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连疼也都幸福
青年微微垂眸, 纤长睫毛勾勒出清丽的气质,桃花眼又分明是艳挂的。
他没有表情,让眼前人看着他,平白无故就感觉到心疼。
装可怜呢。
齐铮恨得牙痒痒。
再往下看, 是室内暖气充足的结果, 单薄内衫露出了细嫩肌肤, 锁骨好看,脖颈也好看。
连低头的弧度都单薄动人。
男孩绝不承认自己被美人计俘获了, 只是不想在门口耗太久, 免得他哥感冒了。
那还不得是他齐铮心疼。
毕竟别人连心疼的资格都没有。
比如里面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想到这里, 齐铮叹口气, 走进来, 把门关上了。
程翎东看着他,还站在原地,好像犯错了似的。
天使一样漂亮的人。
齐铮捏捏他的脸颊, 说:“我去泡茶。”
“骨头,谢谢。”
男孩把程翎东按着狂揉了几下,没什么少儿不宜的,只是想对待很可爱的小动物那种抓狂的感觉。
恨不得咬一口他男朋友。
过瘾了, 齐铮才收拾收拾程翎东, 看着能见人了, 男孩往厨房走去。
青年则唇边微微红地走到客厅去。
客厅里的粉丝见面会分外和谐。
电视里播放的是李纤的一部正剧,他演的是经验老道的警察, 为了符合角色, 李纤还留了胡子, 不算多,一点点胡茬, 却很帅。
当时播出的时候,就有无数观众为他倾倒了。
甚至港台那边喜欢各种噱头的报纸,都说什么李纤打败了那些大小天王,成为了富婆富豪最想包养排行榜的第一。
内地的娱记狗仔去问他,李纤还笑笑说争取明年继续保持。
为什么程翎东记得这事,因为程南音对李纤的大小八卦都熟得很,恨不得倒背如流。
而且这事还挺有意思的,听多了,程翎东也记得了。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动听可爱。
“纤哥,我觉得这部是你已经很习惯了,但我最佩服你的,是哪怕类似的角色,你也能演出他的个性。”
程翎东听到这里也点点头。
虽然他是歌手,但好演员就是非专业人士,也会爱看他的戏的那种。
李纤不仅仅能做到不同的角色是不同的样子,相似的角色也有独具个性的细节,的确配得上他的咖位和资历。
男人笑的声音,没有一点生疏,亲切得像个认识很久的哥哥。
“可不是让你来夸我的,缺点也说一说。”
程南音认真思考,程翎东坐在角落默默观察,他希望妹妹不会说些什么男神是完美的话。
虽然,李纤的表演,真的无懈可击。
女孩诚恳地说:“纤哥,这个剧组配不上你。”
李纤一愣,女孩则头头是道地讲了起来。
“你看服装,虽然算是质地还可以,但你是一个老警察,对吧,工作服怎么会是这么新的感觉。”
“背景有时候也不对,环境音更奇怪。在街上没有街上的声音,在老乡家调查,明明在村里,凌晨为什么没有鸡鸣狗叫?”
“这些破绽,和你没有关系,但对于观众而言,我们因为你而选择看它,有的时候,会把这些不好的地方怪在你身上。”
这也就是程南音说的:
剧组配不上李纤。
男人认真地听着,听到最后,他说:“南音,你应该试试编导专业。”
听到这里,程南音的哥哥本人,坐不住了。
“她还没到高中,别误导她。”
编导,好像和刚刚的场景一配,的确适合程南音。
但程翎东好歹也是半个圈内人,导演不说,编剧的待遇是很一般的,尤其是未成名的时候。
程翎东不希望妹妹太累,还被压榨什么的。
上辈子,程南音选的理工科专业,大学实习期间就收到大公司的offer了,工作挺好,待遇也不错。
可别让李纤这一句话,就把他妹妹带跑了。
不是编剧不好,而是太辛苦。
爱你的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怎么会希望你辛苦。
程南音笑着对她哥说:“放心,我写作文可头疼了,还编导呢,我只是个比较认真的观众!”
女孩看着她的偶像,说道:“纤哥,你才应该试试自己当导演呢。”
在她的心里,李纤已经完全具备了那种能力和才华,更有对演戏的热爱,对事业的耐心,野心。
男人沉默好一会儿,厨房那边有了动静。
李纤还是要说。
他说:“第一个跟我提出来的人,是你哥哥。”
茶水被放在茶几上。
齐铮连请用都懒得说,把水递在程南音面前了,就走到程翎东身边去了。
坐下,顺手就把青年圈在了怀里。
程南音习惯了,她觉得她哥本来就很招人疼的,以前爸爸妈妈在,也会好好抱抱他们。
程南音火力壮得很,抱一会儿就嫌热。程翎东身体不大好,抱着就抱着,夏天更神奇,跟玉石似的,凉凉的可舒服了。
所以她压根不觉得那是事。
电视里还在播放剧集,程南音一边看一边吐槽,旁边就坐着电视里的演员,这感觉当然好了。
但是那位男主角,就感觉不太好了。
程南音说着说着,发现旁边的偶像出神了。
女孩把茶水递给他。
“纤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家休息?”
李纤收回目光,摇摇头笑着说:“你们一家人真幸福。”
程南音顿时想起来她纤哥的家庭,心疼得眼睛一下红了,她说:“纤哥,那要不在这里住两天好了。”
“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很多爱你的观众,粉丝!”
李纤也很感动的样子,轻轻拍了拍程南音的肩膀。
齐铮在角落嘴角抽搐,这影帝演技就是不一样。
要不是今天从头到尾,李纤都好好的,就这要被扫地出门的时候哭诉一下,他还真能相信李纤是多么孤独寂寞冷。
程翎东出来主持大局:“李先生,一起吃个晚饭吧。”
晚饭之后,留不留,他可没说。
李纤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男人居然觉得自己心满意足了。
留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再说了,今天见了小粉丝,也不是没有收获。
程南音给的建议,他听进去了。
李纤就说,能不能参观参观程翎东平时工作的地方,程南音兴致勃勃地带着他去书房了。
客厅里剩下被捏着脸颊的漂亮歌手,和他的鼓手男朋友。
“这就是我哥的工作桌。”
李纤笑着扫视这个房间,宽敞,却有些杂乱,这种杂乱不是完全混乱的那种。
没有脏污,没有垃圾,只有专辑,纸张,书籍,以及挂在旁边的吉他。
男人的手轻轻摸了摸桌角,他看到旁边有张A4纸,上面有涂涂写写的痕迹,就弯腰去捡。
一个小东西从男人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程南音把它捡起来。
是小小的一块怀表,因为磕碰,它的盖翻开了。
女孩好奇地瞄了它一眼,看到了表盖内里的图片。
是她最爱的最熟悉的人。
她的哥哥。
而且这张图片,甚至程南音都没有见过。
不是宣传图,不是海报图,私密又温馨的场景和气氛。
程翎东裹着粉色的小被子,看起来很疲倦,凌乱的可爱。
能收藏这样的照片。
起码也是个真爱粉了?
程南音愣愣的,直到李纤摊开手掌了,她才继续愣愣地把怀表还给他。
女孩有点语无伦次的。
“纤、纤哥,你不会……”
看过的新闻和帖子,还有那些节目画面,通通都想起来了。
被点亮了似的。
程南音想起之前自己看那些画面的怀疑,她之所以忘了,那不是因为齐铮在吗。
她哥的男朋友不是李纤啊。
她男神也表现得特别正常啊。
怎么会偷偷藏着这样的怀表,怎么会笑着要看她哥的工作的地方。
程南音大大的眼,眨巴眨巴,不可置信里,有一丝复杂。
如果她哥没有谈恋爱,她应该会高兴吧。
毕竟最爱的哥哥和最爱的偶像,有什么不好。
可齐铮哥也很好呀。
被一块怀表冲击到无以复加的程南音,完全忘记性取向的事情了。
反正她相信,谁来了也会忘记好吗。
堂堂的影帝,还是影坛最有前途的演员,居然在暗恋她哥哥???
谁来了也懵。
李纤淡然地把怀表收进去,他说:“不要泄密。”
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却让程南音皱眉,皱眉,再皱眉,最后是叹气。
女孩说:“纤哥……”
李纤摸摸女孩的头:“别皱眉,会有印子的。”
“我想,也许我应该像你一样,那么温暖地去爱,我的偶像。”
这一句话把程南音弄得,忍不住眼睛红红的。
她轻轻牵着李纤的袖子,女孩摇头。
“对不起,纤哥。”
如果哥哥是单身就好了,但是,不是呀。
男人温柔的声线,不像哄人,反而是一种自嘲。
“南音,我今天最感激的,是有你这样的观众,喜欢着我。”
“我喜欢翎东……这件事,就当做秘密,不要外露,好吗。”
小姑娘含着泪,点点头,样子又可爱,又让人有点心疼。
李纤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在书房里看了两圈,小姑娘才收拾好情绪。
男人不经意地说:“也许,我把翎东当成家人……我们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分享。”
尤其是,关于程翎东的事。
小姑娘把擦眼泪的纸扔掉,非常坚定地回答他。
“好!”
她男神已经这么可怜了,她程南音一定会好好帮助男神,多获得她哥的消息,以解暗恋之情!
从书房出来,好像这对偶像和粉丝的关系更好了,程翎东有点捉摸不定。
总不能是介绍他的工作台还介绍出花样了?
李纤马上就要走,程南音挽留得眼巴巴的:“纤哥,吃个晚饭再走。”
程翎东作为主家,还要拿出来点气魄,他也说:“对,吃个晚饭好了。”
虽然被小男友捏了后腰,青年还是微笑着挽留。
李纤没有看他,只是说:“不用了,我有点事忙,你们也知道,影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程翎东和程南音就以为他是又要进组了,这件事还是重要的,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男人离开了,程南音琢磨了会儿,口袋里还有李纤给她的电话号码呢,咳嗽一声:“哥,我想买个手机——最便宜的那种就好!”
程翎东怎么可能随便给妹妹一个手机,他本来也一直说想给程南音买,程南音都拒绝了。
说初中生没必要什么的。
现在她终于愿意买一个了,程翎东当然是高兴的。
只是,为什么现在就突然要了?
面对哥哥疑惑的眼神,程南音表现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你知道嘛,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可是有男神电话的人了!”
这个理由,完全是真的,只是和程南音拿到手机以后的目的有所不同。
也正是因为这个真实的理由,程翎东答应了。
他还是告诫妹妹:“不要影响学习,李纤那边,他很忙,不要打扰到他了。”
“嗯嗯,知道了哥,你妹我是那种不懂分寸的人吗?”
青年笑了笑,摸摸小姑娘的脑袋:“饿了没有?准备吃饭吧。”
“好!哥,今天我也来做两道菜,让你和齐铮哥尝尝我的手艺~”
身为留守儿童,会做饭是必备技能。
第二天程翎东就送了程南音一款手机,不算最贵的,可适合她这种学生党,学生玩太贵的手机反而不好,容易被人盯上。
虽然程翎东已经成名,可程南音还在老家上学,不能不防。
他也想过,把妹妹接来,但是小姑娘不太愿意,她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在老家,突然要来燕城,她也很难割舍。
而且程翎东有上辈子做打底,知道程南音在老家也能考出来。
他虽然也琢磨不定的向南音提出过,要不要来,小姑娘拒绝了。
程翎东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可是这种便利,他的妹妹不愿意。也许他身为大人,应该不管不顾地把程南音抓到燕城来,说都是为了她好什么的。
可青年想,世界上那么多人没有这种便利,他是有钱了,可以享受了,那更多的没钱的人呢。
程翎东尊重程南音的选择,也更加暗自下定了决心。
他一直想,成立一个慈善助学的基金会,为祖国的义务教育事业贡献一点力量。
新人这样做可能太张扬,程翎东无所谓,他目前手上的钱,完全足够生活了。
反正对于他来说,音乐第一位,其他的都是附加的。
赚一百个亿,他也还要做音乐啊。
所以,生活需要的钱以外,都可以拿出去做慈善了。
他自己不是个高学历的人,但希望,也祝愿这片土地上的人,读更多书,学更多知识,那样,日子就会比上辈子他死前还要好。
不仅仅有蓝天白云,更有无数高科技前沿的发展生根发芽。
对于程南音,程翎东希望她健康,幸福,学自己想学的,就足够了。
不需要强加什么在她身上。
有些时候,一厢情愿的“为你好”容易出事,尤其是心理上的问题。
程翎东死过一次,这辈子是第二次当哥哥了,他知道的。
客厅里,准时关注《星光天声》的忠实观众,高大帅气的男孩又坐在了电视机前。
只不过,一个观众变成两个。
又增加了个小姑娘。
齐铮洗了水果,程南音则泡了高乐高——也就是巧克力牛奶。
他们都等着广告的结束。
程南音美滋滋地说:“不知道熊仔会唱什么,好期待啊。”
一旁的齐铮算是明白了,小姑娘是颜控。
演员里喜欢那位好看得像神经病的,歌手里嘛,最漂亮的就是她哥,看个选秀就被黄毛小帅哥吸引了。
虽然程南音也喜欢龙秦,但明显关注熊仔比龙秦多多了。
颜控党的眼神总是那么诚实的。
从音乐的角度,齐铮就还是更欣赏龙秦,这一期又有程翎东下了大力气去编曲的歌,他就更加在意了。
节目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在播出之前,音乐文件不能泄露。
连齐铮和程南音都没有听过,现在当然期待非常了。
程翎东则拍导师宣传海报去了,说节目组要在博客做活动,拍点新物料拿出去用。
也正好,他这个导师不在。
免得两只家属席位的观众被剧透了。
主持人简短介绍了新春特辑的规则,流程,特意反复强调了几遍短信投票的步骤,接着,就腼腆一笑。
“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第一位选手!”
金发的混血美女走了出来,她笑起来,热辣美艳,眼睛却是温柔而带着书卷气质的。
程南音为美女呐喊:“安娜!今天也好漂亮!”
齐铮看着电视屏幕,美女出场,自然也给了几个导师镜头,赖天镇大师含蓄点头,林凤云直接竖起大拇指。
徐冰是带着自豪的满意微笑。
程翎东,他认真地和观众一起鼓掌。
某超级醋坛子,心里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她只是个很普通的选手,有什么好看的。
可惜镜头角度微微倾斜,就照到了程翎东身后那人的入镜,齐铮脸色更难看了。
为什么这些碍眼的人不能滚出去,非要缠着他男朋友是吧。
美女安娜已经开始唱了。
齐铮还在想,不行,得等他哥回来了问问,莫云生那装货是不是还在缠着他。
电视屏幕中的一段吉他,把齐铮吸引回来。
这一首极其大众,甚至可以说是烂大街的歌曲,被改编得很有新潮感,甚至带着一点电子迷幻的味道。
这样的风格和新春特辑放在一起,相当具有冲击力,但绝不难听。
齐铮喜欢这种大胆的音乐。
男孩认真地听着,他想,徐冰还是很厉害的,绝不是什么浪得虚名。
这是实实在在的创作型歌手,也是有水平的制作人。
在安娜之后,接连听了几首比较中规中矩的翻唱后,齐铮坐了起来,程南音也把高乐高一饮而尽。
他们都凝神静气地等待着,压台出场的选手,和歌曲。
龙秦穿了身简单喜庆的褂子,算是传统服装。
节目把歌名打了出来。
【新春暖花开再见你】
这首歌连程南音一看到歌名,都能哼哼起来,大众度自然没得说。
齐铮皱眉,他算是知道程翎东为什么那么费劲儿做编曲了,这首歌的风格气质,和龙秦真不搭。
比安娜选手唱的那首还要诡异的歌曲选择。
怎么想程翎东和龙秦也不会傻了吧唧乱选,那就是节目组给的歌曲选择范围有问题了。
期待的小姑娘,和抱着对节目组的鄙视以及对恋人能力的信任的大男孩,都等待这个舞台的开始。
屏幕里的龙秦点点头,他推了下黑框眼镜。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紧张的表现。
前奏响起,台下一阵惊呼。
程南音马上看向齐铮,她说:“这,好像是透明心脏的歌?”
男孩点头。
“橙红瞳。”
这样一首歌,是怎么和烂大街的柔情歌曲结合改编的?
当龙秦唱出歌词,橙红瞳的热烈气息席卷,在舞台喜气洋洋的布置下,还真有点喜庆味道了。
吉他变调,齐铮站起来,扬眉。
有萧声流水潺潺般加入进来,而后是古琴。
龙秦带着享受的笑,对身边的两位演奏家抬手,向观众们介绍他们。
屏幕上打出他们的名字。
【赵景行洞箫演奏家】
【赵玑古琴演奏家】
这二人配合之默契,甚至不需要抬眼。
女人面带微笑,而男人垂眸,轻松婉转之间,独有清泉流响的好听。
在这样一段极其美妙的间奏后,龙秦一改以往的流行唱腔,用更加大开大合的民族风格,唱出来这一首家喻户晓,又太过于柔肠百转的歌曲。
齐铮感觉自己的胳膊麻了,屏幕里的普普通通的人,还在唱着这样一首歌。
明明如此纤细,和橙红瞳混合改编后,增添了一股狂烈若风的热血气概。
唢呐跟上。
这个时候,镜头适时给了观众的反应,一个个蹦跳着,又或者捂住心口,更多的平淡点的反应,是微笑。
这样浓烈的情绪,却并不刺激,是会让人微笑,觉得暖洋洋的改编翻唱。
接着的是导师的镜头,林凤云站起来,摇摆着双手,赖天镇也难得的不淡定了,一直跟着点头。
徐冰直接跳下座位,和演奏乐队的吉他手一起,做起来弹吉他的动作。
最后一个镜头,是属于程翎东的。
青年还坐在那里,笑着,微微仰头看着舞台上唱歌的人。
眼圈微微的红,好看的睫毛有颤动的弧度。
齐铮的心本来也很热了,看到程翎东的样子,就更加有发烫的震颤。
在这一刻,齐铮相信,所有爱音乐的人,都会感觉到赤忱热血的滚烫沸腾。
龙秦一曲歌毕,程翎东点头,他走上台。
青年没有着急为选手拉票,他先笑着说:“龙秦,介绍一下今天的两位演奏老师。”
舞台结束,龙秦就一点不紧张了,反正他尽力了,他看一眼程翎东。
男孩把黑框眼镜摘下,他说:“虽然翎东老师让我先介绍两位赵老师,但我还是想先谢谢翎东老师。”
“这些天他真的很辛苦,一直在研究编曲,改编的歌词,节奏,效果,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真心感谢翎东老师,他对音乐的热爱,对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新人的提携,真的感谢!”
接着男孩走上去,笑得热情灿烂,眼睛也是湿的。
程翎东和他抱了下。
青年不想搞得太煽情,就笑笑,摸一下学员的脑袋,像对待弟弟妹妹一样。
“那我来介绍这两位大师,赵玑,著名古琴演奏家,赵景行,著名洞箫演奏家。”
“同时,他们还有一个身份,是我的乐队吉他手,赵萧简的双亲,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男人女人笑着,向观众点头。
程翎东也不准备说太多,毕竟接下来就是主持人上来cue流程,然后选手自己拉票了。
但导播看观众的反应特别好,就比了手势,要程翎东多说几句。
程翎东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帮成员沟通沟通家庭感情。
青年对赵父赵母点点头,他说:“明年的透明心脏巡演,我会邀请两位老师,也会邀请龙秦的。”
“我希望到时候,我们最好的吉他手,赵萧简,能和最好的民族乐器演奏家,一起登台表演。”
女人还维持着笑,男人已经忍不住动容,嘴角都抽抽了,被自家夫人拐了一下。
台下观众哄笑。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
赵景行对着话筒说:“透明心脏乐队,是很好的乐队,做出来的音乐,雅俗共赏,满足了群众的流行音乐需求。”
“萧简,爸爸妈妈以你为荣。”
龙秦在旁边傻乐,呲着牙,好像他是赵萧简似的。
被程翎东拉了一把才想起来,他要拉票。
龙秦拉票的语言也很简单,很艺术。
这个男孩说:“感谢大家对我音乐梦想的支持,我也没啥才艺,但喜欢音乐是真的,如果比赛不成功,我还是回去种地,还是唱歌。”
“我想,就像刚刚赵老师说的,雅俗共赏一样。”
“我是个地道的庄稼汉,我喜欢唱歌,如果你喜欢听,欢迎给我投票!”
龙秦的拉票时间最短,可程翎东觉得,应该会效果最好。
结束了海报拍摄的青年,在车上就收到了某吉他手的狂轰滥炸。
【赵萧简:???】
【赵萧简:公主!!!】
【赵萧简:……】
最后,好像能看到这个女孩子略带紧张的双眼,她说:
【公主啊公主,万一演唱会上,我爸妈还是要追着我打,你得给我挡着点。】
程翎东回她:
【燕歌啊燕歌,你是他们的骄傲了,怕什么。】
【你也是透明心脏的骄傲。】
【赵萧简:公主殿下你今天居然这么抒情我好感动……】
【程翎东:所以,记得交歌。】
【赵萧简:我收回刚刚的感动,行不?】
很明显,不行。
程翎东笑笑,继续浏览短信。
【徐冰:[点赞]】
【林凤云:张然那边,版权的事你问清楚没,小心她心眼子小,不让改】
【赖天镇:演唱会记得留张票给我】
程翎东一一回复。
给徐冰:【[烟花]】
给林凤云:【问了张然老师了,她也很喜欢这首改编,还说要不是身体不行,她都能来助唱。】
给赖天镇:【感谢老师的喜欢,开了会送票给您】
几位导师的回复也很有特色,徐冰没回,本来就是个简短表示他的敬佩的表情,表情包之间回来回去,没完了。
很年轻人。
林凤云的回复就像能听到声音一样。
【靠!那老娘们,以前我翻唱她一首歌,唱错一句歌词,她给我脸色看!我看她是重色轻友!】
林凤云的资历,貌似能和大多数乐坛老牌天王天后称一句朋友。
赖天镇大师则回复了个老年人表情。
【[抱拳]】
应酬结束,程翎东还没来得及看齐铮发的消息,已经到家门口了。
青年跟司机道谢,往家里走。
料想一大一小应该刚刚看完节目,就在客厅,青年干脆直接敲门。
拖鞋趿拉的声音传过来,程翎东想,应该是南音?
门打开,小姑娘扑进哥哥的怀抱。
“哥!你好厉害啊!龙秦今天也特别酷!”
小姑娘不知道那种感动,到底从何而来,却很喜欢,觉得她哥很酷,龙秦很酷!
好好抱了抱妹妹,青年笑着和她一起走进门。
“你齐铮哥呢?”
程南音表情一下怪怪的:“齐铮哥说接个电话,现在,在书房。”
程翎东想,应该是家人来的电话。
齐铮的家庭情况,他简单地了解过了,齐铮来燕城过年,他也问过家里人会不会不高兴,齐铮说他们忙着呢。
结果一直到现在,年都过了才来电话,看来是真忙。
程南音想蹑手蹑脚地去书房门口,被青年拎回自己的卧室了。
小姑娘尴尬地笑一笑:“哥,我又不是想八卦,就是齐铮哥好像情绪不好,你小心点。”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哥小心,齐铮哥对她哥那么好,难不成还虐待啊。
小姑娘被拎回去了,程翎东蹑手蹑脚地在书房门口偷听。
开什么玩笑,程南音在,那偷听的位置就不够了。
可惜,隔音太好,齐铮的情绪好像也很平稳,音量都不算大的。
一直到有脚步声,程翎东才连忙撤退,准备去沙发那边。
被男孩一把捞住腰。
齐铮看着他,笑一笑。
程翎东却轻轻地摩挲他的脸颊,心疼的那种温柔眼神,让齐铮更有种暴虐情绪。
不能发泄在他的爱人身上。
齐铮松开了怀抱,他说:“我出去喝两杯。”
被青年环抱住了。
那种香气萦绕在鼻尖,那种温温的可爱的感觉,把齐铮困得很死。
程翎东说:“家里也有酒。”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男孩的喉结动了动,他的矫健身躯暖乎乎的,把程翎东也温暖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齐铮转过来,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青年的额头,说:“没什么事的,不喝了。”
喝酒了,会让程翎东担心。
青年却微微垂眸,他说:“等你想说了,我会认真听。”
齐铮也管不上这里是哪里了。
管他的客厅还是卧室,又或者书房,反正也没有别人在。
程翎东的下巴被捏着。
男孩笑着,眼睛里有种复杂情绪和火的燃烧。
齐铮轻声说:“去卧室。”
卧室的门被反手锁上,小白狗在床头瑟瑟发抖。
程翎东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说不出口。
齐铮的情绪不太好,但也没有到完全失控的程度,只是不好受而已。
青年想亲亲他,抱抱他。
被男孩锁得紧紧的,抱不了他。
直到电视上,今天哭过一次的光鲜亮丽的漂亮歌手,眉眼都泛了艳色。
齐铮安静下来,他抱他的漂亮哥哥在怀里,低下头去看那些不算伤痕的印记。
程翎东的声音也哑了一点点,青年告诉他:“不说也可以的。”
如果齐铮太难受,那就让他们一起难受好了,沉溺进去吧,找什么解决方法。
这是属于程翎东,对恋人的纵容,宠爱。
而齐铮的宠和爱是——
“不,我要告诉你。”
男孩吻他的额头,微微冒汗了,都湿了一丝丝发。
还是很可爱很漂亮的天使。
齐铮笑着给他整理发丝。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爸决定再婚了。”
苦苦纠结,拉扯这么多年的婚姻,还是碎得彻底了。
程翎东没有说这件事怎么怎么样。
他只是抱紧男孩的腰。
程翎东告诉他:“我的家永远有你在。”
“骨头。”
齐铮歪头,真像大只的狗狗。
他答应程翎东:“在。”
“我爱你。”
“我爱你。”
这句话,是同时说出来的。
齐铮从床头柜,摸出来那对收藏好了的戒指。
男孩把那只金镶玉蝴蝶的戒指,无比郑重地戴进程翎东指尖。
齐铮说:“这一次,不那么傻了。”
青年笑着,轻轻抚摸手上的小东西:“不傻,你是最聪明的骨头。”
男孩倒是很认可,他点头说:“那是,要不怎么娶到你的。”
这句话说完,被怀里的人扑倒了。
程翎东难得眼神危险起来,笑靥如花,却又纯得像小溪流水的清丽微妙。
青年的指尖捏住男孩的下巴,程翎东说:“还不一定呢。”
于是齐铮的戒指,是流汗又流泪的时候戴上去的。
也许因为心情的原因,情绪的原因,他们都忘记了要克制的约定。
又或者,本来就已经因为克制的约定,而下意识地选择了不再克制。
总之齐铮不后悔,男孩想,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又疼,又幸福。
连疼都幸福。
程翎东就轻轻看他一眼,问:到底是疼,还是幸福?
齐铮说:“疼痛是对情绪顶格的描述。”
其实那不是疼,只是太过于超出承载能力,大脑下意识地淡化情绪而已。
齐铮想永远永远不放手。
程翎东就愿意,永远被他握紧手腕,或者抱住。
龙秦毫无争议地获得了第一。
这样新潮好听的改编,又是那样具有话题度的选手来进行演绎,想不第一都难。
这算是喜事一桩,公司那边也来报喜了。
去年透明心脏第一张专辑发布,首月销售破35万的时候,公司就在筹划报名参加天音榜。
天音榜单是海峡.两.岸暨香港、澳门,全国范围内共同进行的音乐排比榜单,称得上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音乐榜单。
审美范围涵盖宽广,获得最佳专辑奖的有抒情唱片,摇滚唱片,舞曲唱片。
说唱专辑也都有提名。
天音的评比规则是公认的只看质量,面对极其叫座的专辑和歌曲,也有专门的“最受欢迎奖”。
所以小众唱片也期望能在榜单上崭露头角。
新星天下的工作人员来报喜,说:我们被天音榜提名了!
大家当然高兴,程翎东就问:“提名哪个项目?最佳新人吗?”
毕竟大多数歌手的首专,都会尝试报名这个奖项。
工作人员先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透明心脏全体成员:?
程翎东淡定地看着眼前人。
“我猜猜,报了几个奖项?最佳新人,最受欢迎,最佳作词,最佳作曲,畅销金曲,最佳团体……六个?”
工作人员尴尬一笑。
他咳嗽一声,这个沉默,让大家都心里咯噔几下子。
工作人员说:“还有最佳音乐视觉。”
说白了,就是歌曲的mv。
所有看过透明心脏mv的人: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程翎东揉了揉额角,齐铮看到了,轻轻帮他按了起来。
青年头疼地说:“公司野心大,可以理解。”
但也不能乱报名啊。
麦克白简直不敢置信,假老外的声音都颤抖了:“难道……还真提名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
麦克白和赵萧简面面相觑,赵萧简和张亚亚面面相觑,张亚亚又和麦克白面面相觑。
林思极一直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这位工作人员。
所以没接收到其他成员的眼神信号。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拍得像不可回收物一样的mv也能被提名啊?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总之就是怎么看,都觉得好无奈好好笑。
程翎东努力安抚大家:“没事,最多我们就被笑一下,提前做好准备吧。”
要说别的歌手和乐队,得到了提名一定喜气洋洋,队长什么的就要开始准备获奖感言了。
或者干脆觉得自己是陪跑,懒得想。
透明心脏乐队则是,都觉得貌似有可能拿奖,然而不需要专门想获奖的台词,反正他们老大在。
程翎东从来是被一致推选为发言人的。
大家跟在他后面点点头,出神,发呆,花痴,甚至幻想怎么和小女友炫耀都可以。
殊不知,对于透明心脏的成员来说,一场灾难即将悄悄降临。
在灾难来临前,透明心脏的成员们还有件事要做。
去看麦克白小女友的演出。
是这位混血儿邀请的,不然大家也不会去,最近一个个看着都挺忙的。
程翎东业务最多,就不用提了。
今天齐铮还有个代言的海报要拍,也专业性很强,是他习惯用的架子鼓品牌找上门,说以后齐铮的鼓他们包了,还带代言费呢。
虽然只是地区代言,可费用不少了。
加上架子鼓的质量齐铮也认可,他就答应了。
所以今天这样的场合,齐铮不在。
其实他不来,麦克白反而松口气。
因为但凡人多眼杂的地方,齐铮看他哥比看眼珠子都紧张。
麦克白想一想自家女朋友对程翎东海报花痴的样……默默地感谢了那家赞助商。
再说像赵萧简,爹妈上了一次程翎东的节目以后,家庭关系和睦很多。
以前几乎不跟家里打电话的姑娘,也三四天就要打打电话,发发短信,感情相当热络。
她还跟慕容总搭上了线,成朋友了,经常一起去酒吧玩。
麦克白和张亚亚推测,说这俩女人应该是去找男人消遣的,程翎东说:万一是去学习吉他的呢?
被其他俩货赤果果鄙视了。
直到他们俩真偶遇了赵萧简和慕容总在酒吧,据麦克白讲述,他就眼睁睁看着慕容总去把那个吉他手叫下来。
那吉他手还以为自己走天大的运气了,被富婆看上,下一步就是包养,然后一炮而红。
结果,赵萧简走上去,他们开始聊音乐了。
麦克白和张亚亚:好吧,我们承认,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慕容总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毕竟这女人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然后他们就又看到了,慕容寰对着台上的壮汉主唱,笑一下,点点头。
麦克白:不知道为什么。
张亚亚:总觉得这样,好安心啊。
不然他们真的会怀疑慕容总是不是性情大变。
又是酒吧的场景,穿着低调的青年和一众朋友走了进来,这一次,麦克白难得安静了点,没有洋洋得意地跟他们介绍。
因为台上的人,巧笑倩兮。
那歌声并不是温柔动听挂,相反,是和那女孩娇小身板完全不匹配的狂放大嗓。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姑娘在吼死了都要爱,声音震响天花板了都,居然不刺耳,反而情绪浓烈得厉害。
程翎东马上点了点头,他今天戴了鸭舌帽,是嘻哈潮流的款式,做旧的牛仔流苏边,纤细地挂在帽檐旁边,有酷帅颓废之感。
明显不是程翎东的帽子,齐铮那种范儿的。
今天青年的一身穿搭,都和大众印象里的他不太一样。
上身黑色皮革外套,不是程翎东常服的那种简单收敛的版型了,是又低调,又很设计感的那种。
把青年衬托得蜂腰削背,好看舒展极了。
深灰色骷髅在半腰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条叠加腰带,干净利落。
下身牛仔裤,球鞋。
被鸭舌帽遮住的大半张脸,露出来精致简单的半边耳钉,是细小的蝴蝶样式。
齐铮今天出门的时候,手上戴了个铂金的蝴蝶戒指,虽然款式简单,但看得出是和程翎东的耳钉一样的同款。
赵萧简看到程翎东这身,可好好地端详了一番。
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这一身完全不是程翎东的风格,反而满满的齐铮审美。
女孩啧啧称奇:恩爱啊。
张亚亚说:新婚啊。
麦克白说:燕尔啊。
林思极说:再不进去,小心姑娘唱完了。
于是大家迈步,走进酒吧。
女孩的经典KTV神曲唱完,难得的不是聒噪感,让人意犹未尽,恨不得再听她唱一遍。
就足以证明这位音乐生的实力了。
麦克白笑着挽住女孩说:“这是薛佳,佳佳,这都我朋友,跟你说过。”
女孩原本客气的微笑,一下子变了。
她睁大眼睛,只看了几眼,一秒钟锁定了目标。
“翎翎!我的天啊,林衡,我以为你是骗我的呢!”
麦克白本名暴露,也没有不自在,但是听到女友的话,也不由得哭笑不得了。
“骗你?海报,照片,博客,都有,我还能骗你?”
艳丽青春的女孩一笑:“嗨,这不是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儿多了去了吗,万一麦克白有个孪生兄弟喜欢乱搞呢?”
麦克白头上挂黑线。
程翎东笑着解围:“薛同学唱得很好,看起来你好像喜欢我们乐队的歌,谢谢支持。”
“你和麦克白很配,另外,我第一次听到他的本名。”
这是真的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以前也不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可口头的名字是根深蒂固的。
现在真从别人嘴里听到了,还有种神奇的割裂感。
薛佳则已经和赵萧简聊起来天了。
赵萧简有种和任何生物打成一片的能耐。
她跟程翎东说:其实这一点,你更严重。
程翎东就觉得很神奇。
女孩乐一下,看着他,很温和的眼神:“程翎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朋友。”
也是最好的家人,爱人。
因为你是最好的人,所以一切都胜任。
而这个被夸一切都胜任的人,笑着看她们的相处。
程翎东也默默反驳过赵萧简,他觉得,有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好人。
比如挺自私,不再像上辈子,想把最好的一切呈现给粉丝。
他甚至大逆不道地认为,他和粉丝是平级关系,他的生活是他的生活,而粉丝也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他没那么完美,没那么耀眼迷人,他都不想掩盖了,统统露出来。
再比如,之前李纤出事,他在媒体前那么尖锐伤人,他以为自己会被全体粉丝炮轰呢。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更受粉丝的欢迎了。
总之,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薛佳接了个电话,她回答几声,语气非常尊敬崇拜的那种,甚至让麦克白有点醋了。
女孩一拍他的肩膀,动作飒爽下手干脆,把麦克白这个一米九的大汉拍得呲牙咧嘴。
薛佳说:我请我老师来了,正好再两首就是我。
“让他检阅检阅我的学习成果~”
麦克白这才放心,毕竟师生恋这个东西是受千夫所指的,薛佳又是那个语气,放在长辈身上,就很合理了。
青年眨巴一下眼睛。
意思是——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程翎东都没问薛佳是哪个学校的了,因为张亚亚已经问出口,女孩兴致勃勃地回答他。
也是个极其出名的音乐院校,但的确不是某教授在的那个学校了。
青年下意识松口气。
不是讨厌汪舜青,只是觉得,这种场景下不适合相遇而已。
他们则被安排到前排的一个卡座去了,程翎东坐在中间。
当薛佳再次上台。
有人温润儒雅到像块玉。
一步步走进来。
风度翩翩的教授,就那样进入他们的视野。
麦克白站起来打招呼,赵萧简也兴高采烈的样。
只有程翎东垂眸,他低着头,随手拿起饮料,喝一口。
压根不给那位教授一点机会的样子。
奈何,那位教授,还是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第117章 直往他怀里钻
男人看到了他, 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和他的朋友们寒暄几句。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一瞬间,旋转了光点斑斓, 在男人的镜片之上, 反射一丝他的神情偏冷。
汪舜青知道, 他不想自己上前。
那就不去打扰他。
男人站在台前,对自己的得意门生点点头。
薛佳是天赋和努力并驾的学生, 汪舜青相信她会走出自己的路途。
女孩唱完, 笑嘻嘻走下来。
麦克白这个神经大条的, 才反应过来:“哇靠, 汪教授, 你就是佳佳的老师?”
“嗯。”
回答得淡然轻松,俨然是名师风范。
薛佳也有些讶异于世界的狭小,不过她感觉, 今天晚上的汪老师有点不同?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可薛佳相信自己的直觉。
总感觉,老师有意无意地在看谁……
女孩顿时想起来,上次去隔壁学校蹭课, 汪老师春风荡漾的一举一动。
甚至记忆犹新的那双笑眼, 和现在不笑的神情, 都有点相似。
女孩好奇地看了看,她想, 原来老师喜欢的是这款。
薛佳在看赵萧简, 被发现了, 赵萧简一下子凑过去笑着说:“怎么,麦克白, 那你岂不是直接小了一辈?”
“佳佳,这里的酒水你有没有推荐的?”
这句话把薛佳出的神抓回来,她捋了下刘海,认真推荐起来:“这边鸡尾酒都挺受欢迎,我刚刚让麦克白点了几杯,送到了你们座位那边了,试试吧。”
坐着的青年冷不丁说:“鸡尾酒?”
他看着手里的杯子,酒水有茶的颜色,气味也是完完全全的果味香甜。
麦克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饮料,男人咽了咽口水。
“翎东,你别告诉我你喝了。”
程翎东举起那杯酒,明晃晃地少了三分之一。
他也想证明自己没喝,但铁证如山,不得不认。
薛佳好奇地看着大家,尤其是突然就脸色变了下的老师。
“怎么了,这酒很好喝啊,顺口。”
麦克白他们还没说话,汪舜青说:“他没喝过酒。”
另一点是,程翎东的体质不太好。
这样的人突然喝了一大口酒,完全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汪舜青走上去,从青年手里接过那杯子,低头轻轻一嗅。
心里都叹气。
这是伏特加调制的,绝对后劲十足。
普通人都可能中招,何况程翎东这个从小到大没喝过酒的。
说来也奇葩了,一个酒吧出道的歌手,居然滴酒不沾,简直是奇迹。
程翎东身上的奇迹够多了,大家都不以为意。
还坐在位置上的青年,眼睛眨一下,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没事,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赵萧简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先拍一张先。
“公主,你脸红了。”
程翎东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还真是。
热热的烫烫的,可赵萧简不出声之前,他还没感觉出来呢。
青年无奈地笑一下,觉得自己多半是不能继续玩了。
“公主,先让麦克白把你送回去好了。”
混血儿虽然舍不得女友,但也没反驳,因为他反正可以再回来,继续玩。
程翎东万一出了事,掉根头发丝,麦克白都怕自己被齐铮秋后问斩了。
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而是程翎东会不会出事的问题。
薛佳也关心偶像,知道情况了,连忙让麦克白把程翎东送回去了再说。
青年还坐在那里,安静地摇摇头。
“不用,我再玩会儿好了。”
出门的时候就在下雪了,程翎东觉得外面太冷了,麦克白送他一趟不容易,不如等到大家玩好了再回家。
虽然,现在就已经感觉到眼前是飘忽的了。
其实醉酒的感觉很奇怪,脑子特别清晰,四周却是朦胧的。
所以按照这个感觉来,飘忽的是世界,不是程翎东。
程翎东觉得自己坐得好好的,他们却都在东倒西歪。
世界在崩塌,他动弹不了,但也毫发无损,眼睁睁看着。
就这么简单。
汪舜青直接说:“薛同学,我送翎东回家好了,免得打扰大家,正好我也看过你的表演了。”
“下次学校里仔细说说我的建议,怎么样。”
薛佳倒是没意见,甚至觉得这建议特好,简直两全其美。
可她看着汪舜青那样子,真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老师看起来那么着急。
男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仍然风度翩翩的雅致,温润得好似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程翎东,紧紧地关注着那个人。
好像生怕他出一丁点儿事。
薛佳,突然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她的眼神来回转了两下,就收回。
女孩还是不敢确信,却莫名其妙觉得,好像程翎东,确实是汪舜青老师的理想型。
一开始她觉得是赵萧简,可汪舜青老师对她也像对其他朋友一样。
反而是程翎东,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汪舜青现在关心他的样子,又看得出绝不是讨厌憎恨什么的负面情绪。
这难道不是一种诡异的默契。
薛佳这样想着,脸上是可爱活泼的笑:“好的老师,那下周上课再见。”
透明心脏乐队的大家也都赞同,主要是汪舜青给他们的第一印象都很好,程翎东又原来就和他认识。
让这样的朋友送他回去,再合适不过。
程翎东乖乖坐在那里,好像没有一丁点儿感觉似的。
直到男人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他的眼镜,被素白指尖捏住边缘。
一瞬间里,男人心底震颤。
眼镜被青年顺手摘了下来。
汪舜青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他,语气温柔:“翎东,我们回家。”
青年看着他,醉意像柔软水雾,盖了他的眼眸。
底色还是清透似日光的。
青年好听的音色,轻轻说:“老师。”
薛佳有些惊讶,汪舜青解释道:“之前我们探讨过声乐的问题。”
比起这个称呼,汪舜青当然更喜欢另一个。
叔叔。
虽然别人喊,他不喜欢。
程翎东站起来,有些晕晕乎乎的样子,脸颊泛了艳的颜色。
男人在他身边,自始至终绅士又温和,让大家都很放心。
他们要离开酒吧了,赵萧简想起来什么,嘱咐一句:“汪教授,小心开车,今天的雪不小。”
男人答应一声,隔着袖子揽着程翎东走出去。
青年很想自己好好走,可脚下没有力气。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被男人半拥抱着走的。
怀里的温度,香气,汪舜青好像全部都不管。
把程翎东扶上了车,汪舜青去前座驾驶位。
夜色深沉,却更看得见那些沸沸扬扬的雪,一片片砸下来。
路上的确不好走,而且比来的时候更不好走了。
汪舜青才来酒吧多久,居然路况就发生这样的变化了,男人心里知道,恐怕情况不妙。
他看一眼后座的人。
程翎东满脸红晕地趴在车窗边,睫毛被窗外灯光衬托出来,长长的,乖静得像只小兔。
男人有一瞬间,不想按照原来的计划,把人好好送回家。
可不送回去能怎么样,把人抓到他家里去了又怎么样。
程翎东绝不会服输。
就算是乘人之危,那也是没有必胜把握的乘人之危。
不如好好把他的小兔送回家。
至少,程翎东会开心一点。
他不想看到程翎东伤心。
虽然红的眼睛,确实像一只小小的坏脾气的兔子。
所以还是继续开下去,原定的目的地,终点,那里有谁在等待,汪舜青也不是不知道。
再见齐铮,恐怕就是撕破脸皮,汪舜青一点不害怕,甚至连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他们这种人,还能有什么脸皮。
刀山火海滚了几遍了,死都想过无数次呢。
后座的人,突然说:“我……回家。”
男人回答他:“一定把你送回去。”
开了一段路,雪就已经是狂烈地刮下来,像把天剐了一层血肉的分量,重重地坠在车上。
车子还没有问题,路却已经不行了。
堵车堵得厉害。
不用出去问就知道,肯定是雪灾引起的交通事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翎东有点不安地扯了扯衣领,他热。
汪舜青直接开后座的门,他也坐进去,帮青年整理了下衣领。
“热。”
青年睁着眼睛,傻乎乎无辜地说。
那张好看脸孔,染上和平时不一样的淡淡颜色,眼尾都带着红,水里一抹漂浮的鬼魅精怪般,有湿润的水泽光亮。
汪舜青垂眸,把他的领口最上的扣子都系好了。
男人不再看他。
程翎东眨一下眼,说话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软软的:“老师,为什么来找我?”
汪舜青说:“不小心碰见了。”
“哦。”
男人想打开车门,他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可这个时候,路边的灯突然黑了。
程翎东的手抓住他。
手和手叠在一起。
青年很烫,连呼吸的温度都超出平常。
汪舜青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都发紧。
好像只有靠得更近,才能解渴。
青年轻轻地安慰他:“别害怕。”
程翎东抱住他的头,像在哄个小朋友。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人是个大人了。
没人规定大人就不能害怕。
程翎东的声音,好像带着一点点笑意,醉态反而不算明显。
虽然,汪舜青知道,他一定是醉得厉害了。
青年说:“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害怕。”
他知道,汪舜青害怕,又或者是,憎恶。
一个人在夜里。
男人曾经走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冷夜和雪,几乎把他埋住。
这是又一夜的雪。
却有人抱住了,挽住了,带着笑意地跟他说话了。
汪舜青感到另一种,万劫不复。
在黑暗中,汪舜青拨了电话。
也还好这个酒吧不算偏僻,附近有他的产业。
路上已经堵得不行,又断电了。
断电可不是好玩的,那说明这场雪灾已经超出了城市的承载范围。
至少这一夜,应该是不能恢复的。
车子不算什么,他身边还有个喝醉了的小孩,最好的选择,就是马上找个地方,遮风挡雨。
过了这一晚上,明天白天之内就能把基本的生活保障完全恢复。
男人推开车门,寒意凛冽,风刮得像刀子,雪下得像匕首。
汪舜青脱下外套,被青年拢住了,程翎东摇摇头。
“很冷。”
男人不脱外套了,他把青年包在大衣里。
最近接待的人已经来了,寒风中呵着气,寻思大BOSS也挺神奇的,怎么平白无故到这里来玩了。
强光手电筒的照应下,黑夜中的光总是让人聚焦了所有视线。
儒雅翩翩的人,发上雪落得白花花一片,眼镜也摘下来了。
难得看起来有些狼狈样子。
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抱里的那个人。
接应的中年男人,不由自主地咽口水,紧张的。
从来没听说过老板有恋爱对象,甚至床友都没有过,怀疑他行不行的人不在少数,当然,他觉得都是单纯嫉妒老板的能力而已。
现在这个情况下,汪舜青抱着的人,很明显就是未来老板娘了!
男人抱着程翎东,对眼前的下属说:“你那边怎么样。”
“还可以,老板,我们自备了发电机,中心的计算系统没事,就是主要得供它们去,生活用电就不行。”
“反正明天就能来电了。”
男人点点头,他的手轻轻盖在程翎东露出来的脖颈上,怕青年冷了。
手下把大衣又拿来一件,汪舜青摇了摇头。
再披一件,就不好走路了。
反正很快就到。
到达那家的豪华酒店中,程翎东几乎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本来也是早睡的人,又喝了半杯酒,自然睡意浓重。
进门还来不及抖抖肩膀上的雪,男人把他放在那张柔软得像云朵的大床上。
程翎东闭着眼,一向睡相安稳美好。
男人这才把身上衣服脱掉,把雪掸掸,白色成块成碎落下,化开了。
汪舜青轻轻把青年的外衣脱掉。
这个时候,程翎东呢喃。
他还能喊谁的名字。
汪舜青当然是听到了自己学生的名字。
男人连苦笑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把被子盖好。
他和程翎东在同一张大床上,中间有距离。虽然汪舜青不乘人之危,但多看看他的小兔,总是可以的。
接着男人把刚刚摸出来的,程翎东的电话拿出来,他打开一看,果然短信和电话都已经爆炸了。
在车上程翎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是震,他觉得聒噪,就按静音了。
汪舜青也没看别的,直接奔着消息发了最多,情绪最为激烈的那位去。
【程翎东:我是汪舜青,翎东喝醉了,又下雪成那样,我在路边找了酒店,明天就回来。】
发出去的那一刻,汪舜青承认自己卑劣地欢愉了几秒钟。
都不是落井下石,更不是幸灾乐祸。
是苟且偷生,偷到了别人的宝贝,要度过这黑暗,沉默,天灾降临这夜的滋味。
他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但现在吧,汪舜青承认自己只是个坏人。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齐铮:照顾好他。】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样的语气,汪舜青就不再去想了,因为他也懒得花费心思在揣测情敌上了。
他的小朋友就在身边。
男人隔着那一段距离,看着他。
没有灯光,可雪色太亮,照进未遮起来的窗里,月光蒙昧,雪色清明,朦朦胧胧和崭新尖锐之间,居然交融在一起,开出了花。
就那样落霜的花一样,轻轻掉在程翎东的眼角眉梢。
融化了。
让男人想捧起他,像捧一双温暖的手才受得住的柔软的雪。
程翎东从来都乖,除了今晚,因为他第一次喝酒的体会,导致了哪怕在没有暖气供应的房间里,他还是直冒汗。
青年热得眉都紧蹙,鬓角的发都湿了点。
汪舜青心疼他,也不管他怎么热怎么解开扣子了,反正只要不踢被子,一切好说。
这样躁动不安地过了前半夜。
后半夜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下去了,青年又哆哆嗦嗦地开始发冷。
汪舜青感觉到了,就凑过去,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
谁知道刚刚一碰,青年冷冷的身子,玉一样的温润感觉,就直往他怀里钻。
而且因为之前那酒精带来的躁,现在程翎东身上干干净净。
汪舜青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的反应大了,大了去了。
那有什么办法。
小兔缩在他怀里了,好像才舒服一点,暖和嘛。
汪舜青也是个健壮男人,但因为书卷气质,儒雅风度,好像就让人忘记了。
可现在抱人在怀中,就能实打实的能感觉到了。
程翎东只觉得和以前的晚上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小刺猬暖暖的抱。
可睡着睡着,好像又不一样了。
程翎东睁开眼,迷迷糊糊,这是一片没有任何灯光,只剩下黯淡雪色的照明的世界。
他摸了摸,像梦呓似的。
“怎么……变胖了。”
男人呼吸都屏住了。
汪舜青心里还是不服的,什么胖了,他一直在坚持健身,不会比齐铮差在哪里。
可想一想程翎东的手,是在哪里,他就不再腹诽,只是红着耳尖,搂住怀里的流氓小兔。
最冷的朦胧的时刻过去了。
头痛欲裂,和冷空气刀一样地切割了的世界。
更让人头疼的,是眼前那张温润英俊至极的脸。
程翎东睁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受。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做梦了。
压根就是真的。
青年的头疼更重了,他的脸色都白,实在是痛得狠了,几乎是要炸开了似的,程翎东没办法地钻进汪舜青怀里。
直到他的体温,自己的呼吸,稍微缓和了些那疼痛,他才松口气。
男人的手盖在他的额头上,像在检查他有没有被冻到。
程翎东看到自己和他都衣着整齐,才完全放心。
但又看到自己是完全缩在别人怀里,反而汪舜青是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
程翎东真有种自己做了登徒子的负罪感。
调戏的还是最良家的妇男。
可现在他都还在人家怀里。
程翎东想说句什么,男人哑哑的声音说:“再待会儿,饭送来了再起床。”
“……嗯。”
程翎东默默地把自己埋在温暖里。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喝酒的经验,所以看到那些关于喝大了断片的说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现在程翎东知道了,反正在他身上,不是。
他记得,而且很清楚。
就是有点第三视角,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为什么,黑暗的那一瞬间,会抱住汪舜青。
也许那个他,也是他,只不过现在的他考虑得更加周全。
程翎东头疼得狠,几乎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在男人的怀里了。
室内实在是过于冷,没有暖气的北方室内,何止四处都漏风,简直要把人冷到胃都痉挛的恐怖。
哪怕是豪华酒店里,也是一样的。
他的宿醉特别严重,几乎痛得让程翎东恨不得穿越回去,扇那个随手拿起饮料的自己一巴掌。
喝什么喝。
现在他宁愿自己跟汪舜青面对面,也不愿意再喝酒了。
可真的在他的怀里,青年也根本说不出来什么。
男人的手帮他按摩头部,手法居然很专业舒适。
直到那头疼稍微缓解了些,汪舜青把电话还给他。
男人平静地提醒他:“给齐铮报个平安,昨天晚上我跟他说过了。”
这一句话,让青年骤然睁了下眼睛,看起来更呆了。
因为疼痛而苍白着,因为刚刚起床而凌乱可爱的,漂亮易碎的一只玻璃人偶。
程翎东拿到手机,想从男人怀里出来,被汪舜青直接抱紧了。
男人没有一丁点戏谑。
他的眼睛看着程翎东,那种温和,友善,和爱,全部都送给程翎东。
汪舜青说:“原谅我。”
“我可以做到,你看到了。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原谅叔叔,小翎。”
程翎东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几乎有种被暖暖的阳光逼迫到没有退路,无处可逃的错觉。
汪舜青没有对他做什么,程翎东的身体和记忆,都这样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
他们,真的还可以是朋友吗。
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他可以,只是朋友。
程翎东握着电话,他垂眸,很快,他看着汪舜青。
青年轻轻说:“对你不好。”
对你不好的,对你不公平。
“老师,你应该去找到……”
他的下颌被捏住,男人近在咫尺。
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汪舜青快吻下去了,却是满眼不加掩饰的认真。
“小翎,朋友不需要你关心这个。”
如果是朋友,不必担心他的个人生活问题。
如果不是朋友,那就更好了。
他直接吻下去就好。
管他什么齐铮,莫云生。
程翎东看着他,青年侧头,扭开了那种极度暧昧的距离。
青年想,那就换个话题。
“上次那位小姐,你们要结婚吗。”
汪大教授笑起来,声音和以往的音色琅琅不同,带着种独属于这个时间的磁性。
“见一面而已,就像你和宁悄。不,还不如你和宁小姐。”
程翎东问出口,才后悔不应该说。
朋友之间,不应该讨论那些私生活。
程翎东闭上眼。
他说:“老师,以后……我会找你探讨声乐的。”
其他的,暂且就没有安排了。
青年拨下那个号码。
程翎东在男人的怀里,他等待对方接通的样子,有点紧张,有点忐忑,有些期望的甜蜜。
被汪舜青都收在眼里。
一根刺,也不算多疼痛。
只是扎人。
昨天夜里是特大暴雪,着实吓人,齐铮一开始没有程翎东消息,都快疯了。
要不是当时在公司,刚刚拍完广告,有经纪人和保镖一起拉着他,齐铮就冰天雪地里跑出去了。
虽然汪舜青的居心不一定良,可好歹是报了平安。
齐铮知道程翎东没事,比天都重要。
所以早上的这个电话,除了一开始,男孩有些情绪激动,确认了程翎东没事以后,他就平静下来了。
像一根弦绷着,绷着,都快断了。
还好终于是松了下来。
齐铮觉得程翎东没事,那整个天下都太平,整个世界都美好,其他的,暂且无所谓。
注意,是暂且。
因为他哥毕竟还没到他眼前来。
其他账,秋后再算就是。
到了下午五六点,路面基本清理完毕,水电暖气也都修复得差不多了。
汪舜青送他的好朋友回家。
一直都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距离,程翎东也不再说什么。
至于那个拥抱,那一夜相拥的温暖,自然是全部都忘光,就算提起来,也只是雪化开的最后一抹水渍,剔透,明亮,谁面前都能说的干干净净。
程翎东不想让汪舜青陪他上楼的,可真的自己走一步了才知道,宿醉弄到了这个地步,不仅仅头疼得很,路也走不好。
汪舜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的难受,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青年看着他的肩膀才发现,原来汪教授也很高大强壮,只是隐藏在那幅金丝眼镜下了。
程翎东倒是想挣脱开,那也要有力气,他现在不昏迷过去就是好的了。
男孩坐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那电梯门打开。
他的恋人,满是倦容地在男人怀里。
齐铮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
他想,程翎东看起来很难受。
男孩走上去,一夜之间,眼里满是血丝,下巴有微微青的胡茬,看起来硬朗颓废的帅。
汪舜青安静地进行了递交。
程翎东就从一个怀抱里,到另一个怀抱。
进入男孩的怀里,青年下意识地抬手,勾住齐铮的脖颈。
动作完全是自然而然的,潜意识都刻下了的那种。
让汪舜青这个抱了一路也没这待遇的人,只能说声再见,后退几步,就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关闭。
那一对身影,渐渐模糊。
高大的男孩,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怀里人。
好像说了什么话,问的轻柔而疼惜。
齐铮的名声在s大可是传开了的,汪舜青身为老师,也听说过。
这样的语气,任何知道他的人听了,也会大跌眼镜。
门完全关闭。
汪舜青吸了口气。
他闭上眼,努力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一幕删掉。
可,怎么能做到。
他的小兔,那么可爱地伸出手。
程翎东的主动,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程翎东的爱,就更是如此。
汪舜青有种作呕的难受。
不过电梯里,他还能控制住。
直到门打开,一头红发的人要走进来,看到汪舜青,傻住了。
“汪舜青,你在这里干嘛?”
没礼貌的少爷范儿,不知道被他妈数落多少次,还是直呼大哥其名。
男人却推了下眼镜,笑起来。
不是收敛刚刚的失态,而是,找到一个不错的方法。
怀里的人,唇都是苍白的,眉眼都委委屈屈的样子,眼巴巴看着他。
齐铮想兴师问罪,也无从下手。
只能轻轻咬一口他哥的脸颊。
痒痒的。
都笑起来。
程翎东还是头疼得厉害,齐铮把他放在床上,包得像个宝宝了,才去烧热水,等会给他哥敷一下。
等水烧好了,青年已经闭上眼,真的就像蚕宝宝一样的睡姿,头发有点乱乱地蜷缩在耳边。
可爱,可爱得让齐铮觉得完蛋。
不过有一点,他记在小本本上了。
那就是程翎东不能喝酒,一丁点儿都不能。
简直疼得可怜。
因为雪灾,本来也停工两天,大家都休整休整。
文娱行业可能有点不一样,早点上班,早点让观众朋友们看到,是更鼓舞人心的。
齐铮只能给程翎东推了三天的行程。
说实话,他觉得请个半个月更合适,可惜公司不让,连程翎东自己都不让。
“半个月,太夸张了。”
齐铮煮了瘦肉粥给他,这东西好消化,也清淡,适合给宿醉的人吃。
一旁给哥哥夹小菜的女孩,是齐铮同盟的战友,她说:“半个月怎么了,你这么难受,我看一个月也没问题。”
齐铮的胡子都还没刮,盯着程翎东吃下去粥了,才去洗漱自己。
他哥眼前,他可不想留下不好看的印象。
情敌那么多,齐铮当然有危机感了。
洗漱过后,清清爽爽的帅哥走出来,让床上的人眼前一亮。
程南音怕打扰了哥哥休息,给程翎东掖好被子了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齐铮也不矫情,直接上去,抱住青年。
指尖一点点检查。
当然看汪舜青和程翎东的一举一动,他就心里有数了。
昨天夜里,没什么。
汪舜青喜欢程翎东,确有其事。
但他还是要为人师表的面子,还是谦谦君子的模样,没有逾距,没有过分。
齐铮的手轻轻摩挲青年的下巴。
男孩的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声音里有些疲惫了。
“哥,把你捆在我身边好了。”
程翎东倒是愿意。
但这事不现实,再加上齐铮半个月后就要回s市的事实,现在答应了,是徒增日后的忧伤。
所以单薄的人,只是蹭了蹭男孩的颈窝,暖洋洋的拥抱。
“骨头。”
男孩轻轻点头,下巴蹭到怀里人的下巴,他们都带着点温馨的笑。
程翎东还宿醉严重,现在到了暖气房里,又有小男朋友的抱抱,稍微好了些。
唇还是发白,但不是刚进家门时候的没有一丝血色。
苍白的人,就显得发丝更深黑如墨,睫毛纤长垂下,像墨色花纹交织在柔软月色里。
程翎东说:“酒真难喝。”
再也不喝了。
声音小小的,语气却幼稚的孩子气,让齐铮忍不住抱着他,揉揉摸摸了好一会儿。
男孩又给他煲了排骨汤,和瘦肉粥一样的清淡营养,正适合宿醉过头的人吃。
喝了一碗半,程翎东就不愿意了。
男孩不强迫他,把程翎东剩下的半碗汤喝了,喝的时候,青年就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喝完了,喉结被青年摸了摸,齐铮握住他的手,危险地看他。
程翎东在他怀里,无辜地眨眨眼。
男孩去把碗放到厨房泡水了再回来。
重新回到温暖的被窝,稍微被暖和了的爱人,靠在一起,不仅仅是依偎取暖,更有种心也安静下来的愉快。
男孩打开电视,音量调得很低,他聊起来天音榜。
“哥,七个提名,你说我们能拿到多少?”
程翎东轻笑:“一起说答案。”
“六个。”
异口同声的一个数字,让他们都笑起来,真是够乐呵的。
反正每次一想到一专的那种破烂mv也能提名,他们的队友,键盘手麦克白就会神情呆滞地憎恨起来自己。
麦克白本身就喜欢电影艺术之类的,要不然第一专的封面,他也提不出那个灵感。
结果一个自认为的电影爱好者,居然要带着这种mv去颁奖典礼,还是含金量这么足的天音榜。
麦克白差点对公司起杀心。
还好他看了看存款,顿时平静了。
而程翎东和齐铮这对情侣,就没他那么反应过度,最多是觉得有点好笑而已。
好笑。
因为谈起这事,齐铮兴致勃勃地去拿了碟片,只为了回忆往昔,看看这mv到底有多烂。
屏幕里的画面播放。
齐铮看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哥,你看到没,把张亚亚拍成那样了,都变形了。”
程翎东在他怀里,也笑,只是趴在男孩胸口,心间,感觉到他笑起来的震动,更好玩一点的感觉。
偏偏想起来昨天夜里。
大雪落下的声音笼罩里,玉碾乾坤的恍惚之间,他好像也感觉到了另一个怀抱的不同。
程翎东只想了一瞬间,止住那想法。
他只能希望,自己没说什么胡话。
过了一个镜头,又是录音棚里无趣的画面,因为太无趣,居然让人忍不住无奈地笑一笑。
其中倒是有一支mv不错,那是《幻》的。
一开始透明心脏乐队不理解导演为什么搞出那些奇怪廉价的道具,还让他们尬演。
而且,还是有录音棚画面!
但一点也不突兀。
程翎东看着,都点了点头。
齐铮的手环住他的腰,男孩说:“没想到这导演还有几把刷子。”
那么点预算,居然也能拍出来个完成度挺高的作品了。
男孩异想天开:“哥,指不定我们能七提七中呢。”
程翎东送一个脑瓜崩给他。
“能提名已经是奇迹了,要是得奖,天音榜成笑话了。”
齐铮把电视音量调大,凑下去亲一口。
“这样啊,那我们来赌。”
“赌什么?”
男孩说:“我赌天音榜给我们mv奖,如果没有,那就惩罚我。”
程翎东轻轻揽住他的脖颈,眉眼都有笑意微微,雪一样的洁白无瑕。
“想要什么惩罚。”
男孩回答他:“惩罚我一辈子,每一天都要吻你。”
青年说:批准了。
一个吻,不期而遇。
奖项,也不期而遇地到来了。
“大家好这里是天音榜颁奖典礼,有请张然,许天音!”
许天音老先生就是天音榜的创始人了,他是国内流行音乐的先锋,更是优秀的音乐制作人。
张然女士则算是和程翎东有一面之缘,今年能把她请出山,就已经轰动了乐坛。
而更夸张的是,这位已经退圈了的天后接受采访,她笑着说,是因为透明心脏。
“原来我觉得音乐没有意思了,但是我听到了透明心脏,听到了翎东的改编,我觉得很惊喜。”
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愿意重出江湖,这自然就让记者们打了鸡血一样地炒作这个话题了。
当然伴随话题度高涨的,是一些负面消息,张然的歌迷有表示支持理解的,也有骂张然为老不尊被新星天下收买了的。
程翎东的歌迷被一些不怀好心的人刺激,说是为了给程翎东造势,新星天下大公司必买奖什么的。
一般的粉丝早炸锅了,但他们想捣鬼的是程翎东的歌迷,那就不可能了。
吧主严正声明,现在是关键时期,不用理会那些人,专心期待天音榜和二专就好了。
别的歌迷不好说,但程翎东的歌迷死忠粉是真的有凝聚力,并且都挺不屑于去吵架的。
按他们的说法,吵架?还不如多听两遍歌,多看两眼公主的美照。
程翎东自己不大上网,但公司是会关注舆论动态的。
原来是想通知程翎东出来劝劝粉丝的,结果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管好了,让那些刻意拱火的人哑了。
公司人员大为震撼,从此加入了翎公主吧。
不是为了别的,单纯想学习一下怎么进行人才管理。
许天音老先生已经年过七十,干瘦,发须皆白,可行动利索,拐杖在他手底下好像不是用来支撑走路的,而是一件时髦的单品一样。
他环视四周,台下的面孔和往年差不多,有熟人,有新人,有满怀期待的,有平淡看戏的,还有……
许天音咳嗽一声,刚刚说完介绍的话,就忍不住点名了。
“我想认识一下透明心脏乐队。”
台下顿时发出起哄的声音,而透明心脏的六位成员起立,他们都乖乖地对着老先生和张然这位前辈微微鞠躬。
许天音笑眯眯说:“刚刚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笑得高兴,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有威慑力的那种声线,虽然脸上已经很和蔼了,但结合在一起,还是难免让人觉得凶。
赵萧简握住话筒,她怕自己现在一说话都漏气,把话筒给旁边的林思极了。
林思极倒是想说,但笑得没力气,就又传给旁边的队友了。
这样一个个传,传到了只是面带微笑,比较淡定的程翎东手里。
程翎东也是无奈了,他握住话筒。
台下一阵惊呼,因为大屏幕切到了程翎东的画面。
娱乐圈里俊男美女不是没有,甚至不在少数,可有人就是会一眼惊艳,再看更有气质的那种类型。
程翎东握着话筒实话实说:“我们在笑mv。”
此话一出,透明心脏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了,低下头埋住自己,笑得肩膀乱颤。
许天音一扬眉,不解道:“是吗,那你们的mv有没有提名?”
程翎东点点头,许老先生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倒觉得这孩子挺好,除了唱功音色都厉害之外,为人处世也不错。
台上的老人笑一下,像前辈对欣赏晚辈的慈蔼。
“行,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这原来是和谐又拉期待感的一句话,结果此话一出,全场看过透明心脏的人,都爆笑了。
程翎东也笑得没有办法,他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笑眼,月牙的小钩子那样亮晶晶,让人盯着他。
屏幕上的画面当然被记录了下来。
许天音看到是这个效果,顿时明白了,也乐呵呵一笑,对着透明心脏一众成员点点头。
大家就乖乖坐下了。
“好,接下来宣布第一个大奖,也是颇受大家关注的,代表华语乐坛新生力量的,天音榜最佳新人奖!”
其实今年的竞争相当激烈,有甜美可爱唱跳俱佳的女歌手一炮而红,有创作型选秀新人的首张专辑。
还有一张风评极佳的嘻哈说唱专辑,而那位音乐人据说和徐冰认识,之前是制作人,这是第一次自己亲自上阵,就大卖百万销量。
简单来说,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种情况之下的众位选手应该是很紧张的,尤其是这种感觉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大家又风格各异,自然会紧张。
而主持人宣布之后,选手们都不约而同地微笑起来。
许天音点了点头,不错,很和善嘛。
只是,除了和善,为什么他们都不紧张?
女歌手面色红润,罗马卷让她看起来精致可爱得像洋娃娃,她跟随大屏幕播放的音乐微微点头。
而那位创作型的选秀新人也是看着屏幕而已,淡定得好像已经看过卡片上的名字了。
说唱歌手更简单直接,跟着音乐大幅度地做了手上的挥舞动作。
透明心脏嘛,就更不用说了,主要是害怕不尊重别人,要不张亚亚就把手机拿出来按贪吃蛇了。
倒是小麦在旁边,激动得面红耳赤的。
张然在台上,看一眼卡片,她的脸上平静,岁月没有给她太多伤害,让她从容走向衰老,而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音色也好听得一如曾经。
她吸一口气,宣布:“2006年度天音榜最佳新人奖——”
“授予,透明心脏乐队!”
大屏幕顿时切到乐队成员脸上去。
掌声雷动,那位嘻哈歌手坐在他们旁边,直接站起来,越过其他几个成员,先跟程翎东抱了下。
然后再一个个抱了大家。
他对着镜头说:“翎东是我特别特别欣赏的歌手,透明心脏也是我非常非常喜爱的乐队,恭喜!”
他的音色醇厚,这一串话说出来,就像在说唱似的,也是颇有喜感。
其他几位候选人也抱了抱,因为透明心脏人太多,被张然调侃“不用再抱了,再抱透明心脏就走不上来了”。
结果他们上了台,张然还是一个个拥抱了下。
程翎东感觉到她的目光澄澈又温柔,张然笑着说:“演唱会一定要喊我。”
“谢谢然姐支持。”
作为今天拿到的第一个奖项,程翎东被按照透明心脏惯例,被推出去当外交官了。
青年也只是微微一笑,拿着奖杯,举起来了下,就传给身后的麦克白了。
程翎东算是内向慢热。
可大场面,也完全不在话下。
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
青年先感谢了大家,尤其感谢了支持透明心脏乐队的歌迷朋友。
“在发售这张专辑之前,我们有很多担忧,公司怕卖不好,我们怕一张都卖不出去。”
“真的很感谢你们,感谢中国乐迷,也许制作音乐是有门槛的,可欣赏没有。”
“感谢你们用一双双耳朵,给予了我们的一切,真的感谢。”
说完,他鞠躬,而透明心脏全体,也一起鞠躬。
程翎东回到团体里,看到张然老师和许天音老先生的点头赞许。
透明心脏乐队回到座位,而张然这位一向被媒体称之为心直口快的天后,发表了一点她的看法。
她对着镜头,笑着说:“曾几何时,大陆的音乐被说土,我早说过,土没有什么不好。”
“包括在今天,透明心脏的乐队土生土长,创作出了这样一张专辑,值得敬佩,值得感动!”
许天音在旁边补充道:“别说那个麦克的事,人家从出生就是中国人。”
麦克白对切到他的摄像机举起手,作揖,还很标准呢。
大家笑着,迎来第二个奖项。
所谓最受欢迎,就是按照投票和销量两个项目进行判断比分。
而这个奖项就更没有意外了,连红得一塌糊涂的小天王,方晋,也甘拜下风地和旁边的赵萧简聊起来吉他。
又上台,又拿奖,只不过这次的发言人换了,程翎东寻思今天晚上估计少不了发言,干脆提议轮流来好了。
像赵萧简这种比较有话聊的,就先被推上去了。
女孩说了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她自己也笑。
笑着举起奖杯,对着镜头,也是对着那期盼她出息已久的人说。
“我们在用心做音乐,感谢听众朋友们的用心倾听。”
爸爸,妈妈,你们的旋律我听了无数次。
现在是不是,你们也已经听到了我的演奏。
大屏幕播放着《雾岛》的旋律,让赵萧简不由得一阵感慨动容。
她把奖杯递给大家,眼睛看向程翎东。
她知道,一切都离不开他。
也离不开他们的透明心脏。
透明,心脏,从一开始,程翎东提出的概念就是他们的最好出路。
音乐不需要加以掩饰,只需要增减出它的美丽。
最核心的,还是那颗想要做出音乐,想要演奏给听众的,热爱。
第三个奖来到时,全场已经麻了。
虽然知道透明心脏肯定能拿奖,甚至不止拿一个,但也不能这样吧。
这是对所有候选人的屠杀。
关键是透明心脏乐队,要是凶狠一点就算了。结果人家看起来也累了,恨不得打瞌睡觉似的。
还有那个帅哥,别以为你长得帅我们就不会谴责你把大美人主唱拉进怀里的事实!
还有程翎东,你怎么真闭上眼了,虽然这是休息时间但也就几分钟,你真睡得着?
下一个奖项再度开始,摄像头继续进行拍摄。
男孩疼惜地轻轻把怀里人喊醒,程翎东趴在他肩膀上,反应了两秒,才慢慢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青年还没清醒呢,下一个奖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个,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最佳视觉效果奖——”
大屏幕上出现一个个精雕细琢,简直堪比电影大片的mv画面。
要么唯美动人,要么热血刺激,更有如同微电影一般的长时间mv,接近十五分钟,可见其用心程度。
只有压台出场的某mv,刚刚播出一个画面。
程翎东就彻底清醒了。
第118章 最佳新人奖
迷幻风格的音乐, 配上诡异后现代的画面。
被拍摄的一个个画中人,看起来不是演员,而更被导演当做一件件道具。
录音棚里的廉价画面都显得温馨正常了。
虽然和前面的几个mv对比起来,真的差距很大, 可单独来看, 居然诡异地让人觉得真挺艺术的。
当然, 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拿奖吧。
果然当奖项宣布,是那个十五分钟的mv拿了大奖, 大家都是信服的。
除了坐在透明心脏旁边的mv导演, 程翎东甚至听到他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两句。
大家都不敢跟他说话, 生怕把这位先锋艺术家惹急了。
尤其是新星天下公司的人, 不敢跟他对上眼神, 怕被掐死了。
当初这导演不是没抱怨过预算太低,公司就是不给,导演也没办法了, 只能把经费集中在《幻》的mv上,其他的随便糊弄。
说实话,谁也想不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乐队,还都是新人, 第一张专辑就能有这么大的成就。
新星天下公司再次悔青了肠子, 慕容寰今天都没来, 她说怕胃疼得慌。
现在坐在现场的新星天下副总,终于明白了慕容总的聪明绝顶。
最佳mv奖项公布后, 就剩下最后一个了, 场上都走了不少人, 透明心脏乐队倒是没走,只是都放松下来。
有聊天的, 有按贪吃蛇的,还有靠在成员肩膀上出神的。
程翎东也算是习惯这种场合,只是反反复复上台,真心累了。
数一下,上了几次台拿了几个奖?
六个。
七提六中。
许天音在透明心脏拿到最佳团体奖的时候说了,这位老先生满怀欣慰:“今天,是华语音乐史上创下记录的一天。”
不仅仅是因为透明心脏的火爆和满载奖项,更是为了这个乐队的光明未来而欣喜万分。
只从今天晚上就可以知道,透明心脏的未来到底能有多么辉煌灿烂。
音乐性,商业化,居然被这样一个乐队递交出了完美答案。
许天音怎么能不感到欣慰。
程翎东给了这位老先生一个抱。
发言人则是轮到了林思极,他是个善于观察,沉默寡言的人。
所以在这种场合里有点不善言辞,然而观众们是最喜欢看热闹的。
为难老实人,多有意思啊。
林思极原来想推脱一下,把话筒给赵萧简的。
大家愣是捧场地鼓掌,把他哄得不好意思推脱了。
男人握着话筒,肉眼可见的紧张,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们乐队感谢的人,已经说完了,那么我就说一说,我们讨厌的人。”
这话一出,全场都惊呆了,切到观众席,大家鸦雀无声的。
毕竟这种场合,一向说点体面话得了,你还真说心里话啊。
林思极笑了下,他说:“我们讨厌优越感的人,讨厌因为音乐类型就批判听众的人,讨厌顽固不化,但更讨厌,自认为新潮其实顽固不化的人。”
“透明心脏接受批评,接受一切叫嚣,但不接受借由批评我们的噱头,去批评听众的审美。”
“张然前辈说得非常好,土没什么不好,我们每天都踩在土地上。如果你讨厌土,那么也许只是因为你距离脚踏实地太远了。”
“我的发言结束,谢谢。”
林思极回到队伍里,被麦克白狠狠一抱。
“说得好!”
程翎东也为他的发言笑着。
作为一支如此迅速就火爆起来的乐队,透明心脏受到的非议很多,尤其是当他们已经开始势不可挡。
网上有很多言论,其中就有拉听众审美大旗,想要批倒透明心脏的言论。
他们的言论,简短概括就是:“受欢迎的乐队就不纯粹了,不是好乐队。”
对于有正常三观来说的人都知道,这话简直扯淡到没边了,什么时候音乐的好坏和听众人数的关系呈负相关了。
历史上那么多强力乐队。
甚至销量破记录的高,也不见他们出声。
本质就是因为看不惯大众喜爱的东西越来越好而已,简单来说可以称之为,非主流的拧巴感。
在后世这种人程翎东见多了,什么我喜欢的东西一定小众,如果火了那个人就叫苦连天的,觉得他的东西被玷污了。
但乐队饿死不饿死,他们是不管的。
林思极今天一番话,是最好的回应。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奖项了,叫“年度最具价值歌手”。
这个奖项往年的得主都很明晰,看商业影响力,不仅仅是专辑销量,更有代言销量和广告质量也在评判之中。
而且这个奖项比较特殊的是,它不宣布候选人和提名,直接颁奖。
没有到场的选手也有可能获得奖项。
大家的推测,今年某天王的珠宝广告效果很好,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另一个就是没来到现场的宝岛女歌手,她目前正在筹办演唱会,时间比较紧。
程翎东正轻声和齐铮商量,明天中午吃什么来着。
台上的主持人宣布得主。
“程翎东。”
青年下意识地抬头,就听到四周的哗然。
主持人笑着看他:“有请年度最具价值歌手,程翎东先生,上台领奖!”
透明心脏成员都站起来,笑着把他推上台了。
因为这一出意外,狠狠地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还在场的艺人们都鼓掌欢呼着。
一旁的那位天王也鼓掌,方晋点点头,至少镜头里,他看起来很认可这个结果。
“这一年来,透明心脏的程翎东先生给了我们很多惊喜,把天雅带到了我们的面前,把一家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带到了大众眼前。”
“让我们一起鼓掌,欢迎程翎东先生!”
青年走上台,整个人都懵懵的,毕竟今天晚上拿的奖杯,都够直接摆满一个展示台了。
原来他们以为预计已经算是大胆的了,结果愣是把又一个奖杯塞给了程翎东。
青年拿着那个奖杯,他轻轻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心情挺复杂。
程翎东简短地进行了发言。
“天雅之前感谢过了,就不感谢了。”
大家哈哈大笑。
程翎东也笑。
他说:“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助有良心的品牌,能够走到今天,离不开大家的温暖帮助和伸出援手。”
程翎东一直知道,自己很幸运。
能重来一次,能拥有亲人,爱人,朋友们。
“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是一个人乃至于一家公司的最大底气。”
“恭喜天雅找到了答案,我也祝福大家,都能找到这个答案。”
离开颁奖典礼现场的时候,奖杯实在装不下了,迫不得已,工作人员去买了个大袋子,还是蛇皮的,副总亲自背的。
不是新星天下没工作人员了,是副总今天实在是高兴。
高兴得从来没这么兴奋过,恨不得拉着程翎东亲几口。
他差点去做了,可惜那个黑着脸的鼓手挡着,硬是不让。
副总很疑惑,难道这个人想跟自己争庆祝活动吗?
庆祝而已,有什么好抢的。
还是赵萧简把他拽住了,随口说了两句慕容总对公司未来的期待,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颁奖典礼之后就是官方举办的宴会,一般来说,不是强制参加,很多艺人都早早走了。
可透明心脏这个七提六中的乐队,是绝对不可能走的。
程翎东这个七提七中的主唱,就更不可能了。
在去往宴会的路上,刚刚走出颁奖典礼,透明心脏全体就被媒体围着了。
保镖也在,但这种大喜事,采访一下还是可以的。
“程翎东先生,请问您对自己意外获得年度最具价值歌手奖,有什么感想吗?”
“这个问题我说过,欢迎收看天音榜年度颁奖典礼直播。”
记者也忍不住笑了,他太紧张了,说废话。
说了个笑话,记者放松下来,认真提问道:“程先生,我想知道你说的,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去往哪里,天雅目前的经营理念是亲民和性价比。”
“那么你对于自己的看法呢?”
你是什么人,你又认为,自己要去往那里?
程翎东不假思索,他说:“我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我知道这一点,我的歌迷也知道很多我的不足之处。”
“如果有人说我是完美的,记住,那是骗你的。”
这句话的语气可爱,让记者们都微笑了。
“至于去往哪里,音乐的世界是我的精神世界,现实里,我希望我的音乐能带给大家一点力量。”
“我想,能用我的事业,让大家的生活更好一点,这就是我的追求和目标。”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其中蕴含的想法,更让那个记者讶然。
记者说:“程翎东先生,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这样说的。”
程翎东笑道:“第一个而已,以后也许有很多。”
梦里都在想,梦想。
是不是只有梦里,才能得到那些看起来平常却已经难倒很多人的东西。
把饭吃饱,衣服穿暖,孩子有书读,成人有保障的工作,老人有所依靠,人人得幸福。
这是一个梦想,这是很多人在努力的梦想。
程翎东只是一个歌手,一个乐队的主唱。
如果音符和歌声能为他们加油打气,如果能帮助更多人获得幸福。
这就是他要去往的道路。
以前吞下安眠药的程翎东不知道,重来一次,他知道生命的可贵和自己的幸运。
他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
结束了采访,程翎东进入宴会厅。
一个女人像等待了他很久。
她向青年伸出手。
“你好,我是莫云生的前女友。”
“付诗雅,你也可以叫我赛琳。”
青年和她握手,这是基本的礼貌。
女人的自我介绍,只有齐铮听到了,他看眼程翎东,青年对他轻轻摇头。
男孩就握了下他的手腕,先自己走进去了。
付诗雅穿白色长礼裙,头发用珍珠链盘起。
脖颈上的蝴蝶钻石项链,并不以钻石大颗取胜,相反是以精细的排布,以及一对翡翠做成的蝴蝶触角的精致来夺目璀璨。
女人的整体让人感到优雅高贵,又带着种时髦洋气的感觉,是很引人注目的美女。
所以她和这漂亮歌手的交谈,也被人隐约关注着。
付诗雅邀请他去楼上,青年应允。
直到上楼,女人才露出点趾高气扬的感觉:“程先生,除了这张脸,我真不知道……”
“付女士,这项链是手作的,独一无二的那种吧?”
程翎东看着她的项链,不小心打断了她的话语。
付诗雅最讨厌别人打断她说话,可青年说的内容,让她低下头,看了看脖颈上的项链。
女人回答有些得意地回答:“是啊,独一无二~”
程翎东很好奇,他也是蝴蝶元素爱好者,当然欣赏这项链了。
“古着?我看这气质特别好,像中世纪贵族的。”
这话一下子把女人打动了,她就差跳起来跟这位知己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古着店淘到的,在法国那一家,国内的古着店是真的不能看。”
程翎东笑一下,从衣服里把自己的项链抽出来。
“看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我也是蝴蝶元素的爱好者,看了很多首饰。”
“你这条的款式还是第一次见,真好看,眼光很好。”
女人的目光则到了他的锁骨处。
程翎东看她喜欢,就解下来递给她。
付诗雅轻轻捧起那项链。
那枚不算美丽,却很独特的蝴蝶在她掌心,摇摇欲坠。
“你……做得很好,是独特的感觉,拿出去拍卖都行。”
程翎东笑一下:“做它,我的想法是,蝴蝶也不一定要漂亮,才是蝴蝶。”
女人愣了下,把它捧在掌心里,轻轻摸了摸,就还给程翎东了。
“你想得对,做得也好。”
这一番关于蝴蝶项链的讨论下来,付诗雅有点绷不住一开始来这里的想法了。
她还没回国就听说了,莫云生在国内有了新欢,要不是学业问题,她是一定早早回来抓奸的。
现在好不容易回国,过完年她就来抓住这小妖精,要好好拷打,直接把人逼得离开莫云生才好。
怎么一见面,人家确实好看不说,还……还挺可爱的。
又是同好。
付诗雅不好意思再用一开始的嘴脸了,本来她也不喜欢装成那恶毒样。
真恶毒的人,早在莫云生提出分手的那天就给他下毒了。
浪费老娘的三年时光,三年啊。
亲都没有不说,牵手都不让!
最后莫云生一句:看热闹。
就把她打发了,她怎么能不难以平息,她怎么能觉得自己没有遗憾。
但看看眼前的青年,付诗雅觉得,貌似吧,这性格确实比她更适合在莫云生身边。
因为那贱人实在是性格恶劣,受得了他的人脾气得多好啊。
女人斟酌着开口:“程翎东,你比我更适合莫云生,我……”
这一次程翎东也不打断她了,直接对正在走上来的人招手。
齐铮走到青年身边。
这处隔间就他们三个人。
程翎东轻轻按住齐铮的肩膀。
他吻在男孩的唇边。
男孩愣着,耳尖红了,手上揽住他哥的腰。
程翎东告诉眼前这位付女士:“我有男朋友了。”
付诗雅看着眼前这对情侣,般配得很,天作之合一样的。
可,莫云生,你难道是在当小三?
还是没得手的那种???
付诗雅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甘,被莫云生想当小三都没当成的事实震撼得体无完肤。
“付女士,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付诗雅摇了摇头,她看着他们,轻声问:“那,你们之间谁是?”
程翎东轻笑着,手盖住男孩搂在自己腰上的宽大手掌。
“你猜猜?”
付诗雅不敢猜,但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摇了摇头,往后一步坐在椅子上了,上好的红酒也不能勾起她的兴趣。
女人喃喃:难道,他其实是下面的?
要是以前,有人说莫云生是小0,付诗雅会笑到在地上爬,可现在吧,事实在眼前。
不是说top或者bottom谁就好,谁就不好,就是人总有个刻板印象,总觉得莫云生那种人,就算是同性恋也是上面那个。
毕竟性格恶劣又那么冷,冰块似的小0谁要。
她抬眸,发现齐铮貌似也长得高大又凶悍。
指不定程翎东真能收了莫云生呢。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形成,然后她就被男孩给瞪了眼,那脸黑得,能拧出水了。
付诗雅一下转移目光,她笑起来,一切震荡现在都放下了。
本来她来找麻烦,也是个笑话。
她自诩莫云生的前女友,结果她前男友还在撬墙角,都没成功,她倒来屁颠屁颠示威了。
可不就只能焉了吧唧地赔罪,傻笑两下走人呗。
程翎东倒是真心欣赏她那条项链的,付诗雅也真觉得自己和他聊得来。
两个人对视,都笑了下。
程翎东伸出手:“付女士,可以叫我翎东。”
“翎东老师,谢谢你。麻烦以后叫我诗雅就行。”
女人的手,递了杯红酒要给程翎东,被齐铮接住了。
男孩也不是不通情理,像这位女士,不就是朋友吗,别像刚刚那样盯着人看就行。
“他不能喝酒。”
说着,男孩喝了口红酒。
“哦,这样,翎东,那你可得小心了。”
这个圈子太乱了,程翎东有这个忌讳,的确要多加防备。
“我知道,再聊聊古着,怎么样?”
“好啊,上次我去那家,真心不错……”
齐铮陪在青年身边,付诗雅会恶意地想,这个男孩看起来不像喜欢这些的人,会不会无聊?
她抬眸看去。
发现大男孩一直看着程翎东,一直,目光在青年的脸孔,偶尔是脖颈,锁骨,偶尔更往下。
但程翎东说话的时候,他就看着青年的眉眼和唇。
那双看起来野性悍气的眉眼,在注视青年的时候,没有削减一丝一毫原本的气质,偏偏又增添了很多温柔,很多恨不得咬透什么似的狠劲儿。
让付诗雅忍不住把红酒杯放下,帕子擦了擦掌心。
让人觉得吓人的……爱。
这是绝对炽热的爱情,付诗雅一直追寻,渴望,没有得到。
如今就在眼前,她当然认得出来了。
只不过,炽热的对象是这个男孩的话。
女人略有担忧的目光看向程翎东。
青年在说手工制品的选题,付诗雅刚刚回神,笑着答应他。
女人轻轻瞄了眼程翎东,从上到下的那种,不偷偷看,她怕被齐铮灭口。
到现在,她才完全抱着客观的视角去看程翎东。
一开始她也认真看过程翎东的照片什么的,但那绝对不客观,她还以为是情敌呢。
谁曾想是她前男友想挖墙角的,那能一样吗。
白月光和小妖精,当然不是一个等级了。
青年单薄纤弱了些,但绝不是弱不禁风的气质,倒不如说,按照气质来,他比谁也要坚定和温润的强大。
发丝细腻深黑,在后颈处,微微毛绒绒地垂下。
平白无故让人觉得怪可爱的。
身型颀长又带着那种漫画里才有的美型男的感觉,极具时尚感。
付诗雅忍不住说:“翎东,你在日本一定有粉丝。”
毕竟那边作为二次元文化的发源地,程翎东这种气质的男生不被追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程翎东有点意外:“有,上次公司给我的信里,的确有日本歌迷。”
付诗雅像猜对了道题,笑着点头:“你一定要走国际化,知道吗,你会火爆全球。”
齐铮接话说:“下一张专辑,有史密斯查理参与。”
女人眼前一亮。
“真期待那时候。”
聊到最后,居然都很尽兴。
付诗雅以为自己会手撕小妖精,结果变成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就算了,结果拜了也没用,人家有男朋友,压根没看上莫云生。
想到这里,女人不禁为那位好久不见的莫总默哀几秒钟。
程翎东倒反过来劝付诗雅要不试试和莫云生复合,这真把她弄得哈哈大笑了。
女人一边笑,一边摇晃酒杯。
她反正是不能在这时候喝的,喝下去,就不是醉不醉的事了。
付诗雅看向青年,她说:“以前,我不甘心。”
“现在我甘心了。”
她知道,真的有更好的人,比她更适合莫云生。
虽然吧,这个好人身边已经有人了。
那付诗雅可管不着,总不能她帮自己前男友去追人。就算她有那么好心,齐铮那体格子,那眼神,付诗雅都害怕他把她给灭了。
最后告别,女人笑着看齐铮握住程翎东的手,青年还想跟她再说两句,齐铮已经醋得不行了。
坐上车的她,安静地垂眸,看到手机屏幕里一个个不怀好心的消息。
其中最刺目的一条:
【付晖:表姐,那个小三你教训得怎么样了?】
女人扬起个讽刺的笑。
他们都高看了莫云生,都觉得那位莫总一出手,别人就得跪下来感恩戴德地谢主隆恩。
也低看了那位漂亮歌手。
付晖,付诗雅以前不觉得,从回国开始,她就发现这个表弟一直在有意无意打探莫云生的消息。
想上位是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如果是认识程翎东之前,她肯定坐山观虎斗,现在她不希望程翎东被打扰。
女人回了条消息,随意敷衍了下。
那边不再回话。
付诗雅祝福,他不要作死。
没有别的,单纯因为,如果他要对着程翎东作死。
恐怕,单单一个齐铮也要捏死他。
而另一条刺目的消息是。
【莫云生:什么时候回去】
付诗雅饶有兴趣地想,这位总裁终于关心她的行程了。
不,很明显是怕她爱上程翎东吧。
女人回答他:
【付诗雅:不好意思,我要追他】
没有回应了,付诗雅摇摇头,在自家车上睡了一觉。
起来才看到,就在她回复那条消息的十分钟后,某航空公司发来的提示短信。
[已出票]尊敬的客户,您预订的机票已成功,订单编号……
而她,根本没有买机票。
想也知道是哪个小三买给她的。
付诗雅:莫云生,你这个小心眼的小三男!!!
你永远追不到程翎东!
永远!
付晖觉得自家表姐,就是那个付诗雅,实在没用。
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居然没死缠烂打地把那位总裁哄复合。
不过也好,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上位了。
有一点他还是要感谢表姐的,如果不是她,他怎么可能知道莫云生这种顶级高富帅的存在。
付晖笑着,面容清爽的男孩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要那个选秀节目的现场门票一张。
《星光天声》选秀节目的录制现场,气氛相当凝固,其实这是节目组单方面的,导师和选手都挺正常。
至于导演为什么眉头紧皱,看大屏幕上的投票数字和选手名就可以得知。
龙秦vs熊仔
130211:80221
这可是观众一个短信一个短信发送的投票,一个短信价值一元钱。
06年的一块钱,不算便宜了。
都是真金白银投出来的。
节目组原来以为,龙秦应该和熊仔是一个档次的,结果投票数额远远超出了熊仔。
更证明了龙秦的人气已经崛起,势不可挡。
对于程翎东来说,这算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熊仔是认真逐梦的音乐人,龙秦也是,并且一个是他的老朋友,一个是他的队员。
谁胜谁负,他都为他们感到骄傲。
看到票数的那一刻,青年点头,他看向台上的那个仍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选手。
熊仔红了眼眶,却没有一丝对眼前对手的怨气,他笑着,给了龙秦一个抱。
而戴着黑框眼镜矮小干瘦的男孩,也扬起笑。
拥抱得紧紧的。
镜头切入进入,为这段友谊记录下珍贵画面。
与此同时,观众席里却发出了声音。
“黑幕!熊仔必胜!”
“黑幕——黑幕——”
程翎东蹙眉,站起来,根本看不清观众席里到底是谁在高喊这些话语。
可明明龙秦这场表现,的确是更加大众,也状态极佳,可圈可点。
如果程翎东真的是新人,他会说,可能是现场熊仔的粉丝太多了。
可他都重生一次了,那些经验告诉他。
普通粉丝,就算脑残了,节目组也会适当堵嘴。
哪像现在,把镜头拉过去,狠狠地给个特写。
他们想拉龙秦下水,还要顺便踩一脚已经被淘汰了的熊仔。
到时候龙秦粉丝就光记住去骂熊仔,真正的幕后黑手却逍遥自在。
程翎东看了眼赖天镇大师,那中年人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看来和他想的一样,甚至程翎东可以猜测,节目组早和赖天镇商量过,如果龙秦pk熊仔,获胜后会怎么样。
青年走上舞台,他一左一右举起两个选手的手。
也不管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怎么比手势了,程翎东今天就要把话说出去。
该有的澄清要有,不然会害这两个选手。
要推他们喜欢的选手,没有关系,可不能用这种把人蹬下去的办法。
程翎东对着观众席,他说:“今天这场比赛的票数,绝对是公平合理的结果,如果有所怀疑,欢迎查证!”
“龙秦和熊仔,都是我欣赏的选手,我为你们骄傲。”
说完,程翎东和两位选手相互看了看。
他们向观众席鞠躬。
不管有些人要怎么泼脏水,至少程翎东出来说话了,就算节目组把这段剪辑掉,可观众席数百名普通观众,不会忘记。
程翎东从舞台往自己座位上走的时候,台下一个颇为帅气的年轻男生喊了他的名字,突然就晕了过去。
状况频出。
节目组的意思当然是不用去管,工作人员会马上去处理,可对于程翎东来说,这是他的歌迷。
喊着他的名字晕倒的,又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管怎么说,他也必须要关注。
青年直接跳下舞台,单薄身姿看起来利落而气质凛冽,因为带着对于生命的敬畏,显得郑重。
那双好看的眼,神情偏冷了。
这样的程翎东,观众近距离接触他的狂热也被震慑不少,连忙招呼起来其他观众,让出条路来。
乌泱泱人群里,今天青年穿的红色外套。
这样明艳的色彩,却和他低垂下眉眼来查看的神情,很不同。
付晖被揽在他怀里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为什么是这样。
难道不应该对自己视而不见,然后被他偷拍下来,最终这小歌手身败名裂,而他还能借助这个机会卖惨,接触到莫云生吗?
怎么直接就下来了?
程翎东没有着急动他,因为还不清楚这个男生是什么原因晕倒。
他仔细查看了下,嘴唇发肿,脖颈不正常的红,呼吸听起来也有点问题。
看起来像过敏。
程翎东问他:“是不是过敏了?感觉还好吗?”
他的声音是非常独特的好听,像烟波缥缈里的安然水泽,如此沉静。
偏偏又在为他紧张。
付晖咽了下口水,感觉到喉头的发肿。
这滋味他熟悉,他当然熟悉了,他自己吃下去的导致他会起一身疹的花生。
“我过敏了……对不起。”
程翎东没有说话,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青年很瘦,可劲儿不算小,因为发力抱人的动作,发丝垂在眉间,也晃了晃。
那双好看的眼,有些担忧。
叫人沉迷进去的一汪秋水,天生墨色。
付晖在模糊视线里,感觉到心脏狂跳。
而在程翎东座位之后的人,早已经站了起来,一直看着程翎东,看着他。
看着他那样干净利落地跳下去,看到他在人潮人海中的艳红衣摆露出的用力的素白指节。
有两个人,对那一人动心。
只不过一个突如其来,一个早已经沦陷。
只是莫云生不承认而已。
现在,男人在原地,看着青年抱着那观众离开的背影,明明孱弱,却给人很多很多力量。
到门口的时候,保镖赶来了,接过了青年怀里的人。
离开前,程翎东在舞台边,找徐冰要了个麦克风,直接说明情况:“我向星光天声全体工作人员,观众朋友们致歉。生命要紧,我先把他送到医院,这期节目我暂时不在,好不好?”
“好!”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观众们都惊呆了,下意识地回答了好。
回过神来了吧。
就觉得。
刚刚程翎东怎么就那么帅!
直接就跳了下来,简直让人忍不住心头一热。
毕竟谁不希望偶像对粉丝好。
程翎东能做到这个地步,让所有人都感慨,做他的歌迷,真是幸福。
全场观众目送着他的离开,刚刚走出录制现场,苍蝇一样的记者就围了上来。
节目组自然和某些记者通信了,可没想到程翎东那么快就离开了现场,不过这也更给了那些记者借题发挥的机会。
“程翎东先生,刚刚我们听到场内大喊黑幕,你是否因为心虚而提前离开现场?”
一旁的寸头记者诧异地抬眉,戴磊寻思呢,什么大喊黑幕,他没听到啊。
程翎东面色略白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们有突发过敏的伤员,请让一让。”
青年看起来有些疲惫,谁也想不到录个节目会出这么多情况。
一般人听到有伤员,肯定是要让开的,可偏偏这些媒体愣是挡得更紧,水泄不通的。
保镖今天只带了一个,正背着那个晕倒的男孩。
程翎东蹙眉,有种狠劲儿要流溢出。
那些围着他的媒体却更加躁动兴奋,好像巴不得要看到程翎东失态的样子。
戴磊看看左右,心头一动,直接在人群里给那个带头的记者来个肘击。
“我靠,谁打我?”
戴磊也不管,脸上光明正义得很:“程先生,虽然我们不对付,但是生命重要,你们快去医院吧。”
说着就挡在程翎东一行人身前,谁围上来就直接推开。
好不容易上了车,程翎东对着戴磊感谢地点头,那寸头记者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到青年有些狼狈,还是不失温和的样。
戴磊想,不管怎么说,程翎东算是个好人。
车子发动,戴磊则笑了笑。
今天又见义勇为了,真是幸福快乐的一天。
至于某些同行要杀人的眼神。
身为狗仔,跑得快是必修课。
男人一溜烟跑了。
车子里,装昏迷的某人悠悠醒转,刚刚太过于混乱,他怕自己突然发声被注意到,拍下来可就不好了。
可程翎东能做到这里,真是仁至义尽。
付晖嘶哑地说:“麻烦你了。”
青年摇摇头,他伸手感受了下这男孩的额头温度。
没有高热,应该还可以。
程翎东说:“是吃东西过敏了吗,下次要注意。”
付晖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自己很蠢。
“能不能,在我衣服上签名。”
就当作纪念品了。
青年一愣,不过明星当多了,什么奇怪要求都见过,他只是觉得这歌迷这个时候都不忘要签名,实在是有点太过于真爱了。
记号笔在男孩的浅色衣摆下,写上名字。
医院也到了,把人送进急诊室了,程翎东才松一口气下来。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四周有目光偷偷在看,不过保镖挡在前面,程翎东脸色又不算好,也没有人敢上来。
青年暗自思考,指不定今天提前离开,还是件好事。
反正再继续和节目组虚以委蛇,他也嫌恶心。
过了会儿医生出来,说患者的情况缓解了。
程翎东才完全放松下来,跟医生说了谢谢,他走到那个男孩面前。
付晖看着他,看到他站着,自己躺着,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可那个人的眼睛和脸孔,没有任何俯视。
男孩想坐起来,程翎东轻轻按住他。
青年说:“感觉好些了吗。”
付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男孩轻声说:“我做你的歌迷,好不好。”
程翎东以为他是过敏了,神志不清,毕竟晕倒之前喊他名字的人,应该已经是他的歌迷了。
总不能后世一样,是什么男友粉女友粉,妈咪粉爹地粉吧。
年轻又清爽的男孩,他笑着看程翎东。
面对莫云生,那是一种接近于幻想的崇拜,好像只要得到他,就必然得到了金钱名利。
现在,程翎东面前,付晖知道一件事。
如果能和程翎东在一起。
必然能得到幸福。
门被敲了两下,来人了。
程翎东看到来的人,他仍然坐在病床边,肢体动作却完全转了方向,朝着门口了。
付晖看着他,喉结动了下。
站在门口的男孩,虽然凶野了点,也不算气势汹汹。
只是像来找主人的大型犬。
齐铮靠在门边。
第119章 震颤麻痒
高大英俊的男孩看着程翎东。
青年微笑一下, 说:“怎么来了。”
齐铮走进来,貌似不经意地走到程翎东面前,坐下,病床前的另一个椅子就也有了客人。
“外面都闹成那样了, 我当然要来。”
程翎东对于娱乐新闻, 狗仔什么的, 都已经懒得去泛起情绪了。
他的小男友这时候才看向病床上的人:“我看没事了吧。”
“嗯,医生说过敏挺严重的, 但好在送医及时。”
躺着的付晖心想, 就算不送进医院他也没事, 从小到大对于过敏症状, 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那点剂量他死不了, 甚至晕倒都是装的,看着严重而已。
不然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
程翎东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联系过了付晖的家人,医药费他帮忙付了, 现在小男友找来了,程翎东自然要跟这个歌迷道别。
青年把温水递给他:“注意身体,不要再犯。”
付晖咽下那温吞的水,热热的, 但不至于烫, 温温的, 滑进喉咙,溜进他的身体。
他几乎是有些痴迷地看着程翎东离开的背影。
付晖心想, 从现在开始, 这种优质的男人他要抓紧才是。
程翎东身边的人, 突然揽住了青年的腰。
不过是开门而已,居然也要帮程翎东去打开了, 再请他出去。
简直像,对待公主殿下。
付晖的脸色突然很难看。
虽然他没有任何证据。
回家的车程不算很远,这就是住在好地段的重要性。
青年靠在车窗边,声音轻轻的,带着种狡黠的愉快:“真夸张。”
平时齐铮也照顾他,但绝对不像刚刚在医院里一样。
故意宣誓主权呢,虽然程翎东觉得,他家小刺猬是单纯疑心病犯了。
齐铮懒得说什么,只是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了。
网上的言论自然是看起来轰轰烈烈,他程翎东刚刚拿下七座奖杯,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刻。
节目组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的确有能耐。
【程翎东拿下乐坛最佳新人歌手,为何要为难同为新人的选手?】
【天音榜金曲天王打压新人,熊仔以泪洗面不敢面对】
【龙秦拜恩师程翎东为干爹,内幕交易令人发指】
【影帝李纤力挺好友,称程翎东不可能做龌龊事:他一向行的端做得正!】
新星天下道理来说,应该着急,公关部不知道多火急火燎。
结果程翎东的手机干干净净,连短信都没有一条。
原因简单。
新星天下全体工作人员,都貌似,对于程翎东身上发生的新闻习以为常。
这么点“打压新人”的黑料,远远不如之前。
而之前那些新闻全部都被澄清,甚至还反而助力了程翎东的名气增长。
公司自然就淡定许多了。
公关部决定,让事情自由发展个几天,要是一周后还是这样,他们就出马。
要是一周内就解决……
没用一周的时间。
让很多观众以及习惯了看阴谋论撕逼的围观群众大跌眼镜的是,澄清的消息,是熊仔发出来的。
这个止步半决赛的选手,也许是因祸得福,还没有和《星光天声》的官方签订合同。
还能够自由自在地发博客什么的。
熊仔给出的澄清也很简单。
那是一组图片。
有的图在角落还有时间落款。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情。
s市的夏天真的很热,又潮又热,让人不得不穿无袖或者背心。
程翎东在长长的饭桌中间,就穿着一件无袖,手里夹着烟。
没有吃饭,却笑着看吃饭的大家。
那个时候他的头发比现在短一点点,神情是那么温柔地对待好朋友,甚至吧,有点像看一群小仓鼠进食。
第二张照片,热火朝天的厨房里,大家各司其职。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单薄却端着锅的人,一只手端锅,另一只手夹着烟,利落干脆的样,看气势都不像在做饭,而是在做什么国际性决定似的。
熊仔发了好几张图片,都不约而同的,图片的中心人物是程翎东,四周总是簇拥着很多人。
其中齐铮只要出镜,往往都在青年的身边。
透明心脏乐队也是出镜率极高。
还有张大合照。
看画面,是他们在洗碗打扫,程翎东则在后面的桌子前,低着头写什么东西。
不是每一张图片都笑着,却极富生活气息。
温馨又平淡的夏天,闷热又让人流汗的世界,有这样的人笑着,亲手翻炒一道道美味佳肴。
和朋友们一起享用。
这是多么美好又多么幸福的事情。
熊仔发的这个博客,迅速得到了大量转发,其中不乏音乐人,歌手,程翎东的歌迷去扒,才发现很多人就是图片里的人。
【@蓝沁酒吧:记得去年夏天,乐队天天喊饿,我们就给他们加餐,谁曾想这群小子居然自己找到了世界上做饭最好吃的主唱@程翎东//@熊仔:[图片]】
【@蓝沁酒吧_笑夭:我还记得翎东哥做的辣子鸡,真是狂拽酷霸炫的厨艺,当时恨不得嫁给他!//@蓝沁酒吧:……】
【@牵我酒吧的老千:得了吧,想嫁给翎东的人多了去了,从牵我排到海里//@蓝沁酒吧_笑夭:……】
【@牵我酒吧的老千:咳咳,我要给我们家东子喊冤啊!
他当时可做了好久的大锅饭供小歌手,小乐队来蹭饭吃,这样的人你们也说他打压新人,是不是太扯淡了?
#程翎东打压新人#程翎东#熊仔发图#熊仔】
谣言轻轻松松破除的同时,程翎东居然又涨了一波粉,而且这波粉还特别奇特。
他们非常好奇,程翎东的厨艺是不是像那些音乐人说的一样。
【@透明心脏_燕歌:这事我熟啊,我们队的都熟,咱公主殿下做的饭菜,绝对能赶得上五星级大厨!】
【@透明心脏_麦克白:别质疑燕歌说的话,我去过五星级,真心不如翎东做的,可惜他最近太忙了→_→//@@透明心脏_燕歌:……】
【@透明心脏_张亚亚:同以上//@透明心脏_麦克白:……】
【@透明心脏_林思极: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来着,但是没有机会……】
【@_齐铮:好吃,爱吃,最爱吃@程翎东】
这样一番博客大混战,粉丝和吃瓜群众们先搞清楚了最重要的“程翎东到底是不是打压新人的人”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否定。
这个问题之后的其他问题,就各有各的奇妙搞笑了。
问题一:
【@透明心脏狂粉:我一直想问,为什么公主殿下的ID不是统一的格式?】
回答:
【@透明心脏_燕歌:他的账号是最先注册的,他注册了就没怎么看了,所以格式没改。
再说了,老强迫人家对齐格式干什么,我们有更重要的团体爱表达方式:专辑(ps:请大家期待二专,我们不见不散~~】
【@透明心脏_麦克白:我和@透明心脏_张亚亚有同一个疑问,你为什么只关注到了公主,另一个格式外的队员怎么没人问??】
回答的回答:
【@透明心脏狂粉:我害怕齐铮打我-_-#】
【@透明心脏_林思极:他原来不会打你的……】
【@透明心脏_张亚亚:现在就不一定了】
【@透明心脏_燕歌:以上言论,纯属娱乐,如有较真,请找齐铮】
问题二:
【@滴滴不放假:我就想知道公主殿下能不能上个厨房节目!!!最好是抽粉丝上去吃的那种!】
回答:
【@透明心脏_林思极:@新星天下_翩爱工作室】
【@透明心脏_麦克白:赞同题主的建议,请工作室速度和节目对接@新星天下_翩爱工作室】
【@透明心脏_张亚亚:同以上@新星天下_翩爱工作室】
……
【@新星天下_翩爱工作室:已收到歌迷朋友的建议,我们会及时采纳。】
问题三:
【@纤纤羽:想知道公主大人多久和纤哥认识的,真的才认识一年吗,感觉是纤哥最好的朋友了】
回答:
……
【@纤纤羽:人呢!!!@透明心脏_燕歌 @透明心脏_林思极 @透明心脏_麦克白】
回答:
【@透明心脏_燕歌:被推举出来当发言人了,认识多久嘛,我可以说,就是我们第一次上电视的时候,至于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赵萧简放下鼠标,默默心里流泪。
她开始懂得第一个问题的网民的心酸。
现在是她怕被齐铮掐死。
其实问题又不敏感,但是吧,这个题主又叫“纤纤羽”,再介于某鼓手的幸福寒假生活就要结束了。
谁也不想触及他的霉头。
当然没有人敢回答了。
赵萧简啊赵萧简,你不愧是豪杰,这你都敢回答!
第n天的早上,女孩打开手机,发现一条来自齐铮的短信。
差点没晕过去。
好在短信的内容很简单详实,甚至……有点不像是齐铮发的。
【齐铮:燕歌,明天晚上来我们家吃饭,顺便看看上节目做什么菜好。】
【赵萧简:公主?】
【齐铮:被发现了。骨头还在睡觉,我手机没电了,借他的手机用一下。】
【齐铮:。】
【赵萧简:怎么不发消息了】
【齐铮:等你脑补好。】
【赵萧简:嗯我脑补完了,也没有流鼻血。那就晚上六点,通知大家了吧】
【齐铮:你可以把慕容总也喊来】
【赵萧简:OK】
赵萧简在略微反应后,突然想到——
这么快就有厨艺节目上了吗!!!
那岂不是还能再蹭一顿!
收看程翎东最新厨房节目时,付晖在准备去往美国的行李。
他都准备开始追求程翎东了,家里突然打电话来,说有个好心人要资助他去海外读书。
还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专业。
付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好刻意。
该专业的两个顶尖院校,一个在德国,一个在美国,付晖尝试着询问那位好心人,能不能去德国。
被极其干脆地拒绝了。
好不容易白来的留学机会,不去白不去。
美国就美国,就是远了点。
再看一眼电视里的人,付晖摇摇头,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再见他了。
虽然,见过那一面也感觉不亏。
他可是被程翎东搂在怀里过。
这个待遇说出去,不知道要惹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羡慕,嫉妒,恨。
莫云生在剪明信片,这一批卡片的主题是一只绿色的蝶。
好看宽大的手,握着剪刀,纤细锋利的尖头,一丝丝破开硬卡纸张。
当剪刀深深嵌入卡纸,无法调头,无法回转时,男人拉开抽屉,把一把小小的美术刀拿出来。
美术刀被握在他指尖,像骨血延伸的部分,一丝一毫地刻在蝴蝶边缘。
直到这只蝶的边缘被完全刻画。
男人轻轻将它揭下。
它躺在莫云生掌心。
男人羡慕它的沉默,它是一个被记录下美丽的死物,没有生命。
没有生命,是该被羡慕的事情吗。
可没有生命,也轻轻点缀在程翎东脖颈间,很久了。
莫云生想起自己在电子屏幕前,偶尔眼花缭乱,偶尔转移了视线。
就盯着青年脖颈间的蝴蝶项链,那真的不是一只漂亮的蝶,可也真的足够独特。
特殊到,程翎东戴着它,一直。
特殊到,莫云生也许有一点羡慕它。
这只蝴蝶被放到旁边的小盒子里去,里面放着许多和它一样的纸蝴蝶,凌乱,又无比和谐地躺在里面。
独属于纸蝴蝶们的诺亚方舟。
即使躺在里面得不到拯救,可也不会毁灭。
男人羡慕它是死的,任人摆布。
莫云生把它放进去后,盖子合上。
旁边的丝绒小盒子,被男人拿起,打开。
一条璀璨夺目的宝石项链,尾缀是简洁美丽的帝王蝶。
因为是尾缀的关系,并没有被精心地安排上宝石,只是最简单的铂金造型。
这枚蝶却很有气质,它不是常见的张开翅膀的那种形状。
它轻轻收拢自己,软软的足降落在项链之尾。
这个就好处理多了,只需要把链条绞开。
莫云生拿起剪线钳,也轻轻的,像学着那只蝶。
扣环被扭曲,断开,蝴蝶被取了下来。
因为它的大小适中,莫云生让它躺在了自己指尖。
它比男人的指尖略大一圈,却也稳稳当当停在那里,像只是暂且休息,马上又要启程。
莫云生从桌子上拿出来一个方格板,一个个方格里,放着无数金属蝴蝶。
它落下的一刻,莫云生听到它和板子碰撞发出的音色,竟然动听,回音微微震颤。
和人的心脏跳动,有一瞬间重叠似的。
莫云生垂眸,有些像混血儿的深邃面孔,更把睫毛纤长衬托得极其显眼。
在暖黄灯光下,就更是如此了。
男人把板子拿起来,因为这个动作,它轻轻摇晃,无数悦耳声音交叠在一起,轻灵,像无数铃铛在森林里发出声音。
也像无数蝴蝶扑扇了下翅膀。
莫云生的指尖,抚摸它们,准确来说是隔着透明的盖板,去抚摸它们的幻影。
他嫉妒它们。
莫云生觉得这个格子很适合它们,而且它们马上会被带到更加适合的地方上去。
用作他的一点点兴趣爱好的摆放。
可是又为什么这样做。
莫云生想,自己真是在程翎东身上遇到太多为什么。
男人总想找寻一个原因,他一直想找到那个原因。
至少齐铮来之前,他是那样想的。
总能找到原因。
找到原因,就能找到结果。
可齐铮的到来打乱了。
男孩把程翎东抱在怀里,男孩笑着凑上去,而程翎东,那张绝对不是日思夜想,只是想多看几眼的脸孔。
只是想再凑近一点点的脸孔。
居然也笑着凑上去。
像海洋馆里一对可爱的小鱼,像一对完全沉溺在花海里浮沉相随的蝶。
那他,他莫云生为什么还要看着,还要盯着。
那一瞬间,男人感觉到胃的抽搐,像被星火缀了一粒在那血肉之躯的内里,血都被烧到发热。
可还没有迸发,就已经干枯,把莫云生的内里烧得血肉模糊。
到什么地步,到他欲死了,也还要继续看着。
看那道明明一墙之隔就能走到他面前的人。
坐在电子屏幕前,冷的,就算因为过度使用而发出微微烫的温度,也是带着机械味道的死物和工具。
莫云生从来没有怕过冷,可也许是那把嫉妒之火,星子一样杀了他的冷血。
他居然害怕起来机械的冷。
他恨那些冷冰冰的东西。
他恨。
他确信。
莫云生甚至怀念起以前,他几乎不是这样会回忆过去的人,因为对于他来说,只有无限广袤的未来才值得多看一眼。
远视主义者,怎么会轻易浪费时间,去回顾那么短小难看的前半生。
只有未来的宽广和橙色绚烂,才值得他的眺望。
自从莫云生开始憎恨,他时时怀念起以前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不像现在。
那个时候别人说,莫云生,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但是没有喜欢,不代表全是憎恶。
他几乎完全冷漠,有什么好憎恶的,比起来憎恨,还不如多看看文件来的有用。
如今他跪在这座幽深不见天光的教堂中,没有神明可参拜,可信赖,可爱。
却有无数要恨,要嫉妒,要羡慕的人和东西。
他对着自己倾诉,一万个不同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居然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一个人。
程翎东。
夺走他,得到他。
把他掐到窒息,和自己一样欲死地疼痛,哪怕流下眼泪,血迹,和疯狂,也不要放手。
不管他爱什么,给他什么就好了。
莫云生不觉得自己给不起什么。
可让人懊恼的是,不是莫云生给不起那个人的需要。
而是,程翎东拒绝接受。
男人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他坐在椅子上,蹙眉。
莫云生想,那时候,为什么会答应那个人的请求呢。
程翎东说:“如果你违背了誓言——”
“莫云生,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他为什么会答应这个约定,许下这个誓言。
纵使男人在商界,有着广为流传的信守承诺说到做到的好名声,可私底下的事做了多了去了。
莫云生当然知道,当一个人决定不遵守规则,那么就连最严重的惩罚也无法将他拦住。
何况……他自信对方无法惩罚他。
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程翎东,那个孱弱的人,从来在他眼里只是宠物一只。
男人把纸蝴蝶的小盒子,放在方格板上,把它们一起抱了起来。
然后走到客厅。
男人的鞋尖边缘,是丝绒质感极强的布料,褶皱又蜿蜒地在他脚下,像一条江,一条河。
又或者,像一条垂垂老矣的龙。
男人自顾自的,不紧不慢地用镊子夹起那纸蝴蝶。
莫云生平静着,安静地进行这活动。
看眉眼,看他的郑重其事,如果有人在场,可能会疑问神父在哪里,他的教父是谁。
偏偏谁也不在,谁也不是。
喝酒那天,助理打电话来问,他才发现,自己待在公寓里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宅子。
是喜欢这里的吧。
和那座极尽奢侈的老宅比起,公寓就显得简陋了。
莫云生已经认为,这是他们的家。
他们,他和程翎东。
虽然真的程翎东在门外,墙外,假的程翎东在屏幕内,他面前。
至少他们面对莫云生的态度都是一致的。
程翎东在家里和朋友聊起来许多,也讲到讨厌的一个朋友。
青年说:“我是尊敬他的,可他不能对我要求那么多。”
那朋友还不解其意,以为只是朋友间的矛盾,就说:“是吗,那能不能劝劝,别管你太多。”
程翎东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那一瞬间的笑,莫云生还记得,不仅仅记得,视频都还存在硬盘里。
那一瞬间的眼睛,像程翎东从机场被抓回来的神情,有些漠视,有些病恹恹的狠劲儿。
这个时候,莫云生已经确定了,程翎东发现了他。
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莫云生这种铁石心肠,听了也不会有什么波动,只是想起那抹笑,想到那一瞬间的眼眨一下,又眨一下。
会觉得心头有什么触动,比起一开始对待程翎东的那种麻痒,变成了更奇怪的东西。
……一种血腥的愉快。
看到他因为自己痛苦,居然会感到快乐。
于是居然搜寻之前,青年上电台节目的音频。
在那个电台里,哦,还是程翎东最珍爱的乐队,最重视的事业,第一次上电台哦。
那个人对着麦克风说:
“如果非要强行逼迫他人,是会出事的。”
多么冷漠的语气。
听到这句话,莫云生都起了反应,他的背脊有震颤的麻痒,他感觉到干枯的血,一点点因为那人的疼痛不堪,和冷漠的蔑视,一丝一毫地涌动,回到他的身躯。
新的血液,把他打造成奇怪的新人。
莫云生讨厌羡慕,嫉妒,恨,这三个词。
莫云生喜欢痛苦,灼伤,灰烬,这三个词。
剁菜的声音略显脆生。
一声声富有节奏地响起,镜头里那双漂亮的手,完全展示了出来。
程翎东穿着围裙,简单的纯色,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透明心脏的鼓手齐铮在打下手,别问林思极为什么不在厨房,他在客厅带娃呢。
林思极的三岁娃居然突然爱上了程翎东,现在是拥有李纤亲签和程翎东签名照的最强追星族了。
厨房挺大的,但透明心脏乐队六七个人也不可能一起挤着,节目组是来拍程翎东的。
他们那些蹭饭的都是附加的而已。
青年倒是问过大家,会不会介意节目组的态度,要不要把这个节目推了。
所有人:你以为我们真的是来上节目的?
当然是来吃饭的啊!
所以压根不在乎那个节目组爱拍什么,某燕歌女子就放出过豪言:
“别说是不拿我们当咖了,就算是把我们拍成坏蛋,我们照样要吃!”
这,就是吃货的执着。
这,就是北漂的心酸。
让节目组叹为观止的,是程翎东对于整个厨房的把握程度,他不是那种做完饭就一塌糊涂的人。
全部井井有条,做完一桌子菜,桌面上水渍都没有一滴。
抹布都是干净的。
当然这一切也离不开旁边打下手的人的帮助,齐铮一直默默地在帮忙擦灶台或者择菜,择完了还要收拾地板,总之怎么看怎么有默契。
像他们俩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
所以原来准备只对着程翎东拍,谁来也不多拍一点镜头的摄影师,还是拍下来了男孩。
大多数时候,齐铮总在程翎东身边。
其实距离都很近,可太自然和亲近,居然没有一丁点冒犯或者不对劲的感觉。
就是让人觉得,好像他们天生就是这个距离。
天然和别人有结界。
菜做完了,大家美滋滋地把饭菜都端进客厅去,程翎东差点忘了身上还系着围裙,就要走出去。
被男孩顺手揽住了腰。
青年略微僵硬地留步,齐铮则心无芥蒂地弯腰,其实原来想半跪下来,觉得貌似是太刻意了,还是随便点。
免得他哥又八卦恐惧症犯了。
相处到现在,齐铮已经知道程翎东的想法,他哥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如果需要,齐铮相信程翎东能拽着他出柜去。
但面对作为别人茶后饭前的闲谈对象,他就敬谢不敏了。
本质上,是有种道德感,觉得他自己的私事,没有必要打扰到别人。
也没有必要被所有人围观。
齐铮尊重他,所以会注意着收敛。
至于什么搂搂抱抱,那是下意识的,刻进DNA了。
齐铮也不准备改。
反正娱乐圈里,表现得比他们更过分的“兄弟情”都有。
这么点小事,压根不算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没被拍到床照,这种事是怎么都不可能实锤的。
这也是圈里默认的。
一大桌饭菜,宽敞到豪华的公寓里,还是挨挨挤挤的。
这是节目组安排的拍摄场地,内部大小也和程翎东那个公寓差不多了,结果来的客人,还是坐不下,愣是站着也要吃。
程翎东倒是一点不尴尬,他习惯了。
这一大群人里有音乐人,有圈内好友,有歌迷朋友,甚至还有李纤贴吧来的粉丝。
程翎东觉得来者都是客,他们报名了就说明是好奇的,让别人高兴高兴也挺好。
当然这种属于少数,就一个李纤的粉丝,大多数还是程翎东和透明心脏的歌迷,而且谁说李纤的粉丝就不能是程翎东的粉丝了。
这年头对唯粉cp粉没那么多界定,不过分就行了,再说李纤和程翎东是公认的朋友,粉丝间就更不介意了。
因为大圆桌坐不下,大家都站着,赵萧简调侃这是上流社会的宴会吗,那有没有服务生拿着红酒到处送。
齐铮说有姜丝可乐,有北冰洋,就是没红酒。
“今天少喝酒,路上安全,大家都好好吃好好玩。”
程翎东开了瓶北冰洋,气泡咕嘟嘟的,他举起来:“这里都是我的朋友,谢谢你们的支持,也谢谢相遇的幸运。”
这种幸运,不是程翎东,没有人能够懂得。
他是重来一次的人,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陌生的,但都带着暖暖笑意的脸孔。
青年眨一下眼,微微红了眼圈,齐铮在旁边,站在他身边。
镜头照不到的地方,被人的影子遮住的角落。
男孩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温暖,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程翎东也不会拒绝。
他的指尖和齐铮的温度相比,就温冷了些,从男孩掌心掠过。
让齐铮忍不住看了他哥一眼,危险非常的眼神。
程翎东不敢看他,擦擦手去盛饭。
一大桌菜,更偏重家常,卖相是清爽简单的好看,但在这里的人没有敢低看它们的。
因为他们闻得到那气味。
还是染着程翎东印象深刻的蓝毛的乐手,他是熊仔那乐队的鼓手,简直满怀虔诚敬意地夹起一块鸡肉。
裹满了香辣红油,刺激的香气扑鼻,入口却惊艳到让人忘记辣味,所有蕴含的味道融在一起。
一口就能品出所有香气,却又正是因为如此,恨不得再多吃几口。
而程翎东并不是什么大师,也没有极度复杂的程序,就是简简单单地做完该做的程序,下佐料,出锅就完事了。
调味料更没什么出奇的。
可出自他的手,就是好吃。
只能说中餐真是太博大精深了。
火候,食材的新鲜度,食材的品质,以及调味料细微的差距,都足以决定一道菜好不好吃。
这样一件综合到像玄幻的事,程翎东能出手就是优秀菜品,也是一件很玄幻的事情了。
节目组看大家反应这么强烈,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程翎东多盛了几份饭,夹了很多肉菜,递给工作人员们。
“辛苦了,尝尝。”
摄影师大哥端着饭碗,夹着小炒肉,混着饭刨了口。
鲜嫩肉片却有焦香的气息,味道和口感都妙不可言,配合大米饭的淡淡甘甜,越嚼越是唇齿生香。
“我靠,你就不能让让我?”
麦克白把赵萧简看中的一片肉抢走了。
“不能。”
说完一口吃下去了,那叫一个香。
因为程翎东特意做的大菜量,也完全够吃,只是这种好吃的菜,当然还是抢着吃更香了。
“哇星哥,你吃得那么快,你不是说来之前吃过饭了?”
“没事,这只是我的第二顿晚饭而已。”
小女生疑惑的声音:“晚饭还能有……第二顿的?”
看起来颇为精瘦的男生,戴着方框眼镜,书卷气的高材生,只看眼睛就觉得聪明的那种。
被叫做“星哥”的他点点头:“是啊,才第二顿而已,我已经决定把明天早饭的份额也分配给它了。”
这下不只是小女生在疑惑了,他旁边的其他人,也默默地对视几眼。
【吃饭的份额……还能分配?】
【那岂不是可以三天吃一顿,多节能减排啊!】
【我去,老子的京酱肉丝!】
总之,巨大一桌的菜被清得光滑溜溜,苍蝇来了都只能摇头叹息。
程翎东始终在人群中心,笑着,并不高调却又如此温柔地看着大家。
节目组现在真心确信了,熊仔博客上发的那些照片应该都是真的。
因为看到这样的他。
这样的程翎东。
很难不想拍下来。
镜头对准那青年的脸孔,程翎东没有注意它,虽然已经发觉。
他轻声和身边的男孩交谈,手指可爱地点了点面前被清空的盘子。
齐铮看着他的眼。
真想吻下去。
对于男孩来说,这顿饭也是特殊的。
程翎东拍手,已经开始收拾和打扫卫生的大家,都停下来。
青年看着齐铮,他说:“这也是我们家齐铮的践行宴,明天他就要回s市准备上学了。”
“祝齐铮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样一句话,当然带着善意的调侃,大家都哄笑起来。
齐铮也笑,笑着的目光始终在他哥的身上,不曾挪开,也不曾分散过注意力。
好像从来都是看着程翎东的,也不愿意去看任何别的东西。
节目组的摄像师,很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虽然觉得这一对朋友好像太过于亲近,还是下意识地把镜头对准了他们。
程翎东撩起来袖子,又重新系上围裙,宣布:“好了,洗碗,做卫生!做完了可以唱歌,看看电影。”
“明白!”
大家吃饱喝足了,人又多,扫除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但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大扫除是真的好玩。
因为人多啊,扫个地都分组,一边说着小话一边干活,别提多好玩了。
没有十分钟,这里就从里到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
家用音响,话筒,碟片,都已经就位。
程翎东身为这里的专业歌手,再加上这里所有人都是他的歌迷,当仁不让地被推出来先唱。
面对专业领域,青年从来不怯场。
他认真地挑了挑,说:“那……唱个难忘今宵?”
全体栽倒。
齐铮走上去,看了看几张碟片,选了蓝调色彩浓重,却也有流行风味的专辑。
其中一首脍炙人口,又轻松欢快的歌曲,一直是许多音乐人的心头好。
齐铮拿起话筒,和他哥相视一笑。
美好的,温暖的,太过于热闹又太过于神奇的一天,就要结束了。
齐铮要离开,自然满怀不舍。
他不是逃避问题的人,自然知道,只是不舍是没有用的。
只有面对。
镜头前,他没有牵住程翎东的手。
青年看着他,渐渐凑近了。
电视里,mv的男女主也凑近了。
音乐刚好。
齐铮轻轻理了理青年鬓角的发。
男孩说:“演唱会第一站,要开在s市。”
那里不是他的家乡,不是程翎东的家乡,却是他们认识的地方,相爱的地方。
赵萧简冒头,挡在镜头前,笑呵呵的:
透明心脏二专正在准备中!全国巡演正在筹备!
敬请期待!
第120章 强制他
齐铮拖着行李, 背着一身颜色回去了。
程南音也回家了,她倒没有拖什么行李,因为程翎东怕她一个人不方便,直接把买的新衣服和用品寄了回去。
小姑娘回家等几天, 东西肯定就都到了, 多方便。
她现在也有手机了, 安全上多了重保障,不然程翎东还是有点不放心, 都想找人送她回老家去。
小姑娘离开前, 给了哥哥大大的拥抱。
她说:“放心, 哥, 我会读好书, 会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
女孩的杏眼,看着他。
青年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即使程翎东到现在也不能确定,不把程南音送到燕城来上学是不是对的。
程南音已经决定好了。
她本来也拒绝了这件事。
现在,是更加坚定地跟她哥哥站在一起。
女孩笑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天真稚气, 可他们兄妹已经失去一个家七年, 父亲, 母亲,爷爷奶奶, 姥姥姥爷, 都不在了。
七年里, 相依为命,自力更生地活到现在。
程南音知道的, 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而且,她和哥哥一样不在乎。
也许有人说她和他是傻瓜。
那又怎么了,总没有害人。
程南音相信,哥哥会更好,自己也要努力,也会更好。
两张有所相似,又各有自己气质的脸孔,对视后,点点头。
都郑重其事,像发誓。
程翎东的公寓里,又是他一个人。
只能说没有对比还好,一对比起来,还真的觉得有点冷清。
日子还在继续,和《星光天声》的节目组,从上次的淘汰熊仔事件后,就彻底闹僵了。
不过节目组还没有给他明目张胆下绊子,不管是害怕了,还是在准备阴招,程翎东都等着。
《星光天声》总决赛前的,最后一期录制。
龙秦挺进前三强,其他两个选手,一个是节目组力捧的海归美女,一个是徐冰队内的混血儿安娜。
程翎东提出,帮龙秦做编曲,男孩看着他,龙秦摘下眼镜。
青年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有些酸涩,不甘,但没有扭曲,也不是偏激的疼痛。
龙秦说:“走到这里,我满意了,翎东老师,一直都很谢谢你。”
程翎东就知道,他算是妥协了。
青年点点头,他有点词穷,想了想说:“签合同的时候,看好了吗。”
这件事他之前就提醒过,可惜《星光天声》官方和他们签合同时,程翎东不在场,瞒着他就偷偷签约了。
龙秦点头,很认真地说:“看过了,有点不公平,不过也还好,就一点点。”
这话听起来无奈,语气却是真的,觉得这个合同还不想。
再苦能比种庄稼苦吗,再累,能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累。
龙秦以自己的出身骄傲,是因为他的坚韧不拔,他的热爱,他走到这里来,的确值得骄傲。
可累死累活就为了生计的日子,真的苦,真的累。
比起那些活来说,合同里不过是一些违约金,一些版权问题。
对于龙秦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程翎东看着他,只是给出一个前辈的经验。
“龙秦,人永远是最重要的,不管怎么了,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男孩笑起来,嘴巴裂开,笑得像初次亮相那样阳光,虽然干瘦,黑黝黝的,可亮闪闪的牙和笑眼一起,就让人也想一起笑了。
龙秦说:“放心吧!翎东老师,实在是不行,我就回老家种地呗。”
“那我就祝你,能一直唱你心爱的歌。”
“嗯!”
走出录制现场,天色美丽粲然,晚霞明媚温柔,云被风捏成薄雾一样的纱幔,盖在所有人头顶上。
不知道会不会蒙住眼,那感觉是轻柔到轻松的前所未有,还是沉重如听了千里哀哭和痛苦,沉甸甸汇在一起,以至于坠到地上人的眼前。
程翎东看着天,四周有人,不紧不慢地靠近,像几个黑色的点,快要连成线。
包围的架势。
而他的保镖已经不见踪影,小麦也没有来接他。
程翎东一点不慌,因为这些人里,还有熟面孔呢。
青年几乎是在那群人礼貌的簇拥下,走到那辆车前,车门打开,男人坐在里面。
程翎东上车,也不矫情什么,干脆就靠在莫云生旁边去。
车门拉上,发动,车窗被青年拉下来,还没有度过最冷的时节的燕城,能把人冻哭。
程翎东也不管,自顾自吹风。
莫云生的手把车窗关上。
青年还坐在那里,不说话,垂眸,像在想事情,像在出神。
莫云生也沉默着,心脏却跳动得很快。
不是因为现在,他在自己身边。
而是接下来,他会一直在自己身边。
一直,也许是程翎东对齐铮说的那个词——
永远。
永恒的刻度,遥远的跨度。
铸成这个词的两个字。
这一次居然不是去那座传奇般的宅子,程翎东表示很讶异。
是回他们各自的家,虽然吧,是邻居。
但程翎东还是坚持,是他们各自的家。
青年觉得自己现在多半也不正常了。
明明知道被人监控,监视,明明知道家里有扇自己都不知道的门。
还像没事人似的,坐在这犯罪者的身边。
甚至他看着莫云生,都想问问,你是把监控视频看完了就销毁了,还是存下来,用什么工具,不会是硬盘吧,其实U盘也不错,就是容易坏。
如果程翎东知道莫云生要跟他说什么,绝对不会是现在的好心情。
可惜他只能跟着男人,走进电梯,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上楼坐同一个电梯。
保镖们尽职尽责地跟着,却是上的另一个电梯,好像很懂行似的。
也压根不觉得程翎东会对他们BOSS怎么样。
偌大的电梯内,两个人。
程翎东站着中间,莫云生则站在边角。
好像是青年更嚣张。
好像那位大总裁,是被逼迫了的人。
电梯到了,他们走出去。
保镖同时走出,然后又礼貌地若有似无地围住程翎东,直到他跟着莫云生走进那道门。
门关上,男人看着挺自在就躺倒在沙发上的青年,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后悔了。”
程翎东动也不动一下。
男人却像在车上的程翎东,也自顾自说起来。
“你应该知道我信奉上帝,我违背了誓言。”
所以,所有惩罚他都接受。
包括程翎东说的那一句。
【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莫云生有种强烈的交易感,好像已经把自己的什么拿去和魔鬼做交易。
偏偏他已经麻木冷血到这个地步,根本不知道到底被割去了什么,又要失去什么。
莫云生像一只干渴到濒死的吸血鬼,只要能让他抓住那猎物,什么也会去做到。
沙发上的人,闭上眼。
他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小动物,小猫小狗都有这样的姿态,蜷缩起来,就能多一些安全感。
从一开始莫云生就不是心疼程翎东的人。
如果他真的爱程翎东,比如齐铮,早已经半跪下去,又或者抱住程翎东,轻轻问怎么了。
男人只是站着,站在那里,看着程翎东肉眼可见的不适和不安,还是冷冰冰的语气,宣判自己的居高临下。
“翎东,我不是要你怎么样。”
“我们同居。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好。
他没有过分,甚至都没有要求更多。
莫云生觉得自己真的不是贪婪的人,虽然在生意上,他一向见了血就咬住,吸吮,扩大伤口。
直到某家公司跪地求饶,又或者自愿被吞下。
程翎东终于放松了那蜷缩的样子,他慢慢坐起来,脸色很白,他说:不。
不接受,不同意。
温水煮别人去吧。
之后是对峙,虽然都没有说话,可两个人的沉默是一种纠缠。
好像这个时候,还有缓和的余地。
程翎东抓住一个抱枕,纯白色的,他也不太在乎,塞进自己怀里去。
男人向前一步。
青年把自己埋进那抱枕里。
还是沉默。
直到电话的打来,那段铃声响起时,程翎东是偷偷松了口气的。
至少,好像能缓解缓解气氛。
电话里,是熟悉的乡音。
“喂,是程南音的哥哥吗,南音不见了!最后两节课都没来上!”
青年从沙发上站起来,电话已经从手里掉了出来,落在沙发上,弹了好几次,堪堪到了边缘,最终还是没有落地。
程翎东拽住莫云生的衣领,他想质问这个贱人几句话的,话断断续续,几乎没有声音。
他已经气急到了难以说出话的程度。
男人垂眸,眼神却是系着程翎东的。
青年断断续续地说:“程南音、怎么了。”
你把她怎么了。
莫云生拿出手机,他拨下电话。
那边一开始有点噪音,很快,就是女孩清脆好听的声音。
“哥?我们今天下午提前下课了,三叔带我去游戏城玩游戏,好好玩!”
程翎东听到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才终于松懈下来,几乎是腿软得站不住。
被男人搂在怀里,靠在他的肩膀上。
程翎东的眼睛发红,他说:“这样啊,那要早点回家。”
“嗯,知道了,哥,我还要玩投篮,拜拜~”
电话挂断,程翎东掐住男人的脖子。
莫云生无动于衷。
掐住他的人,为什么看起来比他还痛苦。
程翎东淌下来一滴泪,半粒珍珠的光泽,水痕纤细。
青年大口呼吸,大口大口的,却好像越呼吸越紧促。
他的胸口起伏剧烈,看起来极其疼痛了。
却还是没有放开手,甚至掐得更重。
莫云生的脸颊也发红了。
直到程翎东因为剧烈的疼痛,摔倒在地上。
他又一次蜷缩在一起。
让莫云生这个居高临下的人,看着他,像看一个物品。
男人轻轻说:“答应我,好吗。”
没有说不接受的后果。
程翎东满脸冷汗,他捂着心口,脸上是泪,下意识地摇头。
直到门外的保镖进来,低着头问:“先生,程南音小姐是不是该回家了。”
程翎东抬头,他的好看的脸,已经完全像瓷器一样素白,他的眼圈是红的,眼里的神情却是狠的。
青年拉住他的裤脚。
程翎东点头。
他说:我同意。
同意住在一起,同意你的进一步为所欲为。
之后,莫云生平淡地嘱咐那个保镖几句话。
电话又一次拨通,程南音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说,已经回家了,游戏城真好玩。
程翎东瘫软在地上,莫云生就也趴下来,举着手机给他听程南音的电话。
电话挂断。
青年在生理性地啜泣,抽搐。
莫云生也生理性地起了反应,他轻轻搂住青年,在自己怀里。
很早的时候,程翎东就知道怎么对付莫云生。
让莫云生爱上程翎东,就好了。
不爱才能铸成囚笼锁链,爱的人,只会打碎链条,放他自由。
现在的莫云生没有爱。
只有掠夺。
对于掠食者来说,改变天性是多么困难。
对于被捕猎的食物来说,妄想去改变敌人,就更加难如登天。
而还好有一点事实,莫云生是人,是人,就一定会被情感所影响,哪怕莫云生再冷血。
他们又是这样的距离,莫云生能潜移默化地煮他,难道程翎东就不能水滴石穿地侵蚀他。
当然可以。
既然我们都是血骨肉身,能伤我的武器,我也可以握在手上。
要么剑为什么是双刃的。
手握住,血淋淋也不怕了。
两个人,两双手,一把剑,两面刃。
就算是都流血,银白色彩沾满嫣红,就算两个人都痛了,可在这场对峙中,只要莫云生和他一样痛,那就不算输。
只不过程翎东知道这办法的时候,还没有到现在这个地步。
青年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他的创伤应激明显起来,呼吸急促到让听到的人发寒。
男人看着他,看到他的狼狈,看到他很好看的一张脸孔。
原来这个时候流溢汗和泪。
更漂亮。
漂亮的人,难免遭遇这种苦难,被高位者凝视者,哪怕是痛苦,都像别有用心。
也还好程翎东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乎怎么扳倒莫云生,怎么跟他斗出来一个结果。
一个纸袋被放在青年面前,泪浸染的模糊视线里,还是莫云生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程翎东急促呼吸着,握住袋子,把自己的脸埋进袋口。
呼吸,呼吸。
一呼一吸间,纸袋发涨,又再度瘪下去。
呼吸,慢下来。
程翎东浑身冷汗地松懈下来,他闭上眼。
莫云生把他抱起来,家庭医生很快赶到。
那个医生来到床前,都有些不敢置信,虽然了解一点老板为什么住在这里,也隐约知道那被看中的人是谁。
可真正躺在老板床上了。
他还是觉得惊讶惊悚。
惊讶在于,居然真的有人会拒绝莫云生。
惊悚在于,老板的神情,怎么会……
现在那闭着眼的人,把自己埋在手臂间,汗浸湿了衣衫,脸上没有血色。
医生稍微看了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给莫云生的嘱咐也很简单。
“心病,别吓到他。”
男人还站在床边,他看着程翎东手臂间露出的小半张脸,轻声说:“严重吗。”
“你觉得的呢。”
医生没好气地走了,虽然这位是大老板,但不代表他就必须毕恭毕敬地跪下当仆人。
这年头好医生难找,大不了跳槽。
倒是莫云生这态度,让医生有些愤愤不平。
不是他要追求的人家吗,现在那青年被弄成这样,他还冷冰冰站着干什么,当死人啊。
男人拎起被子盖在青年身上。
是不是应该,隔着被子抱住他更好。
可莫云生一动不动,冷漠地站在床前。
程翎东在黑暗和温暖里,稍微好了些,有一种香,那种味道属于莫云生,他知道。
闻起来和那个人一样冷。
恶心和头痛欲裂的恍惚里,程翎东知道,知道他有机会的。
别以为打不过,躲不了,他就没有办法了。
青年喘一口气,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他告诉自己。
他会成功。
因为莫云生是那样一个自视甚高的家伙,他一定觉得自己不会沦陷。
所以他已经大意地走入陷阱。
程翎东满脸汗地笑了下。
骨头……想到齐铮,程翎东心里一紧。
他不会和齐铮分手,他们约定过,谁也不能变心。
而且齐铮绝对不会接受,程翎东知道他,更知道这个分手的理由有多么荒谬。
以齐铮的性格来说,他知道了,要么去杀了莫云生,要么就和程翎东一起殉情。
青年告诉自己,他可以做到。
五个月,这段的时间里,让莫云生爱上他。
等到那时候,爱就是最大的筹码。
在莫云生面前,他一无所有。
程翎东知道就算自己给他下毒,那些顶尖的医疗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直截了当地杀人就更不可能,一是莫云生的体术很厉害,二是随时都有人盯着。
他没有任何筹码。
而莫云生在这件事上,和他现有的财产一样富有。
程翎东必须得到一张王牌。
并且,在齐铮放暑假之前就拿下。
青年只是想,快点离开莫云生,逃离这个好像真的把他逼到无路可退的人。
骨头,我们还会永远在一起。
青年轻轻地揭开衣摆,他摸到自己的文身,他告诉自己,可以做到。
到了深夜,程翎东就平静下来了。
莫云生的属下办事牢靠,早已经把需要的日用品都送了新的来。
当然程翎东的家就在旁边,可他们还是遵守规矩的,不会随便闯入。
青年也累了,连回家拿东西都懒得,就用这新的日用品了。
程翎东坐起来,莫云生正在客厅里熨烫衣服。
青年自顾自走去洗漱间。
他在镜子前刷牙。
因为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室内装修,程翎东也没有太多生疏不适感,如果莫云生不在,指不定他能更舒服。
白白的泡沫在唇齿间,牙刷的声音也是轻轻的,细细密密。
程翎东漱口,镜子里看到那身影的伫立。
青年当没看到他,漱口完了,就解开上衣,直接脱了下来。
莫云生那样的人,俊美无铸却让人不太敢看,因为太冷的样子,难免让人觉得加以凝视,就显得自己的可卑可笑。
这样的人,都顿时垂眸,不再看眼前全然无视自己的青年。
余光偏偏还在这里,还盯着那身影不放。
程翎东只露了背部,单薄的样子,腰线流畅而带着种如玉质感,好像恨不得一双手环住,才是真的尽了它的美妙。
他的发长了点,到后颈上部了,一丝丝毛茸茸清爽的浓浓黑发,那样垂着。
衬托了白似月色的肤。
暖光灯打开,一下子照在他身上,更有种暖玉似的感觉。
莫云生还站着,程翎东一方面是故意,一方面是懒得管他。
直到热水放起来了,雾气蒸腾弥漫,散几丝到男人眼前。
要遮住他那双一向冷漠而高傲的眼,好像要让他臣服似的。
男人把手里熨好的衣服,下意识攥了下,又松开,很快就恢复了一切应该的思绪。
莫云生说:“你身体不好,不要泡太久。”
体弱的人泡久了,容易晕倒过去,又在浴缸,一个不小心就会发生溺水事故。
程翎东背对着他,慢慢坐进水里去。
“嗯。”
莫云生转身,把浴室的门给他带上。
手里还是那几件衣服,叠得好好的,方方正正,好像一辈子就是这样的形状了。
谁知道它能舒展,谁知道它可以被蹂躏。
莫云生带着它们走进衣帽间。
浴室里的水流声像清泉,在心间也有回流,声响不轻盈,不清脆。
反而沉重,沉重地拽着莫云生的心,往下坠,往下坠。
直到落进那泉水。
溪流里的人,那么漂亮的眼,笑着看他,特别嘲讽,看起来恨透他了。
程翎东裸露的背上,清透溪水很多滴,要顺着美好线条落下。
莫云生把衣服都放下,收纳进了衣帽间。
他扯开领口,去做一杯冰美式。
冰块摇摇晃晃在淡淡棕色的咖啡里,声响清脆。
莫云生还有些出神。
他都想嘲笑自己。
不是没见过。
别说漂亮的人,好看的人,就是千万个美女美男,别人也是自动双手奉上。
甚至程翎东,他也不是没看过。
只是隔着屏幕,只是,那台冷的机器前。
现在真的在眼前,哪怕从前只一墙之隔,也真的不一样。
莫云生不知道为什么程翎东在他面前,好像和别人面前不一样。
青年对待齐铮,好像更加纯澈简单的可爱。
对待他,怎么是这样。
明明是视若无睹。
为什么还是觉得,他像勾着自己。
勾着莫云生去看他,甚至更加凑近,上前。
男人知道那不是幻觉,他如果不信任自己,就不可能走到这步。
偏偏,感觉不错。
即使他真的觉得,自己只是想和程翎东同居而已,住在一起而已。
他都还默认程翎东和齐铮的恋爱关系。
他也不准备逾越什么。
只是想更凑近,更靠近,更看到那个人一点点。
有没有希望,程翎东多看他一眼呢。
莫云生觉得,不。
他始终认为自己是掌握主动权的,他有那种主导的权利。
程翎东可以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被迫一步步靠近,挪动到他莫云生想要的距离。
可他,莫云生,怎么会被胁迫呢。
怎么会寄希望于被他凝视的小宠物呢。
何况那个漂亮歌手,一无所有。
莫云生的认知里,他真的不算过分了,攀爬到现在,什么阴谋诡计黑色灰色没见过,真正的下手凶猛的人,怎么会等到今天。
对于程翎东来说,他已经厚待许久。
男人只是希望,能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床边是他,窗边是他。不再是那些冷的机器,不再只能看着屏幕而已。
他想摸摸那个人的脸颊。
总不算逾矩。
因为水流声还在,莫云生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音量放大。
直到浴室里没有声响,男人有些坐立不安,稍微等了几分钟,他起身,去敲浴室的门。
往两边推开的外推门。
所以是一丝一毫。
一寸一寸。
混着那暖光和朦胧雾气,都露在莫云生眼前。
纯白毛巾在他头上,发梢还湿润在眉间,因为那热气腾腾的湿意,脸颊发红,唇也发红,锁骨处的艳色,莫云生不再去看了。
男人说:“饿了吗。”
是饿了,还是谁饥了,发渴。
青年轻轻摇头,轻轻擦头发,他把莫云生当空气似的,迈步就要走。
男人却不是会自动让路的那种人。
莫云生被他撞了下,擦肩而已。
偏偏嗅到他的味道,温润的木质调的香气。
男人垂眸,心里却是复苏了什么般,麻痒的快乐。
尤其是,今天晚上他们要睡在一起。
夜的深色没有声响,悉悉索索的人为动静都显得音色明亮。
程翎东刚刚吹完头发。
发丝微微发润,带着细密绸缎的纤丽柔泽,像一团挥之不去的浓浓墨色。
灰色枕头上散开发丝无数。
青年侧躺,背对那男人,闭上眼,万籁俱寂的静谧。
程翎东睡不着,莫云生也知道,可男人睡得挺好,看着青年的背影,感觉到很多很细微的东西。
比如那隔着被子,也传来的体温,比如青年身上的香气,比如……
莫云生睡前,指尖轻轻拂过青年后颈的发丝。
男人笑了下,是觉得原来世界上的事情真的那么奇怪。
第一次见程翎东的时候,他都敢摸摸手,碰碰耳朵。现在却不愿意,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好。
这种满足感,不知道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所以这一夜,莫云生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程翎东轻轻翻过来,看了眼他。
单纯反侦查而已。
青年轻手轻脚想下床,被男人抱住了腰。
程翎东心里叹口气,又躺了回去。
莫云生闭着眼,声音微微发哑:“怎么不说去卫生间。”
程翎东都觉得好笑。
青年越想越气,翻身,反正不对着莫云生,自己闭着眼,也不多想什么了。
男人其实没什么波动,只是手放在自己枕边,还在想刚刚抱住程翎东那一下。
感觉很好。
他抱过好几次程翎东的,但不像刚刚的距离。
不像今天,他是从自己身边要起床。
莫云生的指尖轻轻动了下。
程翎东则自己躺自己的,因为越想越气,也想不到其他有的没的安全感了,居然还真的困了。
男人起床时,程翎东睡得握进被褥间,蓝灰色的英伦风,却把青年衬托得像只毛茸茸小灰兔。
莫云生看了看四周,把程翎东脚边的被子轻轻掖了下。
到了上班时间,莫云生看了看手表。
程翎东有通告的时候是艺人,没通告的时候和无业游民差不多的作息安排。
恰好今天没通告,不然别说被抓走当金丝雀了,就是天塌下来了新星天下也得把他喊起来去赶通告。
一觉到下午,窗帘拉得紧密,不漏一丝光亮和缝隙,以至于人睁开眼时,怀疑自己到底是睡得太少还是太多。
直到程翎东推开门。
阳光洒满一地,盛大灿烂地绽放在这冷冰冰空间里。
像一朵巨大的日光玫瑰,就这样赠了程翎东。
它却不是好的玫瑰材质,因为一点也不伤人,玫瑰总要带刺才是玫瑰,而日光的烂漫美丽是可以融化一切坚冰的狠厉与温柔。
程翎东站在那里,看着,莫名奇妙想到这房子的主人。
那个人天天上班,一次也没有看到过这景色吗。
目光所及,居然有种光芒倾泻在冰面之上的感觉。
让程翎东确认暖气是开着的以后,才抖搂抖搂鸡皮疙瘩,走进客厅。
餐桌上有三明治和牛奶,摸一摸已经冷了,旁边就有微波炉,程翎东顺手把三明治扔进去,先喝了牛奶。
青年又看了看四周,明明和自己那套房是一模一样的装修,愣是被这个人住出了禁欲x冷淡风,真是神奇。
三明治热好了,程翎东把微波炉敞开了会儿,再把早餐拿出来,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
看日头就知道,已经下午了。
再一看时间,还是吓一跳。
都快五点了,合着他看到的是落日前的余晖。
那难怪早餐冷了。
程翎东一边感慨,一边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反正也闲着无聊。
照常还是那些节目,娱乐新闻也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
谁让大家就爱看他们的热闹。
比如——
“据悉演员李纤已经确定进组,让我们看看是什么剧组能让他倾心?”
男主持人颇为干瘦,说话的语气兴奋又略微尖锐:“话说李纤上一部的校园剧,就已经够让大家跌破眼镜了。”
“甚至有人调侃啊,堂堂影帝,跑去拍偶像剧,像什么样子。而李纤本人是怎么回应的呢?”
旁边的女主持接话:“以下就由本台记者独家报道!”
接着就是插入的视频,这个时期的视频风格,喜欢配个略显浮夸的画外音一起剪辑,显得轻松有趣。
【今天我们的记者就来到了影帝李纤的新剧组所在,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剧本,能俘获他的芳心?】
【哎呦,这不就是李纤大帅哥吗,怎么化妆化得灰头土脸的,化妆师,你出来跟我们说清楚!】
画面里的人,的确是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样,衣服破破烂烂,灰尘满脸,眼睛偏偏还是亮的。
被脏了的英俊脸孔,好像更惹人注目。
程翎东想换台,结果愣是被迫留下来了。
记者:“李纤先生,请问您上一部是校园剧,这一部却是民国大戏,正剧,会有什么适应不了的吗?”
李纤:“还好,不过我觉得其实这部剧可以和上一部有共同点。”
记者好奇道:“哦,是什么呢?”
男人面对镜头,眨了眨眼,看起来又帅又乖,像在对某人放电。
“那就是,可以有同一个乐队演奏主题曲。”
李纤的那部校园剧,主题曲是请的著名词曲组合写的,貌似确实是请了他们去演唱。
程翎东也没有说推掉,这是正常的商业来往,真的推掉了,先不说媒体怎么讲,公司那关都过不了。
公司是要效益的,虽然合同在那,不至于往死里压榨,但现在有钱不赚,完全不是公司的作风。
所以还是接下来了。
现在李纤的意思是,可以二度合作,也是个大新闻了。
记者暗自激动,毕竟眼前这位影帝,可以说是国民级别的演员加新闻体质。
随随便便一点事都能上头条的主,又沾上了程翎东那位乐坛新晋红人,他们俩还传过那种绯闻,就更让人感兴趣了。
记者兴致勃勃道:“李纤先生,那么如果和程翎东先生再度合作,您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来吧,深情吧,感人吧!
李纤面对镜头,微微一笑道:“我的手不会再卡进花瓶里去了。”
记者呆住了。
男人却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真心困了,李纤说:“抱歉,午睡去了。”
“李纤先生,这个花瓶是什么事啊?还是什么比喻?隐喻?”
记者失魂落魄的追问没有得到回答。
相信屏幕前的观众应该都挺懵的。
这回答和问题有啥关联吗,还有李纤同志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转折太生硬了吗!
只有程翎东一个人知道。
虽然那是一个涉及了齐铮的故事,可真的,只有他和李纤知道。
那个人把戒指藏在手心,放在花瓶里,不让他找到。
现在的李纤说:
我的手不会再卡进花瓶里去了。
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放弃,这是一件好事。
程翎东点了点头。
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青年靠在沙发上,因为无聊,打开门,在保镖的注视下去了隔壁,把自己的电脑和吉他都拿来了。
阳光正好,即使是在下沉,也是好的,因为明天它还要照在程翎东身上。
所以只要有太阳,有明天,永远都是幸福的,可以期待的。
很好的晚霞里,青年唱起来一首老歌。
声调低沉,他的音色演绎出,却独有一种厚实温暖。
夕阳和晚霞到底谁更明艳,程翎东的指尖按住琴弦,夕阳的浓艳光芒笼罩下来,晚霞却只是淡淡荡在空中。
莫云生推开门时,就是这样的景色。
明明温柔清丽的人,那双漂亮眉眼低垂又认真地看着吉他,轻轻哼唱着,那一首表达爱意的老歌。
晚霞为什么那么艳,在空中也飞不过他的眉眼。
夕阳又为什么那样淡,照在他的身上,也只是落下色彩的小灯一盏。
程翎东把吉他放下,随口说:“回来了。”
男人点头,他先看了看茶几,上面只有本子和笔,电脑,餐桌上就更干净了,连牛奶的杯子程翎东都洗干净收好了。
家里却感觉很不一样,因为沙发上有他,原来规整的抱枕,也被青年拿了一个在旁边。
还有两个小抱枕,被累在一起,像青年孩子气地随手摆放。
餐桌椅被拉出来,特立独行地在其他椅子之外。
最后一丝日光照在那被拉开的椅子脚上,影子浅淡,长长的,纤细地落在莫云生眼前。
更多的,更多的细节,男人看得心里有些沉甸甸。
电视又被打开,正好在放天气预报。
主持人说:温度将会上升。
冬天的静默,蠢蠢欲动。
快破开风雪,快为了春天化成汪洋吗。
莫云生说:“没吃午饭。”
程翎东才觉得搞笑呢,他下午起来的,吃什么午饭。
男人打开冰箱说:“菜都在这里,水果酒水都有,记得吃。”
说着,他解开领带就要把其中一道菜端出来。
程翎东摇摇头说:“不饿,我下午起来的。”
男人就停下来说:“那晚一点吃。”
“不吃了。”
程翎东往沙发上一倒。
莫云生不赞同,他觉得对的事,他就要做。
“再过会,八点我把饭菜热了,吃一点。”
莫云生想他吃多了也难受,但不吃饭是不行的,对胃和胆囊都不好。
程翎东也不管,反正他想吃就吃,不吃莫云生还捏着他灌嘴里啊。
男人简单吃了个面包,就把衣服换了下来,扔进洗衣机里。
程翎东大爷一样,一条修长的人躺沙发上,他说:“我的衣服顺便洗一下。”
“嗯。”
洗衣机发动起来,莫云生说:“我也帮你熨衣服。”
“好啊,我不会这个,每次都是请造型师帮忙的。”
男人看一眼洗衣机,又往自己的书房走去了。
程翎东知道他们那种人,说下班了,真不一定,指不定居家加班到多晚。
他也不心疼莫云生,这种人累死就是宿命。
躺着看了会儿电视,又跟小麦沟通了下明天的通告,程翎东看眼时间,爬了起来。
该进行点攻略活动了。
程翎东随手抓把茶叶,热水烧开了就倒进去。
他敲了敲书房门。
里面传来莫总略显意外的声音。
“请进。”
程翎东端着茶进去,没有什么笑,看着随意的样,头发也没整理,衣服也不扣好,领口露了大片肌肤。
莫云生这种有洁癖的人,肯定受不了。
青年想,恶心死你。
莫云生想……
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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