庇护所没来得及建好,便下起雨夹雪,这里的雪多是不成形的小冰粒,没有冰雹那么硬,但溅进他的庇护所,却又能迅速吸收周围的热量转化为水。


    温度急剧下降,寒气逼人,凛冽的雨和风将他的防水布吹得噼里啪啦响,他就怕某一刻会被风卷走。


    冬季求生的第一个夜晚,祁闻就这样挨了一整夜,几乎没合眼,只靠着兑换的急救毯撑到天亮。


    急救毯是一张薄到仅有25微米的镀铝聚酯薄膜,虽然薄却极其防水防风,而且还具有坚韧性,能抗撕裂。


    当然更重要的是它的热反射能力,裹在身上能让人身体保持高达90%的热量,这在寒冷的户外简直是神器一样的存在。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吵了。


    毕竟这就相当于一张金属纸,想象一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纸紧贴在全身,稍微动一下耳边就噼里啪啦响起无数针尖刮蹭耳膜的噪音。


    就算他能一动不动,风从缝隙里吹来,也能将他的急救毯吹出密集的沙沙响,另他彻夜难眠。


    祁闻昨晚裹上急救毯后,身上迅速回温、发热,等到天亮时,里面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像泡过水一样,急救毯上也都是他身上冒出的汗。


    这个时候拧一拧他的衣服,估计能拧出许多水来。


    所以他醒来后迅速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裤子,用干燥的衣服擦干,然后暂时穿上昨晚脱下的羽绒服,将湿漉漉的速干衣、抓绒衣在火堆上烘烤。


    不这样做的话,等冷风一吹,湿衣服紧贴在身上,情况只会比昨晚更糟糕,而且还白熬了。


    穿上烘干后的衣服,祁闻喝了杯昨晚盛的煮过的雨水,但依然又累又困又饿,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今天必须把庇护所搭好。


    为了兑换急救毯,他现在只剩3积分,不够换斧头手锯,砍树时只能利用他那把折叠刀。


    所幸这种没有人类干预的针叶林里多的是一年四季里倒下的树。


    他只要用一块石头砸在刀刃上,刀刃砍进树干,如果是细条条的树,这个时候直接用脚踹就能踹断了。


    忙忙碌碌到下午,祁闻眼前阵阵发黑,有些头晕,大概是低血糖,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几颗小红莓,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猎物。


    好不容易修好庇护所,他秉着待着也是饿着,不如外出找找吃的,兜兜转转几圈,还真看到几道凌乱的脚印,有点像松鸡也有点像鸟。


    他迅速握紧弓箭,寻着脚印一路追踪,刚捡到几根鸡毛,天又变得灰蒙蒙的。


    针叶林里光线时亮时暗,冷冽的风呼呼掠过,将云杉枝头吹得摇摆不定,淋下似雪花的雨滴。


    紧接着,是一滴两滴,更多冰凉彻骨的水,落在松枝上,凝成针尖样的晶体,落在地上,哒哒哒地似玻璃水珠,而后迅速连成一片清透湿滑的薄冰,轻轻一踩,碎成冰渣。


    祁闻僵了脸,手一抖,摸了脖子一圈,里面似乎坠了冰雨,冻得他脊背发寒,心尖冷颤。


    他捏着才捡到的几根鸡毛,满头满身落了雨凝成的冰晶,如溃败之军一下子倒退缩回破败的城池。


    庇护所里火堆越烧火势越小,鼻尖都是木柴燃烧出的烟味,再次悬挂于伞绳下的衣服也开始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祁闻裹着急救毯,视线透过庇护所留出的缝隙,天空像覆盖着一层深灰色云雾,落下半透明的雨,又迅速滴水成冰。


    这是冻雨啊——


    作者有话说: 1.这个用铁罐做成金属片,然后路亚钓,我看荒野求生节目里就有参赛者这么做。


    2.大家可以买个急救毯放在家里,户外活动时带上,很薄很轻,不占地方,而且很便宜,就几块钱。


    3.这些冻雨啥的气候,我反正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是没有见过的,我连雪都没见过……都是查的资料哈。


    第64章


    公共聊天频道。


    【段雪:怎么又开始下冻雨了? 】


    【萧可:我滴天啊,这是雨还是冰啊?怎么直接变成冰片了? ? 】


    【杨浩广:一看你就不是北方人,这叫冻雨,在我老家, 真是恶心死了, 农作物水果都得冻坏。 】


    【邱露露:大家今天也别出去了, 这两天天气不好, 先苟在庇护所。 】


    ……


    邱露露第一天落在草甸上时,目标便十分明确,她必须走出这片草甸,进到那片亚高山疏林带。


    且这次她打算将庇护所建在树上,搭一个封闭坚固的小巧树屋。


    她担心这里会有狼群或者其他大型动物,毕竟这会儿在她所在的这棵树上,便挂着一个麝牛牛头骨。


    这是她昨天在草滩附近捡的, 那头麝牛死的时间应该挺早。


    她尝试用打野刀割开剩下的残破肉块,想找找还有没有可以食用的部分, 可惜割开后里面早就腐烂出白骨。


    邱露露也不遗憾, 若是死得新鲜的话她反而要担心周围有没有野生动物了。


    至于现在, 腐烂的麝牛尸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用之处。


    她找到两条后大腿的位置,这里已经被啃食得露出红白黑相间的骨头,白的地方有一些是骨头,有一些黏连着肌肉,是属于肌腱,也就是牛筋的部分。


    而她要取的就是肌腱。


    动物肌腱质地坚韧,富有弹性,清洗晒干后可以做成皮线,缝制皮革,也能用来做弓弦或者皮绳什么的。


    她蹲在地上, 葱白的一双手摸上腐烂的动物后大腿,指尖刮过时带起一点红色碎肉沫,尸体腐烂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眼前的画面也十分令人恶心以及惊恐。


    邱露露很清楚,这是一只被分食殆尽的大型动物,自然界的弱肉强食与物竞天择在她眼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脱离人类聚集地的她,此刻也同样置身于动物的生存法则中,这里没有秩序、没有法律。


    不想死的话,她唯有像现在这样忍住恶心,在死去的麝牛上寻找更多有利的价值。


    沿着白色肌腱的脉络,她小心地取下完整一条,然后开始翻看麝牛的皮毛。


    麝牛表面的毛皮被撕咬过,破破烂烂的,几乎没法看,但她用力翻过麝牛尸体时,贴在地上的那面却还几乎是完整的!


    而且因为温度低,空气干燥,腐烂的程度也没表面接触空气那部分严重,顶多是被微生物分解了一部份,所以完全可以用!


    邱露露的打野刀从麝牛皮毛与骨头断开的地方开始割,已经死去多时的动物,剥皮时没什么可以讲究的,但该割掉的肌肉组织还是得割干净。


    剥下这块皮毛,她比划了下,刚好能盖到脖子以下,再多一点就不行了。


    除了皮毛和肌腱,她还看上牛头骨!


    上面的皮肉最薄,所以分解得最快,露出的白骨也相当有威慑力。


    虽然带上这个牛头骨没有实际作用,但邱露露觉得很酷,放在她的庇护所就像部落图腾一样!而她就是部落老大!


    真想给萧可、林静疏她们看啊。


    可惜她与萧可虽然同在雪山山脚下,但这里地势辽阔,也没个具体参照物,无论是谁去找谁都有危险。


    时间回到现在,冻雨如同冰霜落下,将眼前所见冻成银白的水晶世界。


    她呆在树屋里,下半身盖着牛皮毯,这块牛皮其实还未炮制好,只是外面突然下起冻雨她才不得不带进来。


    微微糜烂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邱露露捏着那根肌腱,思考着要拿来做什么。


    她身旁的小铁炉上正煮着水,贴着一块干面包,炉子上连着铜管延伸到树屋外,将木柴燃烧的烟雾排出去。


    屋外逐渐覆盖冰雪,寒冷的风从树屋外掠过,很快她就有暖暖的热水和面包吃了吧。


    寂静的疏林里,雨沙沙地落下,伴随着冰块的碎裂,清脆得犹如一首轻音乐的序曲。


    而在这独特的大自然奏乐里,另一道声音带着惊喜响起。


    “哇!好漂亮啊!”


    萧可趴在庇护所里,透过小小的缝隙看此时晶莹剔透的枝与叶。


    她落地的位置正好在疏林与草甸的交界处,而庇护所则在疏林深处,她总觉得草甸虽然美,但空荡荡的,留在那里就像一个靶子。


    于是越走越深,最后将庇护所搭在几棵交叉倒下的雪杉中间。


    一开始发现这个地方时,几棵雪杉的枝叶交错重叠,里面仅有半个身子能钻过去的空间。


    她用手锯一根根锯掉,从外面到里面,又用尼龙绳把枝干交叉的部位加固,然后披上防水布,锯下的雪杉枝则一部分拿来烧火,一部分继续铺在防水布上。


    她的防水布是绿色的,雪杉枝也是苍绿色的,披上去时正正好,仿佛与此处冷寂又舒朗的雪杉林融为一体。


    萧可很喜欢她这次的庇护所,完完全全由她亲手打造,虽然狭小、简陋,但不再漏雨,也不再灰暗。


    此时,冻雨悄然落下,她掀起防水布一条缝隙,透过苍翠树梢,能瞧到雨滴落下的瞬间,如冰雪魔法般,将绿色的枝叶冰封,覆盖一层晶莹剔透的水晶。


    稀罕地多瞧了几眼,萧可才恋恋不舍地缩回脑袋,实在太冷了,她裹在今天获得的毛毯里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身体机制在自我保护地摩擦生热。


    但等她的蜂蛹烤熟了,吃点暖和的高蛋白就能回暖些吧?


    她吸了吸口水,今天运气太好了,不仅在林子里捡到风干的平菇,还在树上看到一个马蜂窝。


    这个天气,已经零下了吧?平菇长在树底下,干枯得她轻轻一掰就断,要是再过几天,估计一场雪落下,这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摸起来硬硬的,没有水份,满是褶皱,已经完全自然风干了。


    等泡发过水,就能膨胀开,熬煮菌菇汤了吧?最好搭上松鸡,抓不到松鸡也没事,她可以试试抓雪兔。


    萧可将看到的平菇全都收入囊中,一边畅想着下雪后设陷阱抓猎物,另一边又肖想起树上的马蜂窝。


    她朝那比她脑袋还大的蜂窝丢了块石头,然后迅速躲起来,然而等了半天四周毫无反应,并没有她想象中密密麻麻嗡嗡响的可怖声音,这儿只有一片死寂。


    看来,马蜂窝里的马蜂要么已经迁徙,要么早就冻死了。


    象征性地犹豫一两秒,萧可便开始行动,她往腰上绑一根尼龙绳,同样绕树干一圈,试了试,可以承担她的重量。


    就这样一点点爬上去,用树枝将马蜂窝捅下来。


    不出所料,里面只剩大半冻死的蜂蛹,这可是冬天野外白给的优质蛋白质啊!


    火堆上滋滋炙烤着串成串的蜂蛹,诱人的裹着蜜味的高蛋白香味传来。


    萧可在这一刻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冻雨落下前,林静疏已经砍过一波树,存下许多木头,只是因为昨天那场雨夹雪,所以大多数木头都是潮湿的,必须在火堆旁蒸干。


    她用小刀削了一支木勺,一双筷子,然后搅拌鱼汤,洒入盐和胡椒粉。


    这两者当然都是用积分兑换的,花了她8积分,这要是在海岛上,盐那都是取之不尽的,当然,在这里,她不会缺淡水。


    鱼汤咕噜咕噜冒出奶白的气泡,空气里沸腾着、满溢着白胡椒层次分明的辛香。


    喝到胃里瞬间迸发一股滚烫的热意,唇齿之间都是鱼鲜与辛辣的相融,林静疏后背沁出一抹薄汗,寒冷的冬天能来一碗香浓的鲫鱼汤真是再好不过。


    饭饱喝足,用草木灰洗了锅,她刚要开始搭建烟熏架,脸上突然溅到一滴冰冷的水,像是冰块突然贴在脸上,刺得她条件反射往后一缩。


    接着是突如其来的一场特殊的雨,冻雨。


    冻雨?林静疏听过却没接触过,此时躲回庇护所,抬起头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森森的,风里都是冰碴子的味道。


    她伸长手,在防水布下掰下一段细长的冰凌,然后看水晶一样透明的冰凌在掌心慢慢融化,在她印象里,这是冰箱里才有的冰。


    就算是进游戏前的一个月,她每日见的最多的不过也是雪。


    快下雪了吗?


    她探头,视野所及一片疏落的灌木与常绿乔木,冻雨淅淅沥沥在半空中像一场细密的雪,落在地面瞬间滴水成冰,给大地镶嵌成一片璀璨的银海。


    这场冬日游戏像是在此时才刚刚拉开序幕。


    林静疏缩回视线,对着手哈气,然后在火堆上烤热,只不过握了一小会冰凌,她的掌心和指尖就一下子红成一片,像小萝卜头一样。


    作为南方孩子,她当然是怕冷的,此时脱了鞋,两只脚对着火堆,小腹处垫着一颗用棉袜包起来的滚烫石头,又再另外烧了几块石头塞进羽绒服放在木床上,准备待会儿暖了后再躺上去。


    庇护所里塞了苔藓,此时靠近能闻到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独特的清幽冷香。


    她慢慢躺下,缩成一团,心里空荡荡的,很无聊,在孤岛时每天想着找吃的,找水,怎么驱蚊虫,炮制草药,漫山遍野地跑和逛,日子过得虽然很累但又很充实。


    但到了这里,有了积分,一切却都倦怠起来,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砍树,钓鱼和睡觉,世界静悄悄的,终是少了生机。


    林静疏点着脑袋,听着大自然的白噪音,周身暖暖的,整个人昏昏欲睡,也许等一觉醒来,外面的世界便终于裹上银妆——


    作者有话说: 1.这些平菇,蜂窝什么的,我都在网上刷到过,没有乱写哦。


    2.休息了一周,不仅没有收藏还没有收益,我都理解,但是为什么我的手感也没了啊,这几天在努力找回手感,真的很抱歉,各位宝子。下次我熬死我也不休息了。


    第65章


    林静疏早上是被冷醒的, 一觉醒来,温度突破零下,呼吸之间皆是冰冷的寒气。


    她的火堆似乎在半夜就被熄灭了, 现在醒来, 连铁罐里的水都结成冰块。


    实在太冷了。


    她的手最先感到刺痛、肿胀, 又像石头一样冷硬, 然后是脸上的皮肤, 像是被冻僵了,脸上一片麻木, 做不出任何表情。


    昨晚她太大意了,居然睡过去, 没给火堆及时添柴!幸亏今天这个温度还不到零下十几二十度。


    林静疏心有后怕,她找出火柴盒,这盒火柴她分为一半,白天时会随身携带一半,另一半则藏在庇护所里,用桦树皮做的小方盒子包裹。


    就怕哪次出现意外,弄丢了或者回不去庇护所时能够用上。


    不仅如此, 这两天不是雨夹雪就是冻雨, 难免有些湿气, 为了让火柴不受潮。


    她将那根额外获得的奖励——蜡烛拿出来使用,点燃,滴下蜡油,然后包裹火柴头。


    现在,她取出一根,先扣掉上面的蜡油。


    但这个过程林静疏做得哆哆嗦嗦,上下牙打架, 身体根本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已经是轻度失温的症状。


    她对着双手哈气,然后又放到腋下温暖处,她的手应该也是轻微冻伤了,此时解冻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但还在她的忍受范围内。


    就怕严重冻伤时会起冻疮或者长疱,更严重时甚至会肌肉坏死。


    捂了一会儿,没捂热,但手指头终于恢复灵活性,她迅速扣掉蜡油,拢起收集的桦树皮和小树枝,点燃火堆。


    她的庇护所内部类似一个等腰直角梯形,木床就位于这个梯形的高上,而上底则主要用来堆积木柴,这些木柴贴着木墙从下到上码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抽一根。


    而下底则一半封闭,一半作为出入口——一扇暂未完工的木门,火堆就在靠近木门的地方。


    为了防止火堆燃烧的火星溅到其他地方,毕竟整个庇护所几乎都是木头做的。


    这个火堆被她做成下沉式,即挖一个土坑,并且用石头围成一个半圆,架上石板,通风口则在土坑的另一边,也就是在庇护所外的地上打了一个洞。


    但因为一直下雨,壁炉的位置其实还没彻底完工,所以总会有部分烟雾留在庇护所内,为了不二氧化碳中毒,熏晕自己。


    她的木门才迟迟未做好,就是为了留下口子进行通风,不过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她的火堆才会被门外的风雪熄灭吧。


    生了火,将冻成冰块的水化开后,她检查昨晚烟熏的鱼肉。


    因为烟熏架还没搭,她暂时将鱼肉片成片后,一条条挂在庇护所内。


    此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得继续烟熏。


    林静疏等身上温度暖和后,推开一条缝,冷冽的寒风立马裹挟着雪花飘进来,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下雪了?”


    六边形的漂亮雪花洋洋洒洒落进几点,落在她的睫毛上,眼睛一眨,化成水滴下。


    她赶紧戴上羊绒帽,将衣服穿戴好,推开庇护所这扇十分粗陋且不牢固的小木门。


    视野展开,入目一片薄薄的雪,不够白,像只是给原本的绿森林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这样的小雪甚至铺不平地上黑黄相间的山间小路,却十分容易打滑。


    她用力踩了两下,发现是一层薄冰,大概是昨天下的冻雨。


    不过这也很好解决,只要往鞋子底下绑上带有很多树叶的树枝就行,唯一的缺点是鞋子会很重。


    林静疏用桦树皮编成绳,摘了附近的树枝绑在鞋底,然后带上工具,直奔河边,发现靠近河岸的位置都冻上一层极薄的浮冰。


    她眉头一皱,立马查看鱼篓陷阱,拉上来一看,发现里面只有一团带着浮冰的草,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看来是天气太冷,鱼都不愿意浮上河面,这种情况下,恐怕她在这里钓上几个小时鱼也是同样的结果,只能等中午出太阳时过来试试了。


    既然钓不了鱼,林静疏决定今天往其他地方走走,找找有没有其他食物。


    越往雪山的方向行走,河面便逐渐变窄,纷飞的雪花如柳絮在视野里飘飘扬扬,落地即化。


    而树林里的风景开始变得单调,那些在春夏旺盛无比的蕨类植物在此时几乎绝迹,渐渐覆盖白雪。


    头顶飘着雪花,她本来不想走太远的,但是视线一撇,正好瞧到远处山头上出现的一头驯鹿。


    终于有动物了!


    她视线一凝,立马朝那个方向追踪跑去,但脚底下绑着树枝,地上也很湿滑。


    等好不容易爬上山头,站在高处往下望去,只有黑色的土、瘦骨嶙峋的灌木枝和一串不清晰的脚印,哪还有什么驯鹿?


    林静疏撑着双腿,胸口起起伏伏,剧烈喘着气,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呼出瞬间朦胧了视野,眼前一片虚无。


    她忍不住踹了一脚,脚下那块松散的雪花飞出去,泼在山腰上的大树上,竟然惊出一只松鼠。


    那只松鼠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环绕着树干飞速向上爬,小小的爪子在树干上如履平地,一下子爬到树顶,从树梢头飞跃至另一棵,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整个过程不过眨两下眼而已,快得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林静疏愣了几秒,随后沿着这条山脊快速滑下,登山鞋磨过崎岖的山坡,脚底有些微微的发热。


    等滑到那棵大树面前,她抬起头估量了下高度,大概有十几米。


    这个高度她当然不可能爬上去,她的目的也不在树顶的树冠上,而是两三米高的小小树洞里。


    林静疏喘了一口气,她刚刚果然没看错,这棵树有一个树洞,那只松鼠就是从这里跳出来的。


    她脱了羽绒服,冬季冰冷的寒气争先恐后地将她包裹,她不经打了个冷颤。


    松鼠在夏天时爱在树冠上用细枝编织球形巢xue,这种巢xue不仅位置高还很清凉通风,但冬天却会首选天然树洞或者啄木鸟遗弃的洞xue,这种洞xue保暖性更强。


    眼前这个洞xue她估计就是天然树洞,里面也许会有松鼠储存的过冬的坚果。


    她试着往上爬了下,确定树干不会打滑后,又继续往上爬,爬到树干分叉的地方,一脚跨过去,正好坐在两段树干中间,而那个树洞就在其中一根枝干上,刚好是她伸手能够得着的距离。


    她在树洞口敲了敲,耳朵贴在树洞外,没听到什么声音才敢往里面伸手。


    这一摸,还真让她摸到不少圆滚滚的东西,林静疏心里一喜,一把掏出来,发现大部分是橡子、山核桃、榛子之类的坚果,但仔细看,里面居然还夹杂着一两颗野果?


    而且看起来没烂,就是颜色深蓝发黑,也小小的,大概冬枣那个大小,捏起来有点软。


    她没想太多,这里面也不一定都是可以吃的,回去还得仔细挑挑,总之先将小松鼠的存货掏空!


    除了坚果,这里还有不少松软干燥的树叶和苔藓,这些都是松鼠给自己铺的窝。


    她也不客气,全部掏出来塞到口袋,要知道,这可是很好的火绒材料呢!


    林静疏也不怕掏空之后松鼠没有存粮冬天会饿死,因为这种小动物就喜欢到处储存粮食,常常随手挖一个洞,回头又忘了藏在哪。


    而这些被遗忘的果仁在日复一日的水、土和光中生长、竞争,有的死去了,成为大地的养分,有的生根发芽,经历漫长的年月岁,最后茁壮成长为一棵新生大树,融入这片生生不息的森林。


    这就是松鼠与大树的共生。


    【恭喜你找到小松鼠的冬季存粮,获得3积分和额外随机奖励。 】


    全部掏空后,她从树上小心翼翼爬下来,发现这次的奖励是一把铁铲。


    这个奖励还不错,可以用来铲雪。


    揣上两个兜的坚果,再带上一把新工具,林静疏迎着小雪,踏在这片冰冷的冻土上,眼前虽是萧瑟寥落的景,她却突然觉得这里到处都是鲜活的生命,处处暗藏着生机。


    不知不觉翻了一个小小的山头,她准备绕一圈回到庇护所,等雪停了再来这里设陷阱。


    沿途的树大多苍劲挺拔,疏朗的枝叶在风雪下坠上冰珠,多了一层纯白晶莹的美,她新奇地左顾右盼,突然觉得一棵挂着黑色果实的树很眼熟。


    当然眼熟的是上面的果实,和她刚刚在松鼠窝里捡到的野果一模一样。


    她走近查看,山坡上,山坡下掉落一大片相同的野果,这些野果大多数已经砸烂了,也冻坏了,甚至薄雪上还有好几串凌乱的鸟的爪印。


    林静疏不认识这是什么野果,她一开始还以为那颗从松鼠窝里找到的野果是因为发霉了才变黑。


    但现在看向树顶,此时仍缀在枝头,挂了一层白霜的小小果实,似乎本就是深黑蓝色的。


    她直接使用技能查看。


    [君迁子:柿科柿属高大落叶乔木植物,果实近球形或椭圆形,成熟时蓝黑色,常附着白色薄蜡层,别名又叫黑枣、野柿子、牛奶枣,可食用。 ]*


    没想到这居然是柿子的一种!


    林静疏这下高兴坏了!这一趟虽然没抓到驯鹿,但又是捡到坚果又是遇到果树,不白追!


    这棵君迁子坐落在山坡上,树干却斜斜朝山坡下延展,树冠繁茂如云翠,覆盖这一片小小的山坡。


    看起来想爬上去摘应该够呛,但也许可以在山坡下用棍子打落,就像打板栗一样。


    想到就干,林静疏在附近砍了段长长的灌木枝,把分叉折掉,然后就开始站在山坡半腰处打。


    一直打了半个多小时,枝桠间倏忽落下一抹清透的白光,她抬起头,天边厚重的白云不知何时飘远,露出明亮刺眼的一轮太阳。


    半空中飘飘扬扬的雪花也停了,只剩缀在枝头连绵的雾凇,在阳光下闪烁着如梦似幻的光。


    林静疏已经累得抬不起胳膊,只听耳边一声系统提示的奖励声。


    【恭喜你在冬季收获甜蜜的野柿子,获得3积分和额外随机奖励。 】


    地上掉落一副厚手套,没认错的话,这是林静疏自己从现实带进来的手套。


    她带了两双手套,一双薄的,贴肤,可以单独戴着做精细活,还有一双厚的,主要负责防水保暖,也就是现在这双。


    林静疏算是见怪不怪了,也许下次奖励就是另一双薄手套也说不定。


    雪停,风也止了,阳光冒着头。


    她摘下羊绒帽,装起地上满满当当的野柿子,然后趁着地上疏松的薄雪还未融化,抱着所有收获,脚步轻快地飞奔回家。


    这是她在冬季求生里的第三天——


    作者有话说: 1.君迁子( Diospyros lotus L. ),柿科柿属高大落叶乔木植物,小枝为褐色或棕色,平滑或有黄灰色柔毛;叶片为椭圆形至长椭圆形;花为红色或淡黄色;果实近球形或椭圆形,成熟时蓝黑色,常附着白色薄蜡层。


    2.小松鼠真的太喜欢随手存粮食啦,但它们的小脑袋瓜子又一下子忘记在哪,所以也许一片森林真的是小松鼠的祖祖辈辈种下的呢?


    3.对了,宝子们,如果你们进行户外旅游的话,不要只依赖能量条,最好带点水果比如香蕉,还有坚果,可以补钾。


    因为缺钾+过渡运动可能会导致肌溶解,和中暑类似,但更危险(因为中暑还能急救一下,肌溶解依赖医疗干预)。


    这周双休,真不错~


    第66章


    祁闻熬过头两天后, 后面的日子似乎渐渐开始好起来。


    倒不是说天气多晴朗,而是下了雪后,一切踪迹渐渐无所遁形。


    短短两日, 山林间铺满清新洁白的新雪, 偶有一点黑裸露在高高的山脊上。


    而森林平地, 雪浅浅的, 只要轻轻刨开就可以翻出底下沉积的烂叶树枝和树籽嫩草根, 这是冬季里鸟类喜欢的食物,那一串串足迹就是证明。


    雪下了一晚上,清晨天刚亮,祁闻就从一阵叽叽喳喳声中醒来,这是与他在冬天老房子院外讨食的麻雀一样的声音,也是现在的他许久未听过的小动物的声音。


    没有过多留恋温暖的庇护所,自制与规划是他一向的行动准则,迅速穿戴整齐背上弓箭后,他便迎着清早刺骨的风踏上雪地。


    清脆的鸟叫声在耳边时远时近。


    步行不久,薄雪上,树底下,一块凌乱的雪迹散落着纷杂细碎的小小树皮和树籽。


    然而凌乱只是一层表象, 任何轨迹从落下开始便有清晰的痕迹。


    正如此处, 看似凌乱没有规律, 实则其中有一对对小而密集的并排爪印, 形状就像一根小小的树枝顶上分出三个小杈, 这是麻雀的脚印,脚趾三前一后,典型的树栖雀类脚形。


    麻雀总是三五成群的行动,这一堆杂乱的痕迹和散落的树籽,就是麻雀们大快朵颐的用餐地,看起来像是在树枝上边吃边掉,吃完飞到雪地上继续拾捡,才将这里踩得一塌糊涂。


    祁闻盯着看了一会,想做捕鸟陷阱的话,没有罗网或者绳套的话捕捉成功率会比较低。


    他现在手动上暂时还没有可以空出来的工具,而就地取材用小树枝制作的话,如果不够精巧又难以抓到这类体型又轻又小的鸟类。


    略过这一块雪迹后,他继续向四周呈扇形之字前进,脚下步伐迈得很轻也很稳。


    天刚亮没多久,温度虽然依然很低,空气冷冰冰的,但却带着沁人心脾的味道,与森林里昼出的鸟儿一起,构成他此刻眼中的冬林。


    到了之前捡到羽毛的范围附近,雪地上一个巴掌大的浅坑率先进入他视野,视线随着浅坑滑出,可以看到一串清晰的环颈雉鸡足迹,他身体低伏着小心靠近查看。


    环颈雉俗称野鸡,和家鸡是近亲,脚形自然也和家鸡类似,都是脚趾三前一后,但由于后趾很短小,脚印一般只看得到三道小印,后趾留下的则顶多只有指尖戳出的小坑。


    但事实上,环颈雉是属于鸟类,而非鸡类,它们会滑翔也会短暂飞行,而眼下这一片痕迹就是环颈雉飞行降落在地时的轨迹。


    而且这还是一只雄雉。


    与雌雉一身低调的淡棕色羽毛不同,雄雉身披花花绿绿的衣裳,还比雌雉多出一条华丽的大尾羽,在飞行降落时会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根根分明又华丽丽的刹“鸡”跑道。


    正如这道在坑前雪地陷落的轨迹,而这个落叶堆浅坑则是环颈雉在积雪上觅食扒拉出来的。


    祁闻查看后,发现这道足迹边缘十分清晰,没有雪融的迹象,而眼前又是一片灌木丛,如果没有判断失误,这只环颈雉应该才离开不久,并且一定在这片灌木之后。


    他没有草率地闯进灌木丛,而是小心翼翼地绕了一小段路,绕到灌木丛侧前方,如暗中窥伺的猎豹巡视这片领土。


    不出意外,视野里一只花花绿绿的雄雉在松林间啄食着落叶松或者其他植物的嫩叶和种子,而他蛰伏在旁,取下背上的弓箭,动作轻巧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与手指间渐渐拉开紧绷的弓弦不同,祁闻的呼吸平稳,目光沉稳而平静地瞄准那只仍然没有察觉到危机的雄雉。


    灌木林里寒风轻轻地吹过,下了一夜的积雪压在枝头,只飘落几点微不可见的霜粒。


    就在这一瞬间,他呼吸一滞,如捕食的猎豹终于伸出爪牙,咻得一声,弓弦轻弹,箭影比声音更快,锋利的光极速掠过正中雄雉的身躯。


    与此同时,血花飞洒,系统奖励提示声响起。


    滴——


    【恭喜你第三个狩猎成功,获得2积分和额外随机奖励。 】


    祁闻一口气吐出,眼神中的锐利敛起,又微微一挑眉,这都第四天了,他们森林组狩猎成功的算上他才刚刚第三个,看来其他人也不顺利。


    他对此倒没有什么感觉,只要不是林静疏他们就好。


    想到林静疏,他又不经抿起唇,眼里彻底没了刚刚那股气势,心里只有一个冲动,让他离开森林沿着河流而下,去找她。


    也不为了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在想的时候能见到想见的人,就这么简单。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无法做到,留在这里,将资源利用最大化,争取获得更多积分,完成他们共同的约定,通过这场游戏才是他们每个人应该做的。


    祁闻握紧拳头,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至少不该总是这么狼狈地出现在她眼前。


    他松开手,蹲下去查看所谓的额外奖励。


    居然是一把工兵铲,虽然入手小巧,但能砍能锯能铲,可以在他接下来搬新庇护所的计划里起到很大的作用。


    这个奖励倒真是什得他心了。


    祁闻提起那只一击毙命的环颈雉,将血迹掩埋,而后远远走开,绕了一圈回到庇护所。


    他必须快点烧水处理这只环颈雉,还要将处理后的杂物丢到离庇护所很远的地方。


    有了第一只猎物,他相信接下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才刚进游戏,气候竟变化无常,将梁飞文的打算全盘打乱。


    原本他计划在温度还不是很低,体力也是最充足的前几天里,尽量往雪山的方向赶,奈何气候影响,头一天时他搭建的那个临时庇护所因为不够保暖,让他这几天难受了许久。


    梁飞文摘了些许松针,洗干净后煮过水,将水煮出淡淡的黄。


    松针煮水一直是传统民间疗法之一,有抗氧化、消炎、补充维生素C和促进血液循环等潜在作用。


    也可以治疗感冒。


    庇护所外的冷风呼呼地吹着,从早到晚似乎从未停歇过,有些像大海的浪声。


    他待在这个新庇护所里,吸了一口凉凉的冷风,猛地咳了几声,脸上涨红一片,这两天有点小感冒。


    这才平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游戏、在冬季户外的雪天里却影响极大。


    至少已经让他放弃去雪山了,感冒后的身体容易乏力也没有精神,现在他最好是先安全地、平稳地度过这几天。


    喝下松针茶,胃里暖暖的,就是嘴里有些干涩,肚子也无法再一直靠水灌饱。


    冬天能量消耗很快,而身体如果一直没有脂肪摄入,就会开始分解肌肉,通过将肌肉转化为葡萄糖来获取能量。


    这绝不是一件好事,在还有长达二十多天的生存里,他现在首要目标是获取食物,储存食物,同时不要成为其他生物的食物。


    冬季野外除了寒冷和饥饿,还有同样饥肠辘辘的野兽,若是倒霉狭路相逢,他还真不敢保证此时虚弱又独自一人的他能像在海岛上时遇到一群豺狗一样对付得有来有回,不如早做准备。


    梁飞文之前在雪松树上收集了一些冻成冰霜的松汁液,上面饱含松脂,除了做引燃物外此时也有其他用处。


    他兑换了一个锅,将冻成块的树脂丢进去加热融化,然后取一块木炭,磨点木炭灰,等锅里的树脂恢复成黏黏的液体时,再混合进刚磨的碎木炭,然后继续加热搅拌。


    等到充分混合后就能制成粘合力超高的沥青胶。


    他将沥青胶抹到一根木棍上,棍头处连接一块打磨过后的锋利石片,同时再绑上绳子加强固定,这样一把长矛就做好了。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效果怎么样,但有了武器,心里也算有了底。


    修整过两天,他离开庇护所,决定先去找点能填饱肚子的。


    河边的树林里向来热闹,下了雪后总有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唤着,被他时不时一阵咳嗽惊飞了一片。


    他掀起眼不是很在意地瞧了一眼,那些鸟太小也不好抓,他才不会在这上面白费力气,倒是有时鸟儿能带给人许多有用的消息。


    梁飞文心里想着事,同时扫视着四周,直到走到一根腐烂倒下的树根前停下。


    薄薄的新雪在上面只盖了一层,不知道被什么鸟的爪子拍乱,露出星星点点的黑色小巧爪印。


    他拍了拍这颗腐木,拍掉雪,然后提起斧头用力砍下,肺里迅速膨胀起来又迅速收缩着,砍了两斧头他停下,把这根劈裂的腐木从中间彻底掰开,露出里面深棕黑色的树木纹理。


    他抠了几下,最后从中间挖出两条白色虫子。


    这种腐烂的木头里一般都会有蚯蚓或者幼虫,白白胖胖地扭来扭去,去头可吃。


    不过他暂时还不想体验这种据贝爷所说口感十分像鼻涕,蛋白质还比牛肉高几十倍的玩意。


    他在林子里又多找了几条,然后才到河边去,钓鱼嘛总得要有鱼饵。


    梁飞文不喜欢吃鱼,甚至在海岛上时一度因为厌食吃了就吐,就像吃兔肉一样,这成了他的心病。


    但回到现实后,他和他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偷懒、一起定下约定,有些心病便渐渐地,如往事泡沫般在炽烈的阳光下一见即破,消融得不见踪迹。


    进入游戏,落在河流边,他便知道不能再逃避了,克服才能向前进,这场游戏他绝不能输。


    到了河边,河面漂着浮冰,这个温度还未完全结冰,流动的水依然潺潺悦耳,甚至因为浮冰的相互碰撞奏响起更多独特的音调。


    他甩下一把带着浮漂、像模像样的木制钓鱼竿,这上面的鱼钩是额外奖励获得的,竿柄则是用的云杉树树根,这种树根强韧坚挺正好适用。


    至于浮漂则是吹成气球的安全套,就绑在鱼线上,只要鱼儿咬钩,浮漂往下一沉,这时用力一拉就可以轻轻松松地钓上鱼了。


    冬季白昼开始缩短,夜晚渐渐延长,天边在不知不觉中泛起彩霞,落在洁白的雪林里,洒在漂着浮冰的河面上,淡淡的红透着细碎的粉光,像梦一样。


    “滴滴——”


    【邱露露:快看,今天的晚霞好美,将雪山映得如梦似幻的。 】


    【祁闻:嗯,多喝热水。 】


    【林静疏:梁飞文,有机会我们可以汇合,先确定我们的位置,我应该是在下游,你呢? 】


    【萧可:唉,他们都不爱吃虫子,真是偏见! 】


    “呵呵。”


    梁飞文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藏进橘红色的冬季晚风里,他钓了鱼,就在河边烤着,明明没有多余的作料,甚至没加盐,吃着却比在海岛时容易下咽多了。


    真是奇怪——


    作者有话说:差点没赶上12点前更新


    我还妄想双更呢呜呜呜,然而手速真不行qwq,我知道你们会原谅我的对吗? (对  对了,在配角栏里加了女主庇护所的平面图,额但是是贴纸,感觉好像没有放上去的必要,太丑了


    第67章


    游戏系统并不会告诉玩家现在是零下几度, 甚至也不会显示时间。


    只能靠玩家每日的相互提醒-


    公共聊天频道-


    【祁闻:天亮了。 】


    【何诚:兄弟你每天起这么早! 】


    【乐正树:感觉今天零下6度了。 】


    ……


    邹嘉每天从这座雪岭中醒来,入目都是高大的雪松、赤杨与黑杉。


    漫步在这样的林间小道里,听积雪在脚下嘎吱嘎吱作响,用力呼吸时,连肺里都带着一股疏朗的寒气,凉飕飕的,让人精神一振。


    很多动物都会在晨昏之时活动, 所以邹嘉早早起来带上工具出了庇护所。


    她先是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直接有目的性地朝一个方向行走, 一直到一棵两人环抱的松树底下。


    站定,探头查看两边,除了树什么也没有,又抬头看看松树顶,松树是不落叶的常绿树,此时尽管是冬季也依然茂盛,雪白的雾凇中总是缀着一抹显眼的苍绿。


    “难道是松鼠?”她皱起眉, 如果真是松鼠, 那要抓到可不容易了。


    难道这次她又要白白浪费积分了吗?


    她不免有些气馁,但又不想放弃,绕着这棵松树又走了两圈,视线从上滑到下时突然顿住,凝固在树身底下的一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蹲下身,快速刨起雪,好在这几天雪不大,只刨了一会儿就看到这棵松树底下一个很小很小的树洞,大概只比两指宽一点。


    天气冷,还一直下雪,地面被冻得很硬很干燥,她举起斧头用力往下砸,碎冰溅了满地,砸了好一会儿,这块土连带着碎石才被她砸开,露出里面狭窄的小洞空间。


    她心下一喜,用小树枝探进小洞,似乎戳到什么,但不敢伸手探进去,只看到一点点一闪而过的暗光。


    保险起见,她只能用树枝把里面的东西慢慢勾出来,忙活了好一会,脚都蹲麻了,一条看起来硬邦邦、被冻直了一样的黑褐色长蛇被她硬是撬了出来。


    “啊!蛇!”


    她下意识往后退,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雪上。


    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条蛇仍旧一动不动的,难道死了?


    “不对,应该是冬眠。”邹嘉语气笃定。


    她虽然分不出来蛇冬眠和死掉的样子,但她的技能不可能判断错误!


    她的视线滑向光幕,上面有个类似雷达的显示图,一个红色的点正与她的位置高度重合。


    [动物探测雷达:使用积分可探测到距离最近的除昆虫以外的存活动物哦~]


    [使用指南:游戏内探测一次自动消耗2点真实积分,游戏外探测一次自动消耗5点历史积分。 ]


    [使用备注:只能探测动物所在位置,无法探测该动物类型,请谨慎使用。 ]


    这是邹嘉新手游戏里赢得第一名获得的技能,看似功能强大,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很鸡肋,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天她使用技能时总会探测到鸟,又或者是松鼠,抓得到还好,抓不到简直是浪费积分!


    而且动物时不时改动位置,她若是追不上,就得重新探测一次,积分又不是大白菜,哪能一直这么嚯嚯?


    不过这一次运气好!居然遇到冬眠的蛇!


    为了防止蛇突然醒来,邹嘉直接把这条蛇用斧头砍死,接着又再使用一次技能。


    这点肉一天获得一次其实也是够了,但她有其他打算。


    她要存多点肉,制成肉干,然后找到河,顺着河流而下,与这场游戏里唯一和她一队的段雪汇合,她们俩不仅是队友更是有更重要的关系。


    她和段雪在血缘上是亲姐妹。


    寒风夹杂着雪花突然又吹了起来,凝在她浓密的眼睫毛上,额前的刘海从鬓角滑下几缕,也很快落了雪花,缀在脸侧眼角那颗泪痣旁,与她雪白毛绒的羽绒帽相称极了。


    她拉高了衣领,看了看天空,漫天的雪花在风里飞舞,动物的轨迹会渐渐被掩埋,包括她来时的路。


    她沉默了会儿,光幕上段雪还没回她的消息,而雷达上的红点从刚刚开始就在小范围内游走,不过去的话才消耗的积分就白白浪费了。


    没有犹豫很久,她关掉一直打开的对话框,坚定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又开始下雪了,怎么每天都在下。


    冰冷的雪花从天空中的云层里轻飘飘地落下,落了许久,最后落在掌心,慢慢地、一圈圈融化成水。


    这是段雪曾经最喜欢的下雪天,因为她的名字里带雪。


    但后来她连同雪天一起不再喜欢这个名字。


    从这场游戏开始,段雪就落在山涧河边,这条河很长,源于遥远而缥缈的冰峰,蜿蜒曲折地落下,贯穿荒芜、森林、高山、平地,从她眼前滑过。


    她蹲在这条河边,小心翼翼地敲碎冰层,然后舀一壶水,在身后搭起的反射墙里开始烧水。


    水烧开了,咕噜噜地冒着气泡。她倒出来,倒在桦树皮折的容器里。


    “滴滴——”


    从她开始烧水前,邹嘉就发来私聊信息,她一直等到现在才懒洋洋地打开查看。


    【邹嘉:小雪,醒了吗? 】


    【邹嘉:抓到鱼了吗?鱼记得不要全吃了,留一些烟熏保存起来。 】


    【邹嘉:今天砍树了吗,赶紧多存木头,后面几天肯定越来越冷……】


    【邹嘉:还有,我知道你爱干净,但是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


    段雪看到最后一句,撇撇嘴,嘴角一点小痣跟着不耐地往下拉,视线又落回眼前刚烧的水上。


    她试了下水温,等到差不多了才开始仔细地擦洗身体还有手脸,而洗脸巾则是割衣服上的一块布料。


    户外零下的温度很快就会将这些开水变冷,她总是得烧好几次才够用,有时候木头都得现砍,毕竟冬天烧火需要的能量更多,木柴也就更多。


    她回复邹嘉。


    【段雪:知道了,我这两天都没洗呢。 】


    她睁着眼说瞎话,倒掉这盆水,又烧了一壶,然后继续看她的留言。


    【邹嘉:我刚刚找到了一条蛇,可惜是小蛇。 】


    【邹嘉:我会去找你的,等我找到河,你知道的,有我的技能在我们不会缺食物。 】


    【邹嘉:不说了,我去找下一个目标。 】


    段雪一下子臭了脸,噼里啪啦在光幕里输入一句话——


    “我不要你的食物!我自己会捕鱼!会抓猎物!不要来找我!”


    来找她?哪里是那么简单的?这一路难道会没有危险吗?她凭什么总是这样擅作主张!


    段雪掐掉光幕,这几天来了大姨妈心情烦躁得很,每天黏糊糊的,她只是想洗干净又有什么错?


    她的人生可以自己负责。


    清洗干净后,她把血水倒掉,河流会带走她的气味,然后开始设置钓鱼点。


    这条河有一段几乎冻结实了,有一段却仍漂着浮冰,她要设置的点位则是在结实的冰面上。


    她在每条鱼线上绑上石头,保证鱼钩能垂到一定深度的水层中,冬天很多鱼都更爱待在深水区。


    之后准备两根木棍,将其中一根垂直捆绑在另一根木棍的中间,形成一个十字架,横的那根木棍需要比冰洞的直径长至少30% ,才能更好横架在洞口。


    而鱼线就绑在竖着的那根木棍上,同时她还往木棍上系了红色的塑料袋,等鱼咬住钩后,就会拖动十字形交叉棍,上面的塑料袋就会左右摇摆。


    当然,如果刮大风的话,就会影响她的判断,但总体来说,这算是个解放双手又能及时得知鱼上钩的办法。


    这样的钓鱼点她设置了三处,冰面结冰,鱼缺氧就会往洞口跑,但为了能引鱼咬钩她可是忍痛用了她储备的食物,淡水贻贝。


    这是她在下冻雨前于河岸边捡的。


    她所处位置离森林极近,这里的河段不宽,大概是从高山流下又穿过森林,所以在山间里有很多石滩,这些淡水贻贝就是在这些位置捡的。


    段雪设置好后,在河边砍树,时不时侧头观察一下塑料袋,但又总是忍不住查看光幕,之前邹嘉都会很快回她消息的,怎么现在都过了这么久还没回?


    她心里越发郁闷烦躁,正好河面塑料袋突然剧烈摆动起来,她暂且压下那股不快,跑到河边去拉线,如果不及时收线的话,万一被水獭摘桃了她估计会更生气!


    雪还在下着,而且渐渐下大了,天边有点暗,风也开始剧烈刮起来,让她分不清是钓了鱼还是没钓到鱼。


    她拉起鱼线,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她,怎么还不回啊……”


    鱼线坠着重物,割得她手疼,但到了这时她也可以确定她真的钓到鱼了!


    冰洞口的河水泛起涟漪,时不时溅开水花,鱼线下的这条鱼估计个头不小,摇摆起来她差点收不住线。


    段雪憋了一口气,在岸边扎马步,一手拉着木棍,一手拖着鱼线,终于费劲地拉上来。


    那一刻,银白的鱼线泛着光带着鱼从洞口一跃而出!


    与此同时,光幕响起来,但是是公共频道。


    【邱露露:好像要刮暴风雪了?大家赶快回庇护所啊! 】


    冷冽的风仿佛在后背推着她,在她耳边嘶鸣着,段雪的眼睫毛上全沾了雪,视野一片白。


    突然扑通地一声。


    鱼脱钩了,落回水里——


    作者有话说:抱歉昨天没更新……在纠结剧情,所以卡了一会儿(挠头)。


    第68章


    寒冷的大风刮起大雪时带着湿气,将人身上的热量一层层剥削,而湿漉漉的水汽又侵蚀着衣服下的肉体,温度总是一降再降。


    乐正树每天都会根据天气预报决定每日出行的距离以及任务。


    正如原本今天会下小雪, 温度也只有零下6℃, 他就特地离远了庇护所, 在草甸附近寻找鼠兔的洞xue。


    这种可爱的高原鼠兔体型很小,不过巴掌大,有着又短又圆的小耳朵,和老鼠近似。


    但它们其实既不是兔子, 也不是老鼠,而是兔形目下独立出来的鼠兔科, 是兔子的近亲。


    鼠兔吃草,繁育能力又极强,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对手,只有天敌,有高原大米饭之称,靠一己种族之力养活这里的肉食动物,是生态系统中举足轻重的一环。


    同时现在也成了山脚下玩家首选的“美味大米饭”。


    乐正树来检查昨天设下的套, 但今天运气不佳, 一连五个套索全部没中, 其中还有两个陷阱明显被触发了。


    但一个被咬断了草绳, 一个被冻硬了, 机关刚好卡住, 甚至上面放的他好不容易找来的浆果和嫩叶也都被嚼得一干二净,只剩几粒硬邦邦的屎。


    “什么鬼,今天这么倒霉!”


    他蹲在地上,一把甩下套索, 干芦苇编织的草绳在雪地上啪地落下,嘲笑般地朝他脸上溅起一片细碎的雪点子。


    他赶紧站起来呸呸了两口,这些雪可才沾了鼠兔屎的!


    乐正树发了一会牢骚,最后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只能老老实实把陷阱重新弄好,再搜肠刮肚地想进入游戏前特地学习的各种陷阱。


    但才刚摆弄了一半,雪突然下大了,刮过来的风尖刀一样,先往人脸上刺,之后又明显多了道沉重的湿气。


    藏在风雪里,渗透进他的羽绒服,跑起来人都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公共频道-


    【邱露露:好像要刮暴风雪了?大家赶快回庇护所啊! 】


    他看到这条信息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的天气预报显示今天顶多是小雪,怎么可能会有暴风雪?现在就是刮刮大风,等这场风停了就过去了。


    正好,他的队友私聊他。


    【孟一禾:乐正树乐正树,今天不是小雪吗? 】


    【杨浩广:兄弟,我记得今天是小雪? 】


    【何诚:正树哥,会不会今天天气预报有误啊? 】


    【庞远:你不是说小雪?不会骗我们的吧? 】


    小小的雪花在空中连成一大块,然后扑簌扑簌地砸下,乐正树迎着风雪眯着眼看向光幕。


    本来他心里也有点犹疑,但此时一看这几句宛如质问般的语气,就有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不爽!


    【乐正树:我的技能就是显示小雪,爱信不信! 】


    他一口气跑回庇护所,雪却越下越大,风也没有停下的趋势,将他的帐篷吹得哗哗作响。


    他拍了拍帐篷顶和两边,压在上面的雪块啪啪地掉下来,但仍是有源源不断的雪落下,他把这些雪全部推到帐篷的几条边,压严实了,围成几堵雪墙,用来防风保暖。


    其实乐正树也渐渐感觉不对劲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跑回庇护所还特地加固一番。


    他的技能是能预知近三日的天气预报,但技能说明里也说了,天气时常变化,只有当天预测才是最准的。


    但他没想到,这才第五天,就开始出现这种不准确的情况了?


    他思来想去,又重新花了1积分查看近三日的天气预报。


    [今日天气预报:-4℃~-12℃,阴,小雪转暴风雪]


    [明日天气预报:-8℃,晴,小雪]


    [后日天气预报:-7℃,多云,中雪]


    “靠!”乐正树一拍大腿!


    有一种竟然真的如此的感觉!这个技能太坑了!除非每天都花1积分去预测最新一天的天气预报,不然就真的可能出现今天这种不准确的情况!


    帐篷外堆了雪墙后,风声小了很多,却掩盖不住他纷杂混乱的思绪,他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他又预测了一次?


    可是刚刚他才打包票一定是小雪的,现在又改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乐正树心里憋着气,又过意不去又拉不下面子。


    而公共聊天频道里已经嘈杂了好一阵子,每个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这场突如其来掀起的风和雪,庞远几个人也不例外。


    【萧可:不是吧!暴风雪这么吓人!风大得把我这里的树都吹倒了! 】


    【林静疏:没事吧?萧可? 】


    【何诚:风是有点大,但等会应该就过去了吧,我的肉都还挂在外面! 】


    【孟一禾:是啊是啊,可能只是暂时的,安啦!安啦! 】


    【萧可:我没事! 】


    【祁闻:看这风雪可不像暂时性的,保险起见都回庇护所待到雪停吧。 】


    【庞远:真服了!这根本就是大暴雪! 】


    【杨浩广:回吧回吧! 】


    乐正树闭着嘴不说话,人钻进睡袋里,把头一埋就当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这样的暴风雪睡觉得了!还能挨住饿!至于其他人怎样关他什么事!


    而另一边。


    段雪给邹嘉发的消息终于有回复了。


    【邹嘉:小雪,我猎到了一头驯鹿! 】


    【邹嘉:暴风雪? 】


    【邹嘉:……我没事,小雪,你待在庇护所别出来。 】


    雪鹅毛般飘落下来,等到了明天,这里就该彻底披上银妆了吧,到时候不论是树,还是河,又或者是山都是雪白的。


    她才敲的冰洞会重新结成冰,雪地上也会积起十几厘米厚,而食物的获取只会比现在难上数倍。


    段雪可太清楚了,邹嘉是什么样的人。


    天又一下子变得昏沉沉的,云压得极低,远处的山峦似乎是黑的,融成云端下的阶梯。


    但事实上,风雪很大,大到邹嘉睁不开眼,眼里的山峦不是山峦,眼里的黑更不是黑。


    她想起她追逐着雷达上不断徘徊游动的红点,找到一群在针叶林里啃食树皮、嫩树苗和苔藓的驯鹿。


    驯鹿也就是圣诞中拉雪橇的鹿形象,它们是一种体型中等的典型草食性动物,肩高100-120厘米左右,不管是雄鹿还是雌鹿头上都长角,只不过雄鹿的角更大,分支更多。


    邹嘉知道,发现了猎物并不代表她就能狩猎成功,没有像枪这种远距离攻击武器,以驯鹿在雪地上的奔跑速度,不可能是人类这种两脚兽能追得上的。


    因此她先在驯鹿后方可能行经的路上设下陷阱,一种很简单的圈套,但能不能中全靠运气。


    设好绳套后,她绕到驯鹿前方,点燃火把,如牧羊犬般大声吼叫、龇牙咧嘴地将驯鹿往后驱赶。


    驯鹿是一种性情温驯的动物,此时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类惊吓到,顿时四面八方作鸟兽惊散而逃。


    邹嘉握着火把,炙热的火在她身前滚烫地、剧烈地燃烧,她的手心捏出了汗,胸腔里砰砰疾速跳动。


    她的气势汹汹,仿佛凶猛如猎豹、如持枪的猎人,但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分明惊得不得了,靠一股热血充斥大脑,靠肾上腺素支配躯体。


    只要有任何一头驯鹿回头,用那对刚劲有力、繁复美丽的鹿角对准她,冲向她,就能杀死她!


    莽莽雪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雪花像一颗颗冰珠,砸在她头上、脸上,还有一头哀鸣的驯鹿身上。


    纤细的四条鹿蹄被小小的圈套绊倒,便再也支撑不起沉重的躯体,掀起的细腻雪花与冻土模糊了此方天地。


    邹嘉咚咚咚狂跳的心跳声也终于在此刻攀上顶峰!


    手起刀落,扭断鹿头,白光与热血喷溅,她才虚脱地软倒在地,整个人趴在这头驯鹿身上。


    这是一头雄鹿,她很庆幸,不是雌鹿,这个季节正是雌鹿受孕的时候。


    邹嘉自嘲地一笑,大自然里弱肉强食,她杀了鹿,这个时候却仍在假惺惺地思考生命的延续。


    雪白的鹿毛厚重而浓密,她埋首其间,皮下是汩汩流动的滚烫血液,潮湿、腥膻、温暖,在生命的流逝下又终将变得冰冷。


    那些被大脑屏蔽在外的风、雪、寒冷、声音与味道也在这一刻如撕开薄膜般终于轰然涌现。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段雪发来的消息。


    “暴风雪?”


    她抬起头,灰色的天空压着云层,鹅毛大雪被狂风搅动,身上的热血褪下后,她才后知后觉感到刺骨的寒意。


    而四周白茫茫一片,早就不见那群驯鹿,只有狂风骤雪压着针叶林往地上折,弹出刺耳的爆裂声。


    邹嘉心下一惊,张惶四顾,全然不知道来时的路在哪里。


    她努力睁开眼,呼出的气息在眼睫毛上凝成冰晶,视野里只瞧得见到处都是铺天盖地雪白的景。


    【段雪:别管什么驯鹿了!快回去啊! 】


    光幕里滴滴滴地响着。


    她下意识回她,“我没事……”


    【段雪:谁关心你了!我根本不想见到你!别想说什么为了我才捕猎的话,谁稀罕你的肉了!什么都不懂只会在那里自我感动! 】


    邹嘉咬住唇,神色明灭交替,身下的驯鹿替她挡了风,却挡不住那些冰冷的话。


    风呜呜地嘶鸣般刮过,世界冰天雪地,她却突然展颜一笑。


    “还说不是关心呢。”


    暴风雪是强风与降雪的结合,同时能见度将降到1千米以内,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吹起来的雪是天上落下的,还是地上卷起的,世界朦朦胧如世界末日般压抑、恐怖。


    顶着这样的暴雪,别说找回原来的轨迹,就是活着都不易。


    寒冷、水汽、大风,失温的三大绝佳条件。


    从刚刚卸了一口气后,邹嘉浑身的温度便开始骤降,整个人进入静态冷,乏力、困顿、意识甚至开始模糊。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脚,心知她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1.高原鼠兔是中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很萌很萌哦!


    2.主角团以外的玩家,也都在很努力很勇敢地求生呢。


    3.抓驯鹿的这个方法,是学习贝爷的哈!贝爷这次难得不是吃高蛋白质,而是抓到了一头鹿!结果太重,路上脚滑,差点掉进冰海里(好像是海吧,在冰川苔原),为了不掉进海里(那个温度掉海里两三分钟就得嘎),他只能放弃那头鹿,但贝爷割下了一条大腿,脱困后找个地方吃起香喷喷的烤鹿腿了。


    第69章


    天黑了,暴风雪却依旧猛烈,刺骨的寒风携万钧之力袭来,将林间树折了又折,砸出诸多恐怖声响。


    林静疏窝在狭小的庇护所里, 听防水布上轰隆隆的声音, 几乎无法入睡, 索性起来做点手工活再整点吃的。


    她先将火堆上的木柴拨动两下,火星子如星光般闪烁,亮起火红色的光。


    这两天可算将壁炉完全搭好,除了下沉式的土坑,她又用石头再次垫高了壁炉顶,挖开后面的木墙,连通到外面,用黏土和石头围起来,只留一个充当烟囱的排风口。


    除此之外, 出入口的木门她也重新做了一个, 在门内安了个可以旋转的长条手把, 从内部关门时只要推上手把就可以卡在木墙上了, 开门则反之。


    这几日天天下雪, 地面雪层一下子积起好几厘米厚, 冰晶坠在枝头下, 阳光强烈, 与雪地一起反射出白茫茫的光。


    这种情况下若是不戴护目镜, 不出几天她就得得雪盲症,一种会造成视力短暂消失的病症。


    症状也很明显,首先眼睛会变得相当敏感,会忍不住地一直眨眼, 然后开始发生斜视,视野里逐渐显现出粉红色,并且会越来越红,还会总觉得眼睛里有沙子。


    林静疏今天眼睛就有点不舒服,痒痒的,有点疼,她按了按眼皮,指尖上冰凉一片,这会儿捂在发热的眼睛上,凉凉的,很舒服。


    捂了一会儿,还把手指捂热了。


    她放下手,挑拣出一块桦树皮,她会在庇护所的角落里存各种有可能用到或者好看的小东西,比如树皮、藤蔓、一些奇形怪状的树枝,还有像玫瑰花一样漂亮的雪松塔。


    现在她拿起这一片桦树皮在脸上比划了下,接着裁出合适的宽度和长度,大概就是正常护目镜的大小。


    然后在对应眼睛的部位割一道狭长的裂口,再在桦树皮两边边缘戳个洞,用两根具有韧性的植物根茎穿过去就完成了。


    戴上这样的自制桦树皮护目镜,就能有效避免雪盲症的发生。


    不过除了这个方法,也可以用木炭将眼睑下方及靠近颧骨的皮肤涂黑,就像橄榄球运动员在颧骨涂的黑眼膏一样,也可以减弱雪眩光的影响。


    她决定明天起来时再涂。


    庇护所外的风呼啸着吹过,鬼哭狼嚎似的,大块大块的雪啪嗒啪嗒地砸在她庇护所顶上,又时不时被内里灼热的暖意融化,滑至两边,堆积成厚厚的一堵雪墙。


    林静疏已经想象到明天铲雪时得有多麻烦了。


    上次从松鼠树洞里掏来的坚果,她之后又仔仔细细地挑选过。


    带壳的部分先用石头砸开,果仁发黑的、有霉斑的或者有哈喇味的,说明已经变质不能食用。


    剩下可以吃的部分,她又分别炒熟了,保存起来,按天分成小份,每天只吃几小颗,补充能量同时也补充各种矿物质。


    她随手捏了两颗松子丢进嘴里,虽然炒得很香,但毕竟每天就吃这么一两颗,再好吃的东西,份量一少也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不过有时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囤东西的癖好,不仅喜欢囤游戏积分,吃的坚果,砍的树皮、木柴都喜欢囤得多多的。


    她总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石头壁炉里的火烧得很快,一下子又变得黯淡和寒冷,她伸长手,抽出两根劈好的木柴,丢进壁炉,看木头被火焰舔舐,逐渐发黑发红的模样,耳边是毕啵的木头碎裂声。


    而她搓着手,披着羽绒服,手套里塞了烧得滚烫的石头,贴在小腹处,全身上下每一处连头发丝都是暖洋洋的。


    每当这个时候,她心尖上便雀跃地舞动起来,想说:瞧,这就是囤东西的好处吧?


    她可以随时随地任自己予取予求。


    夜似乎深了,温度越发寒冷,林静疏有点饿了。


    她白天时给自己留了只斑鸠,但因为突发暴风雪,便一直留到现在。


    最近两天她把那部分不要的坚果捣碎,用作吸引鸟类的诱饵。


    又做了个捕鸟笼,其实就是用树枝编织出一个半圆形鸟笼,再用一根轻细的小树枝顶住,树枝上绑一根手动控制的绳子,笼子里则撒上一把坚果碎。


    待清晨早起的鸟儿觅食时,也是她觅食的时刻。


    除了捕鸟笼,她的弹弓同样也能派上用场,就是雪地上反射的光刺得她眼睛疼,这才做了个护目镜。


    这只斑鸠她白天时已经处理过,拔了毛,剪掉脚趾、翅膀尖,也掏出了内脏。


    现在往肚子里塞了酸甜口的玫瑰果,再给整只鸟抹上盐,穿过小树枝架在火堆上炙烤着。


    等鸟烤熟期间,她掏出君迁子,也就是黑色的野柿子,因为摘得多,所以这次她同样像在海岛时把野柿子熬成果酱,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没加蜂蜜也没加柠檬汁。


    她用木勺挖了一口,吃起来稠稠的,沙沙的,没有那么甜还有点涩口,但却反而更有股野柿子天然的浓郁果香味。


    庇护所外暴风雪肆虐,庇护所内温暖如春,林静疏忽然觉得,这场游戏的意义不在输赢,活着、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夜半,雪停了,这场翻天覆地的暴风雪在雪岭里来得猛去得也快,留下一片狼藉后便骤然散去,世界静悄悄的,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属于玩家光幕的声音在某个岩石角落里不断地、持续地鸣响。


    “滴滴——”


    “滴滴——”


    “滴滴——”


    不知响了多久,光幕主人才终于抽动了眼皮,眼睫毛上凝结的冰晶跟着扑闪扑闪,眉宇间落了层白绒绒的雪。


    在她耳边,朦胧的噪音忽远忽近,像某个上学时睡过头的清晨,那道床头扰人的闹钟铃声。


    太吵了,终究是将她唤醒。


    邹嘉费力睁开一条缝,视线从逼仄的岩石缝隙望出去,灰蒙蒙的,一片万籁俱寂。


    “滴滴——”


    她的目光缓缓挪动,落在光幕上。


    【段雪:你在哪里! ! 】


    【段雪:你骗我是不是?你根本没有回庇护所! 】


    【段雪:你怎么不回我呢?快醒醒啊!邹嘉! 】


    邹嘉每一句话都思考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段雪在说什么。


    对了,暴风雪呢?结束了吗?她在哪?


    每一个问题她似乎都想了很久,意识陷入粘稠的凝滞状态,若不是那个滴滴声一直在耳边响,她大概又陷入沉睡了吧。


    邹嘉终于回想起来,她在暴风雪里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世界白茫茫一片,只要睁开眼,雪花就直往眼睛里吹。


    而她紧握着杀死驯鹿获得的奖励,一把猎刀,用这把猎刀急切地、粗糙地、堪称浪费和作践地剥下鹿皮。


    然后披着这块仍旧黏连许多碎肉的皮毛在暴风雪下艰难地行走。


    雪太深了,她走在积雪上,一步一步陷进去,但雪又太薄了,她不能挖一个雪洞,把自己藏起来,隔绝冷风的入侵。


    视野里依然一片雪白,鼻尖涌动着令人干呕的鹿血味,她身披血肉大衣,于肆虐的风雪下失去方向茫茫然地乱转。


    难道她会死在这?怎么能死在这?


    她才和段雪说好的,要带上肉找到她,作为姐姐,她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


    邹嘉执拗地乱想着,脑袋里已经开始发懵,只剩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活下去。


    她使用了技能动物探测雷达,光幕上雷达扫描了一圈,最后亮起一个静止不动的小小红点。


    她赶紧捏紧从头包到脚的鹿皮,像每一次一样果决地出发。


    寒风猛烈而刺骨,在一层厚重鹿皮毛下变得腥冷,干涩,被风吹起的漫天雪花,让能见度降到极低,她甚至看不见风吹折灌木和树枝砸在她身前和身后的路上,只能一味地向前走。


    也许动物更比人类懂得趋利避害,更明白这片雪山里何时掀起危机,何处才是避风港。


    邹嘉竟然真的跟着红点找到一个小小岩石洞xue ,洞口只有巴掌大,也许是黄鼬或者狐狸的,她虽然钻不进去,但这里正好处在下风口,周围又有不少山石岩缝。


    没有时间了,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滴滴——”


    邹嘉停止漫长、无止境的思维散发,目光再次凝在光幕上,脑袋艰难地转动了两圈,她尝试了许久才开口。


    声音冷涩难听。


    “小雪……”


    “我好困、好冷,你不要再生气了,不要生……你妈妈的气,你才是小雪,我叫邹嘉,我不叫邹雪……”


    邹嘉闭着眼睛,没有看段雪后面发来的话,只是絮絮叨叨、口齿不清地说着此时能想到的话。


    她现在很困顿,很累也很冷,她兑换的暖宝宝已经失去效果,变得硬邦邦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核心体温下降到哪里,也许是33度,也许已经是30度,那就离死不远了。


    从岩石夹缝处只能看到一线贴近地面的狭窄世界,她躺在里面,用鹿皮包裹住自己,挡住了风和雪,但那些脆弱的皮肤,离心脏最远的器官仍旧是最快遭殃的。


    因为低温时,人的机体自动启动保护性防御反应,会使外周血管收缩,以维持核心体温。


    她的手指、脚趾、鼻子、耳朵、脸,总是最先冻伤,邹嘉看不见这些地方。


    只觉得隐隐刺痛,也许肌肉组织正在溃烂、正在坏死,也许它们在比她慢慢地先死去……


    段雪一夜未睡。


    她盯着光幕看了很久,看到存活玩家一直是12个人,她应该感到放心的。


    但今夜不知为何,心绪难安,外面刮着暴风雪,她的心脏却也跟着咚咚乱跳,是无端的心悸与惊慌。


    而现在,最糟糕的事真的发生了。


    段雪死咬着下唇,眼眶酸涩通红,狭小的庇护所里回荡着另一个人模糊不清的话,像呓语也像遗言。


    她终于憋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带着哭腔和一贯的脾气大吼。


    “不准你死啊!姐姐!”——


    作者有话说:我卡文了,所以才更这么晚的,感觉这个剧情写太早了,也写得不怎么满意,但是又不能修改了,覆水难收啊!


    说说小知识点:失温。


    1.首先,失温是指你的核心体温低于35摄氏度就是低温症。


    2.原理前面写过,即身体的产热和保暖的能力长时间的低于散热的速度,导致体温越来越低。


    3.那么具体什么因素呢?简单来说:湿+冷+风。


    复杂的来说:环境低温潮湿+保暖措施不够+衣服湿了+风冷+饥饿疲劳+停止运动躺下了,这几种因素。


    4.失温分为轻度、中度、重度。


    5.症状:


    轻度:核心体温35-37度,感到冷,颤抖,手脚开始僵硬麻木,不能做精细活,比如系不了鞋带(手不听使唤)。


    中度:33-35度,非常乏力,想睡觉,反应变慢、手开始变笨拙,走路走不稳,说话开始含糊不清。


    重度:30-33度,意识模糊,对冷的感觉几乎没有了,没有办法站起来或者没有办法走路,没有办法说话,身体会从一直颤抖到间歇性颤抖,最后没办法颤抖了(死亡)。


    (以上知识点均来源于网络哦!)


    第70章


    深蓝的夜幕星辰闪烁, 圆月低悬,淡色月光如水,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


    但此时, 接连几道游戏专属提示声响起-


    公共频道-


    【段雪:有没有人? ?麻烦救救我姐姐! 】


    【段雪:求求你们, 她要不行了! 】


    【段雪:有没有谁在? ! ! 】


    滴滴滴的声音在凌晨响起, 很轻很轻, 但足以吵醒睡眠浅的人。


    林静疏吃过宵夜后, 补足了碳水,本来已经躺下睡得极沉, 轻易一点声音吵不醒她,但奈何半夜在她庇护所旁突然落下轰隆一声巨响!


    她瞬间被惊醒!蹭地一下起来,仔细听像是什么压在灌木,又压过蓬松的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声音。


    此时暴风雪已经过去,木墙外没有呜呜的风声, 她尝试推开木门, 门外堆积了厚厚一层雪, 只能推开一条缝。


    就着这道缝隙看出去,外界倒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黑,洁白的雪地上铺洒淡色月光,虽然仍是看不清具体景象,却也能瞧到大片灰色朦胧的不规则轮廓。


    她猜测应该是周围的树断裂了, 从上面砸落压下。


    林静疏不免被吓出一身冷汗,这要是砸到她的庇护所上,难保不会受伤!


    半夜被这一吓,再躺下去睡倒没那么深的困意了,这会儿光幕轻轻的几声响,她立马醒过来。


    这是怎么了?她蹙起眉,伸手敲在光幕上。


    【林静疏:怎么了?你姐姐是谁? 】


    夜已深,邹嘉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从一开始虽然口齿不清,但持续有回应,到现在只有间歇性地发出几声呓语和几个短促的字眼。


    让段雪担心害怕了许久,一边坚持和她说话,不让她睡着,一边又束手无策。


    她根本不知道邹嘉的位置,甚至她们分属不同小组。


    现在寻求其他玩家帮助也是她实在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了。


    深更半夜,她也根本不抱期望的,她以为不会有人搭理她,但没想到从第一个人开始回应她后,接下来又陆续出现好几个。


    【祁闻:出什么事了? 】


    段雪面容憔悴,光幕上淡淡的白光映在她脸上,只照出一张惨淡的脸和扬起的苦笑。


    【段雪:我姐姐是邹嘉。 】


    【段雪:暴风雪的时候她没来得及回庇护所,现在在外面,她已经失温了……】


    林静疏这下完全清醒了。


    没记错的话,邹嘉和祁闻一样在森林吧?只是她所说的这种情况他们也无能为力啊,玩家之间是不知道彼此位置的。


    【祁闻: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


    段雪沉默了,神色越发黯淡难看,她也不知道邹嘉具体在哪,只知道她藏身在岩石裂缝下。


    【邱露露:现在天还没亮,外面可能零下七、八度,你知道她什么情况吗?也许能撑过来。 】


    【孟一禾:好困啊,你们怎么还没睡? 】


    【杨浩广:谁出事了? 】


    【乐正树:这个天气这个时间,也不敢出去吧。 】


    【何诚:游戏可以复活啊,就是积分不好攒……】


    虽然越来越多玩家醒来,但是大家都没有办法。


    林静疏叹了口气,换位思考下,若是这事发生在她身上,她也很绝望吧,复活哪是那么容易的?没看他们五个人都凑不齐牧亮复活的积分吗?


    【梁飞文:她现在是清醒的吗?有积分吗?求人不如求己,如果积分足够,先兑换物品自救。 】


    【邱露露:你先试试叫醒她,可以兑换暖宝宝,急救毯,再吃点高热高糖的食物。 】


    段雪一个个回答。


    【段雪:她现在只会时不时回我一下,已经意识不清了……】


    【段雪:但她的积分应该还有一些! 】


    梁飞文说的对,如果还能有意识,赶紧自救才是最主要的!


    但假如已经深度失温,别说意识还清不清醒,邹嘉能不能动起来都不好说,仅靠她自己恐怕难以自救。


    林静疏突然想到,若是积分够的话,也许可以赌一把,让邹嘉兑换信号弹之类的定位道具。


    【林静疏:能不能兑换信号弹?我记得商城里有好几种! 】


    【祁闻:嗯,还有求生哨。 】


    【林静疏:我们来看看商城里哪些能用得上的,你先试着联系她。 】


    【段雪:谢谢你们! 】


    段雪哽咽了几声,然后用力抹掉眼泪,又继续发消息给邹嘉,她们的私聊对话框还一直开着。


    段雪:“快醒醒,邹嘉,邹嘉……”


    段雪:“我跟你说,我很多事情都是骗你的!我今天才烧了好多热水用来洗脸洗手洗脚,擦洗身体!浪费好多木柴!”


    段雪:“你不是说要来找我吗?我的鹿肉呢?我饿死了怎么办?都怪你!害我今天钓的鱼脱钩了!快醒过来赔给我!”


    段雪:“邹嘉,你要是真死了,我回去就把你最重要的东西扔掉,把你妈妈的照片烧了!”


    段雪好话歹话都说了一通,企图有哪一句话能刺激到邹嘉,但光幕对面的另一个人就是一声不吭,像睡着了一样……


    她低着头,整个人疲惫不堪,身体又沉又僵,最后轻轻地、绝望地开口。


    “邹嘉,你说说话啊……你要是能活过来,我、我以后一辈子叫你姐姐……”


    就在她以为依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极轻极慢的一句话。


    “那…说好了,这次……不能骗我……”


    邹嘉沙哑又冷涩的声音响起,像捻着一根马上就要断裂的琴弦,轻轻地、脆弱地拨弄两下。


    “你、你醒了?快!快看看你有多少积分!”


    段雪眼里爆发出亮光,在燃着昏暗渺小火光的庇护所里亮得惊人。


    她急切地催促着,却等来一个失望的结果。


    “我……只有7积分了……”


    邹嘉躺在岩石缝隙下,里面铺了一张小小的地布,用来隔绝潮湿的地面,而身上的鹿皮则落了厚厚一层雪,盖在她身上竟也恰好能保暖。


    雪是蓬松又有间隙的,这些间隙空间充满了空气,而空气又刚好是不良的热导体,便形成一道绝缘层,能有效阻止热量的快速散发。


    但随着积雪越来越厚,其中的间隙被越压越小,密度变高,自然而然就会减弱这种保暖效果。


    这其实就和穿棉袄时的原理一样,新棉袄中的棉花蓬松,密度小,穿着更暖和,而穿久了,有了磨损和压缩,便不怎么暖了。


    但若只有这一个缺点倒还不算多严重,最糟糕的其实是消雪。


    等天亮起来,阳光直射,温度开始升高时,雪便会开始融化,而这个过程是吸热反应,吸收热量的同时还产生大量水。


    潮湿与低温下,邹嘉绝无存活的可能。


    林静疏几人没想到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邹嘉没有足够的积分兑换信号弹。


    他们翻看了好几页商城,就算不兑换户外求生专用的信号发射器(太贵),而是找替代品比如烟花、冲天炮之类的物品,也依然不够积分,大概是含有火药的原因。


    【祁闻:那只能哨子了,5积分,够用。 】


    【邱露露:嗯,剩下2积分让她兑换巧克力含着。 】


    【杨浩广:等等,7积分也可以兑换暖宝宝或者热敷贴了啊! 】


    【邱露露:然后呢?一块暖宝宝热敷贴能让她核心体温上升多少?又能持续多久?只要不能彻底隔断失温的环境,她这种情况根本活不下来!不如赌一把! 】


    邹嘉这会儿难得清醒,她甚至怀疑是回光返照,她睁开眼睛,看这些素不相识的玩家在为她筹谋划策、为她思虑良多,甚至他们在担心她。


    为什么呢?他们不是竞争者吗?


    她此时的脑子凝滞不前,只想起了第一场新人挑战,她和段雪一同进入游戏,睁开眼就是偌大的沼泽湿地。


    那里的水虽是淡水却难以入口,而找到一处平坦又安全的陆地又相当困难,她们那批玩家每天彼此防备,彼此隐瞒信息和勾心斗角。


    她还以为所有玩家都是如此……


    邹嘉糊里糊涂地任由记忆与思绪奔走,没有思考这7积分该怎么花,而是他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她兑换了巧克力,手指却哆哆嗦嗦地不听使唤,撕了好久才将那层纸壳撕掉。


    然后含在嘴里,先是凉凉的、硬硬的,含了一会儿才慢慢融化,尝出一股很甜很甜,甜到心坎里的味道。


    她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小到看不清,但却足以让她浑身涌出一股力量。


    她拿起一枚长条形金属壳求生哨,鼓起一口气,用力吹——


    ——


    一声清脆、响亮、绵长的哨声从此地远远传开,穿过千回百转的岩山裂缝,穿透绵延的雪中疏林,最后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邹嘉吓了一跳。


    她在吹的时候其实没提上多少气,也没用上多少力气。


    她还以为这第一声会哑、会短促,但事实相反,她这一小口气可以轻易地吹响,也能吹很久。


    【祁闻:这种户外求生哨我见过测评,最高可以达120分贝,相当于飞机起飞的声音,而且很容易吹,穿透性很强,可以传至少1公里的距离。 】


    【乐正树:120分贝! ?那不得先把自己吹聋了? ! 】


    【祁闻:嗯,有这个可能。 】


    【段雪:姐,你吹了吗? 】


    【林静疏:怎么样,你们谁能听到吗? 】


    【孟一禾:我这里听不到。 】


    【何诚:我也听不到。 】


    【梁飞文:让她继续吹,都先安静一会。 】


    邹嘉耳朵开始刺痛、耳鸣,甚至啵地一声像是什么破了一样,有湿润润的感觉。


    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慢慢爬到岩石缝外,抬起脸,眼泪溢满眼眶。


    视野里雪的白、夜的黑、月色清透的光都在此刻模糊了,她一次比一次用力地吹——


    有没有人能听一听! ?


    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


    邹嘉的心脏突然剧烈抽痛两下,身体像死掉的幼虫一样一下子蜷缩起来,浑身颤抖。


    公共频道静默了许久,是他们还在听吗?听雪夜里缥缈的风声、落雪声、树叶沙沙声。


    却独独没有来自那道无助、求生的声音。


    他们不敢出声,不忍出声。


    但突然,聊天频道里滴地一声响,所有人看向光幕,是谁出现了吗?


    “诶?怎么那么吵啊?”——


    作者有话说:1.户外求生哨的气腔设计精密,吹出的气流能高效振动发声。


    一些口哨还具备双音或多音结构,可以发出不同频率的声音组合,增强信号的辨识度和穿透力。


    而且很容易吹,还能吹很长很久,有最高达125分贝的,网上还有说能传10公里范围,不知道真假,感觉有点离谱,所以我只写了至少1公里。


    2.他们的分组如下:


    森林组:祁闻、邹嘉、何诚、孟一禾


    河边组:林静疏、粱飞文、段雪、杨浩广


    山脚组:邱露露、萧可、庞远、乐正树


    3.差点写不完。你们猜得到最后一句话是谁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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