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口腔里那股血腥味迟迟不肯散去, 血液滑腻的触感残留在喉咙间。刚刚被人舔过细小的嗓口,那种想呕吐的冲动始终挥之不去。到了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咽下了诅咒之王的血液,鹭宫水无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点凝重。
两面宿傩不会是在自己的血里下了毒,给她喂血想毒死她吧?
但身体好像没有什么不适,辅助系统也没有警报,再者说她和两面宿傩之间是有同生共死的契约的,她死了最多是任务失败,但是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鹭宫水无觉得他没那么蠢,而且他现在这副满面春风的样子也不像是想死。
双颊因为呼吸不畅而绯红,嫣红的唇被舔舐得格外润泽,透明又晶莹的液体顺着唇角往下淌,已经流到了下巴上。鹭宫水无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觉得唇上有种怪异的感觉。
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次跟两面宿傩在汤泉池互相撕咬完做完之后也是这样的,整个人晕乎乎的,身体好像变得很舒服但是又好像变得很难受。
那这该不会是什么新的术式吧?
看来以后要多加了解,好好应对。
打结的思绪得到了畅通,鹭宫水无掀起眼帘,对上了两面宿傩的视线。
高大的男人始终注视着她,深红的眼瞳里含着莫名的情绪。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偏偏就是能让人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面颊上,几乎要将她烧穿。
怎么用了契约惩罚之后他反而看起来更加精神了?
鹭宫水无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是她刚刚不小心把惩罚程度调到了最满,所以他的脑子被刺激坏了吧?
脆弱的唇瓣被蹂躏得红肿,稍稍触碰一下就觉得刺痛,没忍住用舌尖舔了舔被咬破的唇珠,她觉得这家伙就算是脑子坏掉了也是他自己活该。
这样一想整个人就自然了许多,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在两面宿傩灼人视线的注视下,鹭宫水无拉起他的羽织袖口,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周围的火势越来越大,木质结构的建筑被烧得噼啪作响。这个炙热的夏日在此刻加倍升温,被血浸湿的浴衣不过几刻就被烘干。
鹭宫水无将自己的脸擦得干干净净,抬头时额角有汗滴坠下,身体上的热意还来不及扩散,汹涌而来的寒气就将吞噬了这一颗汗珠。
火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变弱,漫天的白色烟汽滚滚。那颗汗液成了某种证明和缩影,落地时破碎成了几片冰凌的碎屑。
她站在两面宿傩的身侧,转头时和从大火中穿行而来的白发少年四目相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身处这个任务世界、按照这个任务世界的标准来评判的里梅确实是有点像女人的。
他好像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干爽柔顺的白发,整洁无垢的和服,还有毫无瑕疵的容貌。
在鹭宫水无的印象里,除了被她教导时有些狼狈之外,他一直都很漂亮。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和她印象里的截然相反,袖口和衣摆都有被灼烧的痕迹,里梅白皙的脸颊上印着数道乌黑的指痕,原本漂亮的及肩发发尾焦黑卷曲,有几缕发丝被火燎得不成样子。
看得出很急切,他脸上凝重焦躁的神情都来不及收敛,胸口起伏,模样匆匆。
里梅喘息着,刚刚凝结了太多的冰,他的唇瓣都冻得发紫。口腔里呼出的寒气在空气中凝结,霜花爬满了他的脖颈。
他站在原地,白烟偶尔会掩去他的面容,可是即便是有遮挡,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鹭宫水无唇上应有的伤完全消失了,现在唇瓣微肿、带着血丝的人变成了宿傩大人。
空白的大脑无法思考,可是这样显眼的事也不必再思考。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宿傩大人和鹭宫水无又一次接吻了。
整个脊背都发冷,越过鹭宫水无的发顶,他看到了宿傩大人正站在她的身后,他的唇角噙着些轻蔑的笑意,无声地审视着他狼狈的外表和同样狼狈的心。
背对着宿傩大人的少女对这古怪的氛围毫无感觉,她朝他挥了挥手,就像是他们只是在集市上走散了,现在终于汇合了而已。
鹭宫水无刚刚迈开步子,就被人扯住了手臂。她转头看向两面宿傩,又垂眸看了看他的手,由衷地开口:“小双,你真的该剪指甲了。”
其实能感觉出诅咒之王和里梅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跟她又没什么关联。
她只是有点好奇。
明明里梅刚刚赶来的时候很着急,可是却不知为何在靠近她和两面宿傩之后反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难道是在害怕吗?
鹭宫水无稍微有点兴奋,她将自己的手臂从身后人滚烫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朝着里梅勾了勾手:“里梅,你怎么不过来?”
他已经和两面宿傩相处了这么久,她没出现的时候,他还是诅咒之王的头号小弟。她出现之后,他们之间也一直秉持着一种默契的主仆模式,不管怎么想,里梅都没道理怕他。
那么,这里只有两个人,他怕的不是他的话,那就只有她了。
天底下哪里有学生不怕老师的。
一定是在他们分开之前她对他说的话起了作用!
没人教过她应该怎么做,但是她却无师自通还取得了这样的成效,她简直是教育方面的天才。
鹭宫水无看着里梅,金色的眸子比刚刚的火光都明亮,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情绪高涨了起来。
下意识将缠绕着发带的手腕背到了身后,里梅抬眸去看宿傩大人的表情。
健壮的男人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他甚至根本没有看他。从刚刚起,他就只是双臂环胸,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身前少女的发顶。
没了看他时那种轻蔑又冷漠的笑意,现在的大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静得像一潭水,偶尔酝酿和思考下一次应该带来怎样的风暴。
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里梅朝着宿傩大人和鹭宫水无走去。
本来已经找好了借口应付鹭宫水无的问题,按照她的脾性,里梅觉得她肯定会刨根问底。
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出现了异常,刚刚这条街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赶回来的路上,里梅想了很多理由。甚至因为觉得有点太麻烦了,他想着如果那个女人不信的话,他大不了就被她打一顿。
可是鹭宫水无什么都没问。
三个人就这样静默了,满腹疑惑的人变成了里梅。
原本的计划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她没察觉到自己的饭菜里有阻止咒力凝聚的药,被普通人类的集市吸引了注意力之后真的就这样跟他来了。
早就埋伏好的咒术师,中药之后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毫无反抗之力的鹭宫水无。
他以为她会在今夜死去,而他的手腕上缠着她唯一的遗物。
可是最大的变数居然成了这一切的策划者。
宿傩大人和加茂羂索之间的合作关系只是暂时的并很不稳定,若不是他们两个一个想要鹭宫水无死去,一个想要鹭宫水无的尸体,那么这项合作根本就不会达成。再加上咒术师和诅咒师之间仅次于咒术师和咒灵的天然对立,他和羂索为了掩人耳目,事发时在两条街之外关注着全程。
他看着宿傩大人亲手将鹭宫水无推进了杀戮的中央,又看着宿傩大人亲手将鹭宫水无从死亡的阴影中抢了回来。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沉默地跟在宿傩大人和鹭宫水无的身后,里梅感觉自己被隔绝在外。他们两个之间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不被外人知道,仅仅是他和她的秘密。
一直走到半路,这种死寂都没有被打破,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慢悠悠地穿梭在林间。
为首的两面宿傩凭借着腿长的优势,每一步都能顶后面两个人的三倍。大概是习惯了自己高高在上的状态,他没有任何要等人的意思,很快就把鹭宫水无和里梅抛在了身后。
今夜的天色不好,有要下雨的征兆,月色被乌云遮蔽,整个树林都昏暗。
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凝霜咒法再次运转,霜雾来不及吹出,里梅看清了那只细长白嫩的手,是鹭宫水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身后,也没有多说的意思,被他挥开手之后就去捉他的手腕。
整个手臂都已经没有知觉了,那条紫色的发带缠在他的腕间,随着他的衣袖和衣衫的摩擦,在夜色中时隐时现。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宿傩大人高挑的背影,下意识握住了发带垂下来的那截,语气显得非常不耐:“你干什么?”
珊瑚珠被攥进了掌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只是觉得莫名地心跳很快。
鹭宫水无的视线从他的眉眼上扫过,又到了他已经恢复血色的唇上,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被放大,显得有点空灵:“你背我。”——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喵喵今天来晚了,之后就不会啦!
腱鞘炎发作了,好痛,好痛……明天又要上班了……也好痛……
宝宝们的营养液和留言我全都看到了,这两天有点忙碌,喵喵都没有及时回复,喵喵看到了就会回的!
喵喵爱你们呜呜,等到下次喵喵还抽奖!最近实在是太穷……
第22章
云层流动, 浅浅的月光穿透林间的叶片,光影斑驳在鹭宫水无的脸上,只照亮了她的眉眼。
眼瞳上的金色看起来稍微淡了些,却更加明亮。朦胧的月色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光,配上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她看起来比庙宇里供奉的菩萨像还要精雕细琢、纯然悲悯。
那么恶劣的性格,为什么会生就这样美好的皮囊?
里梅抿着唇,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可是他却怎么都没办法开口。
不只是宿傩大人,连着他一起,鹭宫水无就像一个漩涡,快要把他们都吞噬掉。接触过她的每一个人都变得奇怪了,从八岐大蛇开始,像疫病一样在他们之间蔓延。
他与鹭宫水无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仅凭这点并不明亮的光线,他却看清了她的眉尾里藏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不知为何,她一直在盯着他的唇瓣。以目光描摹他的唇形,将他嘴唇上的每个棱角转弯全部以视线勾勒。他不回答,她就一直这样看着。
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适,藏在白发里的耳尖隐隐发烫,里梅后退了半步,不再和鹭宫水无有任何视线上的交流:“不要,你自己走。”
那道一直落在他脊背上的目光终于移走了,蟒蛇绕颈一般的窒息感稍稍消散,他终于得以喘息。可是那条已经麻痹的手臂莫名开始变得有些酸涩发痒,这股异样缓慢发酵,一直延展到了他的心头。
但是里梅还没意识到自己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
这不是能够容得下他拒绝的事。
鹭宫水无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压住了他的肩头,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她仰头看他,眼底有几分狡黠:“真的不背吗?”
说不清是身躯违背了大脑的意识还是借着被鹭宫水无术式操控的由头顺应了自己的内心,里梅挺直的腰背慢慢地弯了下来,他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但是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动作,连风都停滞了,他忍不住回头。散开的长发垂在胸口,她垂着眼睫,视线落在低处。
顺着她的目光下移,一颗珊瑚珠在腕间轻轻摇晃,他意识到,她在看他手腕间缠着的发带。
果然,她慢慢地俯身,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背上。
少女的身躯格外轻盈,软绵的触感在他的脊背上紧贴着,让他根本没办法忽视。她垂下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丝丝缕缕的香气幽微地涌进鼻腔之中,甜腻馨香。
不是他记忆中的感觉,背上的人没有干瘦如骷髅,也没有掩不住的病气。她不会在他的耳边咳嗽,不会哭泣,不会将他病痛死亡暴露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这不是他的姐姐,更不是他的母亲。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呢?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很远,里梅从往事里挣出,本能地往前看去,想要寻找宿傩大人的身影。
可是没有。
宿傩大人的气息消失了,他不知何时离开这座山,现在,只剩下了他和鹭宫水无。
胸腔里的痒意变成了另一种感觉,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知到,心中升腾的是窃喜。
他的脚步加快了一些,跃上了不远处的尖峭的山石。带起的风掠过他的面颊和发丝,又几丝黑发缠绕着他白发的发尾,鹭宫水无在他的耳边说话,呼出的热气落在他的耳朵和面颊上:“里梅,我现在非常欣慰。”
没有从自己的身上找到任何能把她嘴巴堵住的东西,里梅沉默着,试着让自己从她的影响里脱身。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她要开始胡言乱语了。
果然,她用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肩头上攀得更高了一些:“你是不是认真反思过我说的话了呀,我看到了哦,发带,你帮我捡起来了。”
他不说话,她就趴在他的肩上继续讲:“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果然我还是不擅长这种事情。里梅,你会梳头发吗?”
沉闷地‘嗯’了一声,他托着她,垂眸看了一眼她卷着自己发丝玩的指尖。
离宅邸已经很近了,那块石碑近在眼前。缠绕着的发带松散了许多,他的手臂开始慢慢回血。
鹭宫水无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大概是有些困了,她的语速都变得缓慢:“里梅,你记得把那根发带搞干净,今天又什么都没买到。说真的,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两面宿傩作为你的主人呢,你的眼光真的是很差。”
他放慢了脚步,尽量选择平坦的道路,很快就到宅邸了,或许他可以给换一床更加舒服的席子。虽然比不上宿傩大人的东西,但是他能勉强在她的房间里也放几块冰。
思绪被打断,他的背上骤然一轻。
鹭宫水无不知何时跳了下去,她站在那块石碑的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影重重的树林,没有跟他说话,也没有再看他,她朝着自己看着的方向抬脚走去。
有种被人羞辱的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他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他只是怕她又惹出什么事让宿傩大人不高兴罢了。
里梅停下脚步,提高了一点音量,叫住了她:“鹭宫水无!”
没有回头。
她背对着他,抬起了手臂,仍旧是困倦的声音,她打了个哈欠,继续往树林的深处走:“你先回去吧!”
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那片黑暗的林子里,里梅站在原地,抬手解开了缠在腕间的紫色发带。本来是想扔掉的,但还是攥紧了,另一颗珊瑚珠也被捏碎,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将发带塞进了袖口。
巨大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夜空,惊雷阵阵,远处的鸟成群被惊起,怕打着双翅飞向了半空。
冰凉的雨滴砸在他的脸上,里梅看了一眼鹭宫水无离开的方向,转身朝着宅邸走去。
雨点打着叶片,蝉鸣声变弱了,倒是蛙声仍不间断。
细密的雨丝淋湿了她肩头的衣料,干透的血重新变得黏腻,这件浴衣穿在身上,已经开始不舒服了。鹭宫水无将四周环顾了一遍,甚至搬开了一块大石头看了看。
除了一群惊慌失措的蚂蚁,什么都没有。
她拍了拍手,站直了身子,有点想不通:“刚刚明明在这里的。”
这番举动全部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中,蹲在树上的少年摘了颗果子,咬了一口之后满嘴酸涩,嘴唇都变麻了。
他比了比位置和距离,朝着不远处那个正在低头看蚂蚁搬家的少女扔了过去。
这是极少的失手时刻,她像是后脑勺长着眼睛一般,回头时直接抬手接住了那颗酸涩的果子。两个人的视线在雨中对上,她将那颗果子随手扔到了那群蚂蚁堆里:“你在这里啊。”
蹲在树上的少年曲着腿,手臂架在膝盖之上,看得出腿长手长。他穿着黑色的长裤长袖,金色的漩涡纽扣缀在领口,看起来像是什么学校的制服。这是很正常的穿着,但是不应该出现在任务世界的这个时候。
少年的白发非常蓬松,所有的雨滴都绕过他,让他得以维持干燥的短发。纯黑镜片的墨镜从他的鼻梁上滑下了一点,露出了他浓密的雪色眼睫。露出的半张脸还未完全褪去青涩,樱唇花瓣般粉嫩。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枚果子,不过应该没有吃的打算,只是时不时抛起来然后再接到掌心。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探头看了一眼她刚刚搬开的石头:“哪里有人这样找人的,你真的觉得会有人藏在那块石头下面吗?”
刚刚她被人背着穿过山林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看到她了,只是觉得禅院家的宴会太过无聊,想随便找点乐子而已,没想到那个咒灵真的没让他失望。
少女的术式信息在他的眼下一览无余,他能确定,她身上那些暗红的污渍绝对是干掉的血。
平安京时期的咒术师吗?
不像眼前的少年一样兴致勃勃,鹭宫水无此时此刻有点手忙脚乱。
她翻了翻自己的袖口,又在腰间摸索了两下,终于找到了里梅给她的钱袋。
其实稍微有点不舍得,但还是狠下心这样做了,她捏着钱袋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朝着他伸出了手:“给你。”
五条悟看着她掌心那只包裹的什么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感觉莫名其妙。他看了看少女的脸,确定了她的确是认真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给我?”
鹭宫水无点了点头,仰头看他时眼底流露出一点微妙的怜悯,因为困倦她的双眸雾蒙蒙的,带着点水光,显得更加真诚:“眼睛看不到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在山里摘果子吃,你真的好可怜。”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说可怜,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五条悟‘哈’了一声,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你这家伙莫名其妙地在说什么啊?”
鹭宫水无默默地将钱袋往前送了一点,雨丝打湿了她的额发,白净的笑脸看起来格外的无辜:“没关系的,你不要自卑。”
果然这个任务世界的人自尊心都很强呢,只是眼疾而已,都不愿意承认。
上报了异常情况之后,鹭宫水无又将手往前伸了伸,示意他快点接住。
一向骄纵的大少爷倒是在她的坚持之下来了些兴趣,他将墨镜摘下,露出了天空般湛蓝的眼睛。在沉闷的雨夜里,他的双眸像被灯火照耀一般耀眼夺目,和盲人两眼无神的样子有本质上的不同。
辅助系统很快就做出了判定,情况正常,任务世界平稳运行,没有超规事件发生。
鹭宫水无冒出的那点兴味消散,困意一阵一阵席卷,她‘哦’了一声,冷漠地收回了自己拿着钱袋的手,然后转头就走。
没有意料之中的惊羡,看着对方转身的动作,五条悟笑了出来。
被气的。
但对她术式的好奇还是占了上风,他转眼出现在她的身前,俯身去看她的脸:“你的术式很有意思嘛。”
鹭宫水无顿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我们的小鸟还是很遵循照顾弱者的守则的!
喵喵今天是不是很早
谢谢宝宝们,喵喵真的好爱看你们的评论,好有意思!
求营养液求评论求雷,什么都求一下。
第23章
树影缭乱,雨声渐强,纸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室内格外闷热,空气无法流通,整间屋子像个封闭的蒸笼。墙角堆着的所有冰块都融化了,只剩下乘着水的冰鉴,潮气和热气混在一起,连呼吸都黏腻。
里梅赤着上身坐在黑暗之中,冷白的肌肤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湿汗,垂下的额发遮住了双眼,眼睫与发丝彼此扫动。他的掌心握着一柄剪刀,刃尖上的血珠一滴一滴落下,沾湿了脚边刚刚被剪下有些焦卷的碎发。
鲜艳的血红在他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上有些过于明显,顺着淡红的轨迹,更多的血珠顺着手臂和手背滚落。
刚刚修剪被烧焦的发尾时无意间划破了自己的脖颈,痛感并不强烈,可是隐隐约约的,一直提醒着他这道伤的存在是到底为什么。
在这座宅院里,他第一次感到寂寞。
宿傩大人生性洒脱不羁,行踪无定,将他自己留在宅邸里守山也是常有的事。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也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够安坐不动便可杀敌逾百的诅咒师,可是现在,他竟然觉得这里实在是太过空旷。
不管做什么脑海里都会难以自控地想起鹭宫水无转身离开时的背影,这几日下来他已经有些习惯了那女人在他的耳边聒噪。
她到底去做什么了?
除了他和宿傩大人之外,她还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吗?
自作主张地留下,表现得好像无处可归无家可去,现在又抛下他,转头去做别的事情或者是和别的人见面了。
他早该想到的,鹭宫水无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人娇惯疼爱能养出来的。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那件振袖虽然没有任何家纹,但是衣料华贵,足以见得她的身份并不普通。
指尖蜷缩,还带着血的剪刀从掌心脱落。里梅俯身,抓住了剪刀的尖端。手掌不断收紧,双目沉沉,紫色浓郁到快要溢满,他勾起了唇角。
没关系的,反正她已经跟大人做过那样亲密的事情了,而且无故不归家住在只有两个男人的宅院里这么久,不管她原来是什么身份,她都已经回不去了。名声被毁,和诅咒师纠缠在一起,不管在术式上有着怎样异禀的天赋,身为一个女人,她也只能留在这座宅邸了。
就算是咒术师那边派来的细作,她也只有他和宿傩大人了。
从进入这座宅邸开始,鹭宫水无就已经被蛛网缠紧,无法再干干净净地离开了。
狂风卷着断裂的树枝,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在一片嘈杂的雨声里,宅邸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里梅仰起头。
停止了摆弄剪刀的动作,他放缓了呼吸,凝神去听外面的声音。
唇角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深,微小的脚步声被他捕捉进双耳之中,他脊背绷得笔直,是鹭宫水无回来了。
抬手蹭过了自己脖颈上的伤口,随着指腹的移动,血珠干净后,伤痕也消失不见。他将盆子里的巾布捞起来,擦干净了手臂和手背上的血迹,然后将脱掉一半的浴衣重新拉好。
只是出去看一眼而已,这是他负责打理的宅邸,她无故晚归,他有理由问询。
但很快,唇角的笑意就变得凝固,剪刀在他的掌心结冰后碎掉,随着带血铁器的碎冰砸落了满地。
他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正在逐步靠近鹭宫水无的房间。
她的房间是特意和里梅换过的,在背光的一面,夏日阴凉。但是得了凉爽的好处就难免有其他的缺点,就比如说光线很差。
外面的天色本来就足够昏沉,室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鹭宫水无点燃了烛火,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的一个角落,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打量室内的五条悟,歪头冲他示意可以坐在榻榻米上。
五条悟微微侧头,躲开了鹭宫水无的视线,有些不太自然地坐了下去。
少年人的身躯还未完全发育就已经足够高挑,长腿蜷曲在身前,高大的身形折叠在床边,看起来多少有些憋屈。本来想要对这有点简陋的环境发表一下意见的,但是在看清鹭宫水无现在的样子之后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今夜的雨实在是太大,她身上的浴衣彻底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少女的曲线被包裹在外的湿润衣料勾勒出来,腰肢纤细,起伏曼妙。
虽然他和杰没少看色丨情杂志和黄色漫画,甚至也在宿舍里玩过galgame ,但是这样近距离地看到女性的身体还是第一次,就算隔着一层湿掉的衣服,但若隐若现的反而更加引人遐思。
将手臂架在了膝盖上,五条悟撑着下巴侧过脸,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鹭宫水无。
她很厉害啊……
虽然因为他有无下限术式,所以她的术式对他来说毫无用处,可是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却有那么惊人的爆发力和速度。是按体术来说的话,跟杰打起来应该不会输吧。
刚刚他只是说了一句她的术式特别,甚至连夸奖都算不上,她就兴致勃勃地问他要试试吗。长着那样一双小猫似的眼睛,还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实在是有点太违规了。
五条悟侧头看着墙壁,喉结滚动,轻咳了两声:“你倒是把湿衣服换掉啊,这个样子怎么招待客人啊。”
墙上的影子突然动了,他下意识侧过头朝鹭宫水无看去,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猫眼。她不知何时就已经跪坐在了榻榻米上,此刻正倾身向前,伸出的手快要触碰到他的耳尖。
忘记了躲闪,甚至忘记了把无下限打开,两只耳朵就这样都被人捂住了。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点湿意,轻轻地蹭了两下他的耳廓。
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逾矩了,鹭宫水无有点忧虑,细长的眉微微撇着,她垂眸看他:“你的耳朵好红好烫,你生病了吗?”
潮湿的味道里夹着点淡淡的香气,他和她好近,能看到她脖颈白皙的皮肤下细细的青紫色血管。五条悟张了张嘴,瞬间打开了无下限,有点为自己这副好像很没见识的样子感到懊恼:“老子才没有,不过你不快点换掉这身湿衣服的话明天肯定会生病的!”
确实,有无下限术式的保护,五条悟仍旧保持着浑身干爽的状态,反而是她湿透了。
鹭宫水无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弹开的手,复又抬眸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有种笨笨的认真感:“可是你的脸现在也红了哦。”
少年人还不懂得遮掩自己的情绪,他的面颊透着浅浅的粉,有墨镜的遮挡并不明显,可是皮肤太白了,稍微有点异样就能看出来。
五条悟猛地站了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外面的人敲门时明显压抑着怒意,第一下很重,后来才变得轻了一点。清冷的声线和故作平静冷淡的语气在狂风暴雨的背景音下显得有点像恐怖片里的杀人狂。
里梅看着从门缝里透出的光,整张脸都掩在黑暗之中。撑着的伞被一点点整好合拢,室内的人始终没有应答。他将伞靠在了门边,朝着紧闭的门抬起了手。
眼底闪烁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疯狂,明明脖颈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可是他却觉得还是好痛。
门被苍白的手猛地拉开,室内的烛光倾斜,里梅终于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并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只有鹭宫水无一个人,灯烛的火焰上下跳跃,她衣衫半解,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一半白皙的脊背。
浅色的腰带就掉在她的脚边,像一条蜿蜒的蛇,紧紧依偎着她雪白的脚掌,使她细瘦的脚踝显得更加易折。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回过头。
湿透的黑发颜色看起来更浓,贴着粉白的脸颊,像一朵沾了露珠的花。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他的视野范围内,白得有些刺眼,整间屋子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更亮了。
里梅没有移开视线,他抬脚迈进了房间,定定地看着鹭宫水无的脸:“你去做什么了?”
鹭宫水无彻底把身子转了过来,她实在是有些困倦了,没有再继续脱衣服的动作,她一手抓着领口,另一只手掩唇打了个哈欠:“里梅,做下属的如果什么都操心也是很累的,你要学会放松。”
抓着衣领的手腕被按住,里梅逼近了她。
他比她高出许多,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缓缓低下头,有几分压迫的感觉。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压缩到至极,那双紫色的眸子从墙角的柜子上扫过,又看了另一边的木制箱子,最后才落回她的脸上。
她没有丝毫要挣扎的意思,就这样任由他圈紧了她的手腕,好像很是有恃无恐。
到底藏到哪里去了,鹭宫水无到底把那个野男人藏到哪里了? !
绝对在她的房间里,他不会感觉错的。这间屋子里现在除了鹭宫水无身上的味道之外,还多了点其他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若是那个被她带回来的男人用这种熏香,那这个男人也一定是个不怎么样的烂货。
一个男人用这种甜味的香料,肯定是流连花楼的脏东西!
怒意沸腾,里梅咬牙:“你所有的换洗衣物都是我准备的,你现在把衣服脱掉了,一会儿打算穿什么!”
搞不明白里梅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奇怪,鹭宫水无仰头看着他,如实回答:“如果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其实是打算裸睡的。”
末了,像是为了增加话语的真实性,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每天都裸睡。”
里梅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阴沉。视线再次从墙角的柜子上掠过,他有些不甘心地松开了她的手腕:“我去给你拿衣服,你给我把衣服拢好!”
鹭宫水无站在原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最后看了她一眼,里梅转身朝外走去。
在里梅即将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墙角的柜子忽然倒了。巨大的木制品和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屋外的风雨声。
里梅停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喵喵来袭!
姐妹们对这一章还满意吗,明天我们会有三人(至少)修罗场哦!我们的宿傩同志将会带着一位老哥回来!
喵喵今天上夹,已经忐忑了一整天,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和喜欢,真的泪目。
焦虑的喵喵决定喝一杯奶茶,评论区抽三个宝贝发小红包哦! ! !
(小小修了一下)
第24章
墙角的柜子翻倒在地,柜门被死死压住,不管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都被困在其中。
房间的门还大敞着,里梅回过头,锐利的视线直戳鹭宫水无的脸。
但被他看着的人没有任何的慌乱和不安,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她还是先前那副有点困倦的样子,眼角溢出的泪花沾湿了垂着的眼睫,翘起的鼻尖微微泛红。
一时之间,满室寂静,连外面的风雨声都变得小了许多。那只柜子猛地往上顶了两次, 然后再次‘啪唧’扣倒,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情况不对,这下彻底归于平静。
已经跨出一步的脚收回, 里梅原路折返, 径直朝那只柜子走去。
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里梅从自己身侧经过的时候,鹭宫水无扯住了他的袖口。左右看了看他面颊垂下的发丝,她抬手一指:“里梅,你剪头发了吗,两边不对称哦。”
刚刚升起的那股气势被她这样一打岔大打折扣,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有些烦躁地拍开了鹭宫水无的手。
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重了一点,他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有点后悔自己没控制住力道,可是又无法开口道歉,里梅盯着她的手背,唇瓣蠕动试图说点什么。
气氛变得更加僵硬,屋外的雨丝飘进了室内。
鹭宫水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松开了拢好的衣领。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里梅胸口的衣料。手臂伸展,她架着他的身体将他一路拖到了房间的门口,直接将他推进了大雨之中。
小腿绊到了连廊的低围栏,他身体失衡,背对着庭院跌落。
脊背重重地磕在地上,压折了无数花枝,他掉进了专门为了养紫阳花而挖掘出来的浅水池里。蓝紫色的花瓣飘了满池,本就被暴雨凌虐的花儿因为他的重量这下彻底垮掉。
他形容狼狈,白发里夹杂着花瓣,溢出的花汁将一部分头发染了颜色。倾盆的雨兜头淋下,里梅被雨珠砸得几乎睁不开眼。眼眶酸涩,他的视野一片模糊,浑身都痛,折断的花枝划破了脖颈,原本已经被反转术式愈合的伤像是本就不该愈合,同样的位置,这次却有更多的血。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他的视线一片昏沉,恍惚之中能看到站在连廊下的人。
鹭宫水无正要回到房间,身子整个侧过去之前,她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金瞳或许只是形状看起来温和,实际上眼中除了一片漠然和傲意之外再也没有什么。
他闭了闭眼,房门被关上之后,连烛火都熄灭了。
骨折的手臂稍微动一下就痛得钻心,里梅摊开掌心,攥住了一簇花苞。到底没有收紧,他缓缓地松开了手,修复了自己摔断的手。
这些花是鹭宫水无非要养的,可是从买花到种植再到平日里侍弄,全都是他在负责。连这个浅水池都是他挖出来的,可是挖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她推进这个池子里来。
雨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头顶的天空愈发黑暗,里梅躺在水池里,听到了一声嗤笑。
宿傩大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池边,他的身后跟着加茂羂索那家伙,一只丑陋的云状咒灵悬浮在他们的头顶,将大雨全都遮蔽。
连大人都还没有开口,加茂羂索这烦人的家伙倒是先动了。
他从宿傩大人的背后踱了出来,也不管是什么天气,展开折扇就摇。语气好像很惋惜似的,可是那双细长上挑的眼睛里却全是戏谑:“被人揍了啊,里梅。”
没有管这两个人的意思,两面宿傩抬头看向鹭宫水无的房间。横破天际的闪电将那双血红的眼瞳照亮,他的眼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抬了抬手。
紧闭的房门应声碎裂,连连廊的柱子都被波及,划出了一道印痕。
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刚从花池里出来的里梅,两面宿傩分给他一点目光,神情变得更冷:“谁在她的房间里?”
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门碎之后风雨都涌了进来。
五条悟站在榻榻米边上,替鹭宫水无挡住了迸溅的碎屑和水珠。他背对着她,有点好奇地向外看去,在一片黑暗中,他看到了一片猩红:“你还没穿好吗,外面好像有人来了呢,而且不止一个哦。”
莫名其妙地把他塞进了柜子里,过了一会儿之后又把他从柜子里拽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盯上了他的外套。
其实在柜子里的时候,他透过缝隙看到了鹭宫水无脱衣服的举动。
雪白的肩颈和沟壑起伏清晰地映在他的眼中,六眼极速运转,不管他是否想知道,就一股脑地把鹭宫水无的信息全部送进了他的大脑。
无论他怎么移动,总是能看到那片耀目的白,所以最后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五条悟后退了半步,侧头去看鹭宫水无。她已经把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正坐在榻榻米上扣外套的扣子。他用小腿碰了碰她的后背,将上身向后靠,压低了一点:“这次需要我藏起来吗?”
鹭宫水无低着头,认真地挽着过长的袖口,长睫轻颤了两下,她小小地‘唔’了一声:“不用,你好好待在屋子里吧。”
穿过长长的连廊,两面宿傩不急不缓,瞥了一眼被砸断的低围栏,他每一步都平稳,一路走到了鹭宫水无的门前。
刚刚被人注视的感觉还未消散,他站在庭院里时就感觉了她的屋子里有陌生的气息。他不清楚也不关心里梅为什么会被鹭宫水无扔进水池里,对里梅撒谎说屋子里只有鹭宫水无的事他也暂时没空去计较,诅咒之王现在很好奇。
加茂羂索说他从未在京都见过鹭宫水无,她不是御三家的人,也不属于最近那些刚冒头的咒术新贵家族。她不仅不是京都人,甚至在整个霓虹都没有找到她曾经生活过的轨迹。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只等着那日里梅将她带回来,宛如天降之物。
这样的一个女人,会把谁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除了刚开始有片刻的愠怒之外,现在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即将窥见鹭宫水无更多真实的兴味。
即便是最不好奇的心,也会为即将得知他人的秘密而悸动。
没了那扇门,墙上的这个缺口像是蛰伏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他微微低头,一手撑住了门框,打算就这样进来。
站在庭院里的里梅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没有理会加茂羂索连珠似的提问,他看着宿傩大人即将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居然敢在此时此刻开口:“宿傩大人不要进去,她在换衣服!”
不能让宿傩大人进去,万一让大人亲眼看到了鹭宫水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不知道大人会做出什么事。
一定会杀了她的吧。
一定会的。
里梅的声音并不算大,在暴雨中甚至听起来有点失真,但已经半个身子进到室内的人还是回头了。
四目锁定了他已经没有血色的脸,两面宿傩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玩味的笑,他微微将下巴抬高了一些,轻蔑地低笑了一声:“里梅,最近胆子变大了啊。”
心跳的速度加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缠在他的脖颈上,紧张到几乎快要窒息。雨珠落在他的脚边,里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带着满身的花叶残骸和血污,他双膝盖弯曲。
整个动作都来不及做完,他受了一记斩击,被巨大的力道和疼痛带着,向后倒去。口腔和鼻腔里都是血,眼前的黑暗越来越重,在里梅即将重重砸在地上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
加茂羂索用那把折扇勾住了他的腰带,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彻底倒下。像是嫌弃他身上这股过分浓郁的血腥味,他用另一只手掩着口鼻,还是那种装模作样的语气:“哎呀呀,真是太不珍惜下属了。”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里梅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鹭宫水无疑惑地‘咦’了一声。
折扇被抽回,加茂羂索没有再看已经倒在地上的里梅。脸上礼节性的笑容真心了几分,他抬起手,眉眼弯弯地朝着这么久过去终于愿意露面的少女摆了摆手。
俊秀的青年第一次在并不熟悉的人面前揭下温润的伪装,露出了几分狂热和尖锐,可惜被两面宿傩遮住了视线,鹭宫水无并没有看到。
探头看了一眼里梅,确认他还活着之后就收回了视线,鹭宫水无仰头,对上了两面宿傩的目光:“你找我有事吗?”
是他从未见过的怪异装束,黑色的外衣不伦不类,罩在她的身上极为宽大,但长度又不够,将一小截瓷白的小腿暴露在他的视线之内。竖起的领口遮住了她的下巴,只露出了那双微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两面宿傩抬手,将她的领口往下拉,一直到看见她的唇瓣,他才停止了动作。朝着室内扫了一眼,他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你床上的人是谁。”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坐在床边的人换了个动作,衣料摩挲发出不小的声响。
鹭宫水无伸出一根手指,抵开了他抓着自己领口的手,语气很自然:“一个重要的人。”
没注意到这间屋子变得比刚刚更为安静了一些,她还沉浸在对这件外套的满意之中。这个时期的任务世界可做不出这样的衣服,只此一件,要是坏了的话,她会有点生气。
还记得上次因为两面宿傩捣乱所以没拿到衣服的那件事,鹭宫水无有点耿耿于怀:“你不要碰我的衣服。”
两面宿傩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室内的那个人身上,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挽好又脱落的袖口再次拎了上来,语气听不出具体的情绪:“哦?重要的人?”
当然重要,这可是辅助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她‘嗯’了一声:“只比你稍微差一点吧。”
帮她弄袖口的手一顿,两面宿傩挑眉。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有其他声音从屋内传来,被鹭宫水无挡在身后的人‘切’了一声。
很轻,但很清晰——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今天也来晚了,脆皮喵喵又创新高,继腱鞘炎之后发烧。但是是不是也是好事,发烧的话,口腔溃疡会好的吧,不是会刺激那个什么免疫系统吗?
今天也是爱你们的一天,不亲亲了,怕传染给你们。
今天依旧是发小红包,发五个吧,昨天说三个结果发现根本不够,大家的评论我好喜欢,昨天没收到的宝宝们不要伤心,喵喵会多发的!
第25章
一点火光在两面宿傩的指尖乍现,橙红的火焰照亮了彼此的面容,连坐在床边的人都被映出了轮廓,的确是他在庭院中看到的蓝。
零星的火星溅落在地板上, 立刻有浅坑被灼出。焦味在潮湿的味道里格外明显,实在是有些刺鼻。
因为鹭宫水无和他之间的契约,他的能力现在按照她的意愿被压制着,没办法完全发挥。
就算她没有开口,两面宿傩也能感觉到她在护着这个人,不知为何,她似乎并不想让他和他直接见面。
但很显然, 被她藏在房间里的这个人并不领情。
一直坐在床边的人站了起来,借着火焰的光,他能隐约看出那是一张还略微有些不成熟的脸。但是看不到更多了,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膜,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朗。
五条悟觉得很不爽。
人生太过顺遂,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大少爷第一次被人比下去,还是被人当着面说自己不如另一个人重要。
他可是注意到了,连院子里的人大概都听到了她那句话吧, 毕竟连那个晕过去的人被旁边的人摇醒之后也很努力地在听屋子里的动静。
身形高挑的少年半敛着眸子,视线正落在鹭宫水无的发顶上,白色眼睫下掩着一双天蓝色的眼瞳。不悦的表情就这样挂在脸上,像是准备咬人的猫科动物,明显是对她刚刚说的话不满。
焰火跳跃攒动,他的脸时明时暗,看得极为不真切。只能窥到部分夺目的特质,却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五条悟也遇到了和两面宿傩相似的情况。
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也就罢了,可是每当他试图读取对方的术式信息和动向的时候六眼就会卡住,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和那个人划分进了两个空间,他无法获取对方的任何信息。
两面宿傩手上的火焰猛地向上蹿了一大截,他刚刚挑起的眉头重新压下,目光再次回到了鹭宫水无的脸上。
火弓还没拉开,整簇火苗只跳跃了两下就被熄灭。
室内重新恢复了黑暗,鹭宫水无的手覆在两面宿傩的指节上。
凉意渗进了他的皮肤,他视线下移。落在他手上的手很小,又白又细,没有任何瑕疵,精雕玉琢到让人怀疑这双手到底有没有握过东西。但也正是这样一双手,直接将他点燃的火捻灭了。
这双手的主人应该是有点不开心了,摁着他指节的力道很重,将他的皮肤都压红了。她仰头看着他,眼尾上扬,唇线抿得直了些,满脸的不悦。
另一条胳膊的袖子也滑了下来,堆叠在她的手背上,也一起蹭过他的指尖。衣料上还残留着人体的余温,不知道是鹭宫水无的还是那个站在床边的男人的。
被触碰到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两面宿傩把自己的整个手都抽走了。将鹭宫水无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他看着她身上那件又宽又奇怪的黑色外衣,无论如何都觉得碍眼。
这衣服上带着的气息将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都盖住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腻的味道。
鹭宫水无的领口还保持着被他拉下来之后的样子,笔直的锁骨若隐若现,往下隐隐能窥见一点腻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两面宿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那个男人的衣服就这样将她的身体裹在了其中,承载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布料跟她的肌肤紧密贴合,每一寸都相连,这和直接被那个男人抱在了怀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真是让人觉得不爽啊。
没礼貌的家伙,擅自动别人的东西,还躲在女人的背后。
牙尖发痒,两面宿傩转身,不知为何想到了上次里梅说她勾引他时鹭宫水无反驳说‘我的品位有那么差吗’这件事。确实很差啊,总是找一些废物回来,还喜欢一些难看的衣服。
上次在小溪边的时候也是因为一个没咒力的男人又哭又闹。
高大的男人走出了这间屋子,风卷着雨丝吹到了他的脸上。
鹭宫水无见他似乎要走了,于是回过头来看五条悟。但后者却神情一凛,长腿往前跨去,勾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直接拽进了自己的怀中。
两个人一齐躲向了另一侧,她被炽热的温度包裹着。抱着她的人长得太高,她被有力的手臂箍着腰肢,双脚离地,小腿随着惯性朝另一侧荡去。
脸被摁进了一片柔软之中,他把身上的外套脱给她之后就剩下了里面的一件黑色打底。饱满的胸肌将衣料都撑得完全展开,在一片塌陷的声音里,她没忍住用自己的脸使劲压了一下五条悟的胸口。
两面宿傩根本不是真的要走,在她回头的时候,他用了术式。
墙体被打出一个大洞,那张榻榻米彻底裂开,整个屋子里漫天飞尘。
五条悟的一只手捂在鹭宫水无的后脑勺上,两个人位置反转,他低头去看她。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仍旧姿态轻盈,还有开玩笑的闲情逸致:“水无酱的家人每一个都很凶呢。”
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女奋力挣扎,将自己的脸露了出来,刘海一片凌乱,她大声抗议:“才不是家人,我可是他的主人!”
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回过头去,视线里还是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突然攀上了一双手,鹭宫水无的头从他的肩头上探了出来。
她一手勾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借力向上,赤裸的足尖沾了点灰尘,但是全都蹭在了他的校服裤子上。踩着他膝盖的脚有点凉,透过衣料一直沁入了他的皮肤。怀里的人像一只猫一样灵活,而他显然被当成了可以随便攀爬的大树。
五条悟横在她后腰上的手改成了托着她的大腿,稍微有点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但她似乎就只是要把自己的脸露出来,他听见她用一种懊恼的语气冲着门口的人抱怨。没有多少威慑力,只是语气重了点,听起来像撒娇似的,她让那个门口的人离开她的院子。
两面宿傩平视着鹭宫水无的眼睛,斜倚在门框上没有动。
这还是第一次,他不用低头或者垂眸就能跟她对视,从这个视角来看她的确有些不一样。眼睛没有他俯视时看起来那么长,形状饱满,整个轮廓一直快到眼尾时才往上收,留下一个翘翘的尾尖。
可是这种便利是因为另一个人才得到的。
她被别人托着,他才能够看清。
越来越好奇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能够带着一个人躲开他的攻击,大概也是什么咒术师吧。那么,他跟鹭宫水无是什么关系,已经认识多久了,现在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胸腔里情绪膨胀挤压,他只是站在这里不动就已经用了所有的意志力在和那个该死的契约抵抗。
但是那个始作俑者却用手指着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地让他从这里离开。
两面宿傩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他看着她的脸,血红的眼瞳里暗潮汹涌。在山下时就开始狂乱的理智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他再次转身,这一次是真的走出了这间一片狼藉的房间。
真是太可笑了,这是他的宅邸,这宅邸里的东西也理应就属于他。
不听话的小鸟,看来还是要修剪羽翼。
见宿傩大人要离开,已经醒过来的里梅转头朝那间漆黑的屋子里看了一眼,也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走进了大雨中。未愈合的伤口里淋进了雨水,刺痛更重。他走出两步之后回头,用眼神示意加茂羂索快点跟上。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一道闪电劈下,不远处有一棵树倒下了,天色晃得亮如白昼。借着这仅有的一瞬间,加茂羂索看清楚了房间里那个正在和让诅咒之王都变得奇怪的女人说话的人。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比御赐的宝石还要纯净,像是风平浪静时的海面。
他在别处也见到过这双眼睛,而且不止一次。
每次御三家集会的时候,那双眼睛的主人都会姗姗来迟,有着百年一遇的名号,他用白绸覆着那双珍宝。只有极少的机会能看到那男人抬手掀起白绸,露出蔚蓝的一角。
屋子里的人肯定不是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五条迦,但却有着和五条迦一样的双眼。
加茂羂索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脸上的假笑也在风雨中一点一点消散。他跟上了里梅的脚步,瞥了一眼他胸口的伤,声音里的讥讽第一次全都露了出来:“或许,你的宿傩大人这一次真的遇到了对手呢。”
没有听见跟上来的人到底说了些什么,里梅稍微有些走神。
那间屋子已经被宿傩大人毁得差不多了,鹭宫水无今晚要睡到哪里?
被五条悟抱着的少女此时此刻正在想相同的问题,她双手撑着他的肩头,低头看他时半干的长发散落了下来,扫过他的鼻尖。
她的表情很认真,看起来像是真的在考虑可行性:“五条悟,你会砌墙吗?”
鼻尖痒痒的,他被她发丝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搞得有点眩晕。女孩子的身体和男人确实不一样,不管哪里都软绵绵的,掌心的触感太过温软,他稍微有点飘飘然。
但是鹭宫水无的话一下子将他从云端拉回了地面,五条悟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有点想松手让她摔下去:“老子为什么要会那种东西啊?”
像是料到了他不会,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莫名地感觉有点丢人,可是砌墙又不是什么咒术师必备技能,五条大少爷脸色不太好。本来想再说点什么挽回颜面的,但是他抱着的人突然低下了头。
他们现在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但又稍微有点不同。他的双臂将她整个人都托了起来,她弯折着小腿,更像是跪在他的手上。肩头上压着重量并不是很多,她的核心很好,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摇晃或者不稳。
黑暗之中,两个人的呼吸因为她突然压低了上身的身位而变得很近很近。彼此呼出的气息暧昧的交缠在一起,面颊与面颊之间的空气开始升温,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一股热意。
饱满的红唇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感觉脊背都绷得很紧。六眼又开始了工作,她的味道,她的瞳色,她小腿的温度,她的发丝正在从他的脖颈上滑过,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的大脑里被无限放大。
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他听见她说:“我有一点不太明白的事情想请教你。”——
作者有话说:喵喵我又回来啦! ! !明天我会多多更新的!猜猜小鸟要请教什么捏?
大家有没有发现我换封面了?超级漂亮的小鸟哦,我和朋友都觉得这个表情的小鸟像是在疑惑弱智到底算不算弱者的一种。
感谢雨将落宝宝支持的封面图,漂亮的小鸟宝宝! !
今天评论区依然有三个小红包哦!喵喵特别特别喜欢看评论啊!说金屋藏娇悟贵妃和拽天拽地宿皇后的简直是天才哈哈哈哈哈哈
第26章
连眼睫的弧度都看得清晰,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时像是羽毛扫过他的心头。她抬起一只手,在他的注视之下,柔软的指腹精准地摁上了他下唇的中心。
这是个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动作,每一次轻柔的摩挲似乎都成了意有所指的暗示。可是六眼中映出的那张脸上表情是如此的自然,没有丝毫暧昧的欲望,她好像真的只是因为好奇而实践:“你们咒术师咬人会有什么秘诀吗?”
没忘记两面宿傩咬了自己两次的事情,鹭宫水无其实稍微有点生气。她不太擅长这种对抗方式,尽管已经很努力,可是总觉得好像没有胜过对方的势头。
为什么每次她都呼吸不畅气喘吁吁,可是那家伙却看起来更加放松和舒适了。这其中绝对是有什么她没掌握的秘诀,这个任务世界还是有点东西的,她一定要学会才行。
这个问题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五条悟觉得自己稍微有点迷茫。唇瓣因为她的小动作而发痒, 生理的本能让他想要伸出舌尖舔舐一下被抚弄的位置, 可是理智尚在。
他将她放了下来,侧头掩唇轻咳了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异样。可是唇上那片触感恍若犹存,他还是探出了舌尖,扫过了那片被她触碰过的唇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下唇已经变得湿漉漉的,面颊上的热意变得比刚才更重,他仰头看向崩裂的天花板,感觉有雨渗漏下来:“咳,嗯,你说的咬人是什么意思?”
地面上已经有了浅浅的一层积水,鹭宫水无的脚趾变得有些潮湿。视线搜寻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木屐,她干脆直接朝前,然后踩到了五条悟的脚上。
没有发现五条悟的异样, 她拍了拍他的胸口,示意他低头。
五条悟的双眸瞪大了一些,对方呼吸时喷洒出的热气落在他的脸上,先是软滑的触感,紧接着她的唇齿紧贴了上来。
细微的痛感扩散开,他的领口被鹭宫水无拽着,整个上身都往下。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吻他还是在咬他,第一次如此被动,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应该立刻将她推开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何动作变得迟疑了。
平安时期的女性都如此开放吗,还是说只有眼前的少女是这样的?
他眨了眨眼,抬眸时视线撞进了一片金芒之中。她和他一样,都没有闭上眼睛。金瞳里有他眼睛的形状,她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五条悟觉得自己从这双漂亮的猫眼里读出点微妙的惋惜和失望来。
什么意思?
她在嫌弃他的吻技不好吗?
这可是他的初吻,五条大少爷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和挑衅。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观摩过的文学和影视作品,他用自己的舌尖去撬她的牙齿。鹭宫水无的嘴巴很小,口腔温热潮湿,他的吻技尚且青涩,但却想表现出和经验不符的技术。
渐渐变得稍微有点沉沦了,五条悟搭在她肩头的手缓缓上移,一直伸进了她的发间。还带着点潮气的发丝软软的,缠绕在他的指缝之间,他压着她的后脑勺,逐渐反客为主,占据上风。
鹭宫水无垂在身侧的手臂抬了起来,柔软的掌心撑在了五条悟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和人体的骨骼血肉,他的心脏因为她的触碰而嗡鸣。
这个反应是不是代表她开始觉得他的吻技还不错了?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得意。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有的是跟杰和硝子一起看的爱情电影,里面的男女主也会像现在一起拥吻,有的是glgame里攻略成功的cg,主控和成功攻略的角色会有一个定情之吻。
五条悟忽然觉得他今夜从禅院家的宴会上溜走或许是命中注定,之前硝子在上课的时候偷看那种以穿越千年的爱情为主题的小说时他还很嗤之以鼻,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等到回去之后他要把那本小说要过来好好品鉴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他勾住了她的舌尖。可是有一个全新的问题莫名出现在他的大脑里,等到那个咒灵的术式失效他就会回到属于他的时代,那他和鹭宫水无还会再见面吗?
胸口撑着的那双手力气加重了,她的十指陷入了软绵的胸肌之中,在他的思维开始变得奇怪的时候,她突然推开了他。
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羞涩或者是爱恋的情绪,她的双眸格外清明。
鹭宫水无抬手抹掉了唇角溢出的水渍,视线移动去看五条悟唇瓣上那个清晰的牙印。
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还有点因为觉得自己被人敷衍了所以生出的恼怒,她生气时抿唇的动作因为唇珠太饱满而看起来像是在噘嘴卖萌:“你为什么不咬我?”
明明对方说的是日语,可是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听不懂了。甚至都来不及辨析刚刚被她推开时产生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五条悟愣在了原地。
难道他和杰看过的那些杂志都是骗人的,女孩子其实更喜欢吻得凶一点吗?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他紧急挥走了,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他们才刚刚认识,而且她还是平安时代的人,都能当他的老祖宗了,她莫名其妙地上来就亲他就算了,居然还推开他。
女流氓!
越想越气,五条悟双臂环胸,表情明明很嚣张,可是看着她的脸时却总忍不住分出注意力去关注她的嘴唇。
这个时期也没有润唇产品或者唇膏之类的东西吧,为什么她的嘴巴那么红润,还软软的,刚刚亲起来确实很……紧急将发散的思绪收拢,五条悟‘啧’了一声:“明明是水无酱先亲我的吧,老子都没问你呢!”
亲?
她亲他了吗?
鹭宫水无指了自己,又指了指五条悟,这次轮到她觉得茫然了。眼睛瞪大之后变得圆圆的,那点狡黠的感觉因此而全部消散,从小猫变成了呆呆的小狗,她试图纠正五条悟:“我没有亲你啊,我是在咬你,咒术师之间不是会有这种较量方式吗?唔,就是哪怕全身都脱力了,咬也要把对方咬死。你不是说你是最强吗,那你应该知道怎么能把别人咬死吧,教教我不可以吗,我也想赢。”
顶着这种无害又求知若渴的表情,却把话说得杀气腾腾。
五条悟张开嘴,又再次合上,又张开,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就算是平安时期,咒术师之间应该也不会有这样的攻击方式吧。哪怕是现代的东京,在大家的精神都不怎么正常的情况下,也没有咒术师打着架突然吻上去啊。
鹭宫水无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看起来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绝不是在接吻而是在比拼。
在凌乱的思绪中,五条悟突然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一定是因为被别人这样对待过什至是被人这样对待之后还用言语欺骗过,所以她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果然变态是不分年代的,连鹭宫水无这种笨蛋都欺骗,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肯定已经被其他男人占过便宜了。
心情变得不美好起来,五条悟觉得胸腔里有点憋闷。这家伙实在是很容易被看透,几乎什么都写在脸上,连他这种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都能毫无芥蒂地邀请到家里来,一看就很容易被骗。
少年垂着眼帘,不知在沉思什么。虽然同样是雪发霜睫,可是他的性格和长相却和里梅截然不同。安静下来时带着的摄人气质和诅咒之王并不完全相同,同样的目中无人,可是却毫无邪气。从那双蓝色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欲望,他看着你就像是在看花草树木,万物于他心中都一样,在他脚下,无一不同。
不愧是辅助系统所认可的千年后最强,她对他的实力的确认可。尚且处于成长时期就这样夺目,那么等到全盛之后,该有怎样辉煌的人生和结局来相配呢?
这不是她该关心的问题了,鹭宫水无出声提醒,将神游的人唤回:“你为什么不说话呀,强者是不能吝啬分享自己的东西的哦!要对比自己弱一些的人承担起责任才行!”
还真是熟悉的论调,五条悟回过神来,没有对她的观念作出评价。他俯身,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眉眼观察了一遍,确认了她和夏油杰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才放心。
“为什么一定要跟对方撕咬呢,以水无酱的速度,一定是能躲开的吧?”五条悟一脸正色,他的视线落在鹭宫水无的眼睛上,蓝色的双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在提到战斗技巧时大少爷显得格外靠谱,根本看不出这个回答里是否藏有私心,他说得很有信服力:“就算是强者,防御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像水无酱这样只知道攻击的话,在战斗的时候会有很多破绽暴露给敌人的哦。”
在山里比试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人是个百分百的武痴类型,她的攻击跟她的外表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下手狠毒,只攻不躲。
对自己有着百分百的自信,从心底里就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够真正地伤到她。又或者觉得只要能够赢,身体上的伤并不算什么,反正都可以被修复。
被那双蓝色的眼睛吸引了,感觉自己在一片汪洋中浮沉,鹭宫水无下意识点头,应下了五条悟说的话。
辅助系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红色的数字在她的眼前出现,时间不断流逝。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快要离开这里了,五条悟把挂在衣领上的墨镜重新戴了回去。
其实根本不想还给对方的,但是平白无故把人家的衣服据为己有是违反社会契约的,而且五条悟还教了她那么重要的战斗技巧。鹭宫水无有点不舍,她捏着外套的拉链,不大情愿地开口:“这件衣服要还给你吗?”
五条大少爷从小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也不喜欢让别人用自己的东西。可是从他答应把校服外套借给她穿开始,他就已经变得有点不对劲了,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五条悟笑了一声:“不必了。”
留作纪念好了,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再见了呢。
他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轻声喃喃:“就当作是交换吧。”
不断有雨滴从屋顶渗透下来,风从墙体的缝隙里漏进来,卷起屋子里的灰尘。
真是糟糕的环境,就这样来到了千年之前,还失去了自己的初吻。有点哭笑不得,还有一丝连五条悟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舍,等到他回到本属于自己的时代,她应该就早已经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了吧。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向他,总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有种电波系美少女的萌感。呆呆的,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抬起手,想跟这只小猫挥手再见。
但是动作被打断了,鹭宫水无拉住了他抬起的手。
一枚小小的蓝色羽毛落在他的掌心,五条悟低下眼帘,看清了她脸上心疼的表情。
的确是很不舍,可是又不想平白无故欠别人的东西,神使大人教过她的,不要在外面留下为偿还的因果。鹭宫水无一只手托着五条悟的手掌,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指合拢,认真地嘱咐着:“千万不要弄丢哦,这是很贵重的东西呢!”
莫名地,五条悟有种奇怪的感觉直冲心头。
她从来没有开口询问过,可是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属于这个时代,现在也一样,她知道他要走了。
五条悟握紧了掌心的那片羽毛,在他消失之前,他忍不住又一次提醒:“记住老子刚刚说的话哦,再有人要亲、不对,咬你,一定要躲开!”
高挑的少年消失在原地,已经变得无法居住的屋子里只剩下了鹭宫水无一个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有点痛。
果然还是她的品格太高尚了,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占一件衣服的便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的,她还把那么珍贵的东西当作回礼。
一滴水砸下,正中她的额心。
雨天、破屋、冻得瑟瑟发抖的少女,鹭宫水无觉得自己想到了某款在神国时玩的游戏。
她光着脚,走出了房间,拐过连廊的拐角时,迎面撞上了里梅。
他身上的血腥气很重,那张不辨男女的脸蛋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凭空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平日里刻薄狠戾的感觉弱了许多。他换了新的浴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明明就看到她了,可是却移开了目光,打算就这样跟她擦肩而过。
不对劲。
鹭宫水无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掌心正好握住了未愈合的伤口,有血渗出来,很快就将浅色的衣料染红。
里梅痛到皱眉,他转过头来看她,像是即将要融化的雪人。从语气到表情都淡淡的,他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可是却没有抽动:“有事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没有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鹭宫水无盯着他的脸:“你在闹脾气吗,里梅?”
被戳中了心事,里梅冰块一样的脸上出现了裂纹,他的脸色涨红了一些,矢口否认:“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不在那间破屋子里陪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出来干什么,太闲的话就找点事做!”
这才是正常的里梅嘛,鹭宫水无收回了自己抓着他伤口的手,压根没听出他话里的拐弯抹角,说话仍旧平铺直叙:“不是来路不明的男人,是我在树林里捡的,而且他已经走了,我现在有事做啊,我在找屋子睡觉。”
她的话并没有让里梅的情绪被抚平,反而变得更加愤怒,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他不自觉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从树林里捡的?什么人都能随便带回宅邸来吗?你知不知道路边的男人不要捡,是很危险的!明明都已经有宿傩大人和我了,你为什么……”
难得没有用手捂住耳朵,鹭宫水无感觉自己抓到了话里的重点,她出声打断:“我捡他回来,跟你和两面宿傩有什么关系吗?”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的时候有些迟了,里梅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咬了咬牙,感觉自己身上的伤简直是白受了:“你这样会给宿傩大人和我带来麻烦的!”
麻烦?
明明就是他们一直在给她惹麻烦吧,她的转正任务说实话进行得并不算顺利。两面宿傩和里梅两个人比她想的要更为固执。
金色眼瞳里透出点不耐,眼前的人已经受伤了,欺负弱者不行,欺负受伤的弱者更加不行。鹭宫水无沉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是对里梅投入了很多耐心:“给你带来麻烦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两面宿傩,你现在身上的伤是两面宿傩造成的,而不是我。”
简直一派胡言!
刚刚还混乱的大脑一下抓住了重点,他觉得这家伙完全是在诡辩。宿傩大人惩罚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简直就是在挑拨离间。
可是她为什么要离间他和宿傩大人的关系?
鹭宫水无朝里梅伸出手,她的掌心温热,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外面暴雨倾盆,这个小小的角落安静下来。她的语气还是很那样的淡然,可是莫名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现在身体很痛吧,想要变得舒服的话,应该要叫我什么?”
所有的想法都中断了,身体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里梅张开了唇瓣。好像根本不用思考,他本能地想要这样叫:“……水无大人……”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治疗已经结束了,她的手掌离开了他的手臂。疼痛不在,她的视线也不在了。鹭宫水无没有再看他,她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里梅站在原地,感觉有点恍惚。
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的,不管他身上的伤到底是谁造成的,她都会给他用反转术式。明明今天她也有把他推进紫阳花的花池之中,可是被她治疗之后,他还是会有奇怪的感觉。从第一次她用反转术式给他治疗双腿开始,他们之间似乎就有了某种奇怪的医患关系。
明明他也会反转术式的,今日大人也没有说他不可以处理伤口,可是他还是拖着身上的伤从这里经过了。
他看着鹭宫水无离开的背影,迟钝地意识到,她去的方向是宿傩大人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喵喵今天是不是超级勤奋!
因为最近的数据和收益不太好,榜单也不太好,喵喵特别焦虑。总觉得是不是喵喵写的不好大家不喜欢,乱想了好久,痛定思痛之后,喵喵决定多多更新!只要我经常日五日六,想必喵喵没有功劳也会有苦劳的!
这一章感觉之后也会修的,五条悟消失之前的部分有点不太满意,私密马赛,呜呜,大家不要抛弃这个喵喵。
祝宝宝们每天都开心顺遂平安!
第27章
连廊外的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潮湿的味道,鹭宫水无拐过几个廊角,进了两面宿傩的院落。
这座宅邸的确建得宏伟,庭院的格局和园林景致好像都是人精心设计过的,最大最舒适的主院落自然是两面宿傩现在住的地方。鹭宫水无只在契约他的那次进过他的庭院,她 的日常活动范围很小,几乎是房间、花厅、汤泉池三点一线。已经料想到了他的房间会比她和里梅的好很多,但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屋内漏出的光将院子都照得亮了一些,没有烛火跳动的影子,她拉开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缠枝鎏金灯托上放着一颗快要跟她头一般大的夜明珠。
木质的地板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保养过的,整洁平滑光可鉴人。鹭宫水无低下头,地面上映出了她模糊的身影, 甚至能依稀看出她衣衫的颜色。
屋子很大,被屏风隔出了几个单独的空间,目光能触及的角落都放着冰鉴。外面是即便下着暴雨也依旧闷热的高温,室内却寒气流淌,温度刚刚好。
稍微有点茫然, 鹭宫水无闭上眼再睁开, 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原来即便是在平安时代也可以过得这样舒适惬意吗,那她之前那些辗转反侧夜里热得睡不着觉的日子算什么,算她能吃苦吗?
夜明珠的正后方放着一扇巨大的绣面屏风,金银交错的细线在夜明珠的柔光下闪闪发亮。透过这扇屏风隐约能看出后面坐着两个人,可是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裸露的小腿有点发凉,鹭宫水无怒向胆边生,抿着唇往前走了两步。
但整个人迈过某个点时却忽然被弹了回来,一股巨大的冲力将她推得倒退了两步,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可是伸手去碰的时候却再次被弹了回来。
一层浅蓝色的结界逐渐在眼前显现,赤金色的咒纹在这层膜状物上缓缓流淌。将内外划分成了两个单独的空间,里面的声音一丝一毫都透露不出来。
鹭宫水无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些符文,空气里有‘滋啦’的轻响,指尖隐隐作痛。灼烧的痛感穿透皮肉,她垂眸去看自己收回来的手,连指纹都被烧得模糊,血肉根本已经焦掉了。
有点可疑。
结界外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是结界里的人却是对外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铜镜里的画面格外清晰,连少女垂眸时眼睫颤动的弧度都一清二楚。浓密的鸦羽将眼底的情绪全部遮蔽,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能看到她捻了捻自己的指尖,用反转术式愈合了伤口。
加茂羂索的一条手臂搭在桌案上,他身子歪斜,全然没了贵公子端庄持重的样子。杯盏里的酒液随着杯子的摇晃微微荡漾,他看着镜中人娇憨的脸,有些散漫地抬手将自己鬓边的发丝勾起来捋到了耳后。
没了惯常的伪装,他狭长的双眸里只剩下单纯的利益鉴赏:“这小玩意你从哪里找来的,还挺有意思,借我玩两天怎么样?”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撑着下巴,高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叠在一起。像是在看铜镜,又像是在发呆,他四目沉沉,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听了他的话后才终于有了反应,两面宿傩目光冷冷地扫向他,眼瞳赤红。
只是轻轻一瞥,加茂羂索就噤了声。感觉脊背都冰凉,第一次见面时差点被这家伙捏碎头骨的记忆又被勾了出来。他耸了耸肩,丝滑地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她能看出破解这个结界的重点在那颗夜明珠上吗?”
除了刚进屋时看了一眼那颗明亮的珠子,穿着奇怪黑色外套的少女再也没有分给过那颗夜明珠一个眼神。两面宿傩将膝头摊开的册子合上,随手扔向了加茂羂索,这次没有再吝啬自己的语言,他看着铜镜里映出的人,唇角勾了一下:“不能。”
加茂羂索放下已经空掉的杯盏,抬手接住了那本册子,随手翻了两页,他的视线从‘玲珑心’上扫过,但兴趣却还是停留在鹭宫水无的身上:“不能你还跟我赌她可以破开,这可是加茂家请了阴阳寮的人来合制的新……”
介绍的话还没说完,加茂羂索的声音停滞,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
铜镜碎裂的声音由小变大,细小的裂纹从镜子中央开始向四周扩散,与此同时,整个结界上浮动的赤金咒纹都开始闪烁。刺眼的光芒极盛,缠枝鎏金灯托上的夜明珠却光辉暗淡了几分。
轻轻地吹了吹自己被烫红的手背,鹭宫水无看着眼前已经开始破碎的结界,有点犹豫要不要再来一拳。
虽然看出了这结界大概有什么隐蔽的破解方式,但是她一贯信奉大力出奇迹。
带起的拳风迅猛,她对已经残缺的结界挥下了第二拳,这次多用了点咒力,有隐约的金光浮动。但是没有再像上次一样触碰到那层膜,空气里有骨骼断裂的脆响,她的拳头被人接住了。
穿着狩衣的人难得没有拿他那柄不离身的折扇,他低头注视着她,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眼尾上扬拖长。小小的红痣落在眼尾,为他增添了几分鬼气,衬得他的肌肤白到快要发青。薄薄的唇颜色很淡,隐隐透出一点血色。
加茂羂索的五指合拢,将她的手包裹进了掌心。背后是巨大的屏风,他仗着身高的优势,上前了半步后低头凑近。那缕刚被收回耳后的发丝又垂了下来,在他和鹭宫水无的面庞之间晃晃悠悠。
青年的音色略微平钝一些,有股温和的味道,他眯着眼睛笑了:“好久不见,姬君。”
和她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后见到的其他人都不同,眼前人总给鹭宫水无一种他已经半条腿跨进棺材的感觉。他的皮相并不算是绝顶的出色,但胜在有种看似温然的书卷气质。可是离得近了就会发现,这家伙明明总是在笑,眼底却带着挥不散的阴郁。
抬起的另一只手精准地捉住了加茂羂索已经红肿的手腕,鹭宫水无加重了力道,将被她刚才那一拳打到负伤的手腕捏得‘咯吱’作响。
攥着她的手掌缓缓张开,连手指都在轻颤了,他还是面不改色。成功收回了自己被加茂羂索握住的手,她也松开了他的手腕。视线从他已经青紫肿胀的手腕上滑过,她十分善良地好心提醒:“你的手断了,得治。”
加茂羂索愣了一下,旋即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在铜镜中看到过她把自己烫伤的手指治好的画面,知道她是会反转术式的。因为腕骨断裂,整个手都开始变肿,皮肤下青紫的脉络都已经看不清了,瘦长的手在短时间内面目全非。
加茂羂索慢慢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微微俯身的动作显得气质更加翩翩,他语气温柔:“多谢姬君。”
但好心提醒他的少女似乎并没有要帮他治疗的意思,她目不斜视,直接绕开了挡在她面前的人,走向了屏风之后。
滞空的手被她的发丝扫过,溪水般在他指尖潺潺流动。整只手都因为肿胀疼痛而火辣辣的,但是流过的黑发却触感微凉。
他指尖缓缓收拢,等到发丝的主人彻底跟他擦肩而过才将被人忽略的手收回了身侧。不同于他们这些掌握着反转术式的天才,他若是受了伤,无人治疗的话那便是真的要实打实地养着。
加茂羂索扯了扯狩衣的袖口,将受伤的手遮进了袖中。
鹭宫水无进来之后没有关门,加茂羂索扫了一眼已经微微亮了一些的天色,外面的雨已经小了许多。诅咒之王要的东西他今日也送到了,连那枚‘玲珑心’的消息他都没有保留,看来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没有再回到屏风后面,加茂羂索抬脚,走出了房间。
心情姑且算是不错,出门的时候还贴心地合上了门,他站在门口,转头看到了捧着托盘从另一个拐角走来的里梅,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呦,伤好了?”
已经捧着托盘走到了近前,里梅‘嗯’了一声,打算敲门。
伸出的手被折扇敲了一下,里梅仰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加茂羂索,眉头紧皱:“你做什么?”
加茂羂索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握着扇柄将扇子挂回了腰间,无视了里梅的攻击性,他语调悠悠:“我建议你不要进去,小心再被你的宿傩大人惩罚一次。”
几乎立刻明白了加茂羂索话里的意思,里梅本能地觉得不悦。一贯讨厌这家伙这副神在在又假惺惺的样子,他冷哼了一声,掀开了托盘上盖着的绸布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宿傩大人吩咐我来的。”
绸布下盖着的显然是一件女式浴衣,翠色的衣料上有羽毛状的暗纹,料子看着便软。浴衣上方还压了一件浅蓝色的发饰,一时分不出是什么材质所制,只能看出被雕成了鸟羽的样子,倒是看起来精巧。
加茂羂索掀起眼皮,视线从托盘里的东西移开,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伤是你治的吗?”
里梅瞥了他一眼,拉开了紧闭的房门,轻哼一声:“多管闲事。”
一直到房门重新合上,他还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全部都消失了,背在身后的手疼痛难忍,他自虐一般收拢了掌心——
作者有话说:今天喵喵有点忙碌,暂且是三千,明天还会多写的哦!
我们要展开新的副本咯,有没有宝宝们看出来要去做什么了?透露一下这个副本可以解锁小鸟的新娘装哦,猜猜谁会幸运成为新郎!
是的,虽然是感情流,但是我们还是有点剧情的,过了这个副本之后很快就到小鸟下山了,也就是文案里宿傩回忆的部分!
宝宝们都好好,还在评论区安慰喵喵,今天评论区抽6个人发小红包!
第28章
晨光熹微,天色还朦胧着,阴雨天气,即便是白昼也光照不足。整片地域都暗淡,但加茂家的宅邸却灯火通明。女仆们捧着手中的东西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庭院之中,气氛一片凝重。
这场雨已经下了一整夜,现在的雨势并不算重,但也足够将人彻底淋透。
加茂羂索跪在庭院内的青石板上,狩衣的肩头已经湿了一片。还未得到治愈的手骨隐没在袖口之中,刺骨的寒意钻进膝盖缝隙中带来如同虫噬般的痛。挺直的脊背上一片血痕,狩衣背部的衣料破损严重,透过破口能看到里面鲜血淋漓的血肉。
侍从们不敢看他,也不敢从他的身边经过, 只能选择绕行。
少家主和家主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他们时常争执,理念也不合。可这么严重的情况还是头一遭,家主居然彻夜未眠一直等到少家主回来,不仅动家法鞭笞了少家主还罚少家主跪在院中。隐约听说是因为昨日的行动不仅无功而返还折损了许多人,所以家主才大发雷霆。
咒术师的听力一向优于常人,仆从们的窃窃私语尽数落入了加茂羂索的耳中。家主的叱责犹在耳畔,他眼睫低垂,唇角却慢慢扬了起来。以这种狼狈屈辱的姿态跪在庭院里最显眼的地方,明明垂着头看起来谦恭,可是眼底却是溢满的傲慢。
无功而返……
细长的手指慢慢滑过另一只手断掉的腕骨,疼痛因为身体主人恶意按压的动作而变得更重。
确实是无功而返呢,连个反转术式都没蹭到, 真是让人不甘心。
连里梅那样卑贱的身份都得到了她的关照,他却被彻头彻尾地忽视了。明明就应该是属于他的‘功’,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按照原本的计划,此时此刻他该在用薄薄的刀片划开她漂亮的身体,而不是跪在这里。
天色变得更亮了一些,雨已经渐渐停了,檐角有鸟雀啾鸣,叽叽喳喳的。这一角的死寂被驱散了一些,整个沉闷的庭院因此而多了一点点活气。
加茂羂索抬眸,视线朝着鸟鸣的方向寻去。但连这鸟的羽翼究竟是什么颜色都没看清,小小的影子就掉到了墙外。箭镞穿空,弓弦的嗡鸣只一下,悄无声息的,整个院落重归宁静。
拿着弓的人守在紧闭的房门外,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之后也没有任何回应。和木头雕的人偶没什么不同,僵硬地履行着在家主门外轮值时要负责让周围保持安静的职责。
浅灰色的眼瞳里映出了持弓人的脸,他的视线划过对方的口鼻、咽喉、锁骨然后一路到了胸口。目光透过衣料、皮肉和骨头,窥见了被护在其中有力跳动的心脏,好奇心油然而生,加茂羂索的兴致变高。
人活着的时候取出的心脏和人死之后取出的心脏会有什么不同吗?
人是在失去心脏的那一刻立刻就死掉的还是说会再继续苟延残喘一会儿呢?
终于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他将袖口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了自己青紫肿胀的手腕。看来还是要快点治疗才好,他毕竟不习惯左手握刀。
真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宿不睡还如此有劲,她的心脏是否和其他人的也一样呢,总觉得会搏动得更有力。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这样‘惦记’着,心脏有力的鹭宫水无女士正躺在舒适的床榻上卷着被子睡得香甜。
可以说这是她来到任务世界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次,柔软的床铺是好梦的温床,她身上的这件新浴衣勉强够得上跟她一起奔赴梦乡。夜明珠的光芒被落下的巾布遮住,巨大的屏风挡在床前,这个被分隔出来的空间并没有跟外界一样进入白天而是永远陷在黑暗之中。
黑发在枕席上散开,向着床沿延展,丝缎般顺滑光亮。和翠鸟鸟羽一色的料子衬得人肤色更加干净,沉睡的人闭着眼睛,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半张脸隐隐泛着玉质的光泽。绣着羽毛纹样的袖口褶皱卷起,露出了雪白的手臂,纤细的腕子仿佛一折就断。
横陈的少女被框进一片猩红,毫无所觉地将自己柔软的身躯展示在床畔人的眼底。
鹭宫水无在睡梦中翻身,将身上盖着的薄毯一脚踢到了床下。
扫了一眼掉在自己脚边的毯子,两面宿傩没有动。维持着掀起床帐的姿势,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的人将身下铺好的床铺蹬蹭得一片褶皱。
这张床是完全按照他的身形来做的,她跟他的体型差距太大,躺在上面的时候即便是舒展了身体也只能占下中间一小块地方。周围空出的空间将她衬托得更加娇小,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和醒着的时候截然不同,那双金瞳被敛去之后,微粉的面颊竟然有几分恬淡乖巧。
两面宿傩俯身,将自己的脸压近了她的面庞。呼吸落在鹭宫水无的脸上,她将自己的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睡得真香啊,在梦中被人这样盯着看都毫无反应,不知该说是毫无戒备心还是过分有恃无恐。若不是有契约在,以她熟睡的程度,他这时候已经不知拧断了多少次她的脖颈。
指尖慢慢落下,两面宿傩没有刻意控制力道,被触碰的眼睫仅仅是轻颤了两下,立刻就恢复了平静。他的指腹向上,将闭合的眼皮摩挲得泛红,眼周的肌肤这样敏感,但是睡梦中的人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像是寻到了某种乐趣,他的一条腿压在床沿,上身下倾。整片阴影罩下,像一张网,把睡梦里的人笼在其中。血红的眼瞳里跳跃着浅浅的兴味,鹭宫水无现在的样子确实更让他觉得顺眼。
仿佛一只温顺的羔羊,她只能在他的手下任凭摆弄。
一个人睡着和醒着的时候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吗,落在唇珠上手轻轻往上推了一下,闭合的唇瓣就被迫张开了一条缝隙。指尖微微湿润,两面宿傩想到了她药效发作时的模样。
被他掐着下颌时那双金瞳里都快要喷出火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她都已经彻底脱离力还想要继续咬他的手。
他们之间似乎确实有某些相似之处,但截然不同的部分好像更多一些。
呼吸变得不那么顺畅,鹭宫水无胸口一片沉闷,热到无意识地嘤咛。半睡半醒之间感觉自己的四肢都被束缚住了,她的身体蜷缩着,周围不知为何变得拥挤。仿佛置身火场,热意和躁意始终缠着她,迟迟无法摆脱。
挣扎片刻之后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她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身侧的位置下陷,原本睡在床中间的她被人推到了墙边。脖颈有点酸痛,连枕头都被抢走了,她面对着墙壁,一时间有点茫然。
谁能告诉她,她现在背后那堵墙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翻转了过来,火气噌噌上涌,黑暗之中,她摸到了两面宿傩的手臂。没有任何犹豫,总觉得自己哪怕多思考一秒都是对睡眠的不尊重,她抬脚往旁边人的身上踹去。
理想状态是直接一脚把人踹下床,但是现在显然不理想。
踢出去的脚被人攥进了掌心,她眼中的杂食动物两面宿傩身体发育到位,张开的手掌能将她的脚整个裹住。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粗糙的指节硌着她的脚踝,用力地卡着那块凸出的骨头。被痛意一激,鹭宫水无彻底清醒了过来。
于是她抬起了另一只脚,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腹。这次下脚的时候毫无保留,她甚至附着了咒力,成功将身侧的人踹到闷哼了一声。
可是被打了还毫无自觉,她听见在这声闷哼之后他又低笑了一声。
一直以来的猜测在这一刻再次涌上心头,鹭宫水无面色严肃,手臂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黑发跟着她的动作流动,发丝倾泻在他的耳边。两面宿傩感觉她的手撑在了自己的耳边,那双讨厌的金色眼瞳凑近了,在黑暗之中也依旧刺眼。
鹭宫水无的呼吸落在他的侧脸上,痒痒的,他耐心地等着她下一步的反应,然后就听见了她小声提出的问题:“两面宿傩,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心情一下就变得没那么闲适了,他躺在枕头上,脑后还垫着自己的一条手臂。终于肯将眼睛全部都睁开,血红的眸子在黑暗中和金瞳交接。
她没有笑,也不是像以前一样打算在言语上让他不爽,两面宿傩看得出来,她现在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鹭宫水无有努力地斟酌用语,但怎么说都奇怪,所以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可是直接开口好像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诅咒之王只是看着她,表情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难道是她说得还是太委婉?
鹭宫水无咬了咬唇珠,不知为何,她醒过来之后就觉得这里有点痛。声音又降低了一点点,她紧紧地盯着两面宿傩的眼睛,实时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试图从中提取到有用的资讯:“就是刚才被我踢了那一脚之后,你是什么感觉呢?不觉得痛吗?除了痛之外,还有其他情绪吗?你为什么要笑,你是不是其实喜欢被人揍啊?”
身下的人还是没说话,她维持着现在的姿势,感觉手臂和腰有点不适。
撑在他脸侧的手收了回去,下一瞬,他的腰腹一重,睡醒就胡言乱语的人直接翻身跨坐了上来。
第29章
垂坠的纱帐将床内的空间完全独立起来,黑暗之中静到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彼此交缠。两面宿傩没有阻止鹭宫水无的动作,他维持着单臂垫在脑后的动作,上身因此而稍微支起一截。凭借这点高度差,他能将她的动作完全收进眼底。
膝盖弯曲带起整条腿向上顶起,身下的人突然将一条腿曲了起来,鹭宫水无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前扑去。
浴衣的料子在光裸的肌肤上流连,身下人没穿上衣,他的体温有些灼人,直接跟她的温度相连。手掌及时撑在了对方的胸口, 她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之后,注意力就开始有点向其他方向转移。
有点软,但是又好像跟五条悟的胸感觉不太一样。想再捏一下试试, 但是手腕被人抓进了掌心。
鹭宫水无抬头,撞进了一双血红的眼瞳里。
人类腿根的肌肤似乎比其他的地方都要更为幼嫩,光是碰在一起,就感觉软得惊人。她大腿内侧的软肉紧贴着他的腰腹,跨坐的姿势使得彼此的皮肤陷在彼此的触感之中。衣料遮住了彼此相叠的部分,正因为肉眼无法窥视,所以腰腹处的触感就变得更加敏感。
如此嫩滑,一口咬下去应该会融化在口腔的高温里吧。唾液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干渴的感觉强烈,明明已经用过了饭食,可是饥饿感还是灼烧着他的内脏。两面宿傩喉咙发痒,感觉自己的思维填满了某些其他的欲望。
隔着浴衣的下摆,他抬手,顺应自己的心意,有些粗糙的手掌掐住了她大腿上的肉。腻白的小腿叠在麦色的腰肌之上,刚刚被他握红的脚踝还未恢复正常的肤色,莹润的肤色上有一点水红。
眼睛多总是有好处的,她的每一个细节和动作都被映入了赤红之中,他捉着她的手腕,每个动作都游刃有余。
胸口还残留着刚刚被她捏了一下时的感觉,身上的人对自己现在的行为毫无自觉,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要阻止她的动作。
扯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一些,两面宿傩将脑后枕着的手臂抽了出来,将上身坐直了一些。他倚靠着后方的木质床架,用自己的身体将鹭宫水无彻底包裹了起来,两个人的气息融合,琥珀树脂的味道里带着浅浅的花香气。
仍旧没忘记自己刚刚的问题,难得没有动手,她微微仰头,坚持不懈地追问:“两面宿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你能从痛苦里体会到快感吗?”
他垂眸看着鹭宫水无的脸,手掌收紧,指节勒进了她的腿肉之中。这件浴衣的料子很滑很薄,在他的手心里有些褶皱,带着她的体温,摸起来很不错。他把问题抛了回去,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觉得呢?”
原本正要转移到两面宿傩手上的注意力果然被重新吸引回了问题上,她拉着他的指尖,试图将他的手拂开,但因为思考其他的事,力气不自觉地放得比之前小了些:“我觉得……嗯……我觉得有点不好说诶,你好像又喜欢施虐又喜欢受虐。”
从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幻过,一侧的眉峰微挑,他好整以暇地将视线转移到了鹭宫水无的手上,指尖一抬,把她使劲的手也勾进了手掌。
怀着某种恶趣味,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啊。”
坐在他身上的人好像觉得这个姿势很舒适,已经卸去了挺直脊背的力气,她靠在他曲起的腿上,听见他的话之后抬起了头。可以称得上是神采奕奕,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似平日那样锐利傲慢,透出点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女羞怯。
鹭宫水无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不是刚刚那种谈论秘密的小声,而是有些娇纵地轻哼:“那是当然,我什么都知道。”
笑意从唇角渗出,他的手掌从她的大腿上下滑,复又落在了她的脚踝之上。掌心下细嫩的肌肤经不起他这样摩挲,带起一片不堪承受的浅粉色。
两面宿傩未置可否,但是垂眸时眼底却有一点点轻慢。他知道她根本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她单纯地以为那句话是夸赞。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这点,她在咒术上确然有些天赋,但所有的脑子似乎都用在了争强好胜之上,其他的时候她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非那种理解能力不足导致的迟钝,而是她发自心底觉得整个世界都理所当然地该按照她所认为的运行。
傲慢、残忍。
他似乎发现了如何将这只鸟雀控制在自己的掌心,这个契约的存在,未尝不可加以利用。
这人走神的样子有点明显了,鹭宫水无刚刚被恭维的感觉消散,她觉得他实在是有点对她不大尊重。或许是诅咒之王当得太久,他总是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平等,她是他的主人,她理应得到他的尊重。
既然要引导任务对象向善,那么任何邪恶的思维都不应存在才对。她收拢手掌,在两面宿傩皱眉的时候笑得更加灿烂了。
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像是在逗弄什么宠物,她攥紧的手撑在他的胸口,散开的长发迤逦至他胃部的皮肤。这个时候又不全然是那副无辜的样子了,她很清楚自己在做的事是折磨他以达到施以惩罚让奴隶更听话的初衷。
金瞳近在咫尺,她的脸凑近了他因窒息而有些泛白的脸。落在他鼻尖的手指转移到了他的唇上,学着他曾经对待自己的样子,她将手指伸进了他的口腔。
拙劣的模仿,不得要领的动作将他的口腔搞得很快就弥漫开了血腥的味道。鹭宫水无的指甲划破了他的上颚,摁着那道细小的伤口,她手上的气力一再加重。
心脏被束紧的感觉并不好受,这种仿佛将身体凌迟分割的痛撕扯着他的神经。明明契约的惩罚更为严重,可是这一刻上颚的伤口却好像被无限放大,逐渐将他的思绪全部占领。
唾液很快积蓄满了口腔,他喘息着,想要两具身体更近一些。
已经有了相关的经验,在那只大手压住她的后脑时,鹭宫水无将虚虚拢着的掌心收得更紧了一些。交错的手臂叠在她的脊背上,两面宿傩的唇被她躲开,她抽出了自己被咬住的手指,然后抬起那只还沾染着他味道的手,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片小小的幽闭的空间里,除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外,头一次爆发出这样清脆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辅助系统的警报声好像比她的巴掌落下的都快:“监测到当前任务目标的杀意值已经超出安全阈值,请任务者尽快处理,及时安抚任务目标的情绪。”
承受着噬心之痛的男人表情阴沉得彻底,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总是掠过她的唇瓣。因为她下达的契约命令,他的肢体目前只能维持原本的状态,整个人定在原地。
两面宿傩的唇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但是鹭宫水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得意的情绪更甚了,她现在觉得五条悟的确不愧是千年后的最强,教她的东西真的有用,没有咬到她,这家伙的表情可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精彩。
可是辅助系统提出的要求还是要照做的,而且她本来就要掰一下他的思维,趁着他安静,她决定好好跟他讲讲。
于是在两面宿傩的注视之下,她清了清嗓子,背出了刚刚打好的腹稿:“虽然我们提倡尊重每个人的性丨癖,但是这种太危险的性丨癖你还是不要坚持了。怎么你和里梅都这么奇怪,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受虐。如果掌握不好分寸是很危险的,对你自己或者其他人造成伤害的话,无论做什么都无可挽回了。”
鹭宫水无的语速开始逐渐放慢,然后干脆停止了说话的动作。她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捂着对方嘴巴的手都收了回来,难得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大腿好像被人咬了。
腿根处湿漉漉的一片,衣摆被撩起,半截牙印清晰可见。
一张嘴赫然在两面宿傩的腰腹上裂开,猩红的舌尖收进了口腔之中,闭合之后那片肌肤几乎看不出异常。
邪肆的笑意在他的脸上扩大,那个吻被躲开之后他竟然有一瞬间的不满。鹭宫水无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一边说话一边靠近时贴着他腰腹的大腿会轻轻磨蹭过他的皮肉。从那张嘴里能听到‘性丨癖’这种词汇真是令人惊讶,呆呆的小鸟大概根本不懂背后代表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含义,不过应该也做不到这样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出来。可是连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了,或许他真的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也未尝可知,毕竟心脏被攥紧的时候,他想将她压在身下撕咬。
无处发泄的欲望因为主人没有压制的打算所以变得更加难耐,所以他咬了她。
他等待着她的反应,有些期待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是真的不懂吗,屡次做出如同勾引的动作,在被他吻的时候激烈回应又在结束之后像没发生过一样,他越来越好奇了。
很快他的好奇心就得到了回应,鹭宫水无的整只手都伸进了他腰腹的口腔之中,他的舌尖被揪在掌心里揉弄,她也跟他一样,对他产生了好奇的情绪:“你从上面那张嘴里吃东西进来,肚子上这张嘴能吐出来吗?”
不等两面宿傩开口,她又继续问:“这里有一张嘴,还有口腔存在。你的肠子、内脏 都在哪里啊? ”
等意识到鹭宫水无和宿傩大人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里梅端着空掉的木质托盘从大人的房间里退了出来,然后迎面就撞见了捧着一碗冰酪的少女径直朝着刚刚被他合上的房门而来。
里梅觉得有点诡异了,他单手拎着托盘,另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腰带:“你要给大人送冰酪吃?”
鹭宫水无转头看他,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颜色看起来稍微有点浅,白皙的面颊很快被疑惑的神情占据,她盯着他的眼:“里梅,你没睡醒吗?”
得到这样的答案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料到了她绝对不是什么大方的性格。刚刚看着她捧着碗走过来的时候,他都怀疑她在冰酪里下毒了。
这冰酪还是他教她的,入口甜丝丝的,夏季解暑再合适不过。但是学徒毫无节制,自从跟他学会了制作方法,作为她唯一会制的食物,她一天要去厨房做上好几次。
疑虑没有完全被打消,紫色的双眸锁着她的视线,里梅没有让开的意思,仍旧抓着她的手:“那你来做什么?”
本来想直接把他的手甩开的,但是考虑到她做了满满一碗,刚刚从厨房走到这里的路上冰酪已经融化了一些,她很害怕洒掉。维持着原有的动作,她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来看两面宿傩吃饭。”
越来越诡异了,里梅想到昨日大人用午餐的时候她就在门外鬼鬼祟祟的样子,神情愈发冷峻。
其实宿傩大人和这家伙的关系很奇怪,说是亲密,可是大人给她下药险些让她死在加茂家的手上,她也经常跟大人斗殴,前两日还跟大人大打出手。但说不亲密的话,他又亲眼见过宿傩大人和鹭宫水无在汤泉池里接吻,而且那日大人还将已经中药脱力的她抱了回来。
里梅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两个人对彼此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想到今早酒吞童子来访的事情,他又没由来地焦躁起来。里梅松开了她的手腕,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要在大人用餐的时候在旁边吃冰酪?”
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鹭宫水无的表情很少变化,她只会用那双璀璨惑人的眼睛盯着他看。猫儿似的眼瞳里一片纯净,她自然地点头:“对呀。”
里梅咬了咬有点干燥的唇瓣,心里的那股异样越来越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那张小猫脸下面黑水涌动,看似乖顺无害,实际上蔫坏。
一向相信自己的自觉,他又一次拦住了她:“你收拾好行李了吗?”
这下轮到鹭宫水无开始觉得奇怪了,她把碗端起来,抿了一口已经融化的甜水,歪头看里梅:“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宿傩大人没告诉她?
本来想继续问的,但是鹭宫水无直接侧身将他撞开,然后一手拉开了紧闭的门直接闯了进去。
因为门没关的原因,她的声音直接传进了里梅的耳中:“两面宿傩,你要带着里梅跑路吗?因为我摸你吗?”
里梅顿住了脚步,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宝宝们,喵喵昨天特别忙啊,而且头痛欲裂,所以没有说话。
在金榜上掉了二三十名,一败涂地……啊啊啊啊啊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日万! ! !
呜呜,好想你们,我们开启新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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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自从上次被两面宿傩咬了大腿根之后,鹭宫水无就对他腰腹上的那张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仅是会抓住任何机会从旁观察,甚至还时不时好奇地直接上手。
对特殊人体构造的探索欲一度超越了对任务的执着,那天晚上她跨坐在两面宿傩的腰上,第一次态度谦卑地向他提出请求。鹭宫水无的手指戳着他腹部的嘴巴,双眸湿漉漉地望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期冀:“小双,我能把你划开看看吗。就是从中间这里分开,我只看一眼你的内脏到底在哪里,然后立刻给你用反转术式,你不会死的。”
把脸凑近他,她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嫣红的唇饱满润泽, 她眨眨眼:“如果疼的话, 你可以咬我。”
两面宿傩脸上的表情从她说出‘从中间这里分开’之后就没有再变化过,他靠着床头,身体因为刚才契约的惩罚而有些无力。可能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支点,他的手一只在她俯身时搭上了她的后腰,另一只贴着她的脚踝放在床上。剩下的两只手垫在了脑后,平静的眸光从她的面颊上扫过,他把视线落在了鹭宫水无的唇上。
很难不在意,她刚刚躲开了他的吻。
不是本能的反应, 更像是有人教过她了,告诉她她可以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之后这样做。大概就是那个被她藏在屋子里的男人做的吧,真是令人不爽啊,擅自教导别人的东西。
没人希望自己选中的白纸在被书写之前就已经有其他人率先留下了痕迹。
两面宿傩的指尖卷着她的发尾,锋利的长甲轻易割断了一小撮黑发。这点小小的动作没有被头发的主人注意到,他垂下眼睫,将扶在她后腰上的手收了回来:“不行。”
被人拒绝了还仍旧不死心,鹭宫水无的双手撑在他的肩头,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她有点纠结,但更多的是疑惑,扇动的长睫似乎能带起小小的旋风,金色的瞳仁闪烁。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满:“为什么不行啊,你不是有那种特殊的癖好吗,正好可以满足你诶!”
刚刚不是还在教育他要有安全的性丨癖吗,现在怎么又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血红的双眸中不耐一闪而过,两面宿傩闭了闭眼,头一次生出哪怕是同归于尽也想掐死她的冲动。
身体滞空,鹭宫水无屁股一痛,她被踹下了床。
床帐晃动,层层叠叠的细纱垂落回原来的地方,她仰头时视线穿过纱帐的缝隙,看到了两面宿傩颈侧青筋叠起,他的面色稍微有些不对劲。
一时间忘了从地上坐起来,她抬手去撩床帐,想要看清楚他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但是有人先她一步掀开了帐子,床上的人下床时拎着她的后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一路拖到了汤泉池。
莫名其妙地被人带去泡了个澡,睡眠不足全靠对人体科学兴趣硬撑的鹭宫水无几次试图说服两面宿傩满足她的求知欲望,但是均以失败告终。再也撑不住了,她趴在池边进入了梦乡。
等醒来的时候汤泉池里已经只剩下她自己了,不知为何两只手都酸涩无比,她舒展指节,总觉得指缝之间有点黏腻。
夏天真热啊,那家伙居然就这样把她自己留在这里,真没礼貌。在汤泉池里洗了洗手,鹭宫水无抬脚上了岸。
一次的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从这天开始,她像鬼一样缠上了两面宿傩。
旁若无人地将他面前的勺子抽走,确认了是干净的之后才挖了一勺冰酪来吃。鹭宫水无用手肘撞了撞两面宿傩的胳膊,险些将他刚刚夹起来的一块鱼片撞掉。
里梅都问她有没有收拾行李了,那他们肯定是要出门。之前不是没有过两面宿傩不在宅邸里的情况,但是连里梅都要带上的话,那宅邸里岂不是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让任务目标长时间自己活动是很危险的,雪代纱罗跟她说过,任何变数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一旦任务目标超出了任务者的掌控范围就可能会被外界的因素污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回想到这里,吃冰酪的动作一顿,鹭宫水无意识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里梅走了谁给她做饭。
她侧身凑近了正在享受午餐的人,探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唇角还有冰屑,她伸出一点舌尖,将那点甜丝丝的碎冰卷走:“小双,你和里梅要去哪里啊?”
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他夹着鱼片蘸了蘸瓷质小碟子里的酱汁。嫩滑的鱼肉被切得薄厚适中,深色的酱汁让肉片的颜色变得稍微深了一点。两面宿傩将肉片放进了口中,鲜甜的口感对他来说稍微有点淡。夹第二片时蘸了另一个碟子里的酱料,淡淡的绿色看起来像抽芽的新叶,在他送进嘴里之前,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根本没有碰到他的筷子,稍微有点嫌弃他,鹭宫水无叼住了那片鱼肉的一角。夺食成功,刚刚嚼了两下,她的表情就变了。
辛辣的感觉直冲脑门,鼻腔透爽,芥末味将眼眶都熏红了。胭色从鼻尖开始扩散,她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两面宿傩:“小双,里梅要害你。”
这双湿漉漉的眼睛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思,雪白的脸颊飞霞一片,跟被人欺负到快哭了一般。这个表情更适合出现在她的脸上,比那种每次跟他说话时露出的‘纡尊降贵’神态好多了。
胸腔震动,两面宿傩发出一声戏谑的低笑,以一种观赏的态度盯着她泪眼蒙眬的样子看了一会儿,确实有下饭的功效。杯盏中的酒液还散发着寒气,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入口是辣的,但有一点点回甘。烈酒灼喉,胃部都变得暖起来,跟冰凉的口感截然不同。
吃过冰酪之后芥末的味道从口腔里散去,鹭宫水无用袖口拭掉了眼角溢出的泪花,莫名地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但是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岂不是代表着他算到了她会抢他的饭吃,她绝不会承认这家伙比她更懂得运筹帷幄的。
本以为她会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报复回来,可是等她擦干泪珠之后,她就像这件事没发生一样凑了过来:“我不同意你带走里梅。”
吃了芥末之后被辣成了那副样子,结果不仅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质问他,着急开口就是要说这种事?
为了不让他带走里梅倒是很努力,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跟他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啊。
两面宿傩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她:“不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她整个人都快要挨到他的肩膀,鹭宫水无目光直白大胆,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问你行不行。”
依旧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被鹭宫水无的话影响到,他自顾自地吃着鱼片,不再给出任何回应。旁边的人似乎因为他的冷处理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拿着勺子吃冰酪,也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间竟然有点祥和,只剩下了杯盏相碰的声音。两面宿傩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少女的侧脸,只能透过发丝的缝隙隐约看到她的脸颊鼓鼓的,在不停地咀嚼。
收回视线的下一瞬,变故徒生。
整个人都被突然的推力压制,凭借着自己惊人的速度和爆发力,鹭宫水无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桌案歪斜,碗盘位移,乒乒乓乓的声音之中,她顺手捞出了一只小小的碟子。
被她压倒的人有想起来的意思,她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大了一些:“我没让你动!”
刚刚被芥末辣到是眼尾浮出的绯红还未彻底褪去,她的眼角透着淡淡的艳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是那天晚上的姿势,她坐在他的身上,将他压在身下。
熟悉的笑意在她的唇角绽开,两面宿傩知道,她又要做坏事了。果然,身上的羽织被掀开,她的指尖抚过小腹上的肌□□壑线条,那个位置的嘴被恶意掰开。整碟的淡绿色蘸料都被倒了进去,怕他会吐出来似的,她两只手一起捂着那张嘴。
好像根本就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概念,孩童一样顽劣,她的腿贴着他的腰,手腕一次又一次蹭过他的小腹。
燥热的感觉蔓延开,有一条线将他整个人串了起来,随着鹭宫水无的触碰,那条线绷得越来越紧。酥麻的感觉从小腹处开始散开,芥末辛辣的感觉和奇怪的痒意勾在一起,激发了另一种效果。
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所知,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实验里,神采奕奕:“从下面这张嘴里吃进去的东西上面的这张嘴也有感觉吗,味觉是相通的吗?”
两面宿傩没有开口,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喑哑的‘下去’来。感觉他有点怪怪的,鹭宫水无把碟子放下,戳了戳他额角凸起的血管:“有这么辣吗?”
尤觉不够似的,她俯身,将自己的脸停滞在了他脸的上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被辣哭的事,她的语气有点微妙的轻蔑:“小双,你好像不太行啊。”
本意是想说他吃点芥末反应如此激烈,可是落入被压着的人耳中似乎成了另一种意思。两面宿傩抬眸朝她看去,血红的眼瞳沉郁,连表情都阴鸷了几分。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阴恻恻地开口:“我不行?”
在他的注视之下,鹭宫水无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报复计划大成功,她有点开心,对着面色阴沉的人露出一个笑:“对呀,小双,你不怎么行呢。”
胸口起伏,暴虐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下去。自从遇见她之后他的情绪就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了起来,任由没办法彻底掌控的危险因素在身边活动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想到那天被他割下的属于她的那截头发,两面宿傩的面色微微缓和了一点。
他看着她的笑脸,愈发觉得刺眼:“你可以一起去。”
还是刚刚那个快哭了一样的表情更适合她这张脸,总是这样笑着的话真是暴殄天物啊。
鹭宫水无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他和里梅要出远门的事,她思考了一下,成功被他带偏了话题:“你们要去哪里啊?”
已经恢复了冷静,两面宿傩望着她,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称不上友善的笑。配着那张棱角过分冷硬的脸,这点笑意邪恶感丛生,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去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喵喵尝试了一下开防盗,对这个功能非常好奇。
这周真的好忙好忙,祈祷自己下周不要这么忙,我真的想日六啊啊啊啊。好想快点写到下山的部分,后面的情节可爽了,当时就是为了那碟醋才包的饺子。
这篇文真的是喵喵超喜欢的一篇,预计下章小狗蛇和酒吞返场。
另外,咳咳,重要的事大声说,未来几章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触发炒菜情节,让喵喵听到你们的声音好吗。
今天也是爱你们的一天,求喵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不要养肥喵喵,喵喵会死的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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