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钓得男孩凑上去
因为下了雪, 外边儿实在是冷,通告是明天的,今天还能再腻歪一天。
《星光天声》方面得知透明心脏的另一个鼓手也来了,挺感兴趣, 问齐铮要不要去探班。
程翎东问了男孩的意见, 虽然他觉得, 答案已经是肯定了。
大男孩正在洗碗,程翎东躺在沙发上, 手撑住脸颊问他:“节目组问你去不去探班。”
齐铮回答他:“记得让他们多给我们放点浪漫的背景音乐。”
程翎东摇摇头, 官方又简洁地回复了节目组。
齐铮会去。
不一会碗洗完了, 男孩坐到沙发上, 让程翎东靠进他的怀里, 手也没有不老实,只是握住他哥好看漂亮的手,从手腕摩挲到指节。
有些细节, 昨天晚上太疯野,都忘记了实施。
齐铮看起来好像在看电视,其实注意力全在他哥的手上。
程翎东不太有所谓地换了个频道,里面在播放引进的动画片, 也不错, 青年就停下来, 听着看着那些童趣的情节和配音。
指节被揉了揉,程翎东看男孩一眼。
齐铮的手, 宽大又温暖的, 指甲整洁干净, 短短的,却不至于秃, 也正是因为还有一点点指甲。
男孩的指甲轻轻剐蹭程翎东的手上,刮在那戴戒指的地方。
那里原来有一个牙印,现在已经消逝,没有一丁点痕迹了。
当然,如果是有心人,拼了命去看,指不定能在心理作用的影响下,看到一丝不同的色彩。
齐铮带给程翎东的,一点也不痛,只是痒痒的,略微奇怪地在他的手上。
青年伸手,捏住齐铮的下巴。
男孩看着他,看得认真。
齐铮说:“我就是吃醋,怎么了?”
程翎东看向电视,他不是懒得搭理男孩,只是默认了而已。
齐铮知道他的意思,可这样下来,醋意翻滚得更浓重。
男孩从来都觉得程翎东是他的,属于他,甚至不需要加上限定词。
不是什么东西被偷了的恼怒,是完完全全地憎恨和厌恶那个要抢走他爱人的贱人。
不能把气撒在他哥身上,齐铮知道的。
所以男孩只是握住他的手,低下头,轻轻去吻青年的指尖。
一点点吻尽,就握住程翎东的另一只手。
青年推开他,力气不算大,程翎东是热了,嫌弃他。
结果齐铮被推开了,压根没多远的距离,青年甚至还在他怀里呢,齐铮就受不了了。
男孩直接握住他的手腕,翻过去,低下头埋在程翎东的颈窝。
像个混账一样的变态。
男孩失控地按住他,暖融融的家居服都不要了,棕色沙发有了新鲜的色彩。
“骨头,你会不舒服。”
齐铮跟他说自己的心里话。
男孩说:“我后悔办乐队了。”
程翎东看着他,有点不可置信,也有点猛然被刺的难过。
那双齐铮许诺过不让他哭的眼睛,红了,虽然还是漂亮,但齐铮不愿意。
男孩去吻那双有些湿意的眼。
齐铮说:“如果不办乐队,你是不是会一直在我身边。”
哪怕他很自私,可他真的这样想。
程翎东的手按住他的后颈,这是一种充满了安全感的安抚。
青年说:“很快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
齐铮摇头,他看着程翎东好看的一切,发丝在鬓角处蜿蜒如烟,把青年的清丽漂亮都完全衬托了出来。
男孩的手勾了丝程翎东的鬓角发,缠在指尖,他的声音哑哑的:“有些时候,我想如果那天你不救我就好了。”
空气好像凝固一瞬间。
程翎东看着他。
“齐铮。”
齐铮回答他:“哥,只是有些时候。”
程翎东要站起来,他得独自安静下来,男孩这一句话把他弄得很难受。
齐铮直接抱住他,牢牢的,齐铮说:“我是混蛋,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打我吧。”
“你为什么那样想。”
让齐铮这样想,是不是代表他这个男朋友太失败了。
程翎东轻声问他,侧过脸,单边的透明耳钉在齐铮眼里,像一块柔软的冰晶。
男孩让他坐下,还是来到自己的怀抱里,程翎东就不,偏不。
程翎东要解开他的手,男孩抱的死死的,紧紧的,好像永远不要分离。
齐铮说:“如果不救我,你是不是过得很好,比我优秀的人,你会跟他在一起。”
青年听了这句话,发狠地抠开齐铮的手,拖鞋都不穿了,赤着脚走回卧室。
也顾不上手上的疼,齐铮追上去,还是没追上,卧室门关上了。
齐铮急得想把门撞开,程翎东怕他真的把门撞坏了,其次是担心齐铮撞坏了,直接把门打开。
一个大大的抱,因为惯性的作用。
齐铮带着他扑上双人床。
怀里的人,泪淌在脸颊上,浅浅一道痕迹,让男孩手都有些发抖地给他擦掉。
齐铮吻他的额头。
男孩说:“可是我永远不会放手,哥,对不起,对不起……”
原谅我这么自私,这么讨厌。
如果我真的爱得无私,是不是就应该什么也不说,任由我的嫉妒独自随着风长,长满我的心脏,直到我死?
齐铮做不到,他快嫉妒死了。
以前是李纤,他居然敢碰程翎东,敢咬程翎东,妄想要留下印痕。
还有莫云生,哈哈,他还是通过看电视节目,才知道他叫什么的,而那个人却在见他的第一面,就把他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齐铮看着他坐在程翎东的位置后面,看着他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恋人,锃亮的皮鞋去逗弄那条链子。
男孩快疯了,快疯掉。
只能用学习麻痹自己,只能读书,练习,好像把自己练成天下第一的鼓手,就能永远把程翎东留住。
谁来了也觉得荒谬。
区区一个鼓手,能对抗那种庞然大物吗。
程翎东说:“滚。”
你都不珍惜你的生命,为什么还来看我,说什么爱,说什么喜欢。
男孩才不滚,他紧紧压住程翎东,齐铮也哭了,他说:“哥,我觉得我的血里有你的血,我的蝴蝶是你的蝴蝶。”
你救了我,我们的关系早已经比朋友更真挚,比恋人更情深。
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和爱人。
亲和爱缠在一起,把齐铮的心弄得像被永远钉死在程翎东身上,不允许拆分。
“我永远不离开,你骂死我,打死我,我也不离开。”
说到末尾,男孩的泪砸下来,砸在程翎东的衣领上,锁骨上。
不期而遇般的温度降落。
程翎东踹齐铮,还是没有用大的力气,以至于齐铮握住他的脚踝,红着眼睛笑着凑过来。
“谁跟我抢你,我就去杀了他对不对。”
程翎东觉得齐铮现在不正常。
其实从在机场接到男孩开始,就有点了。
程翎东看着他,心里轻轻叹口气。
“骨头,我告诉你,不管你后悔不后悔,我永远不后悔。”
还是不后悔救你,不后悔做乐队。
“齐铮,我会守好我们的爱,直到我死。”
男孩扑上来,兴奋又眼睛红红的,像大狗狗一样蹭他,然后满足地抱住他,惊喜地要得到他。
得到他的恋人的一切。
“齐铮,你再喊什么我不负责。”
“嗯。”
“公主殿下……现在我能问问那个礼物是什么了吗?”
难为这只大狗狗,现在居然能想起来礼物这个约定。
程翎东侧过脸,有些躲避的沉默。
这完全让齐铮更疯狂,男孩握住他的手腕,笑意盈盈地等待着。
那是他的礼物,总是属于他的。
男孩的反应很强烈,在程翎东身上,他完全展现了男大学生的精力充沛。
程翎东快要被自己煮熟了,脸红的不像话,锁骨都发粉。
青年还是选择去到床头柜的边上,他拉开抽屉。
是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小盒。
里面躺着双白色蕾丝手套,精致至极的工艺,蕾丝又薄又软。
并不是艳俗的镂空花朵的形状,竖纹的编织在一起,看起来细腻又清丽,很适合程翎东。
男孩愣愣地看着。
程翎东把那双手套拿出来了,自己都脸红。
他想把它们放回去。
男孩上来抱住他,手按住那个盒子。
齐铮轻轻问他:“说好的送给我,不准耍赖。”
程翎东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
两只白的蕾丝手套,被拿起来。
青年实在是不好意思,他垂眸,声音很小,要不是齐铮凑在他的鬓边,是根本听不到的。
“你的礼物,你帮我戴。”
男孩抵上去,笑着说:“哥哥耍赖。”
齐铮的手已经不老实,却还是不愿意帮他戴上手套。
程翎东只能自己戴上去。
一点也没有难度,只是心理作用让他有微微发抖。
齐铮觉得世界上最好看的一双手,就这样戴上了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男孩的眼睛发红,但不是之前的原因了。
他握住程翎东的手腕,隔着蕾丝手套的薄软细腻,齐铮看到那双漂亮的手微微透出来的肉色和近乎玉的质感。
齐铮克制不住,他握着青年的手腕,眼睛紧紧看着他的哥哥。
他在亲自拆开他的礼物。
皱巴巴的蕾丝手套被放在床头柜,断了几根蕾丝线。
在男孩怀里的人醒过来,看着小男友睡得沉的样,无奈笑一笑,想坐起来。
被齐铮抱得很紧,男孩搂住他,声音哑得厉害:“几点了。”
“十一点。”
“还早……再睡会儿。”
通告在下午,可程翎东提前就要准备。
他看了看手机,说:“再睡半个小时。”
“嗯。”
男孩答应一声,还迷迷糊糊给他一个早安吻。
齐铮感觉到爱人躺进他怀里,安心地笑了下,凑得更近了。
程翎东闭着眼睛说:“要不你别和我一起去了。”
反正只是探班的神秘嘉宾而已,最多半个小时就录好了。
男孩摇头,不满地微微睁开眼,捏住他哥的下巴。
“我要去。”
他要去,还必须得和程翎东一起去,为什么?
因为他要好好会一会莫云生。
程翎东是他的恋人,是他的所有爱的总和。
他不相信莫云生能懂得感情,能懂得爱。
更不觉得莫云生是个会平等对待程翎东的人。
那个人只是想要宠物,却盯上了他的爱人。
就算他不能把莫云生怎么着,总有办法好好整一整那个人。
就算是示威也好。
又窝在一起睡了半个小时,程翎东摸摸男孩的脸颊,齐铮握住他的手,眼睛还没睁开,先亲了亲青年的指尖。
程翎东坐起来,齐铮爬起来,跟屁虫似的,非要贴着他哥走。
把衣服穿好以后。
青年想先把凌乱的卧室打扫打扫,床头柜上的那双白色手套。
他抿着唇要把它扔了,齐铮不让。
男孩把它从程翎东手里拿下,带着点邪的帅气脸孔,看一眼已经很害羞的青年:“还能用。”
不想说这个话题,程翎东拿着扫把走到另一边去了。
齐铮也穿好了。
今天时间紧张点,不做大餐吃,两个人一人一个面包,配热牛奶,吃了就开始收拾收拾自己。
洗漱间的镜子前,程翎东稍微检查了下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就出门。
齐铮抱住他的腰,手捏上内搭的那件黑色绒衣,男孩说:“太薄了。”
程翎东以为他怕自己冷来着:“保暖,棚里也暖和,放心吧。”
绒衣被捏出个褶皱来,一道痕迹,两道痕迹,末尾叠在一起。
但因为是黑色的,并不明显,只是在青年的纤细腰部处积累成微微突起的弧度。
原来没有什么的。
齐铮这样,反而要让看见程翎东的人脸红了。
青年拍他一巴掌,垂眸把黑色的衣服整理好。
大男孩笑得顽劣,好像那一巴掌是蜜糖似的。
齐铮的形象已经很好收拾了,头发清爽,衣服用最简单的黑白灰搭配就足以符合男孩的痞气酷帅。
而程翎东比他还好收拾。
天生丽质的清艳如画。
齐铮一度觉得他哥穿乞丐装也一样会被人误会成时装什么的。
青年把头发简单梳了下,戴上冷帽就可以出发。
那顶冷帽不算出众,挺平常的一个款式,还是发旧的灰灰的深色,结果齐铮拿着,往程翎东头上一戴。
什么发旧,那叫复古。
配上一点点毛边在边缘,和青年白皙的肤色衬托了。
齐铮好想咬他一口。
虎视眈眈的目光被青年注意到了,程翎东看他一眼。
齐铮就安生出去换鞋子。
因为雪暂时小了点,路况算是可以,公司的车没有延迟,很快就来了。
他们上车,齐铮和前座的小麦问了声好,程翎东则对她点点头。
“好,翎东,节目组那边说可能有点变故,等你们去了商量看看。”
程翎东微微蹙眉,不知道《星光天声》的节目组又闹什么幺蛾子,难道海选还没结束,他们就要玩硬来的捧人了?
最坏的打算程翎东早做过,所以现在也不过是一瞬间皱眉,很快平静下来。
齐铮在旁边说:“没事,指不定是什么好事呢。”
天真,程翎东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圈子里每天都有噩耗,没有的那天才是神奇。
娱乐媒体像鬣狗,闻着血腥味就兴奋。
越多事他们才高兴。
青年看向车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玉碾乾坤的天地,让人在车里都感觉到冷似的。
齐铮拉开羽绒服拉链,把他的手放进自己衣襟里。
程翎东看着他,笑着捏了捏男孩的手腕。
“乖。”
齐铮绝对是个好的男朋友,不仅会哄人,他自己也很容易哄,诉求就更简单了。
要是能一直把程翎东抱在怀里,青年相信,应该他们之间连昨天的争吵都不会发生。
那算争吵吗?
算吧。
虽然结尾有点咳咳。
到达了录制现场,导演一看到齐铮那外型条件,一下眼睛就亮了。
程翎东上前,问导演:“节目怎么了。”
导演还看着齐铮,美滋滋地点头。
“翎东啊,那个莫总今天有事,他太忙了,评委团就空出来位置,不知道你们家齐老师有没有时间?”
程翎东和他家齐铮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有点茫然。
齐铮原来只是想陪着程翎东上班,顺便给他哥炒点热度,也给铮羽的cp粉多发糖。
看看贴吧和博客,最近成什么样子了。
真是他齐铮不出世,小三称大王了。
现在突然让他来当评委团嘉宾而且还真就是莫云生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齐铮直接一口答应了。
程翎东牵一下他的衣袖。
“你不多休息会儿?”
要不是现场人太多,齐铮想捧住他哥的脸好好亲一口。
“不用,哥,我就喜欢忙一点。”
忙点算什么,能陪着他哥,看着程翎东,那才是最好的事情。
青年也劝不住他。
反正评委团的工作就那么点,主要是当提升节目组逼格的工具人,高大上地坐在那里,偶尔来个评委团发言和投票而已。
还真不累人。
依然是按照流程,进行遍彩排,粗略讲解步骤和注意事项。
齐铮虽然是第一次正式参加这种节目,表现得却老成,没有一丁点综艺新人畏畏缩缩的感觉。
导演看得大为点头,觉得今天这个飞行嘉宾算是找对了。
而且……还可以顺便炒炒热度。
怎么看都划算。
莫云生走出那间昏黑的屋子时,窗外是朦胧的晚霞明艳。
男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手机上有助理发来的短信。
大概是两个小时前了。
短信,一般都是不重要,但助理认为有必要上报的消息。
莫云生拿起咖啡,是美式,原本他最钟情的还是意式,但被私人医生说不能再过多摄入咖啡因了,才改做喝美式。
短信被点开。
那一口酸苦,混合着咖啡豆的香气,氤氲蔓延。
【安迪:齐铮被星光天声邀请做飞行嘉宾了。】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男人还是把杯子放下。
以那些节目组见钱眼开见热度就追的模样,这件事再合理不过。
可有一件事,莫云生很在意。
那是他的位置。
凭什么那个人坐。
男人打电话给《星光天声》的总导演。
“莫总,您身体还好吗?”
男人直接问他需要答案的那个问题。
“你们邀请了嘉宾。”
“啊,对!是翎东老师的好朋友!”
怕莫云生有什么不满,才故意拉程翎东的关系来讨好他,可那又有什么用。
根本不是程翎东去讨好莫云生,是莫云生一直费尽心思去讨好程翎东。
男人的指节略微用力了,声音冷静:“他坐哪里?”
对面一愣。
莫云生没有说第二遍的耐心。
导演马上回答,虽然他也不懂莫云生问这么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翎东老师的朋友吗,就坐在翎东的后面了。”
那么,就是他的位置了。
莫云生没有听对方接下来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男人都想笑。
他是垃圾吗。
对于程翎东来说,他一文不值。
连离开一下下,都会马上被人替代。
如果莫云生是个足够傲慢到蠢货的人,现在就已经在安慰自己了。
他完全可以说都是程翎东不好,是程翎东故意找一个人来,气他,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能吗?
一丁点儿可能性都没有。
也可以幻想是那个男孩强行威胁了程翎东,全世界都要害他的小宠物,只有他莫云生,才能给程翎东幸福。
更好笑,更蠢了。
事实就是他对程翎东一文不值。
没有价值。
没有爱。
爱,莫云生想,他也不爱程翎东,那么那个人不爱他,自然是正常的。
理智来说,应当放弃了,因为这件事没有价值,没有结果。
莫云生已经判断出来,他只是徒劳无功。
就算直接放弃了整个透明心脏乐队,对于光环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也不过是灰尘一粒般的利益。
一向遵循利益为结果的人,他走向电视墙。
丝绒的幕布没有被掀开,只是男人轻轻抚了上去。
大河水深,要么坐船,要么善水,莫云生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孤零零要往对岸走去。
程翎东在那里。
男人的手在丝绒幕布之上游移,摸到尚未完工的作品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拨下电话。
“莫总。”
助理安迪算是少数具有极强审时度势能力,且不谄媚到让人恶心的人,所以哪怕有时候他接待别人显得傲慢,莫云生也没有多说什么。
“去录制现场。”
对方一愣,马上回答。
“明白。”
莫云生开始准备离开家,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掀开那张幕布,像属于他的一场戏剧,仍然准备着。
从未开演。
等待开演。
当莫云生走进录制现场,原本有些嘈杂喧闹的地方,居然瞬间安静下来。
程翎东还没有反应过来,齐铮已经走了上去,他伸出手。
“莫总,好久不见。”
的确是很久了,在s市的时候,莫云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到现在竟然还在纠缠。
男人没有看他,只是看向急匆匆赶来的导演。
莫云生对那抹汗的中年男人说:“我现在有时间了。”
“哎呀,太好了,莫总!莫先生,那我简单跟您说一下今天的流程。”
齐铮抱住双臂笑着看导演:“李导,那是不是给莫先生重新安排个位置?”
毕竟这人的位置,他坐了。
男人听到这句话,才把眼神转过来,不轻不重看了这个男孩一眼。
这是他昨天夜里最嫉妒也最羡慕的人。
不过如此。
导演的汗看起来流得更狠了,白腻腻的脸上浮油似的。
他对着齐铮说:“齐老师啊,这个位置嘛,本来就是莫先生的,只是他暂时太忙了来不了。”
“我们再给您安排一个怎么样?”
按照齐铮的咖位,原本是不值得导演这样低声下气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挺阳光的大男孩,一遇到莫云生,顿时气焰就咄咄逼人起来,让导演也不自觉服软了。
青年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他说:“我的位置给齐铮,他当飞行嘉宾和临时的导师,怎么样。”
导演恨不得把程翎东抱起来,欢呼几声。
翎东,你是好样的,全场就你心疼我,知道给我解围!
“不行。”
齐铮和莫云生几乎同时说出来,却压根不看对方一眼,明晃晃地让人知道他们不对付。
导演身后一起擦汗的制片人:是错觉吗……
总有种两小妾在争宠的感觉……
制片人觉得自己回家以后要少上贴吧和博客了。
尤其是那些同人区作品,少看。
程翎东也很淡定地回复他们:“不行,那我回家写歌去了。”
齐铮上去,揽住他哥,这个动作算得上比较能在外面做的一个了,朋友啊兄弟啊都经常这样。
可偏偏他们两个之间,好像就多了点什么。
齐铮揽住他哥的肩膀了。
程翎东不说话,男孩一看他这样就心里发怵,还是说:“好,那我要跟你坐在一起。”
“行。”
至于莫云生,莫先生,他不是有座位了吗,当然没必要和他说什么话。
愣着的导演看着黑脸的那位先生,特想继续狗腿子地上去安慰安慰。可他觉得,比起安慰不到位被整死,还是沉默点明哲保身吧。
主要是,他不敢。
莫云生现在看起来真有点吓人。
青年被齐铮揽着就要走到台上去了。
莫云生喊住程翎东。
男人想要走上去,想站在程翎东的面前去说,可还是没有迈步,也许是,他觉得掉价。
毕竟光环集团的掌权人,什么时候低声下气过。
莫云生只是问:“翎东,今天唱什么歌。”
青年还被揽着肩膀,他现在把手也放在齐铮的腰上,程翎东笑着看一眼吃醋坏了的男孩。
他回答莫云生的声音,轻轻的:“谢谢你的爱。”
《谢谢你的爱》发行于十年前,是赖天镇大师的国民级作品之一。
大师自弹自唱。
歌曲旋律简单柔情,内容浅显易懂。
一个人温柔的拒绝另一个人而已。
谢谢你的爱,而莫云生觉得自己还没有爱。
男人漠然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而道具组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安置一个新位置在程翎东的座位旁边。
莫云生看着那一双靠在一起的座位,男人说:“恐怕要再麻烦下道具组,这样的座位,我看不到舞台上的表演。”
助理安迪在旁边擦冷汗。
莫总,您什么时候正眼看过舞台,除了程先生的舞台,其他的,您真的知道台上的人长什么样吗?
看着腻歪在一起的那对人,安迪悄悄看了眼自家BOSS。
唉,撬墙角就是这么痛苦。
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现在都还只是小打小闹。
安迪想,指不定以后变成什么样子。
更狠心更毒辣的招数,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也更不是没有做过。
只不过BOSS初次坠入爱河,不忍心吧。
毕竟爱情,是能让人变成傻瓜的东西。
安迪又看了看前面被道具组紧急搬开的座位,摇摇头。
助理不知道的是,他们家老板从来清醒的很,什么时候傻过。
莫云生虽然不知道爱是什么,可知道,怎么才能达成目标。
男人听到那座位被搬开,挪动的声音,他垂眸,像想到什么,先在脑海中布置计划。
有个词语叫亡羊补牢。
为时不晚。
莫云生现在唯一有点后悔的事,就是和程翎东发了那个誓。
他算是一个教徒,发誓不能随便,说了就要做到,这件事上,他没有食言过。
也许,该去教堂一次了。
录制正式开始。
舞台上的青年站立,吉他上有火焰纹路,而他垂眸,像是等待什么。
一道灯光落下,程翎东指尖轻轻抚琴。
当青年吸引了全场视线之时,灯光之外的黑色里,有升降台将人送了上来。
鼓声加入,并不是多么强烈的节奏,却一出世就和吉他完美契合,无数观众惊讶地赞叹。
而灯光也恰好降落在齐铮身上。
他打鼓,没有看着身前乐器,却看着程翎东,看着他的主唱,将鼓点一个个投入旋律。
场下观众自然认清楚了那帅气高大的鼓手。
一阵阵欢呼声像浪涌,一滚接着一滚地由舞台中间蔓延到最边缘。
谁会不被这样的气氛感染。
程翎东笑着握住话筒架。
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齐铮停下鼓点。
全场观众安静,寂静,深处隐藏着根本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这可是透明心脏乐队,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们参加的音乐节或者是演出,都是一票难求。
现在,居然就在他们的眼前!
而青年手上的吉他发出嘹亮之声,程翎东欢笑着唱出来。
这是临时决定增加的舞台,自然就是他们都熟悉的歌曲。
程翎东选择了《橙红瞳》。
那种热情洋溢,感染台下的观众蹦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臂,跟随台上的鼓手和主唱,一起沉进音乐天堂。
橙红日出的最后,那纤瘦青年仰着头,他满脸汗水,齐铮也湿了整个后背。
青年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透明心脏的鼓手,齐铮,请大家给一点掌声。”
齐铮走上来,和程翎东握住手,十指相扣的那种。
两个人手心都是微微湿的。
贴合在一起。
这个场合,却没有人觉得暧昧过头。
男孩笑着和他一起弯腰鞠躬。
一起听见掌声雷动。
下了舞台,程翎东一边和观众打招呼,一边走到座位上,齐铮则低调地自己走自己的。
只是有时候程翎东因为握手什么的,耽误了时间,男孩就停下来等他。
等程翎东完成了粉丝福利,他们一起往座位走去。
虽然,座位被分开了。
但齐铮看一眼旁边的青年,心里想,还是比莫云生近的。
而且还能监督那莫先生,别再打他男朋友的主意。
呵呵。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宣讲完了今天的规则,以及稍微解释了下齐铮的到来。
其实压根没什么第一次露面音乐综艺,也没有什么特别看好《星光天声》这档节目,单纯来跟他哥玩而已。
但人家这样介绍了,齐铮也就稍微笑一下,点点头,站起来对大家示意。
男孩坐下,觉得综艺真累,他看眼程翎东,发觉青年的坐姿都直直的,像棵松树的顺溜好看。
齐铮觉得,偶像不是谁都能当的。
反正他肯定当不了。
海选还在继续,这一场里赖天镇大师终于收获了新成员的加入。
一向挺严谨的小老头乐呵呵的。
上去给大家唱了首透明心脏乐队的《幻》。
《幻》就是麦克白和张亚亚的共同创作曲了,对于外界熟悉了的赖天镇大师的风格来说,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可大师仅仅只用了一句旋律,就已经完全征服了在场所有听众的耳朵。
赖天镇的吉他出神入化。
和程翎东堪称年轻气盛的凛冽锋利不同,他饱满而圆润,又绝不让人觉得油腻,反而让听众得到一丝豁达的可爱开朗。
这样一首电子迷幻风格的曲子,被他演绎得像一场美丽花园中做的幻梦绮丽。
程翎东听得非常认真,甚至有点感动。
毕竟能被他很早以前就尊敬的前辈,演奏他的乐队的歌曲,完全值得心情激荡。
更让程翎东感到动容的是赖天镇大师的态度,谦和,又保持着自己的风格。
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就要唱出来。
不喜欢,那他就撇过头去。
一曲终了,程翎东站起来,笑着走上去,和大师抱了抱。
这位名满天下的音乐大师,也笑着说:“期待你们的第二张专辑,我会买。”
“出了以后,一定送您。”
“唉,我还没那么老,别这样叫。”
小老头不服气地把吉他放下,当场坐了几个俯卧撑。
全场观众哈哈大笑。
程翎东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连忙把赖大师扶起来了。
这样温暖可爱的氛围,自然完完全全录入了镜头之中。
也落进那双深色眼眸里。
节目录制结束,每个观众离开都是挂着笑的,因为今天的现场实在是太精彩了。
尤其是有了特别嘉宾的加入,简直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然,除了莫云生。
有颜控党的观众,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场上的几个帅哥。
徐冰看半眼,齐铮看两眼,程翎东看一会儿,然后就看几眼莫云生。
这位颜控观众就发现了。
怎么莫总,今天看起来不高兴?
虽然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冷漠表情,但就是觉得……
好可怕。
所以今天连几眼都不敢看了,只能和徐冰一个看法的,瞄上半眼吧。
徐冰:这位观众,我知道我长得不是最帅,但是也不能这样一直打击我吧?
观众:别挡着我看美男。
观众之间的悲喜并不相同,颜值党有些心事重重地离开,而峥羽cp粉则是喜滋滋美滋滋地握着相机,手机,小灵通,就走了。
今天贴吧可有的发了。
化妆室里,齐铮和程翎东的妆容都很淡,卸妆自己很快就能弄好。
青年把卸妆油盖上,他说:“骨头,走吧。”
男孩半倚在椅子边,他笑着向门口抬了抬下巴。
没有一丁点友好的样,反而像只烈性犬战斗前的挑衅。
程翎东看向门口。
男人站在那里。
青年大概也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只是说:“莫先生,有什么事。”
莫云生看着他们。
即使没有距离太近,可仍然亲密无间的模样。
应该会让一个正常的爱程翎东的人,嫉妒得手脚都发烫。
偏偏莫云生觉得自己都发冷,如坠冰窟的阴冷,也还好他戴上了手套,并不让指尖都发凉。
男人平淡地说:“顺路,送你回家。”
程翎东真觉得好笑,之前也从来没提过,今天看到齐铮来了,很有三好邻居的样子了。
还顺路,顺到一个小区一栋楼同一层对门是不是。
齐铮总要知道的。
这一点,程翎东也不想瞒住他。
男孩的眼神果然看过来了,那意思是,程翎东,我要咬死你。
青年把包的拉链拉上,他站起来。
“不劳烦了,我们有车,莫先生的豪华限量版跑车,还是请别人坐吧。”
青年牵着齐铮,要走出去。
莫云生对着那一双背影说:“我封杀他呢。”
不是疑问,也没有征求意见的感觉。
只是威胁而已。
齐铮想说什么,程翎东直接冷声说道:“莫先生,那样的话,代价你知道。”
就算我们再渺小,你再高高在上。
可是鱼死网破,我做得出来。
绝不是上辈子那个,连死都只会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离去的人了。
莫云生不再说话,事实上,他看着那对身影,就莫名其妙想起来一些画面。
然后他看着程翎东的影子,感觉到喉咙撕裂的疼。
很疼。
青年和齐铮牵着手。
有人看到了,程翎东也还牵着,很大方的样子,反而让那些目光都自觉奇怪了。
男孩眨眨眼。
走到车前的时候,齐铮已经被哄好了。
虽然很想强装镇定和气恼。
程翎东看着他,笑着说:“骨头小狗,请。”
“谁是狗,程翎东,顺路的事你还没解释。”
身体不由自主地上了车,等青年也上来的时候,直接把人拽住。
拉进他的怀抱里。
程翎东直接躺进去了。
前座的司机仿佛已经习惯,小麦在旁边打开随身的散粉小镜子,给自己补补妆什么的。
齐铮捏住他的脸颊,青年看着他,满眼无辜。
装的。
齐铮居然也心疼他。
却没有放手,只是松了点,轻轻地捏着。
程翎东抬头,吻在男孩的唇角。
“贿赂我。”
青年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弧度,明明没有吃糖,甜甜的醇香的麦芽糖气息,明明没有喝酒,脸颊却潮红拂春。
齐铮还是放手了,没有办法,谁看着这样的程翎东也下不了手。
他一口咬在青年脸颊。
“说清楚。”
男孩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程翎东抚着他的后颈,想,他男朋友该不会是狼妖变的吧。
或者西方点,狼人?
在齐铮着急之前,程翎东揉了揉男孩的鬓角。
“公司给我分了公寓,结果太高档了,和那个,是邻居。”
齐铮抬头,看着他。
简直不可置信,又特别想骂人的样子。
“程翎东,你是说,旁边那一户是莫云生?”
虽然青年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齐铮想把程翎东在这里弄干净。
但他哥会哭的,就算了。
男孩吻在他的手背。
齐铮让他坐在自己怀里,青年也是乖乖地窝进来了。
高大帅气的男孩,气得牙痒痒。
虽然程翎东说,这是公司的安排,可为什么就那么巧,偏偏是他莫云生做邻居。
难道燕城就那么小,容纳不了一个有钱的性无能给程翎东当邻居,非让莫云生来。
齐铮冷笑着,一道深色光影从他们侧边经过了。
果然是“顺路”邻居的豪车。
男孩握着他哥的手,两只手都暖的,只是齐铮身体好火力壮,就更热烫些。
程翎东看着他,问:“要不出去吃饭。”
吃完饭,找个宾馆或者酒店也不错。
齐铮的手放在车窗边,轻轻划一下,水痕往下,蔓延开来,像一个人哭的泪水。
男孩说:“今天我做饭,试试我的手艺。”
他怀里的人,也伸出手,去摸那一道水痕。
程翎东的指尖画了个简单的图案。
一只小狗,耳朵立起来,看起来威风凛凛,神气得很。
齐铮也笑着,拿纸巾给他哥把指尖的水渍擦掉。
又把程翎东的手放在手心里,两只手捂在一起,暖洋洋的。
温馨着。
齐铮想,有这一刻也足够了。
那公寓的位置实在是好,齐铮也觉得,毕竟燕城的通勤,半个小时内就算是很近的了。
这样的地段,如果邻居不是那位,怎么看都是完美。
告别了小麦和司机,程翎东推开家门。
这次好像不再像昨天了。
齐铮只是扣着青年的腰,抱抱。
像一只大狗狗要主人的安慰。
程翎东轻轻吻他的额头,轻轻的,细密的。
把齐铮的发丝都弄得在额角毛茸茸地痒。
男孩笑起来,他亲程翎东的脸颊。
“我来做饭,想吃什么?”
程翎东是做饭的人,当然知道别人问你要吃什么,最好别说“都行”。
“清淡为主,家里还有鸡蛋,我想吃炒鸡蛋。”
“好。”
齐铮麻利地就走进厨房了,程翎东跟上去,把另外一条围裙拿着,给男孩系上。
这条围裙是棕褐色,看上去甚至有些像是皮质的,很配齐铮的气质。
青年弯腰,给男孩系着围裙。
“好了。”
一般人总得摸摸那系的扣子牢靠不牢靠,齐铮就不。
他直接搂住青年,问:“看起来不错吧。”
“嗯。”
“公主殿下,想吃……”
被捂住嘴了。
程翎东身为两世的人了,这点事儿还是知道的。
他的耳尖发红。
“我饿了。”
男孩凑上来,简直有点死缠烂打的意思。
却一点不让程翎东觉得讨厌。
只是酥酥的低哑的声音,好像碰到青年的耳尖了。
本来就红,被这样凑近地调戏了,程翎东想离开厨房。
男孩吧唧亲一口,笑着放他走了。
“等吃饭就行。”
这次连“嗯”都不说了。
青年有点羞恼地走开,活像株被调戏的含羞草。
看得齐铮心里很热,浑身上下都烫。
他爱程翎东,爱到愿意献出一切。
齐铮觉得,其实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知道爱,明白爱。
他的爱人算一个,虽然慢热,可爱上了,一往无前。
他齐铮算一个,有的时候,他觉得他们很像。
齐铮也是经常做饭的人,自然一切娴熟,虽然不像五星级大厨那样精致,却是家常菜的温馨随意。
口味也很不错,清淡爽口。
有道韭黄炒鸡蛋,韭黄嫩嫩的,鸡蛋也嫩,混着米饭,能让人多吃几碗。
程翎东不能多吃几碗米,但多吃两口是可以的。
齐铮也知道他,晚上他是不给程翎东喂什么的,他哥爱吃点就吃。
有一次半夜他们吃烧烤,乐队里麦克白和张亚亚撺掇的,程翎东单纯去陪他们玩,齐铮让他多吃点。
结果晚上回去青年就吐了。
齐铮只是觉得很心疼。
他隐约知道厌食症的概念,后来为了程翎东专门去查了资料。
其实,程翎东身上不算严重,更像一种ptsd。
为什么要逼他。
让他哥轻松一点就好。
所以男孩看着慢慢吃饭的人,眼神柔软,并不怎么说话。
饭桌上显得沉默,齐铮就打开电视。
一打开,就是他讨厌的人的新闻。
“《星光天声》作为一档选秀节目,究竟有什么内涵值得吸引光环娱乐执行总裁亲自录制?”
“记者认为,《星光天声》必然是一档开创——”
男孩皱着眉按遥控器,换台。
程翎东把韭黄炒鸡蛋吃了一半去,米饭只吃了几口,大概是小碗的四分之一。
青年说:“调到少儿频道去。”
齐铮看着他哥,觉得咋这么可爱。
电视屏幕里播着动画片,程翎东站在沙发前,齐铮在厨房把他们俩的碗洗了。
今天没做什么大餐,洗碗也简单得很,程翎东想去洗,男孩不让,推着他来看动画片。
几分钟就完事了,齐铮把湿的手擦擦。
电视屏幕里,跳脱的主角和小伙伴一起寻找宝藏。
程翎东看得还挺认真。
肩膀被男孩揽住了,他就在齐铮怀里继续看。
任由居心明显不良的小刺猬,一点点霸占了他的全部。
齐铮把青年完完全全地圈在怀里了。
拥抱是很暖和的。
程翎东笑着想。
齐铮受不了他那样,似笑非笑的,眼睛明明漂亮又纯净,偏偏对于他来说,像带了钩子似的。
上钩。
程翎东钓得男孩凑上去。
第112章 吃醋狠了的人
脖颈侧边有一点色彩, 男孩打个哈欠,在镜子前收拾自己。
程翎东还闭着眼睛。
眼尾都是红的,泪染过的痕迹。
吃醋狠了的人,下手自然也狠了。
齐铮一大清早放弃和他哥的抱抱, 在这里拾掇自己, 不是因为要出门办什么大事。
事实上, 也就出个卧室门,然后出个客厅门, 连小区的门都不用出。
镜子里的人清爽, 看起来酷帅, 齐铮就踩着拖鞋出门去了。
程翎东其实隐隐约约听到点声音, 但他困得厉害, 以为是齐铮不小心碰到什么,就翻个身,把自己完全藏进软软的被子里了。
走廊里, 齐铮站在那扇门前面,不客气地敲了敲。
里面没有动静。
齐铮又敲了敲,这次,有走路的声音了。
男孩笑了下。
门打开的瞬间, 齐铮挥拳上去。
只是没想到莫云生这么厉害, 没有保镖傍身, 他居然也很有些凌厉拳风。
泰拳的架势。
快要打到男孩的时候。
偏偏想到程翎东说的那一句。
他说:代价你知道。
男人的拳头擦着齐铮脸边过去,齐铮一股子疯劲儿上来, 不管不顾地一脚踢上去。
莫云生脸色变了下, 齐铮还觉得没完来着。
被赶来的保镖压住了。
男人捂着腹部, 一个保镖问:“BOSS,马上喊医生来。”
莫云生摇了摇头, 他有感觉,这不算严重,只是一时皮外伤,他对于这些伤痛,虽然早已经不再接触,可肌肉记忆和感觉,都还存在。
他知道这是什么程度。
男人站起来,他看着齐铮。
他们没有单独交流过。
莫云生走上去,他扯开男孩的衣领,本来齐铮也是故意若有似无地露出来的。
艳色累累。
是程翎东给齐铮留下的。
莫云生知道。
莫云生怎么会不知道,他亲眼看着的。
看着程翎东笑着,哭起来,被哄得很可爱的样子。
男人昨天夜里想,也许该买点褪黑素或者安眠药了,他的确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也好在他的身体素质极高,不然要是一拳就被齐铮打倒在地上,那岂不是太像个笑话。
男人的眼神蔑视,他眼里,齐铮给程翎东擦鞋都不配:“你只是在他身边比较早。”
只是,只是。
齐铮笑起来,笑得无比爽朗,即使他被极其壮硕的保镖紧紧押着胳膊。
男孩嘲讽地看莫云生,他说:“就算你比我早,你相不相信,你也不配得到程翎东的爱。”
“莫云生,因为你的自私自利,狂妄自大,你总有一天会作茧自缚。”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作茧自缚。
他从来只有自己,只靠自己,双手创造出他的一切。
这个词语,他还从来没有体验过。
所以对于莫云生来说,是个很有意思的笑话。
“放了他。”
“是。”
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即放人,齐铮活动活动胳膊,得意洋洋到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回家去。
莫云生把门关上,他感觉到腹部的一丝疼痛。
不需要医生另一个原因是,莫云生不喜欢有人接触他。
尤其是在非日常需要裸露的地方。
脸孔必须露出来,不然董事们,属下,会觉得他是个怪人。
手必须露出来,不然会有很多麻烦,反复穿戴手套,细菌更多,从理论上来讲还不如光着手,勤洗手。
脖子必须露出来,虽然小时候,莫云生会觉得别人要杀了他,掐死或者勒死什么的。
其他的地方,男人不希望谁看到。
这种小伤,随便上点药就是。
浴室的镜子前,男人熟稔地解开衬衫,那里也不过青紫一片而已。
更多的,却触目惊心。
莫云生已经习惯了,他都看不习惯,谁还能看得习惯。
指望“爱”吗?
那就真的太好笑了。
男人把药上了以后,药物自带镇痛的效果,所以有种火辣辣的清凉之感。
真有点让莫云生想起来什么。
男人有些呼吸不稳地走出去,他的衬衫还敞开着,莫云生已经管不了了。
电视墙背后的幕布。
而莫云生看着它,脑海里却全是昨天夜里的模样。
程翎东说话的声音,像细软的丝线,把莫云生勾得遍体鳞伤。
青年的音色很好听,莫云生一直这样觉得。
可是,夜色浸泡里,变得更加好听了。
莫云生面无表情。
他的左手摸着墙面上,右手往下。
居然不像一个变态。
更像一个信徒。
被扯掉的幕布在他脚下,像丝绒做的蜿蜒河流。
磅礴水流,仍然在莫云生脚下。
男人平静地接受。
接受他必须奔赴对岸的现实。
为了走到程翎东的面前。
让他跟恶魔交换灵魂都可以。
当然,莫云生不相信有恶魔,不相信有鬼神,那他为什么还信奉一个主。
答案简单。
信了,别人就把他当自己人。
就有钱赚。
他从来都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连爱情,也一样。
关于寒假生活,大部分人可能都一样,打游戏,熬夜上网吧,被老妈扯着耳朵起床,无精打采吃完午饭,回卧室继续睡。
齐铮身为乐队成员,自然就不同了。
透明心脏的二专《红色河》,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
演唱会齐铮多半是去不了了,但专辑还是可以提供点自己的贡献的。
程翎东也知道歌是逼不出来的,越逼迫自己越难搞定,再说了,时间还宽松得很。
所以青年不算着急。
可齐铮天天想搞个旋律出来,敲得程翎东耳朵都痛。
所以今天,青年决定带他干点情侣应该干的事。
出去约会。
多好的雪,打打雪仗疯玩,也比看着小男友一脸麻木地坐在电脑前面强。
齐铮看一眼他哥,真心觉得就程翎东这身板,还是绝了这些“极限运动”的心吧。
因为天比较冷,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又加上天气不大好,有点雾气蒙蒙。
程翎东想起来这年头,雾霾还严重呢,口罩也戴着,就更让人看不清楚了。
公园里已经有人玩起来了,不仅有小孩,看着挺大的人也在玩。
程翎东看着挺高兴的,他喜欢这种有生活气息的时候。
齐铮就上去说加他们两个人。
玩游戏,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齐铮和程翎东加入了小孩比较多的那对。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公园里遛弯的大姨饰演裁判),两方人马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程翎东发现大家都攥雪球攥得特别快,以至于他压根没扔过雪球,光被扔。
齐铮想来支援他。
结果因为一开始他火力太猛被针对了,现在正向拼了命朝程翎东赶来。
银装素裹的茫茫天地里。
青年笑了下,一个小团的雪正砸到他的帽子上,松松的一堆,马上飞溅。
落在青年脸颊边,碎在程翎东的眉眼前。
不像雪,像碎玉几块了。
齐铮看得呆呆的,直到程翎东跑上来,把他拖起来。
“干什么,打仗!”
别分心。
小心被雪埋。
好不容易他们找了个掩体,结果还被发现了。
对面派出一支精英小队(小学三年级,小学四年级,幼儿园大班饰演),直接把他们包围了。
小孩子也来不及攥实心雪球,都是松软的小的团子,程翎东刚刚拖着齐铮跑,现在懒得了。
雪差点没把他们埋了。
齐铮护着程翎东。
两个大人笑得比小孩还觉得这个可乐似的。
在乱雪飞芦的掩护下,男孩在冰天雪地里,凑过来。
吻在程翎东发冷的唇角。
因为太冷,男孩还给他暖了暖。
简直是五星级服务态度的好男友。
程翎东却不领情似的,耳尖暴露了他的想法。
男孩握住他的手。
虽然隔了手套,可还是心里是软的,暖的。
哥,好喜欢你。
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们都许下过诺言。
许下过不再凑近的誓言的人,推开窗,宽大窗台也累了一层白白的雪。
莫云生不喜欢这个东西。
因为冬天是那个地方的灾难,甚至不需要太冷,不需要下雪。
只要偏低的温度,下雨,就足以让每一个孩子瑟瑟发抖。
破的一切,破的人生,什么也没有。
那个时候,也只剩下雪了。
莫云生没有玩过雪,但看着那些小孩玩过。
然后其中有一个,因为玩得太过于投入,手指坏死了一根。
莫云生反正只是旁观者,并不觉得惋惜,也不觉得痛,只是想,如果他是那个人,也许会把自己整个人埋进雪里。
毕竟太多小孩只是来混日子,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莫云生知道。
所以他不会碰那些会影响到他的健康,影响他的未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捧洁白的雪。
哪怕它会化为一滩水渍。
最终完全消失。
但到底会留下足迹,留下一摊又黄又白中间是灰色的水的曾经家园。
莫云生看着那一层雪,他还是伸出手。
男人宽大骨感的手掌,极其硬朗好看的质感。
轻轻戳一下雪色。
微微凉。
现在把手放在雪上。
很快的,冷的感觉就加剧了。
莫云生垂眸,把那些雪聚拢在一起。
他捏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在窗台。
雪人看起来不像那些圆滚滚的大雪人那么圆乎,却也很可爱。
它有一双雪做的蝴蝶翅膀。
……
【千羽吧】
【同人区-不接吻就会死的故事】
【发帖人:长发的人】
李纤的眼睛看过无数次程翎东的背影,有时候在舞台上,有时候在露天的游乐园里。
有时候,在他的心里。
一个人在心里看另一个人,居然都只能看见背影吗?
李纤坚硬,坚强,这一点他和程翎东很像,所以他也告诉自己,这只是他的选择。
他选择的,只看程翎东的背影。
其实那个人的背影很好看,翎东是颀长纤瘦的类型,但绝对不是柔弱那挂,背影就更多了些淡淡的温柔气质。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想和他接吻。
李纤想,应该是第一次见,就已经在想了。
可是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不自觉想牵住他,守护他,脚不自觉要往他那里走。
恋爱的酸涩李纤没有接受过,他很早辍学,校园里的恋情他没有什么记忆和经历。
而离开校园后,他在事业上付出一切,直到真正功成名就后,他才谈了恋爱,来来往往的女人很多,李纤只是带着他的那种疏离的笑,迎接她们,送走她们。
所以当下意识想吻程翎东的冲动出现,当他看到那个人和别人的亲近居然会眼红,李纤想,也许他只是对程翎东太想靠近。
太想做个好朋友和兄弟。
第一次见他那天,第一次想吻他那天。
没有吻。
夜里李纤吐血了。
他当然被惊慌失措的经纪人送进了医院,而那些无比专业的医生们为他做完了检查,居然得出他的身体很健康的事实。
是的,事实。
除了他吐出来的血是一个相反的证据。
其他的一切精密仪器都告诉李纤,你很好,很健康。
医生看着那些血迹,他们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李纤,虽然李纤已经签过很多照片或者海报,被无数狂热眼神或者憎恶眼神看过。
却还是被这种眼神弄得心里发毛。
医生说:建议李先生去精神科试试。
李纤挺想发飙的,但碍于他的身体重要,男人选择忍了,他真的去精神科。
结果当然是健康无比。
精神科里,好像在等待被医生宣判结果的一个老人,他看着李纤,苍老的声音说:“你吐血那天,见到了一个人,对不对。”
李纤看着他,谁来了也会觉得奇怪甚至恐怖,男人却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人说:“你可能是……”
接着老人被护士带走了,而李纤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男人还是追了上去。
那老人上车之前,说:“没什么特别的,孩子,去亲吻你爱的人吧。”
“如果不能做到,你将死去。”
这句话简直像冷冰冰的诅咒。
可李纤站在原地,他久久不能发出声音。
经纪人终于追了上来,他气喘吁吁地问李纤怎么了?
男人说没什么。
接着就是原来的生活,好像没有任何改变。
只是偶尔,李纤想到那个人,想到程翎东的眼角眉梢,想到他白的像玉的指尖和花一样丽的一切。
李纤会下意识地喉咙发甜,铁锈的气息蔓延在口腔,直到男人受不了地跑进卫生间。
血色和清水混在一起,飞溅出泛着粉色的水花。
像一朵花。
男人轻轻笑了。
是不是死了比较好。
简直可笑,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渴望死亡的患者,也一向坚强到没心没肺,那些过去的经历,粉丝知道了会哭,可李纤并不觉得多么不堪回首和难过。
因为他就是那里生长出来的。
李纤不会死去。
男人理所当然地选择了。
得到一个吻。
其实这个词很奇怪,吻明明是双向的,自然是一张唇贴上一张唇,一双眼睛看着另一双眼睛。
明明是两个人都拥有,为什么李纤要用得到这个词。
男人想,也许是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拥有。
哪有那么苦情,琼瑶阿姨看多了吧。
李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把他标志性的具有官腔色彩的背头抓出来。
果然是大气端正的好看。
李纤从来不否认自己靠着脸吃饭,嫉妒的话,那别人也去吃呗。
现在他只希望。
自己能看起来正式点,别像个变态盯上无辜少年少女一样,把程翎东吓到了。
亲手准备了一束花,百合,李纤喜欢它的香气,更喜欢它的造型。
苍白的素净的,却又不失美丽和锦绣一样绸缎般柔软的花瓣。
气质无暇。
浑然天成地适合程翎东。
想到那位自己听了很久的歌手,李纤还是忍不住紧张,忍不住唾弃自己。
什么从见第一面起,就想吻你。
简直是鬼扯的胡话。
这年头一见钟情会被认成谋财害命的。
李纤想到,不如把银行卡也准备上,他所有的资产全部给程翎东,应该能获得他的信任了?
反正不kiss就会死,指不定其实是那个老头骗他的,其实kiss不kiss,都会死?
不如让他去追逐?
李纤回过神,也不禁觉得脑洞太大。
不论结局什么样,真相是什么,李纤都豁出去了。
为了程翎东的吻。
男人坐上保姆车,经纪人不停地关心又烦躁地追问。
“李纤,你这样没事吧?真的快好了?”
反正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安慰别人也是安慰。
李纤说:今天之后,就会好的。
经纪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个疯子。
再见到程翎东,是他第一个正式的音乐综艺上。
李纤对于节目组找上他去做探班,还是有些得意所在,男人知道,至少外界看来,他们是朋友。
身为专业歌手的翎东,唱了林凤云的成名作。
我始终……
还爱你。
李纤浅薄的情感经历,几乎有些无法抵抗这种浓烈情绪,哪怕程翎东唱得无比温柔。
男人的眼看着他,虽然只能看到巨大灯光下,四周一片黑所衬托出来的人影。
李纤喜欢看他的影子。
男人安静地听完他唱的这首歌。
灯光熄灭,舞台的彩排结束,李纤走上去,他特意嘱咐,跟程翎东说些悄悄话,摄影师便没有跟上去。
那一瞬间,台下灯光未亮,李纤心里却是亮晶晶的,像一块琥珀糖,外层晶莹发脆,内馅甜到流出来蜜。
李纤上去,揽住青年的肩膀。
好瘦。
难怪你的粉丝见到我,总说要我转告你,记得多吃点。
程翎东有些略微疑惑地看向身边不说话的人。
李纤的手捏住他的下颌。
只需要凑上去,得到吻。
得到一份安慰,也许那个老人说的是真的,他李纤不会死了。
那只手捏着青年,真的轻轻抬起来。
却是牵引着那张好看脸孔,侧过去,离他远点。
李纤想,亲耳听了这首歌,不吻,也值得了。
他不想强迫程翎东干什么。
毕竟他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影帝,资本傲人,什么时候强迫过别人,都是别人投怀送抱。
可侧过去,好像反而糟糕了。
这个时候舞台下的小灯已经打开,程翎东因为那弧度,他以为李纤跟自己开玩笑,扬起一丝浅浅的漂亮的笑。
睫毛和侧脸都浸在那暖黄的细微灯光中,有温润色泽,如玉美人,好看的唇也沾染那颜色,看起来柔软。
让人要吻上去,其他的都不要想。
李纤的脸色猛然发白,他的手不自觉攥了下程翎东的肩膀。
“李纤?”
青年回过头,看到男人捂着唇。
血色从指缝里流溢。
像一道长的细微河流,从他的手上滑落,飞下衣襟,落进地面。
落在程翎东发抖的手上。
自然是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程翎东抱住他,把他往医院送。
路上,李纤在他的怀里,看着他。
青年看起来吓坏了,白净的脸孔上,眼和鼻尖都发红。
李纤觉得自己也是疯了。
还撕心裂肺吐血的时候。
他觉得这样的程翎东很可爱。
李纤感觉到铁锈味翻涌,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想,人总要死得明白。
李纤说:“翎东。”
“嗯,你怎么样。”
男人看着他,原本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奇葩事,居然也能说出口。
或者说他想看程翎东的反应,远远大于自己的那点羞耻感。
李纤拽住他,男人坐起来,他不再是程翎东怀里的人,他抱住青年。
像宣布什么,又像即将揭晓什么。
男人的下巴放在程翎东的肩膀上,李纤在他耳边说。
“翎东,吻我一下。”
青年睁大眼睛,李纤笑了笑,下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说魔法,还是诅咒?
怎么看都无厘头。
不如更惨烈点。
就算那真的是个诅咒,李纤也知道。
是自己想得太多,对程翎东。
对翎东,他要得太多。
以至于得不到,就好像呕血一样地活着了。
这一次,他轻轻抬起青年的下巴。
“如果我会死,死之前,想吻你。”
李纤觉得这比98年上映的泰坦尼克号,还浪漫。
可他还是不动,他等着程翎东,宣判他的结局。
死,还是活。
都是他的怀里的人,进行裁决。
车子猛然进入隧道。
那一瞬间,黑了。
有一种芳香,像是百合,落在他的唇边。
轻轻的。
和想象里一样柔软。
真的和百合花花瓣一样的,是细细的绸缎柔软。
程翎东看着他,青年也已经很害羞了,耳朵红完了,可仍然看着他。
李纤摸了摸心口,然后是喉咙。
那些血腥味道,就在吻落下的那一瞬间,骤然消失不见。
好像之前的惨状,都是错觉而已。
李纤握住青年的手。
他从座位后面,把百合花拿了出来。
男人说:“作为治疗的费用,以后每一天,我会吻你,程翎东,你愿意吗?”
百合花的洁白,芬芳,还有可爱的漂亮的花瓣,被青年一双纤长的手接过。
那种奇怪的病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李纤却感谢它,也感谢那位老人家。
从此以后,恋爱纪念日的那天,他们总买一束百合。
——结束——
ps:第一次给千羽写同人文,是答应@羽毛丝线的,快来看~~
如果有不好的地方,请见谅~
……
李纤松开鼠标键,他看着电脑屏幕。
一时间说不出来什么,也无法写书评送给吧主。
只剩下沉默。
到底是现实冷酷,还是虚拟世界太过美好。
把李纤这个不得不生活在现实里的人,弄得尴尬可笑。
再可笑,他也还是李纤。
男人在键盘上打字之前,先打电话给一家看起来不错的花店。
定了一大束百合。
有一束百合花放在化妆室里。
上面写着送程翎东。
粉丝送礼物一向是常见的,谁也没有在意。
青年来了,听到工作人员说有粉丝送的花。
他走过去,还没有完全靠近,已经有香气馥郁,化妆室里还没有多少人,脂粉香气不重。
青年带着一种惊喜去看那束花,每一朵都新鲜靓丽,都是他的歌迷的心意。
程翎东小心翼翼接过去。
贺卡上的字迹是洒脱的行书,看到了,会让人觉得写字的主人,恐怕脾气特殊,性情绝对不和常人一样。
没有署名。
程翎东轻轻摸了摸百合花瓣,却想到那个人。
贺卡是折着的,内里还有一面。
青年翻开贺卡,一只蝴蝶因为这翻动,而扑扇翅膀,出现在程翎东眼前。
是纸做的很好看的蓝闪蝶,蝶翼上还撒着蓝莹莹的亮粉。
虽然没有别的迹象和证据,可程翎东已经知道了,是谁送来的。
想一想也是,化妆室不是普通人可以进入的,歌迷们送的小礼物要么往公司放,要么往录制现场的门口放。
程翎东明确拒绝过贵重礼物和众筹集资,如果需要办什么活动,可以从官方的渠道和他们沟通,看能不能由公司以及透明心脏的公共账户上划分出钱财来。
反正他只想做音乐,那些贵重物品难道能提升他的音乐素养,能帮他写歌吗。
其他活动就更不用提。
把钱花在照顾自己上,比什么都好。
所以外界总说什么,程翎东粉丝低调,看起来没什么钱,但专辑一出,销量就吓人。
毕竟买专辑,程翎东总不能再拦着了,拦着,公司也跟他急啊。
在一份特殊的礼物,程翎东把它放在化妆台旁边,青年想了想,还是拿出画质模糊的按键机,拍了张。
他之前买的那个相机,为了自证清白买的它,录了那个超长生活Volg以后,基本上是落灰了。
程翎东想,以后还是可以带着。
这年头,一般的手机别提画质了,有拍照功能就不错了。
要想拍好看的照片,还是得相机来。
百合花,程翎东想了想,还是把它带走了,这么大一束,摆在家里也能看好多天,扔了可惜,送了觉得对不起这位“粉丝”朋友。
于是录制结束后。
意犹未尽等待着和程翎东说几句话的歌迷们,就看到青年抱着那束大大的百合花,走出现场的模样。
程翎东不怎么戴墨镜,他的状态一向很不错,不需要用墨镜修饰自己。
也只有那一次,和某人闹得难看,才把墨镜戴上了。
身在娱乐版,户口在程翎东贴吧吧主同一页的寸头记者戴磊,拿起相机。
咔嚓。
面对闪光灯,青年眼都不眨一下。
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护住花。
他垂眸的一瞬间,发丝柔软深黑,皮肤却素白干净得像怀中的花了,看起来,他和它有一样的芬芳。
暖黄光亮下,被定格下来。
戴磊只看了一眼,然后觉得自己快被挤死了。
他连忙跑出去。
戴磊自己也挺诧异,他明明发了那么个普普通通的新闻,结果还卖爆了。
他原来以为自己会被骂一顿或者降职什么的,结果,他还升职了!
真是那句话,山穷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何止是一村,戴磊快给自己美成土皇帝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报纸,这新闻,才暴露了他的工作,也在自家妹妹面前,被迫成为了她的“线人”。
时也命也,无所谓了,反正有钱赚,有美人拍,还有妹妹一百分的呵护问候,天知道他妹多少年没跟他撒娇了。
戴磊恨不得叉腰大笑几声。
戴磊,你真是狗仔界的天才!
当然,对于自家妹妹的偶像,戴磊仍然敬谢不敏,虽然因为他,自己升职加薪了。
但是戴磊仍然坚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人。
妹妹现在迷恋程翎东,痴迷程翎东,是因为还没有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等到他戴磊亲自揭露的那天,那老妹的敬仰,全国狗仔界的敬佩,岂不是涛涛不绝。
戴磊想,他一定会把程翎东那张总笑的脸上的面具撕破。
到那个时候,别提一个小小的编辑组长,就是社长,他指不定也能当上。
拿着新照片可以交稿的男人,乐呵呵地走了。
晚上回了家,一开门,客厅黑的。
程翎东把灯打开了,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轻轻走到书房去。
门有缝隙,透过那一丝看,齐铮微微蹙眉,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音轨。
齐铮在用电脑上的音乐软件做歌,毕竟居民区里玩音乐,是容易被人找上门来的。
而且这公寓虽然宽敞,可搬进来架子鼓什么的,也显得有点不合适。
他们还是在公司或者其他工作室去练乐器,家里可以用电脑去做。
程翎东更喜欢一边弹吉他一边想新歌,电脑他也精通,只是要先把主旋律确定后再做其他编曲。
男孩专心干写歌,程翎东不打扰他,准备把花插进花瓶里了去做饭。
一进厨房,有香气扑鼻。
程翎东揭开纱布,下面整整齐齐躺着金黄酥脆的炸酥肉。
还都是大块的。
齐铮肯定是喜欢吃大块的,过瘾。
青年笑着掂起来一块小的,成色好的,他咬一小口,微微温的,却香而不腻,面衣还脆着,内里多汁。
程翎东又咬了口,去橱柜边翻辣椒粉,配上蘸料,就更香了。
他把橱柜打开,果然有一小碗辣椒粉,看起来还是配比过的,齐铮又加了点芝麻进去,要多好吃有多好吃。
刚刚那块小酥肉,沾一沾辣椒粉,金黄明亮的外皮染一层胭脂薄粉的色,咬进去,香得舌头要咬掉。
程翎东在吃,突然腰被环住了。
男孩总是带着点侵占感,具体表现在,他喜欢把他哥逼到角落去。
齐铮靠上来,把人抱住了,也同时把程翎东逼到了大理石的台面边。
现在,齐铮是他的桎梏了。
青年把那一小块吃完了,想转过来,被齐铮按住了肩膀。
男孩问他:“好吃吗?”
“好吃。”
刚刚吃完了一块的人,回答得很有底气。
“好吃,我也要吃了。”
齐铮没有去拿酥肉,程翎东按住他的手,认真问:“歌怎么样?”
男孩真想捏他一把。
没舍得,就咬他哥的脸颊。
留下轻轻的一丁点红。
“还可以,主歌写出来了。”
“真的?带我听听。”
齐铮特别想问,跟那段主歌比,我有那么不重要吗。
没问出口,怕自取其辱。
其实也可以不管程翎东的想法,他自顾自的,青年会配合的,他哥是全世界最可爱的恋人。
但是吧,还是舍不得。
你忍心看着一双平时挺冷淡,最多有点微笑情绪的漂亮眼睛,现在委屈巴巴又满是期望地看着你吗。
反正齐铮不忍心。
算了,反正书房也别有一番乐趣。
还是把人抱去书房了。
程翎东在他的怀里笑:“骨头骑士,感谢你今天的厨艺作品。”
“公主殿下,那你奖励我什么?”
程翎东把脸埋进男孩的肩膀,齐铮原来就是随口一问,现在貌似真的有什么,不亚于天上掉馅饼,而且还是肉馅的。
到了书房,小沙发上青年被圈在怀里了,程翎东觉得有些时候,齐铮恨不得把他给揣口袋里。
齐铮如果知道,一定说,也还好吧。
其实更想放进心脏里。
男孩也笑着,邪气痞帅得很,并不怎么强迫程翎东,只是看着他哥。
程翎东被看得背上都热了。
青年不敢看他,但也还是说:“之前,原来和手套配套的。”
但是那天太……总之没拿出来。
齐铮压上来,他点点头,吻在青年耳边。
“我就说,它还有用对不对?”
那双破了几根丝线的白色蕾丝手套,现在已经洗干净烘干了,被齐铮好好收在床头柜里。
青年把手横在他们之间,程翎东确实很想听到齐铮写的这首歌。
“它叫什么?”
“还没取名字,不过我想肯定要跟红色河般配吧。”
程翎东笑着摇摇头:“不一定,只要符合它自己就行。”
精神内核相符就足以,有的时候外表太统一,反而无趣。
“放给我听一下。”
齐铮把脸侧了侧,指着自己:“亲一口,就给你听。”
程翎东眨了眨眼睛。
男孩以为他害羞了。
就自己凑上去,亲他一下,本来也是逗他哥的,轻轻的一个吻嘛。
结果被青年揽住脖子。
直到电脑都息屏了,齐铮的手已经扣住青年有些单薄的腰。
程翎东看着男孩,笑意温软得让齐铮手上更痒。
“去吧。”
“哥,你真会勾人。”
程翎东躺在沙发里,把有些乱的衣服整理好了,安静地等待dome的播放。
虽然那句话,很像,但程翎东知道,不是,也从来没有逾越过什么。
只不过是那束百合,香气有些久而已。
可总会枯萎,凋谢,香味也会不见。
电脑里的旋律,被播放出来。
程翎东只是有些愧疚,他很幸福,而那个送了他花朵的人,他希望那个人能幸福。
有些东西,就应该像鲜花一样落进泥土里,走向它应当得到的死去。
可有些事存在就是存在。
看过就没有忘记,那就是那个人生命中一生的存在。
李纤还记得,那百合花在他手中盛开的淡雅芬芳。
也就还记得,他爱程翎东。
【羽毛丝线:地址】
【爱戴羽毛帽子:丝丝,十份海报,有点破费,还是算了,要不你也写峥羽同人文还我?】
【羽毛丝线:地址!!!】
看来对方是生气了,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遇到洁癖党的戴戴,默默敲字。
【爱戴羽毛帽子:s市……戴戴,电话138……】
【羽毛丝线:等会我寄出去,应该五六天能到】
【爱戴羽毛帽子:是不是赶上过年了,那麻烦丝丝了】
【羽毛丝线:愿赌服输】
【爱戴羽毛帽子:其实一半一半,我说是神秘嘉宾,你说是好朋友,都有出场嘛】
【羽毛丝线:。】
【爱戴羽毛帽子:丝丝,你怎么了】
毕竟对方一向干脆,身为著名的程翎东战斗粉,他承认自己是男生的那一刻,戴戴居然有种果然是这样的感觉。
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别扭?
【爱戴羽毛帽子:对了,我送给你的那篇文看了没有?你喜欢不~】
对方秒回,所以刚刚绝对就是在别扭吧!
【羽毛丝线:很好看,谢谢吧主。】
【爱戴羽毛帽子:你喜欢就好,送给你的,对了,我写的时候发现,其实千羽也有很多萌点,过几天我写个肉吧】
【羽毛丝线:。】
【爱戴羽毛帽子:丝丝啊,你这个一别扭就按句号的毛病,要改】
系统显示,对方下线了。
切,不就是男粉吗,装什么纯情,戴戴不信,难道男粉就不喜欢吃肉了?
这年头,吃肉的才配叫同人狼啊!
打包好了海报放进的圆筒快递盒,李纤默默揉了揉自己额角。
等会就去剧组了,今天是那部校园爱情剧的杀青仪式。
所以会有聚餐什么的,但李纤提前说了,他有点事忙,身为最大的咖,他完全有资格这样说。
导演当然是答应了,还说多包点红包给李纤,当餐饮费补给他了,免得他没去吃,亏了。
这种殷勤也只是还好的程度,没到谄媚,李纤还受得住。
只是剧组里有没有人说闲话,就不知道了。
到时候狗仔们又兴奋起来,不知道给他安个什么帽子。
他推掉聚餐,只不过是为了那个多看看他的偶像他的心上人的各种物料。
尤其是那个记者拍的。
程翎东抱百合花的美貌神图出世后。
贴吧里就迎来了各种百合和翎的二创。
百合,在李纤心里,真的很适合程翎东。
不是男人被戴黛启发,而是戴黛透过他们,看到了一些内核。
人民群众的直觉是敏锐的。
关于程翎东,和百合,和李纤。
李纤想,程翎东是一束百合吗,不是,因为比一丛孤零零独自等待死亡的植物,要坚韧勇敢得多。
只是,程翎东很像百合。
李纤还是想吻上去。
吻上去前,会嗅到那淡淡香气。
青年拿起水杯,喝了口,杯里涟漪,照了白白的灯光,水纹是弯弯的一牙,一层层荡,像月亮埋在他的唇间。
书房里的灯是护眼的微黄,可程翎东太白,又淌下来汗水,就更有些让齐铮觉得迷幻的柔柔光晕。
吻不够的爱人。
程翎东被抱出书房,路过客厅的时候,齐铮的余光扫过那一大束百合。
洁白美丽,品质上佳,一定是受了精心挑选的。
齐铮就问怀里的人:“买的?”
青年的声音偏低,他看着齐铮,说:“送的,好像是歌迷。”
好像。
这个词引起了男孩的疑心病,毕竟程翎东向来热忱到实话能像刀一样飞出去。
虽然不是他受伤,可他知道的。
他的恋人有什么说什么。
男孩把他放在客厅沙发上,齐铮捡了一枝百合在手上,它的根茎湿漉漉的,被人照顾得很好。
齐铮看着它,也看到那张贺卡。
没有一点证据,齐铮却已经猜到。
难道谁是傻子,谁必须被蒙骗或者装成瞎子吗。
那么多粉丝送的花,程翎东把它们放在公司,也照顾,也摆着好看。
可从来没有拿回来过。
这个家里也没有什么外来者的痕迹。
除了它。
除了他。
李纤,齐铮觉得自己可以想象那个人是怎么一脸恶心地去订花的。
男孩把手上那一枝百合放回去。
也没有刻意客套什么,都送他男朋友鲜花了,他还装什么客套和礼貌。
齐铮说:“明天我们跟李先生吃饭。”
程翎东觉得自己没做错事,但是,好吧他是有点心虚。
青年知道这个时候但凡没有全部向着齐铮,他就惨了,他们俩都会惨。
齐铮失控的话,明天两个人能不能爬起来都是个问题。
他“嗯”一声。
男孩还沉默着,看着那束花。
程翎东轻轻扯他的袖子。
齐铮不说话。
青年牵住他的指尖。
沉默。
程翎东躺回去,也不做无用功了。
男孩看他一眼,很快眼神转回去,好像更气了。
刺猬的刺都要炸了。
程翎东真是觉得好笑,他抬眸,一只手撑住脸颊。
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暧昧。
“骨头,抱我好不好。”
结局当然是好。
男孩把他抱到卧室,然后就怎么抱也不够。
月上枝头的时候齐铮才想起来,他深深吐一口气,汗津津的脸孔和腰腹。
“哥,送给我的东西呢。”
青年一僵,其实那双手套都算是好接受一点。
程翎东上辈子就专心搞音乐了,谈恋爱上,这些方面很简单。
他没想到有一天被这样的小朋友缠上了。
齐铮心情大好地贴住他。
“耍赖的话,小心明天出门穿高领。”
青年没有看他,但默默地套上衣服。
程翎东站起来,那件针织衫宽大,针线又走的是很有时尚感的漏洞风。
露出来一段青年好看的人鱼线。
齐铮吹了个口哨。
把程翎东弄得一僵,但是懒得穿了,还是去拿那个礼物了。
也不远,就在衣柜里。
从衣柜的小抽屉里拿出来,也是小盒子,却是白色的。
程翎东有点磕磕绊绊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猜一猜。”
齐铮被萌得想跳起来抱住他。
男孩看着他的可爱的爱人,羞涩地站在那里。
男孩猜:“手环?”
“脚环?”
程翎东真是被自己提出的问题弄得面红耳赤。
青年把它拿到床边。
程翎东说:“打开看看。”
齐铮带着那种戏谑和想要吞下什么的气质,打开了那个白色小盒子。
一条纤细的项链,点缀着点点水晶随着男孩的手轻轻摇晃剔透晶莹,美丽非常。
只是很奇怪,它非常的长,又有好几处链接点和卡扣,像是那种用来叠加穿搭的项链。
齐铮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轻轻地搂住恋人。
男孩说:“上一次没有帮你戴,这次我帮你。”
纤长的睫毛垂下,有些不安地轻盈颤动。
程翎东没有拒绝。
毕竟那天,他也请了齐铮帮他戴手套。
今天突然拒绝,显得他多么出尔反尔似的。
只不过,脸上已经很烫了
齐铮去床头柜,把那双洗干净的手套拿出来。
他笑了笑,坐在程翎东身前。
“哥,谢谢你。”
齐铮知道他的爱人是最好的,不仅仅最漂亮,更爱着他,想着他,这么好的男朋友,哪里都找不到。
只有他眼前这一个。
谁也不能抢走。
不能。
手套被戴上去,因为破了几根丝线,齐铮为他哥穿得很小心,有一根丝线掉进去了,在程翎东掌心的部分。
齐铮一边回味,一边慢慢地把那根线捡起来。
捡来捡去,捡了半天。
把程翎东的手摸了一遍。
男孩再度有些发汗地狂热。
终于那根线被捡回来了。
手套最末尾,类似有些堆积在一起了,看起来其实挺好看的,齐铮是为了多占便宜,才慢慢地把它们推开。
让这双手套完全舒展。
项链被戴在了该有的地方。
齐铮的喉结动了下,程翎东还有些不太适应,他的指尖勾住项链,像调整下。
被男孩按住了手腕。
果然是配套的礼物,很合适,很美丽。
齐铮目眩神迷地陷入那种狂热,他觉得,他的男朋友要付全部的责任。
程翎东是被敲门声弄醒的,看一眼旁边的人,发现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快递。
是齐铮买的快递到了吗。
看着男孩累的不行的样子,指尖拂过他的脸颊,鬓角,之后程翎东马上起床。
青年答应了声,顿时门外不再敲门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打开门。
看到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员,衣服上还标着快递物流名字。
刚刚睡醒,意识还有些模糊的青年,无意识的盯着那物流logo。
【天成鲜花】
什么的快递物流会取这个名字?
直到这个“快递员”在程翎东签字后,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身后小车推着的东西给青年展示。
满满当当的玫瑰。
毫不夸张的说,把那辆小车都填满了。
大到什么地步,程翎东觉得自己能躺上去。
这些玫瑰鲜丽娇妍,层层叠叠,是真正的繁花锦簇。
包扎这么一大堆玫瑰用的包装纸也华丽非常,用的是黑色的包装纸,却不是纯黑,上面反射着自然光,还带着一点镭射的质感。
看起来就奢侈而低调。
黑红配色经久不衰有原因,面前这一大束,就极其有冲击力了。
程翎东懵懵懂懂地签收后,那位店员就把花搬出来,小车拉走,身影看起来有些如释负重的高兴。
只有程翎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花儿,哭笑不得。
第113章 神魂颠倒
齐铮发现身边人不见了, 困得要死也要爬起来找人。
早晨起床迷迷瞪瞪的,好不容易走到客厅了,巨大的黑红配色瞬间就能占据人的视线。
齐铮挠了挠头,走上去, 把程翎东抱住。
“九百九十九朵。”
青年都想揍他, 看他困死了的样子, 就离开了男孩的抱。
“多少钱。”
齐铮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板, 装听不到。
“多少, 没事, 你的钱, 不说你。”
男孩原来还好, 程翎东这样一说,他眼睛发红地看着程翎东。
“一千八。”
算一下,这个时候算正常的, 毕竟鲜花还不怎么普及,又是燕城,虽然还是很心疼,但店家没坑人。
程翎东默默为齐铮的一千八心疼了下, 他不是缺钱, 只是在他的观念里鲜花一两支就足以。
不需要用这么多, 也不需要花这么多钱,在这种表达感情的形式上做文章。
男孩默默的凑过来, 程翎东看他那样实在是可怜, 就没有再挪动了, 只是轻轻捏住小刺猬的下巴。
“乖骨头。”
这是齐铮送给他的礼物。
如果连讨男朋友欢心都让对方有压力的话,那恋爱就太失败了, 程翎东也觉得自己太对不起齐铮了。
所以程翎东笑着往书房走去。
齐铮紧紧看着他:“去干什么?”
“这么好的礼物,当然要拍照留念了。”
男孩一下子笑出来,他扑上去,抱住程翎东,把他抱起来颠了颠,可把他哥整得够呛。
“好了,好了!再转晕了!”
齐铮握着他的手,吻在他的手背。
他们一起去把相机拿出来,程翎东先蹲在那花的边上,努力张开手把它抱住,可完全抱不下。
于是这一张照片里,青年有些气鼓鼓地蹙眉,好像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抱住这个庞然大物。
齐铮抽一枝花出来,把玫瑰的枝掰断,把程翎东吓一跳。
玫瑰的刺是尖锐的,纵使它再美丽芳香。
男孩笑一下,把枝投进垃圾桶里。
玫瑰递在程翎东的面前。
“怎么?”
齐铮看着他,满眼的温柔和希冀。
玫瑰花瓣柔软地接触了青年的唇,程翎东笑一下,摇摇头。
把玫瑰花含住。
青年并不看镜头,他有些羞赧,虽然海报或者杂志拍了无数了,这种二人世界的氛围却是完全不同的。
也因为他的微微低头。
齐铮看着他的脖颈纤细,锁骨也露了一点点出来,精致又美丽,但不是隔着一层玻璃困在橱窗里的那种。
是一种若即若离,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的微妙。
程翎东看着那么大一束花,觉得不多拍几张实在是可惜,就说:“再拍张我躺上面的好了。”
男孩点点头。
鲜红色彩被素白指尖轻轻拨弄,程翎东侧脸靠在上面,这一次,他看着镜头。
却更像是在看镜头外的人。
他的恋人,照片的拍摄者。
看了照相机里的图片,程翎东想了想,他把上衣脱了。
面对这样的浓烈色彩,他身上的衣服不合适,其他衣服也不太合适,不如直接人的本色上去,才更有冲击力。
程翎东毕竟有丰富的模特经验。
上辈子因为他的长相,还有人邀请他去走秀,不过程翎东兴趣不大,那会儿他在准备演唱会来着。
白皙的青年,单薄好看得让齐铮有些眼睛都发红,程翎东还特意把耳钉换成了一枚黑色的小圆形钉子。
这样色彩就很和谐了,只有黑,白,红。
青年再次躺上玫瑰花,他微微闭上眼眸,面无表情,却因为画面色彩的冲击力,以及他本身的气质,有一种悲悯温柔。
拍完了,程翎东穿上衣服,他看了看,这次倒是满意了。
齐铮准备把相机拿回去,程翎东说:“给你也拍张。”
“别,这是送给我男朋友的。”
程翎东拿着相机,他说:“那要不,合照。”
“好。”
这个齐铮倒是答应得痛快。
自拍模式也很简单,把架子搭好,再设置倒数模式就好了。
齐铮穿着黑色的上衣。
程翎东去换了身白的。
关于男朋友是工作狂,连私照都要求很高这件事,齐铮表示,他哥高兴就好。
鲜红花朵之上,男孩扣紧怀里的人,两只手把他困着,困得很牢固。
而程翎东看着镜头,眼神微微失焦。
这一张效果很好,让齐铮觉得,拿去当文艺同性恋电影的海报都可以。
这下真的拍完了,青年蹲在花儿们的面前发愁。
“这么多。”
要不是他知道观赏性的鲜花是不能吃的,指不定他就要说,明天吃鲜花饼吧。
花店的鲜花为了观赏效果好,延续它的寿命,会打药,这些药物残留一般情况下无害,但吃进肚子里就扯淡了。
程翎东也就是稍微想一想,还没想完,就被抱起来,整个人都被男孩移到沙发上去了。
有他的玫瑰在,齐铮也不针对那点可怜的百合了。
但情敌,还是要针对的。
齐铮打了个哈欠,电视打开了,里面在播放午间新闻。
“下午几点吃饭?”
和李纤。
昨天齐铮就要求了,这是他第二次提出来,上次程翎东没答应,的确是太赶了。
昨天晚上他问了李纤,男人回答得略晚了点,但语气平实。
约了一家新开的餐厅。
据说是做的江淮风味,吃些清淡的也不错,程翎东同意了。
“五点,还有会儿,我去做个饭。”
齐铮握住他的手:“我做,反正应付一下嘛,晚上吃好吃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
程翎东坐在沙发上,看着好像还犯困的男孩,慢慢走进厨房了。
青年觉得,最近真的太过了。
为了两个人的身体着想,为了工作质量。
不能再乱来了。
他默默下定决心,今天晚上开始,分房好了。
反正也不是没有客房。
这个问题突然勾起了程翎东对天花板的不良猜测。
这两天来,他还以为自己习惯了,冷不丁想起来,真有点冷嗖嗖的。
隔壁那位莫先生,好像从上次见面以后,低调沉默许多。
这是好事。
莫云生马上搬走,他们完全不见,那就最好。
在厨房准备做饭的齐铮还不知道噩耗即将来临,他蹲下去拿面条,结果又懒得蹲,差点没摔了。
青年马上走过来,齐铮还想逞强,被瞪了一眼,就不敢说话了。
他家大美人一冷,一瞪人。
齐峥就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焉了吧唧地坐到沙发上,等他哥做饭吃。
其实多美的一件事,齐铮不是不享受。
只是觉得他哥很辛苦,总不能做饭好吃的人,就非天天让他做。
就像程翎东曾经跟他说过的一样,他们要做并肩而行的战友,绝不是什么低微进尘土恨不得跪拜的可怜爱情。
所以柴米油盐酱醋茶,总不能只让他的恋人一个人承担。
齐铮也要做饭给他哥吃。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照顾程翎东。
因为青年虽然真的很好。
可对他自己太苛刻了。
在学校的时候,齐铮有时候想到程翎东,莫名心里酸酸的。
不是害怕感情发生什么意外,而是担心程翎东,担心他的恋人,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只要程翎东幸福,齐铮想,自己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当然,除了对程翎东放手。
齐铮想永远缠着他,永远爱着他,也一直,想被程翎东爱。
男孩听到厨房里切白菜的清脆声响,他笑着看着电视屏幕。
齐铮想,他真的是幸运,最早到程翎东的身边,最早得到他的爱。
有些人只能羡慕或者恨。
齐铮无所谓。
但绝对不能和他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撒着葱花香菜,汤底是煎蛋汤,奶白奶白的,浓郁好喝。
碗边还有好多片酥肉,和汤煮在一起,香软滑弹的口感,更有油炸的满足香气。
程翎东那碗是齐铮的缩小版,男孩把自己的酥肉夹给他几片,青年笑着端起来碗,走到茶几那边吃了。
齐铮无奈地敲了敲碗边:“回来,我不给你夹了。”
电视上在播一个娱乐新闻节目,程翎东看了眼,端着碗走回餐桌上了。
被齐铮拎在怀里。
“一起吃。”
程翎东捏他的脸:“腻歪。”
还是坐在男孩旁边吃了。
娱乐节目的主持人声线有些尖锐,语气热情洋溢,好像他亲眼看到了现场一般。
“南星娱乐公司旗下艺人林心儿郑重宣布,下个月即将进行她的个人首唱会。”
“而据说首唱会上会有神秘嘉宾哦~”
旁边的女主持人笑道:“林心儿人气不俗,虽然今年刚刚出道,但已经有了大热单曲《糖果梦想》,这首歌已经连续三个月在彩铃排行榜的前三名了。”
“丽萨,你猜猜她首唱会上的神秘嘉宾是谁?”
女主持人经验老练地说:“应该是师兄师姐之类的助阵吧,南星娱乐还是很多不错的歌手的。”
“又或者是师弟师妹?小道消息,南星娱乐在全力以赴制作一个新人的专辑,我想,有可能会让师姐带带新人吧。”
男主持人总结:“看来明年的乐坛,肯定是更加精彩的咯。”
“关注时尚,关注娱乐,欢迎锁定超级八卦间,我们每周四,不见不散。”
程翎东当然是知道,南星娱乐在做谁的专辑,宁悄可能和师姐合作,也是正常的宣传渠道。
不过专辑是不可能发那么早的。
南星娱乐那边精益求精,程翎东的几首歌都不是俗品,他们想让自家艺人一炮而红,这就肯定需要打磨的时间。
宁悄跟他说的预估发布时间,是明年六七月或者干脆就是暑假了。
齐铮的关注点不一样。
他把面条吃完了,舒服地叹口气,然后说:“彩铃前三?我记得我们好像是第一?”
作为透明心脏乐队的成名作,《透明心脏》的传播度极高,有时候程翎东路过,听见公园里遛弯的大爷都放着。
青年点了点头,他感慨:“认真做音乐,虽然不一定被听到,但只要有机会,总能翻身。”
齐铮的手暖暖的,摩挲他的脸颊。
男孩说:下一张专辑,我们火遍全球。
程翎东笑着看他。
心里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也没有反驳。
午后的日光原本是温暖明亮的,带着一种朦胧气质,可在2006的燕城,就有点太朦胧了。
天像擦坏了的毛玻璃,一丝一丝地映衬日光,模糊不清。
让人看着天空,都不知道太阳在哪里。
程翎东把口罩摘下来,深呼吸,室内的空气挺好,就是一股微微清甜的饭菜香气。
青年下意识看了眼玻璃外,这样的天空,他到今天都还没有习惯。
因为他死的那会儿,环境已经非常好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在变好,而他却选择了终结自己。
笨。
笨就笨点,好歹老天给了重生的机会不是。
程翎东的眼里有丝温暖笑意,他的手也被男孩握住了。
他们往订好的包厢走。
包厢门是开着的。
李纤已经到了,他没有站起来迎接,原本也想客套礼貌点,一看到齐铮,就不想了。
走路都那样了,还想来宣誓主权,是不是太把他这个撬墙角的当回事了。
圆桌面前就他们三个。
显得有些冷清,程翎东没和齐铮靠在一起,他们三个保持了均匀的排布。
十个人的桌子,就间隔两个位置,他们三个人,距离是一样的。
这是齐铮的战术,他知道程翎东的善良柔软,如果他和程翎东坐在一起,那不就显得李纤楚楚可怜了。
而且,齐铮讨厌李纤的脸。
确实是全国上下公认的顶级帅哥,那又怎么了。
气氛一瞬间显得沉闷,不过这种沉闷倒是坦诚可爱的,一点不惺惺作态。
讨厌就是讨厌,不喜欢就不喜欢,一句客套话也不说。
即使程翎东想说点什么,看着齐铮那已经醋起来的样子,又看了看李纤垂眸的神情,干脆也不说什么了。
他倒不觉得为难。
毕竟齐峥非要和李纤见一面,李纤又一口答应下来。
都是成年人了。
总不可能打起来。
提前订好的菜开始上了,圆桌上渐渐被一道道美味佳肴填满。
程翎东发表了包厢里的第一句对白。
“点太多了。”
李纤把筷子拿着,他说:“吃不完打包,我一个人正好慢慢吃。”
齐铮怎么觉得,上的白开水有股子茶味呢。
男孩把那道蒸牛肉转到程翎东面前。
齐铮笑一下,不阴不阳的语气:“说笑了,李先生这么厉害的演员,剧组的伙食肯定很好。”
“最近杀青了,在挑剧本。翎东,你真的不想试试演戏?”
青年还是干脆地摇头。
他夹了块牛肉,说:“祝贺你,杀青大吉。”
“吃什么转什么,不用夹菜了,自己弄自己的。”
程翎东怕齐铮光顾着转盘,不把他自己喂饱。
一道清蒸鲜虾上来了,程翎东倒是有兴致弄这种有点麻烦的食物。
因为他吃得少,这种需要处理的菜,他弄一点,慢慢吃着,看起来和别人是差不多时间吃完的。
青年夹了几只虾。
开始慢慢剥皮。
齐铮看着了,也弄几只,可惜他是长大了才到s市,对海鲜河鲜都不大熟悉,剥虾子看起来就手笨了点。
他剥一只,李纤已经剥了三只了。
李纤剥了也不吃,就放在旁边,程翎东不好说什么,找个话题说了。
“这次公司说,要给我们好好拍几个mv,我说他们是不是想起来《透明心脏》的mv就头疼。”
第一张专的时候,新星天下不大重视他们,完全是放养状态。
一张专辑十二首歌,也就三四年个mv,还都是特别廉价的录音室直接拍摄。
甚至《透明心脏》火了以后,有人搜mv看,发现和歌曲的质量完全不符,还专门发邮件问新星天下是不是搞错了。
新星天下:很抱歉地告诉您,没有发错。
所以这次第二张专辑,在准备工作时期,公司就说了,要好好给他们拍mv。
李纤也笑着看他:“二专多久发?”
“还早,还在前期准备,快发布了跟你说。”
男人把虾剥得差不多了,他夹一只,细嚼慢咽吃了。
问旁边放弃了剥虾的大学生:“齐铮同学,是不是大一。”
言下之意吧,应该是说齐铮还要读三年书。
男孩呵呵了:“明年就能毕业。”
李纤点点头,拿湿纸巾擦着手,动作雅致潇洒:“很厉害。”
“翎东,上次你帮妹妹要的签名照给她了吗?”
程翎东没想到他能想到这茬,毕竟是妹妹的偶像,还是要好好反馈的。
“她可喜欢了,还说期待你的新剧呢。”
男人笑起来,笑得真心,柔软,李纤看着他说:“能做南音喜欢的演员,是我的荣幸。”
齐铮把筷子放下了,他说:“我去洗手。”
他去就去吧,免得气炸了,倒是李纤,程翎东给他个眼神。
不准也去。
他在场都这样,要是李纤跟齐铮一个空间,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李纤摇摇头,把虾又慢慢吃了只。
男孩不在的包厢里,李纤撑住脸颊说:“我没做什么不该做的,朋友而已,他要是受不了,你还能不能交朋友了。”
拱火吧就。
程翎东说:“不该答应他和你。”
让你们凑在一起,还只有三个人,不尴不尬的就算了,还左右为难的。
李纤哈哈大笑,他说:“齐铮挺好的。”
“是很好。”
男人把虾又吃了一只。
“他看到花了?”
不然怎么火气这么大。
“嗯。”
李纤说:“反正那是你的歌迷送的。”
他李纤,也有匿住名字,不敢光明正大送出一束花的时候。
“你放心吧,我很坚强的,只要你好好的,小翎,我也会好好的。”
至于别的,他暂时不再想了,就这样。
还不如回家看看电脑,登录贴吧,看点同人区呢。
李纤现在感觉特别奇妙,看到电子屏幕上,他的名字和程翎东的名字放在一起,他根本不觉得那是自己,只像看平行世界里的一对陌生人。
这不挺好的吗。
男人起身,把剥好的虾端在程翎东面前。
青年摇头拒绝。
“干什么,朋友不能剥虾?”
程翎东夹了条青菜:“不能。”
简直利落得让人伤心。
李纤又把那盘子虾端回去了,程翎东提醒他:“记得今天吃完,海鲜不能放。”
“知道啦。”
门口有声音,齐铮回来了,看起来是收拾得心情好了些,程翎东看着他,问:“我看这家好像有豆奶,给你点一瓶。”
青年的眼亮晶晶的,带着笑意浅浅,河流一样蜿蜒的柔顺的发落在后颈。
齐铮走上去,点点头。
另一边的男人也不说什么刺激男大学生的话了,只是稍微聊了些圈子八卦,内幕,又或者演员迨律兜摹
“有一次我半夜饿了,去外面买吃的,看到剧组的男演员,从另一个演员的房间里出来。”
李纤笑吟吟地说:“那个演员看到我,脸色都变了。也还好我那个时候已经出头了,不然指不定就被整了。”
这件事程翎东倒有经验,他说:“当歌手还好,乐队就更简单了,不违法犯罪的话,都还有饭吃。”
演员和歌手相比,实在是太依赖资源了。
再顶尖的演技,再顶级的外貌条件,如果没有资源,根本无法走到观众面前。
也就是后来兴起的网络自媒体,让底层有这些条件的人,能够依靠自己,而不完全依靠资源。
歌手呢,就算不能自己写歌,唱功好,有一把好嗓子,别的不说,肯定能养活自己,甚至还能多赚。
程翎东上辈子死前就是这种状态,虽然被污蔑到身败名裂了吧,但吃喝是不愁的。
那个时候,脱粉回踩程翎东的人,有一句经典名言。
【再恨程翎东的人,看着他的舞台的时候,也骂不出来。】
李纤说:“可惜我五音不全的,不然也去当歌手。”
豆奶这个时候上来了,齐铮把吸管插进去,自己安静地喝着。
“是不是热的?”
冬天喝热的舒服些,冷的太寒凉了,肠胃不好的还可能拉肚子。
男孩点头。
程翎东露出个那就好的表情。
李纤的手抓了下衣摆。
感觉到那种布料在自己掌心里褶皱,扭曲,最终挤压到极限的质感。
他松了口气,说:“也差不多了,我还要回去看剧本。”
“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我有专车。”
程翎东发现,李纤跟自己说的最多的,好像就是“放心”这两个字。
比较完好的剩菜,李纤打包回去了。
有道蒸牛尾真不错,合程翎东的口味,就是腻了点。
李纤把它分给了程翎东。
男人对着他们一笑,坦坦荡荡走了。
豆奶被放在桌上。
“喝完了。”
程翎东看他喝那么快,有点疑惑,伸手去拿那个瓶子,的确是空的,但也是冷冰冰的,哪里热了。
青年把瓶子放下。
齐铮看向门外:“冷的热的差不多。”
程翎东哼哼一下,他也闹脾气。
差不多,回家别肚子疼就行。
齐铮闹脾气,会被纵容着,程翎东闹脾气,就被捏住脸了。
男孩抱着他,程翎东让他放开,等会服务员进来收拾了。
齐铮的指尖有点发狠地摸了摸青年颈边,他留下的痕迹。
还是放开了。
场地不合适。
他们走出去,雾蒙蒙的世界里,齐铮说:“其实李纤人还可以。”
程翎东觉得自己压根没什么惊喜之感。
齐铮继续说:“但我不会放松警惕的。”
嗯,这就是他认识的齐铮。
他亲手救下来的小狗一只,非常善妒。
回家了先把牛肉放进冰箱,齐铮先去洗漱,程翎东想再听听齐铮写的那段旋律。
男孩洗漱后出来。
看到他哥坐在位置上,神情认真地摆弄mini键盘。
屏幕上出现相应的音轨。
各色不同的音轨都在电子屏幕上,把它面前的人照得有些霓虹味道的美艳。
齐铮默默欣赏了会儿,直到程翎东发现他了。
青年站起来:“头发不吹,想感冒吗。”
男孩上去给他一个吻。
干净清爽的薄荷味道。
程翎东感觉到指尖他的湿润的发,流溢下来水滴,轻轻淌过的温柔。
青年哄他:“去吹头发。”
“哥,帮我吹。”
程翎东看一眼电脑,他说:“骨头,你先擦一下,我马上来。”
齐铮站在那里。
“哥,音乐和我,你选谁。”
程翎东那叫一个无奈,还不是帮你的歌做副歌,还选上了。
青年想了想:“音乐是我们的合葬地。”
因为我们是这样亲密的爱人和同志。
相同志向的终点,目的地就在那里。
齐铮被这句话打动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程翎东又坐在电脑前忙碌的样子,默默红着耳尖去擦头发了。
程翎东的确很快就忙完了,他灵感上来了,经验又丰富,自然写个曲子是迅速非常了。
大约三分钟后,青年拿着吹风机,齐铮这个时候又不用他吹了,看起来刚刚只是任性一下。
或者说,吃醋。
一个虚无缥缈的曲子,他也能醋上的。
男孩让他也去洗漱。
齐铮把吹风机握着,其实男生的短发,只要不是发质特殊,总是好打理的。
男孩刚刚随便擦了擦,现在都已经略微干了。
程翎东又坐下,把编曲又丰富了一点点,才去洗漱。
等青年走出浴室,书房里没看见齐铮。
他疑惑地走到旁边,看到卧室的门开着。男孩趴在床上,头发吹干了,结实的矫健腰背都被贴身绒衣勾勒出来。
齐铮一动不动的,程翎东更疑惑了,他走上去,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温柔的,让齐铮直接拉住他的手。
男孩眼睛发红地抬头,他看着程翎东,他说:“哥,这是我第二喜欢的礼物。”
说的是程翎东写给他的副歌。
“第一喜欢的呢?”
齐铮用行动告诉他。
当那一块小图案露了出来,齐铮想更进一步,被程翎东阻拦了。
像素风的小骨头文身,就被青年拉下来的衣摆挡住。
青年觉得自己必须得宣布这件事。
“骨头,我们分房睡吧。”
齐铮甚至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下意识地扑上去,看到青年有些不舒服的蹙眉,连忙把人抱了起来。
抱紧在怀里。
男孩危险地看着他,质问他。
“为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那个李纤吧。
一个暴栗敲在脑门,阻止了男孩的想东想西。
程翎东的手直接往齐铮腰上一按。
男孩疼得闷哼了声。
程翎东佩服他还知道疼,疼还这么不知死活的。
青年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再抱着也要出事。
齐铮不让。
男孩把自己埋在他的颈窝间,他说话的语气认真极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似的。
“让我疼死,好不好,哥,让我痛死。”
轻轻一巴掌拍在男孩脸上。
齐铮不说话了。
他看着程翎东,还满眼委屈和难过。
“骨头,为了身体着想,再这样下去,演出你都状态不好了。”
齐铮随口说:“反正有林思极……”
在青年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了。
“齐铮。”
“哥……”
程翎东站起来,他出门吹头发去了:“今天分房。”
门没关,更把卧室里男孩砸枕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的。
过了好一会儿,齐铮走出来了,眼睛好像更红了,倒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走上来,伸手,想把吹风机接过去。
他要给程翎东吹头发。
程翎东不给吹风机。
湿漉漉的发在后颈,墨色和白玉色配在一起,几乎是种冷白色调,细腻得让人眼热。
程翎东的眼偏偏又是如此丽的。
“哥,想亲你。”
青年差点没气得仰倒过去,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说些好话吗,还说这个。
看来就是得分房睡。
齐铮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被他哥迷得神魂颠倒而已。
但也还是垂头丧气地失去了给他哥吹头发的权利,默默地去了客厅另一边。
沙发边上,抽一枝玫瑰出来玩了。
玫瑰花被扯掉花瓣,鲜红艳丽的色彩从男孩指尖落下,再掉到地毯上。
程翎东看不过去他那样。
装可怜。
识破了又怎么样。
“过来。”
男孩一下站起来,要是有一条尾巴,肯定就兴高采烈地摇摇摆摆了。
齐铮拿着吹风机,一只手试着温度,确定合适不烫,才慢慢地给程翎东吹。
一丝丝的发在他指尖穿梭,柔软发质像某种纤细的海藻。
齐铮想亲一亲它,就真的低下头去吻了吻那一缕发。
这些天来程翎东忙得厉害,没什么时间去剪短头发,有的造型师也说,你这个头发长度很不错,可以留着。
还有个杂志总监说,长发能更好看。
程翎东觉得那就夸张了,他留到后颈那边,就算是长的了。
长发的造型他毕竟没试过,不知道怎么样,也懒得打理。
齐铮不由得说:“再留长一点点。”
程翎东看他一眼,男孩笑起来,齐铮说:“长一点,慢慢用手指理你的发,时间也会长一点。”
傻瓜。程翎东不回答他,免得被一起带傻。
青年的发质问题,就吹得比齐铮久一会,但毕竟还是短发范畴内,也七八分钟就解决了。
吹完头发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程翎东说:“我睡客房。”
腰被环住了。
齐铮低声地向他许诺。
“不要了,不亲你了,不干别的了,只要抱。”
“别赶我走。”
明明只是分房,隔着薄薄一道墙,齐铮说得好像被扫地出门了一样。
“哥,在学校,我每天都想你。”
不能对他这么残忍,好不容易见到了,还要隔开睡觉。
他承认自己有点疯狂,他再也不疯了。
“我乖,我不乱动了。”
他会很老实的一动不动的,只要怀里的人是程翎东,他永远听话。
把话说成这样,别人听了还以为这个大男孩被谁虐待了。
程翎东觉得自己也被虐待了,简直像对大只的宠物,可以打,可以骂,但狗狗看起来伤心了,就舍不得了。
青年说:“那就一起。”
“记住你刚刚说的。”
齐铮点点头,他还是不放手,抱着程翎东,像要抱到天荒地老似的。
青年问他:“我怎么走?”
被男孩一把抱起来,公主抱着回了卧室。
今天晚上果然就安生了,看来提出来分房睡,真的把齐铮吓到了,男孩环抱着他的腰,紧紧的。
像要找一个安全感。
程翎东闭上眼,窗帘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光线,不知道今夜的月圆不圆,亮不亮,也不知道这一晚的城市霓虹灯光是不是还要转。
他在爱人的怀抱,就足够了。
齐铮抱着他,也好像有了安全感。
渐渐的,都呼吸平稳了。
半夜的时候,程翎东醒了一次,不是因为他本身,是因为齐铮。
齐铮真的什么也没干,可能是今天出去吃饭,上的菜真的太豪华了,里面有一道甲鱼,大补的菜。
太补,容易让人流鼻血。
齐铮稍微好一点,没流鼻血,但干得不行,浑身都像火里面滚了一遍。
就是因为这个不正常的温度,程翎东热醒的。
一醒来就感觉到了,齐铮的状态不是很对。
青年想转身,对着齐铮问问怎么了。
男孩不让,他把脸埋在程翎东背上,程翎东顿时感觉背上也是热汤一样的。
齐铮小声说:“没事的。”
都这样了,还能没事吗。
程翎东想,要不帮齐铮一下,但是毕竟今天才说了,为了身体着想。
男孩主动告诉他:“不用,哥,睡觉。”
到了后半夜,好像温度稍微下去了点,程翎东睡得迷迷糊糊的,齐铮估计也不大清醒。
只是身体的本能是不自觉的。
程翎东微微蹙眉,齐铮一瞬间,突然清醒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默默放开怀抱。
本来就热,齐铮这下放手了,倒是正好的温度了,程翎东下意识裹了下被子。
坐起来的男孩给他把被子整理好,起来换裤子去了。
都起来了,当然是顺便去趟卫生间。
男孩在镜子前,看着他自己。
被刺激到眼都红。
就算再兴奋,他也克制住,因为程翎东不想让他受伤,不想让他的身体受损,齐铮不在乎的。
可是齐铮知道,程翎东在乎,很在乎。
男孩的脸上全是潮水一样涌动的红。
他捧起冷水,洗了洗脸。
好像好点了,可还是不敢回去。
他对程翎东,做了那样的事。
男孩捂住额头,觉得真是他祖宗的,怎么能这样,简直禽兽。
虽然已经确定关系了,但就是很奇怪,很羞耻。
齐铮不敢再回卧室了,怕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他坐在沙发上,等到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了,到正常的水平了,才慢悠悠回到卧室去。
这个时候,客厅的玻璃窗外,天色破晓。
齐铮倒没有一脸倦容,甚至因为今天晚上意外的发生,有些容光焕发,本来就痞帅的脸上,有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邪气。
他觉得自己是被刺激的。
柔软被褥里的人,白瓷人偶似的清纯干净,因为睡觉,发丝乱了点,缭绕在鬓边。
他的唇角,被男孩的指尖轻轻抚过。
男孩好像睡得不太安稳,程翎东想到昨天夜里的温度,觉得齐铮肯定热得没睡好。
他把手轻轻放在男孩额头上,正常的。
降下来了就好,程翎东动了下,想坐起来。
被齐铮搂在怀里了。
程翎东小声说:“我睡饱了。”
他昨天晚上倒是睡得挺好,一直都暖暖和和的,虽然好像做了奇怪的梦,但整体来说,昨天晚上是个安睡的夜。
齐铮也睁开了眼睛,他明显有点困倦,但还是要和程翎东一起起床。
青年的动作快点,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等穿好了衣服,齐铮刚刚坐着套件衣服。
青年对着他招招手。
男孩凑过去。
一个吻落在额头。
“早安。”
齐铮居然是低着头,点点头,这么羞涩腼腆,让程翎东觉得,总不能小刺猬终于听进去一回。
他们这对神经病情侣,终于要开始戒掉一些不健康的习惯了吗。
为了工作和身体,这是好事。
程翎东也没多想,衣服穿好了就出去洗漱。
齐铮看着恋人离开房间,然后拿起枕头盖在自己脸上。
靠!
齐铮,你这个变.态!
想到昨天晚上干的事,男孩真心觉得没脸见程翎东了,看一眼都脸上发烫。
都怪那只甲鱼,还有李纤!
他原来不想吃的,李纤非说什么学生不能吃,活生生把他激发了斗志。
齐铮觉得都是甲鱼的错,李纤的错,反正跟他没关系。
更跟他哥没关系。
他哥是受害者。
齐铮还是很想把自己按死。
变.态啊。
一直到洗漱完,齐铮还赖在床上,青年穿着围裙在门口看他一眼。
薄的浅色上衣,围裙却是那件棕色的,显得很性感的配色。
“起来吃饭了。”
“好。”
齐铮都不敢说,他连程翎东的围裙都不敢多看一眼,怕自己瞎脑补出什么。
本来他对他哥,就已经得了肌肤饥渴症,现在好了,已经变成妄想症了。
明明穿得好好的衣服,外面套围裙。
齐铮都能幻想出它的另外的穿法。
简直是魔怔。
今天的通告是晚上有电台采访,透明心脏全体都去,齐铮当然也要去,现在透明心脏已经确定了是双鼓手的设置。
虽然因为需要时间磨合,还没有以双鼓手的模式登台表演过,不过也是一个话题,很多歌迷在期待。
因为只赶晚上的通告,简单地吃了顿早午饭,程翎东就钻进书房继续做编曲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男孩把他揪出来。
“吃饭。”
青年明显心还在书房中的那台电脑里,出了会儿神,等回神的时候,已经被男孩打横抱起来了。
程翎东是被搬到餐桌前的。
不过,这菜色好像也值得他暂时放弃一下跟齐铮的音乐事业。
面前是一口小锅,还有电磁炉,线接在餐桌旁边。
小锅里咕嘟嘟冒泡,清亮的鸡汤锅底和老豆腐煮在一起,旁边则摆着一盘盘肉类和火锅食品,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青菜。
齐铮看着他,把给青年调好的料碗递给他。
“冬天一起吃火锅,暖和。”
不仅仅是身体,好像精神也会浸泡在这片清香雾气里。
两个人依偎着,用一口小锅,涮肉或者下丸子,怎么看都很好。
齐铮说:“小时候爷爷奶奶也会这样做,但是没有什么火锅底料。就用水,红枣,葱姜蒜,和盐巴,当做底料了。”
“但是也很好吃,想一想,可能是小时候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青年握住他的手,程翎东说:“那是因为幸福。”
没有隔阂没有距离的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火锅,就算味道一般般,可幸福也是在味蕾上的。
幸福的滋味很强烈,能盖住一切平淡无味的苍白。
齐铮的手和他的紧紧握在一起,男孩的另一只手去和弄和弄汤锅。
“火锅的话,哥喜欢吃什么食材?”
程翎东想了想,说:“豆腐吧,一定要老豆腐,还有,一定在吃到结尾的时候打个鸡蛋。”
男孩起身,去厨房里拿了两个鸡蛋。
他的恋人看着他笑起来,温柔至极,又可爱至极。
程翎东告诉他:“我和妹妹,还有爸爸妈妈,一家四口,以前,因为爷爷生病,所以过得比较拮据,火锅的肉总是不够。”
“所以吃到最后,如果还饿,就一人一个鸡蛋打下去。”
鸡蛋是很有饱腹感的,尤其是整体成型的鸡蛋,其中水煮蛋是真的顶饿,堪称减肥界的必备。
因为不着急,所以是慢慢涮着菜吃。
程翎东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视机柜边,拿出一张光碟来。
他把电视机的机顶盒打开,有放光碟的地方。
把碟子放进去。
电视打开。
一段音乐播放起来。
这是来自英国的著名摇滚乐队,和大众刻板印象里的混乱疯狂的嘶吼不同,他们的代表作反而带着一种安静冷峻的气质。
迷幻感,又有一点黑色幽默般。
悠闲的半天,和恋人在好听的音乐里,吃暖暖的火锅,偶尔还唱两句歌。
真是幸福。
幸福的滋味,足以残留在每个人的舌尖,很久,很久。
直到你以为自己已经忘却。
直到你再次怀念起幸福。
它便再度出现在你的味蕾。
这一次,你泪流满面,又或者,为它微笑。
幸福都还在,还在心田里隐秘地流淌。
吃到最后,这张专辑都放完了。
齐铮跑到电视柜,挑了一张光碟,放进去。
活泼又轻松俏皮的感觉。
大男孩来到程翎东面前,弯腰做出邀请的姿势。
青年伸出手,递给他。
齐铮接过他的手,但嘴上还有油,是不能亲手背了。
隔着空气,吻了一吻。
把程翎东弄得笑起来,难得的眉眼弯弯的高兴。
交际舞并不难,程翎东有经验,齐铮也学过一点点。
但很快程翎东发现了,齐铮怎么跳得这么好,简直像电视剧里那些贵族少爷一样了。
怀抱里的人问他。
“你学过?”
程翎东问出疑惑的时候,他被齐铮带着绕圈圈,齐铮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伴,能把舞伴引领得毫不生涩。
齐铮在考虑自己是说实话惹怒恋人,还是说谎话瞒天过海。
最后还是熬不过那一双漂亮眼睛,审视地看着他,好像他出轨了一样。
也许有人会觉得烦,觉得这样是不是太轻易就破坏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齐铮才不烦呢,他恨不得把自己捆在程翎东身上。
男孩咳嗽一声说:“以前高中的时候,学过。”
程翎东笑了下:“肯定有女伴。”
这是废话,难道还有人跳交际舞是和同性跳的?
当然,同性恋不包括在上列。
“你们是不是还有一段青春期懵懂爱情故事?”
这个话题就不能说了。
齐铮选择保持沉默。
可还是被他哥踩了一脚。
程翎东坐回去位置,音乐还在播放。
齐铮心里像吃了糖一样,甜呼呼暖融融的。
男孩跑上去哄他哥。
程翎东原来觉得,也挺正常,可是看着齐铮,他又觉得不正常了。
青年垂眸,睫毛长长的垂下,齐铮的手摩挲他的脸颊。
男孩也有点急得口不择言了:“什么都没有,手都没有牵过!”
程翎东抓住齐铮,他眼神危险,却又好像很温柔:“没牵过手,跳什么交际舞?”
男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也还好被他哥拎着呢。
齐铮赶紧爬起来,紧急公关。
程翎东想走,齐铮直接把他抓在怀里了,抱是柔软又结实的,紧紧地把青年困在他的怀里了。
齐铮把青年按在他的怀抱里,忍不住笑了下。
男孩说:“其实,喜欢看哥吃醋。”
程翎东懒得搭理他,随手把筷子拿起来,继续涮青菜。
“但是哥也不能乱吃醋,我和她真的没什么……确实因为跳舞牵过手。”
“没有跳舞的时候,连一起走路都没有。”
程翎东把菜嚼在嘴里,因为涮的时间比较短,所以还咯吱脆。
这几声咀嚼的声音,让齐铮觉得好像是自己全身的骨头在响。
青年的声音懒懒的:“继续说。”
“没有了,还有什么能继续说的。”
程翎东把筷子放下,开始简单收拾起桌面。
他说:“情感经历还没交代,相遇,熟悉,喜欢上,最后又是怎么分手的。”
齐铮捏了捏程翎东的脸颊。
“早记不清了,不就是青春期那点故事吗,应该是因为相处久了吧。”
“也只有高一的时候,高二我就转学去s市了。”
青年把桌面收拾了个大概。
碗被撂在一起,齐铮直接抢了下来。
男孩说:我洗。
程翎东倒是看了看左右,又看向天花板。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不清。
“等以后确定了居住的地方,买一个洗碗机好了。”
齐铮往厨房走。
“还有这种机器?”
程翎东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洗碗机还没有普及,对于这种机器的概念都很少有。
如果用阿姨的话,他们两个之间的这种相处模式,有外人在肯定不方便。
虽然他们不会尴尬,但那个外人会尴尬啊,就算不尴尬,也会自觉变成电灯泡。
一闪一闪的,锃亮。
洗碗倒不是多么耗费时间的事,只是两个人做家务,抢来抢去,也实在是有一点点可爱的好笑了。
这样一顿温馨又消磨时光,还带着点醋意的火锅就结束了。
他们要准备出门了。
第114章 湿眼圈
这个电台是主打轻松休闲的, 简单来说就是大家坐下来一起扯淡,说说笑话。
因为有趣轻松,也颇受欢迎。
公寓的门被推开,程翎东先把围巾冷帽什么的去了, 灰色毛茸茸的围巾有一段在后颈, 齐铮伸手把它拿下来。
青年笑了笑, 吻在男孩的嘴角。
下意识地拥抱,然后齐铮放开了他哥, 摸了摸鼻子, 钻进厨房里去了。
程翎东看着他, 觉得挺好玩, 从来不害羞的人, 现在居然会羞涩了,逗一逗,还挺有意思。
不过要小心, 别逗狠了。
洗漱后的两个人,在客厅,齐铮抱了抱他哥,说:“我去客房。”
“嗯。”
看着男孩走进客房的背影, 程翎东想, 起码也得有个一周时间, 一周后也不能那么疯了。
节制是为了两个人着想。
青年点点头,走回卧室去, 床上的程大白小狗狗, 被摆在了枕头边。
就像齐铮一样, 睡在他的旁边。
小白狗被抱进怀里,捏了捏, 又揉揉,把小白狗的毛都弄乱了,程翎东才放开它。
今夜沉默而安然。
只微微发冷。
没有热手热脚的恋人在,有暖气也显得被窝略冷了。
齐铮没有睡好,他总在想程翎东怎么样了,会不会觉得冷,或者又睡得很好。
好不容易见面,结果还分开睡觉,要不是那天晚上的事,齐铮坚决不会同意的。
可一想到那天晚上,男孩陷入羞赧,也还好深深夜色盖住他,让男孩的某种羞愧情绪不会那么明显,仿佛能隐藏住自己似的。
齐铮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想下去,也许他会控制不住地起身,去到程翎东的房间。
所以男孩转移注意力,想到他哥是睡眠很浅的人,那天晚上却睡得熟。
是不是因为,他在他哥身边。
齐铮感到一种甜,虽然上一种情绪还没有消散,可和这种甜蜜混在一起,好像也让人能够接受了。
男孩闭上眼,有些半梦半醒的,渐渐陷入梦乡。
约莫在梦境里比较美好的时间段,怀里钻进来他一直想的人。
齐铮笑着抱住他。
忍不住轻轻吻他,怀里的人有些安静。
困意席卷梦境,最后洁白的梦也是深黑一片,不是死境,只是有些温和的夜。
天色亮了,程翎东起来穿衣服,才刚刚把扣子系上一颗。
一双温暖宽大的手帮他系了最下面的那颗。
腰被环抱住。
程翎东有点手足无措,原来准备趁着齐铮还在睡,快点回自己房间。
男孩的面孔贴在他的腰背,薄薄一层绒衣沾染了齐铮的呼吸,热温温的,渲染着暧昧。
齐铮说:“晚上冷了吗。”
程翎东的体质不太好,就算有暖气,睡觉也容易手脚凉。
“嗯。”
男孩放开,看着他哥:“昨天晚上……”
“没什么。”
齐铮点点头,那就好。
程翎东想,齐铮半梦半醒间说点胡话,还偷偷亲他,不知道算不算男孩想问的范围内。
“今天我赶通告,记得好好吃饭,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齐铮又倒回去,撑着自己的头看着自家男朋友,笑意清爽英俊:“什么好吃的?”
“这是秘密。”
其实程翎东也不知道,等去了录制现场了,问问在燕城漂了n年的徐冰好了。
他记得有家糖葫芦挺不错,做的特色糖葫芦好吃,还有意思。
就是记忆里那些不错的店吧,仔细一想,好像这个时候都还没开,又或者是刚刚起步,还没开到燕城来。
还是问问本地人好了。
录制现场里,大家现在也熟了,林凤云在跟赖天镇讨论孩子的上学问题,程翎东则在跟徐冰探讨哪里有好吃的。
徐冰摸了摸下巴说:“你知道嘛,燕城就那样——除了烤鸭,不过有的小店挺有意思,我上次路过一家烧烤,试了试,好吃。”
“他们家还有甜品,是真挺正宗的双皮奶,也不贵,等会我把地址给你。”
“行。”
几十分钟后某位总裁也来了,莫云生一向吸引无数目光,男人好像都是专注着自己。
大概对了流程后,《星光天声》开始录制。
这一场是海选阶段的收尾,这期结束后就要开始战队PK赛了。
现在四个导师的队伍人数相差不大,战队里选手最多的是林凤云,最少的是赖天镇大师。
也因为是最后一期海选,所以大家都格外认真。
程翎东难得完完全全投入在节目里,压根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位评委。
一直到录制结束,莫云生带着助理离开,程翎东才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青年想,莫云生最近倒是安分不少。
难道终于想通了。
指不定这人下一期就不来了,然后离开中国,回他的华尔街去。
想到这个,程翎东心情都好了些。
生活里可能要少一双时时刻刻注视的眼,能不高兴吗。
青年哼着歌回家。
怕齐铮可能是睡觉什么的,他就自己开门。
刚刚洗完手的男孩,在客厅听到声音了,直接走上去开门。
“吱呀——”
门打开了。
程翎东给冻得鼻尖都是红的。
男孩想摸摸他的脸颊,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衣摆。
门关上,程翎东却没有着急脱帽子和围巾。
他把外衣拉开,笑得眉眼弯弯如月般,一把烧烤套着保温袋,拿出来了。
“礼物。”
齐铮嗅到那食物的香气,肯定是很好吃的,带着一丝焦香和葱香。
可更想吃到的,是他的恋人。
因为程翎东笑着的眼,发红的鼻尖,比任何风景也吸引他的视线。
烧烤被接住,因为保温袋里有水汽,还是用微波炉稍微加热一下的好。
一入手,居然不是温温的,而是略微发烫。
真让齐铮想咬他男朋友一口。
程翎东把东西放下了,先去洗漱。
齐铮把烧烤拿去微波炉那边。
等青年收拾好了,桌子上摆着一大把烧烤,多是肉类,牛肉串羊肉串,素菜有白菜,青椒,土豆片。
齐铮等着他一起来。
“这是徐冰推荐的,我去了,先尝了串,真好吃,就买一点带回来了。”
“他们家还有双皮奶,下次我们一起去试试。”
齐铮拿起一串牛肉,递在青年唇边。
张开口,也不过轻轻一咬。
一块肉带着孜然香气,烧烤料香气,更有牛肉的芳香醇厚,边缘略带焦气,完美。
程翎东点点头:“好吃,你吃。”
男孩中午随便对付了一口,要是程翎东不在,他懒得做饭,有泡面和剩菜,就一起解决了拉倒。
现在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
烧烤是摆着看起来多,真下肚了就那样。
何况是能吃的年轻人。
但齐铮也就吃了一半,程翎东问他怎么不吃完了,他居然说留到明天吃。
把程翎东弄得哭笑不得,家里又不是没食材。
“放心,饿不死我。”
程翎东不赞成地摇了摇头。
窝在一起看了会儿电视,电视屏幕里正演着硝烟战火中的爱情。
程翎东看了两眼,看到女主角的旗袍款款。
配乐却一丝不暧昧,有交响乐的盛大宽宏。
青年站起来,他往书房走。
“有点灵感,骨头,你继续看,记得早点睡。”
一直等着程翎东进卧室的齐铮:
有的时候真想把电脑砸了。
虽然那是我的。
程翎东一直忙活到半夜,毕竟灵感来了,通宵通宵地写歌都是正常的。
熬到半夜都算不错的了。
青年伸了个懒腰,上完厕所就准备睡了。
一走进卧室。
灯被骤然打开。
其实打开灯之前程翎东就觉得不对了,他嗅到浓烈的玫瑰香气。
蔓延在卧室。
男孩站在床边,看着他。
玫瑰花瓣洋洋洒洒在柔软被褥之上。
齐铮说:“小礼物。”
我当然也要送你。
那是一片花的海洋,带着馥郁香气。
程翎东却走上来,握住男孩的手。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他一朵朵把花瓣摘下来的。
齐铮也不扭捏,直接给他看。
“我已经小心了,都是小伤。”
玫瑰虽好,刺却锋利。
男孩的指上有好几处伤。
程翎东轻轻摸了摸,他叹气:“你这个傻子。”
“你喜欢傻子送的礼物吗?”
青年抬眸,笑着,虽然眼圈发红。
他点头:“喜欢。”
“但是下次再伤到自己,我就……”
齐铮好像不再羞赧,他下定决心,变.态就变.态吧。
程翎东需要他。
想到昨天晚上,青年偷偷钻他的怀抱。
齐铮就觉得自己可恶。
怎么能真的分房,他要死缠烂打的。
所以今天快点送上礼物。
不再羞赧的人,挑眉看程翎东:“就怎么样?”
花瓣被掀起涟漪,陷入花海的男孩,满目危险地看着他的恋人。
他带着一丝丝伤痕的手,摩挲青年的下颌。
程翎东心疼他的手,就握住,在脸颊轻轻蹭了下。
齐铮受不了地压上去。
男孩问他:“不是说要克制?”
程翎东居然点点头,看样子,还乖乖得像只无害的小动物,只是眼神里,好像混杂了丝撩人。
青年告诉他:“克制,所以,一次吧。”
“不分开了。”
齐铮,原来怀抱是这么温暖,原来爱和爱贴在一起,就好像再也分不开。
音乐节的后台,有的歌手有些紧张。
透明心脏乐队就显得独树一帜了。
张亚亚最近迷上了小游戏,按键机的时代他也能迷上,就挺神奇的。
娃娃脸的人按着按键,屏幕上的贪吃蛇转了向,豆子一颗颗的指引着。
他旁边的女孩在剪指甲,赵萧简长吁短叹的:“寒假怎么才一个半月。”
“咔蹦。”
清脆的指甲剪断声。
这里的人都出社会了,除了最小的那位鼓手。
被感慨的齐铮在和林思极交流经验,没时间搭理爱起哄的人。
音乐节他们连演三首,正好一首给齐铮,一首林思极,最后一首上双鼓手配置。
因为第一次排两个鼓手的演奏,也就选择了两个人都比较熟悉的《透明心脏》,作为乐队代表作,他们都演奏得很多。
双鼓手的配置比较少见,但不是没有,因为这对于乐队内部的协调性要求很高。
一旦出了岔子,容易打乱乐队演奏的节奏,不好听。
今天音乐节之前,他们好好排了几天,效果是程翎东亲自点头了的。
他这种工作狂都认可,就可以知道齐铮和林思极付出了多少努力了。
演奏的三个曲目是《雾岛》,《幻》,《透明心脏》。
也算是透明心脏乐队最为著名的三首歌了。
这一次第二张专辑,程翎东觉得一专都反应不俗,二专恐怕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他也跟成员们说了,别有心理压力,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契合专辑主题就行。
很多歌手有个怪圈。
第一张专辑横空出世,一炮而红,可是接下来的就反响平平了。
这种现象出现,主要是因为一专带来的东西太多,名和利,公司方面也会有压力。
歌手为了迎合市场,反而失去了自己的特点。
程翎东自己不担心,但几个成员他有必要提一提。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张亚亚还在按贪吃蛇,赵萧简还在剪指甲,麦克白又恋爱了,又在跟女朋友聊天。
这次据说是本地的音乐生,张亚亚和赵萧简都见过,一致说长得漂亮非常,像电影明星。
程翎东说:难道你们不听听人家的歌怎么样。
张亚亚说:不听,万一麦克白心眼子小呢。
赵萧简说:不听,万一她唱得特别好,麦克白要叛变呢。
麦克白忍不住爆了粗口:“靠,下次就带你们都去听听!”
张亚亚和赵萧简对视一眼,有种愿望达成的狡黠。
至于什么压力不压力,市场不市场,程翎东看他们一个个也压根没被影响到。
齐铮的手机响了下。
他低头按键,看起来像是回了个消息。
前面的歌手和乐队都演唱完了,该他们压台出场了。
透明心脏乐队作为新兴乐队总被人质疑,说这乐队主唱名气远远大于整体,主唱又长成那个样子,很难不觉得是靠脸吃饭。
毕竟有的乐队追求的掌声,程翎东那张脸一出来,就足以获得了。
青年今天想了个好玩的。
他戴上面具。
面具是常见的半脸款式,露出青年下半张脸,遮住清丽精致的眉眼。
浓重色彩在他的上半张脸上,显得那双眼更动人心魄,下半张脸却更素白而易碎的美了。
赵萧简和知己林思极对视一眼。
女孩看了看已经出神了的齐铮。
赵萧简对林思极眨一下眼,意思是:他以为这样就不好看了。
林思极回她:嗯,观众应该会更疯狂吧。
赵萧简:我也快疯狂了嘿嘿……
林思极:虽然你经常花痴,但貌似不是真的想嫁给他。
赵萧简:你也不看看齐铮是什么人。
林思极:我看到你的天涯论坛账号了。
赵萧简:我靠!
天涯>>娱乐版>>同人区
【主题:某乐队很漂亮的主唱和大帅哥鼓手应该是真的吧】
【发帖人:大明湖畔的小燕子】
……
随便搭的场地,破烂的布景,其实给的钱也不多,然而乐队就是这样,总得多跑跑才能打出知名度。
至于已经成名的。
那单纯是他们瘾大。
其实程翎东觉得,就算主办方不给钱,至少赵萧简和麦克白会答应。
张亚亚应该会要求找几个托儿,举举他的牌子。
场地都这样了,音响自然也非常一般,可以说烂。
烂也没有关系。
上辈子的程翎东就是大卖场里唱出来的。
这个天是够冷的,还没唱,程翎东就觉得指尖有些僵硬了。
会热起来。
赵萧简的吉他开头,女孩精湛的指法勾起台下一阵震惊的我靠。
戴着半边面具的青年,握住话筒。
还没有唱,就有惊讶的语气议论纷纷。
“这是程翎东吗?”
“废话,不是他是谁。”
“这个面具真好看……”
“你确定……是面具好看?”
透明心脏的主唱,轻轻唱起来。
好像连冷风也要融化。
融化在一片雾气里。
漫漫散开了。
第三首的《透明心脏》还没有来。
因为工作人员在搬架子鼓。
“唉?不是已经有了鼓手吗。”
跟着另一个架子鼓上来的,是另一位年轻的鼓手。
齐铮和林思极击掌。
“我去,难道是两个鼓手?”
透明心脏的前奏由他们进行。
双重的鼓点混合在一起,听感上来说完全听不出是出自两个人之手,可如果不是两个人,一个人是无法完成如此复杂而精妙的节奏组合的。
赵萧简的吉他,程翎东的吉他,也加入进来。
贝斯的低沉和一组更为低哑的鼓点一同,像沉甸甸的石子砸在听众心的湖泊之上。
涟漪一圈圈绽开,还未完全让听众反应过来的时刻,青年唱了起来。
面具覆盖下的一双眼,为什么反而更加明亮温柔了。
在冷冷的雾霭之中,那样的被遮盖的脸孔,带着笑,面对每一个观众。
包括,那一个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戴着眼镜的男人。
围巾是灰色格子的,矜贵而带着种知性味道。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听一场一点也不高级的音乐节。
即使因为透明心脏乐队所在,所有听众都已经觉得物超所值。
可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追乐队的。
因为气质太过于特殊,甚至于他周围都没人靠近。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倒是很自得。
他看着台上戴面具的漂亮主唱,笑着,和听众们一起,举起手。
音乐节结束,别的地方的反响怎么样,大家都还不知道,可现场就已经热烈非常了。
程翎东带着成员们一起鞠躬感谢。
“安可”的声音非常响亮,但演出的时间是有限制的。
更因为他们是压台出场,前面的歌手有的讲话,有的加了一点内容,挤得完全没有时间了。
程翎东说了抱歉以后,听众们也很通情达理地换了个要求。
“面具摘了,翎东,可以吗?”
这要求确实是可以满足的。
程翎东想着。
然后抬手。
雪渐渐落下来了。
呼一口气都是白的。
因为演奏,青年的鬓角微微湿了,面具的绳索划动。
揭开它的一瞬间,程翎东抬眸,笑着看台下的听众朋友们。
青年说:“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了。”
说着,他走到舞台边缘,把面具随手递给了一个观众。
毕竟这个小东西是有重量的,还薄,如果是用扔的,如果出事故。
这都是常年跑现场的经验之谈。
“明年我们会出第二张专辑,和演唱会,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感谢。”
透明心脏乐队,全体六人,笑着再次鞠躬。
掌声雷动,欢呼,还有收到了程翎东送的面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小粉丝。
舞台结束了,但有些事还没有。
兵荒马乱的后台,总有粉丝想多留一会儿,能和偶像说上话。
其他乐队是允许这种福利的,但透明心脏被公司严令禁止,为此还请了几个保镖。
说实话程翎东他们没问这保镖工资多少,他们觉得指不定比跑一场音乐节都贵。
新星天下的用心良苦大家也接受。
乐队和粉丝的距离很近,这是常见的事。
但透明心脏已经势大,必须要正规的管理,像麦克白这种的,要是美女粉丝来了,指不定他也真心愿意谈一场不关风花雪月的恋爱。
闹大了是影响整个团队。
麦克白当然有话说了,他说,我现在有女朋友。
那位慕容总呵呵一笑。
“万一姑娘家世凄惨,身无分文,需要你救济呢。”
“我会那么蠢?”
麦克白一脸受到侮辱。
“人家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收留呢?”
麦克白犹豫了下。
慕容寰敲定主意。
“不允许随便接触,又不是没有接触的机会,见面会也能开,就是吧……”
“行了,慕容总,别侮辱我了。”
女人笑着摇摇头。
上次见面会齐铮不在,程翎东的人气不用说,这俩都排除了,第一的是赵萧简。
也就是麦克白压根不怎么吸粉,但是招蜂引蝶嘛,公司觉得他是最不靠谱的。
麦克白原来想争辩一下,发现没什么好争的。
而现在,一位特殊的粉丝进入了后台。
他走在齐铮的身后。
男孩跟其他几位成员说:“这是我在s市的老师,现在来燕城了。”
那位不需要介绍的人,他略微安静。
齐铮看向已经和男人见过面的青年。
“之前汪教授就说想看我们的演出,哥,刚刚你好像看到他了?”
林思极演奏那首的时候,齐铮在台下。
看到那视线一瞬间的滑过。
程翎东看着齐铮点点头。
男人没有跟他说什么,只是把手提袋打开。
汪舜青笑着说:“正好我从法国出差回来,那时候路过了一个手工店。”
“看着挺不错,我就买了几个,正好送给你们,预祝二专成功。”
赵萧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接受,毕竟才认识,可那礼物拿出来,赵萧简马上就变卦了。
汪舜青递给赵萧简的是一个八音盒,上面的中间雕着海东青,神俊而气宇轩昂,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眼神了。
拧动发条,海东青动起来,音乐居然是雾岛。
赵萧简确实不好意思。
但不好意思这个礼物她也要收下了。
更别提张亚亚和麦克白这俩货了。
他们俩的八音盒播放出来都是《幻》。
张亚亚的八音盒上是一只猞猁,三角耳朵,毛茸茸凶巴巴的,帅气可爱。
麦克白的则是一只美洲豹,结实矫健又俊美。
送给林思极的就是不同画风的小象八音盒了,小象的鼻子卷着甘蔗,憨态可掬的样子。
收的人也很高兴。
因为他家孩子肯定喜欢。
给齐铮的八音盒,上面是一只德牧,还带着面罩,看起来凶悍野性,脖子上却有项圈。
不得不说这店主的手艺的确很好,每个都各有特色,写实派就栩栩如生,卡通质感的就可可爱爱。
最后是给程翎东的。
汪舜青垂眸,拿出来那个八音盒。
中间雕着一只垂耳小兔,和前几个比冲击有些大,因为这只小兔体积就小小的,既写实,又可爱。
送给大家的礼物。
程翎东不能不收。
青年不想太多,只当做真的是老师送给他的学生的乐队就完事了。
程翎东接下它,汪舜青递出它。
平平淡淡的交接完毕。
一通见面礼送了,成员们也对这个斯文温和的男人很有好感,在离开之前,麦克白甚至提出以后一起吃饭。
兄弟义气上头,他也不管双方是不是能吃到一起去了。
约了饭以后大家打道回府,麦克白着急跟他小女友说话,先走一步了。
赵萧简则和林思极在掰扯什么。
男人一向沉稳的声音也忍不住有些波澜起伏。
林思极问:“你写的那个,虽然是中年老男人,但和你一样是同人狼,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同人狼就是……”
“我问的是,中年老男人。”
他才三十好吗!老在哪里!
赵萧简抱头跑路。
齐铮和程翎东一起回家去,回家的车程中,齐铮拿着自己那个八音盒看了看,那只大大的德牧犬真是威风凛凛,男孩怎么看都满意。
程翎东的八音盒装回盒子里了,齐铮隔着盒子看它。
看到那只小兔在草地里蹦起来的样,小小的侧脸,眼睛却和常见的卡通兔子圆溜溜的眼睛不同。
有些类似桃花眼一般的上挑弧线,让这只小兔看起来别有一番不同的神情,甚至……
有点像程翎东。
带着一点冷的气质,却又可爱的样子。
男孩感慨了下,被程翎东摸了摸耳垂。
青年问他:“想打耳钉吗。”
齐铮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说:“原来没打,怕太阴柔,不过看哥的耳钉很酷。”
程翎东想了想齐铮带耳钉的样子,有点想不到地笑了下:“不打也好,你喜欢侧着睡,会发炎的。”
男孩捏住他的下颌,手的力度轻轻的,却暧昧。
“我侧着睡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抱他的恋人。
程翎东手脚冰凉的毛病,得有齐铮在才治得好。
一些腻歪,就不在话下了。
只是车子微微摇晃的路程里,程翎东的眼睛瞄到盒子里的那个八音盒。
他好像早看到了它的一点端倪。
和别的八音盒不同的地方。
程翎东不应该收下它,可又不能不收下它。
归根结底,他和汪舜青之间的事像一层雾一样,根本没有说明白,连捅破也只是点到即止。
原来汪舜青和莫云生一样聪明,找不到逾越的证据,摸不清感情的轨迹。
他当众拒绝这个给透明心脏乐队全员的礼物,必然会引起诧异。
程翎东不是怕什么,他只是想,大家都再好一点。
收下它。
也不算什么。
青年的怀里,男孩看着他的脸孔,眼神有些痴迷,更有些发冷。
回到熟悉的家。
东西哗啦啦掉在地上,手提袋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声音。
门板上,程翎东的手抚了齐铮的后颈,拥抱仍然温暖,可几乎是逼迫的距离。
男孩的臂膀结实矫健,能把程翎东困得死死的。
青年也没有觉得不适,只是在想,齐铮是为什么。
得到答案并不艰难。
那张漂亮的脸孔低下了,眼睛里含着柔的冷酷,程翎东不大低头,也不大弯腰,他的背总是挺直。
可这一次是为了吻他的小刺猬。
程翎东轻轻说:“没什么。”
齐铮按着他,急得脸红眼睛也红,好像毛都要炸开了似的。
男孩把自己埋在他的心口,把拥抱变得几乎没有距离。
齐铮说:“我就知道。”
知道很多人喜欢你,很多人追你。
知道你都拒绝了。
可是,怎么能借着那样的身份再来接近你。
齐铮想到,甚至是自己介绍汪舜青和程翎东认识的,他就想跳楼,或者想哭。
而且程翎东去了燕城以后,不久后汪舜青就申请离职了,后来听说调到燕城去了,同学们还在感慨。
说什么人往高处走。
但至少他们学校的声乐系,真的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了。
学院更是极其倚重这位教授。
汪舜青去首都的高校,是从凤凰变成鸡尾,他居然也乐意。
现在看,不就是奔着追人去的。
男孩捧着他的脸,声音低哑。
“老男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程翎东摇摇头。
的确是什么也没有,要是有,他也不会直到汪舜青袒露心声,才发现。
可齐铮不相信。
高大的男孩一点点巡察自己的领地。
一丝一毫也不放过的意思。
程翎东说:“骨头,不能多了。”
他们定好了的,要节制,细水长流才好,不能伤身。
他好看的眼睛,眼尾也带了一丝红,垂眸的样子,纤长睫毛都显得温驯可爱。
齐铮答应他,不违反约定。
男孩哑声说:“哥,不会多的。”
然后他一处处地问。
齐铮吻他的额头,问:除了我,还有谁吻过吗。
程翎东轻轻摇头。
然后是眼角眉梢,鼻尖。
可想而知都是一个回答。
唇边被轻轻触碰了,齐铮还是问他,程翎东犹豫了一瞬间。
因为,李纤和他见的第一面。
就莫名其妙强吻了他。
这件事不是他愿意的,可齐铮问了,到底要不要坦白。
想一想,还是说了好,不说,万一以后李纤说出来,齐铮会更疯。
程翎东还没有开口,男孩带着一股子倔强至极的疯狂,像要获得他的所有。
想说话的什么被堵住了。
齐铮流下来泪,在他们的脸颊之间融化成更热的水珠。
男孩像一只蛇,要缠上程翎东的所有,最后把他一口吞下。
程翎东也愿意的。
他只是蹙眉,扶住男孩的臂膀,青年只是想,不要齐铮那样伤心。
那张好看的脸上也有一点难过,程翎东说:“骨头,只跟你说过永远。”
真的,连上辈子年少轻狂被人骗了感情,都是钱疏竹跟他说的永远的许诺。
他的性格,好像不会说这些誓言。
程翎东是行动派,又慢热了一些。
等到想说山盟海誓的时候,那个人都变心了。
齐铮比他的被伤害后的疯狂还疯,比上辈子的他还要年少真心,比虚情假意的某些人,要热烈千万倍。
程翎东的慢热的冷,也被炼化成了说出誓言的狂烈。
心口都被咬了下,疼。
齐铮轻轻摸了他的伤,他让程翎东也咬他一口。
青年咬在他的后颈。
简直像什么动物,没有安全感,失去了爱人就像失去一切,必须要获得一个烙印。
程翎东的唇是殷红,血从唇边晃了一丝下来,像个刚刚施舍了初拥的纯血吸血鬼。
而被他拥了的人类,有些瑟瑟发抖地躲在他怀里。
疼也舍不得松开怀抱。
程翎东去找创可贴,齐铮不让,他环抱着程翎东的腰。
最后把人抱起来,卧室的门重重关上。
掉在门口的手提袋,松松垮垮地倒在地上,里面的两个小八音盒,依靠在一起。
隔着透明盒子去看那只小兔,要很近,很仔细才能看到,小兔的脸上,有一左一右的两颗泪痣。
一颗在红红的兔子眼尾,一颗在眼下中间。
可因为兔子太小,就算被人看到,也会误以为灰尘两粒吧。
除了真的拥有这两颗泪痣的人。
据说有泪痣的人会爱哭,程翎东不是那种爱哭的人,他觉得也许是负负得正。
可齐铮下手有些狠辣,他的心还在纠结复杂,眼睛就实诚得多。
会涌溢一滴泪。
刚刚滑落眼尾,浸了那颗泪痣,就被男孩捻去。
齐铮爱他的一切。
恨别人和自己一样,爱程翎东的一切。
也许,他现在唯一能夸耀的,就是他的爱和恨,都能得到程翎东的指尖发颤。
这是他最后一丝防线。
齐铮几近疯狂地守卫它。
头痛欲裂,不是酒后,却有差不多的效果了。
程翎东醒来,视野都有些迷迷糊糊,让人恍惚般的,头疼让他皱着眉,想起床,身上酸痛得厉害。
他和齐铮的确节制着,可齐铮又太过于节制。
一次次即将来临之时。
便降温冷却下来。
热的人是程翎东,齐铮的眼神都冷冰冰的,到天破晓的时分,青年实在是感觉难受,忍不住哭。
齐铮也流着汗哄他,哄到最后,程翎东什么都喊了。
想起那些不算很奇怪,但对于他们之间有些奇怪的称呼,青年在被窝里,默默缩了进去。
一株含羞草,又被顽劣的人碰到了叶子。
齐铮端着早饭进来,就看到他这样。
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带上笑意,看到青年露在外面的瘦削肩膀,又心疼起来。
他真的过分了。
虽然从忍不住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已经在过分了。
怎么能那样掌控他的哥哥。
即使,程翎东是愿意的。
昨天夜里,齐铮几次询问,程翎东都湿着眼圈点头。
他愿意。
齐铮一想到这些,浑身都火里滚过一遍似的,不仅仅是热烫,他的心窝都被烧毁了般,只留下猩红滚烫的属于程翎东的一切。
总是纵容他的爱人。
齐铮把早饭端在床边了,他坐在程翎东的身边。
被窝里的青年偷偷挪了一下,让齐铮又心疼又酸甜。
他说:“哥,记得吃饭。”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隔着布料的好听的声音。
“嗯。”
却已经是沙哑至极了。
齐铮幸福地想,在下面又怎么样,有了爱人的纵容和宠爱无度,连掌控他的哥哥,都是可以的。
齐铮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虽然他偶尔的偶尔,也会幻想,可居然真的对程翎东实施了一系列可以说残暴到暴虐的动作,而青年真的愿意接受。
完全让齐铮都还在恍惚。
其实男孩也不敢看程翎东,一看到,就要想起来很多。
的确做了程翎东说的节制,修身养性。
一次,普普通通。
偏偏也消耗了时间。
热度一次次冷却,直到他的恋人都崩溃,齐铮看着他,心里却完全按捺得住那种汹涌。
因为齐铮更汹涌的情绪全在程翎东身上。
直到青年哭泣,喊他……
齐铮的最后一点理智也完全不在了,他扑上去,但还是普普通通的,节制。
他哥说的对身体好,他就照做。
虽然到最后,程翎东很不满,眼眶红红发湿地看着他,齐铮也毫不客气地下来了。
谁让他哥这么招人的,是该被教训。
想到这些,齐铮看了眼不争气的某地方,他站起来,免得再搞出什么事情来。
面对他的公主殿下,至少他还是想当个骑士的
虽然白骑士不行,黑骑士总行了吧。
被子却动了动,露出一只满是艳色的手臂,青年的声音哑得厉害。
程翎东看着清淡好吃的早餐,无奈地对着他的坏刺猬说:“喂我。”
不是撒娇,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毕竟他一直是top。
昨天晚上当然也是,可top之间也有区别。
他把自己交给了齐铮。
齐铮没干什么,只是一直控制他,一直掌握他。
男孩直到自家的top崩溃了,才笑着下去。
齐铮端着稀饭,吹了吹,温度已经合适了,程翎东在他怀里,眼巴巴看着。
男孩真的不想承认自己恶趣味上头,可偏偏就是很想很想逗他。
程翎东没有力气地靠在他怀里,像菟丝花的柔软缠绵,让齐铮先吻了吻他的额角。
男孩轻声说:“叫一声。”
像哄他。
程翎东的耳尖很红。
粥还端在男孩手里,青年侧过去脸,不看齐铮。
轻轻喊一声:“哥哥。”
男孩的喉结动了下,齐铮垂眸,把粥喂在程翎东唇边。
“青菜瘦肉粥。”
菜,肉,米,都有,好吃又有营养。
程翎东吃进去一口,点点头。
青年想了想:“家里没有瘦肉了。”
“我早上出去买的。”
怀里的人,歪头看着他,平时偏冷的精致脸孔,也可爱得很,真的像只毛茸茸小动物。
看了会儿,意识到不会有任何结果,程翎东侧过脸,表示不满。
齐铮把他的脸捏着,扭过来对着自己。
“吃完了再睡。”
程翎东说:“赶不了通告了。”
“给哥请假了。”
“我还要跟南星娱乐开会。”
“线上开。”
程翎东喝下一勺粥,真想又咬齐铮一口,可惜真没那力气了。
“去卫生间怎么办。”
“我抱哥去。”
这句话说完,被程翎东瞪了眼,齐铮勉强忍住笑意,说:“又不进卫生间。”
“好了。”
粥还有一半,程翎东却不喝了。
齐铮不让他走,直接把他扣在怀里,喂他又喝了几口。
见程翎东实在是烦了,他就仰头直接拿着碗,喝了个干净。
“堂堂齐少,喝我剩下的。”
“错。”
程翎东在他怀里,好奇地看他。
错什么,错在哪里。
齐铮说:“是公主殿下的骨头骑士,喝什么都没事。”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惹了他,反正程翎东又埋在他的怀里不出来了。
至于某个碍眼的礼物。
齐铮也没有扔掉,要是扔了,岂不是显得他多么不识大体。
男孩直接把那个小兔八音盒,和德牧犬的八音盒,一起扔在了书房角落里,压根不起眼。
程翎东也不会问起来,万一问了,齐铮也说得出地方。
多么正直的做派,呵呵。
齐铮抱着青年进了卫生间,虽然身上没有力气,可不能这种事也让人帮忙。
程翎东扶着墙,还是能站着的。
男孩离开卫生间,青年慢慢地走向便池。
卫生间的门有响声,齐铮说:“对了,哥是不是还要洗澡。”
昨天晚上都疯了,忘记这事了。
程翎东垂眸,勉强收拾好自己了,被齐铮打横抱起来。
浴室里一应俱全。
暖融融的热水,荡漾涟漪,黑发细腻深色,在水波中变成丽的一朵墨色花。
齐铮好笑地把人捞在怀里,怀疑他哥是想把自己淹死吗。
程翎东则干脆直接躺在他的怀里,水是暖的,一切都是暖的。
最温暖的,还是爱人的怀抱。
总让人很有安全感。
程翎东想,等齐铮毕业了,每天都能拥抱着睡,真幸福。
连夏天,他都会觉得幸福。
只是,腰腹上的一块淤色被轻轻揉了下,程翎东吃痛地睁眼,看着齐铮。
“痛。”
男孩心疼又心动,几乎是不敢看他了。
齐铮说:“对不起,哥。”
他不应该那样。
那么有占有欲,是不是。
程翎东靠在他怀里,摇摇头,暖洋洋地蹭了蹭齐铮的下巴。
慵懒至极的惬意。
青年说:“没事的,就是有点累。”
虽然有点怪怪的,但还好,不至于小刺猬需要道歉的程度。
“以后……不能这么重了。”
再来几次,程翎东怕自己要憋出什么病来。
齐铮不知道是雾气蒸的,还是太热了,脸很红,脖子更红。
他吻在青年眼角,点点头。
水波和热气蒸腾,一同带来一种暖黄色调的温馨和安逸。
洗完以后,齐铮给程翎东吹头发,他自己的头发短点,也不大在乎,是程翎东说了,他才随意找了个毛巾搭在肩膀的。
“骨头。”
“哥,怎么了。”
站着拿吹风机的男孩,被抱住了腰,程翎东笑着,脸贴上去,感觉到齐铮的腹肌紧实,很好。
热热的呼吸的温度,就这样在男孩腰腹间,痒痒的,几乎要让人打喷嚏。
可太幸福,都不愿意打喷嚏,怕声音太大,把这美好吵醒了。
一通忙活,就已经到了下午。
程翎东身上没什么力气,躺在沙发上看书,齐铮则抱着电脑,在看球赛什么的。
青年的头在齐铮的腿上,看了会儿,程翎东觉得累了,眼睛不太舒服,就把书放下了。
他自顾自开始默默做起来眼保健操。
还念着节拍。
齐铮把电脑上的视频按了暂停,蛮有兴趣地看着。
怎么能这么可爱。
做完最后一个环节,程翎东缓缓睁开眼。
是一张痞帅邪气的脸。
齐铮吻在他的眼皮上。
男孩把程翎东放下的那本书拿了起来,简单看了两眼,也还好不是什么外语书或者特别晦涩复杂的书籍,他看一遍就顺下来了。
齐铮把人按自己怀里,念起来那本书,程翎东看的那一页。
在男孩的怀里,程翎东闭上眼,带着笑,听着这本还算不错的书籍。
偌大的室内,暖气充足,爱人在身边,怀中,喜欢的书籍被朗读,声音好听,房间内有微微回响。
程翎东闭着的眼睛,渐渐吸引了男孩的注意力。
本来青年的眉眼就极清丽而浓烈了,闭上眼,多了丝纯然如水的剔透。
水晶人偶似的,让人好想凑上去吻一吻。
或者闻一闻。
是不是那种属于矿石的味道。
渐渐的,读书的声音就小了。
程翎东慢慢睁开眼。
齐铮把书翻着,扣在沙发边上。
他的手里换了东西去抓住。
青年的下巴被轻轻抬了起来。
程翎东看着他,笑得眉眼似月,但桃花的丽色彩更重,撩得像自带了尖细轻盈的弯钩。
齐铮被迷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男孩想再凑上去点。
被一巴掌,轻轻拍在脸上。
程翎东说:“好了,我要去做歌了。”
昨天被闹得,都忘了新歌的事了。
齐铮:我能说其实我恨音乐吗。
至少这个时候,有那么一点儿。
第115章 醋味
新星天下燕城分部, 一向忙碌不亚于总部。
而常年在s市活动的慕容总,居然在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回了燕城。
慕容寰坐在主位,看着各个精神都还不错的乐队成员,点点头。
“公司伙食还不错。”
麦克白扯一扯嘴角:“慕容总, 我可没胖啊。”
赵萧简眼神递出去:“你胖了能看吗。不是每个人都像公主殿下, 知道自己什么样最好看, 还能保持住!”
女强人的目光跟赵萧简凑一块,一块去看那位的确极具巨星天赋的人。
程翎东毫不在意地摆弄电脑。
慕容寰听说他写了新歌, 非要第一耳朵听到, 她说反正今年也回老家过年, 正好来了。
不过据说她往年都是s市过年的, 难不成收心在某个真爱身上了?
按下八卦之心。
程翎东直接点击文件。
这首歌没有前奏, 歌词还没有,缥缈嗓音却随着旋律一同响起。
冷的气质,几乎要让听众嗅到铁锈血腥味, 残忍的痛苦的,悲悯的。
雨水泥泞里,有人影倒映在水洼之上,溅起污水点点。
铁马冰河的冷酷在第一段主歌的末尾完全显现, 刺目而疼痛。
副歌衔接得更加高昂, 却多了一丝暖色和生气。
程翎东的哼唱, 也多了丝温润。
紧接着,高潮迭起蜂拥而至, 万千箭雨穿梭而过, 在这其间, 一个人,一道信念, 无限蔓延。
奔跑,奔跑,直到血不再流淌,直到眼泪干涸。
直到笑着举起旗帜。
插入那最高的山岗。
最后一段旋律,不再像第一段副歌那样的高昂激烈,却独有一种让人落泪的温柔。
千千万万美丽花朵,花是海洋,无垠。
人影阑珊,他们的背影就在其中。
安静微笑着。
慕容总没有说话,大家都没有说话。
程翎东把要再次播放的文件点击了下,让它不用放了。
青年把它介绍给大家。
“这首歌叫《峥峥》。”
峥嵘岁月的峥。
铁骨铮铮的峥。
也是齐铮的峥。
作为程翎东和齐铮第一首合作谱曲的歌,这个名字,一开始齐铮不同意。
可程翎东对于自己专业上的事非常认真,齐铮看着他那样子,还是被说服了。
谁也不能忍受男朋友那双好看的眼,一直盯着。
直到这个时候,慕容寰沉吟一声,发问:“这张专你们准备发几首歌?”
“10到12首。”
这算是比较正常的专辑体量,后世因为数字媒体兴起,还能认真做足量专辑的歌手都少了。
一般是出单曲或者mini专辑。
三四首的合集差不多。
慕容寰点点头,她下了决心:“这张专辑我们要精做,每一首歌都拍mv,而且要拍好。”
“最好,mv演员也请专业的,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毕竟新星天下的演员部阵容也是相当豪华了,虽然现在还不算全一线阵容,但也至少是国内演艺界的前五了。
歌手方面新星天下的排名更高,至少也是国内前三。
甚至可以隐约排在第二。
至于第一,那就毋庸置疑是被称为天王天后养老院的光环娱乐了。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那些天王天后光芒太盛。
仔细数来就会知道,有能力有名气的年轻明星在新星天下的更多。
一首歌就奠定了这张专辑制作上的豪华,程翎东被一众成员投以“老大果然是最厉害的”目光,也压根不抬头。
他点击鼠标:“还有一首。”
青年停顿一下,看着他的小男朋友。
“齐铮都还没听过。”
众人:哦~~
齐铮:我男朋友的歌第一个给我听,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这首没有先给他听,齐铮就先认为是给他的惊喜了。
程翎东的目光略微远了,他看着慕容寰说:“这首歌,也许慕容总会有所感触。”
这一次没有人声在其中了,是更加纯粹的旋律和节奏。
一段二胡,并不凄惨,只是婉转而带着种泛黄色调,引领听众走进老旧的胡同巷子中。
款款衣摆,花色新奇的一身好旗袍,女人身姿婀娜,脚步声脆脆地踏在地上。
巷子里走出来。
一段什么样的岁月值得这样的旋律,好像绚烂,烟花一样明亮,好像又浅薄,雾一样就要消散。
女人仿佛笑起来,拥有了什么,得到了爱。
鲜花一朵朵在怀中,她捧着美丽的花儿,走在路上。
直到没有花,直到旗袍也落了灰尘。
女人黯淡的日子里,看着天空,天是不会塌下来的,但会因为巨大的飞机而带来颤抖。
花一样的美丽日子过去了吗?
没有。
因为花扎根土地,只要大地存在,种子存在,怕什么不会开花。
怕什么没有好花儿。
女人嫣然一笑。
她举起手枪。
猩红的花绽放,也不算难看。
只是气味,并不独特,因为每个人都有,而那敌人的气味,格外难闻。
这是属于花的故事,这是属于她的故事。
尾声里,是一段嘹亮唢呐,不再温柔的收尾,不再缠绵地带来让人笑的情绪。
反而暴烈至极地吹响了那高声的乐器。
像一段狂风暴雨的预兆。
慕容寰没有等人说话,她伸出手,按下播放键。
再放一次。
慕容寰对这首歌的喜爱可见一斑,当它再一次播放完,女人闭上眼,她仰头靠在自己的椅子里。
“它叫什么。”
“《花边吻》。”
最后吻的不是谁,而是枪,或者说,是子弹吻了敌人的头颅。
慕容寰看着程翎东,眼神几乎有些复杂。
最终,女人还是笑着,戏谑地说:“还好你长得不合我胃口。”
不然这么好的摇钱树,她是肯定要抓紧在手里的。
齐铮一下握住他哥的手了。
把慕容寰逗得哈哈大笑。
齐铮才不管这个女人说什么,反正她刚刚看程翎东的眼神,齐铮是看到了的。
很奇怪的眼神。
好像真的有一丝惋惜。
惋惜什么?
惋惜他哥有他了?
还是惋惜程翎东是同性恋?
总之怎么看怎么不爽。
齐铮原来离程翎东隔一个位置,现在直接坐上来了,揽住他哥的肩膀。
慕容寰笑着摇摇头说:“行,今天的汇报我满意,你们放心回家,好好创作。”
“好勒,那慕容总,新年快乐!”
“嗯,今年大家也辛苦了,公司有奖金,会发在账号上,记得查收。”
赵萧简乐得屁颠屁颠地上去,和她的偶像抱了下。
“慕容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
大家和她道别,直到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慕容寰站在玻璃前,看着下面,走出来的一群人。
被围在中间的那青年,除去脸孔,不算刺目的气质,只是非常耐看。
耐看,好像看一眼,就被吸引住,想再看,再看。
等反应过来,就已经爱上了他。
可那个人,好像根本不知道一样,仍然带着偏冷的眼神,浅笑,站在原地。
谁能追上他,才让人心服口服。
现在追上他的人,已经出现了。
竞争者无数。
谁能保证,现在那位小男朋友,会不会被拖住裤脚,拽下去。
慕容寰的确见过莫云生无数不择手段的模样。
可她第一次,有些担忧。
不是担忧莫云生的手段会失效,也不是担忧齐铮被拖下去的可能。
而是真的实施后,做到后,那青年会是什么反应。
一般人,也许就哭着认命了。
可程翎东,那样的人。
绝不是,绝不会。
到时候,会不会大家都要吃苦头。
那就真是……
慕容寰不知道自己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还是等着看那谁老房子着火的戏谑。
应该都不是。
她只是又担忧,又无奈地看着,看着每个人走向自己的结局。
谁都是无辜的,除了莫云生。
那是这孙子自己操办的,出了什么事,慕容寰都不同情他。
正想着呢,手机响了。
还真就是那位大总裁。
慕容寰一撇嘴,心情不好地挂了。
结果下一秒,秘书推门而入。
“慕容总,莫总的电话。”
慕容寰真想把手机从这里扔到莫云生那座死沉沉的宅子里。
“喂?”
“他去见你了。”
慕容寰摸摸胳膊,咽口水:“大哥,能不能别说得我们偷晴一样,那么多人在好吗。”
那边沉默一下,也不管慕容寰什么语气什么口吻,直接说:“你后悔了。”
慕容寰也干脆:“嗯。”
后悔事情从一开始,她不阻止,甚至还暗中帮忙。
可到这一步,为时晚矣。
谁也拉不回来。
莫云生说:“正常。”
喜欢上程翎东,不是爱情,只是友情,欣赏,都是多么正常的情绪。
对待那个人,谁也会想要温柔。
莫云生想,他除外吧。
“莫云生,要不放弃吧。”
放弃,多简单啊,你就是撤资都行。
反正新星天下能把透明心脏托起来。
好像知道女人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还是那样,极其好听,却自带一种机械质感。
“慕容,那我让你也不管他呢。”
不管,就是什么东西也收回。
不允许伸出手,不允许漏出一丝东西给他们。
慕容寰想骂人。
没忍住。
女人说:“你就是一变.态。”
“莫云生,你就是把他圈在你家里,你怀里,他也还是那样子,程翎东会服你?你自己都不相信。”
“你把他带到英国去,美国去,他也还是他自己。”
慕容寰认真劝告他:“别想了,硬骨头磨不掉。”
“要不,我把你前女友找回来?”
听她的声音,还真就是真心实意在建议。
录制现场,程翎东已经完全习惯了沉默的莫云生,在他身后,好像连眼神也不怎么给了。
那就好。
程翎东觉得要是这人能直接耍大牌不来就更好了。
最后的海选赛已经结束,现在就来到了战队PK赛了。
从舞台走下来的年轻男孩,又黑又瘦,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牙齿洁白得像个牙科医生。
这就是程翎东选择的那位差点进错拍的,真·素人选手,也是目前节目里的最大黑马。
男孩叫龙秦,中原人。
说话有点口音,做事简单直接,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草根形象,相当地吸引全年龄向的粉丝和听众。
观众缘是个好东西,有些歌手或者演员穷极一生都追求不到。
而有的人,仅仅用一个出场,就足以让大家对他善意一笑。
那男孩的身高实在不高。
因为从小帮家里干农活,一背篓一背篓的农产品,化肥,把人都压矮了。
所以龙秦几乎可以说是扑到程翎东身边的,青年笑着揽住他,程翎东告诉他:“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真的?翎东老师,其实我想学你的台风来着,结果我越学越糟糕,就还是换回我原来那个了。”
程翎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适合你的,我会帮你。不适合你的,你也有足够的直觉,不会走弯路。”
所以有的人真的天生属于舞台,程翎东算是,龙秦自然也是。
他们对于观众的反应格外敏锐,能够迅速做出反馈的反馈,给出足够的现场乐趣。
而这种灵感的涌现,非普通歌手可以拥有。
临场的聪明才智,往往可以决定一个歌手的上限,尤其是这种赛事之中。
而龙秦之后上场的,就是那金发的选手,熊仔。
大名熊友郁。
据说熊仔的老妈颇为疑惑,孩子在酒吧混的时候大家爱喊熊仔就算了,为什么上了节目,每个人也都这样叫。
难道是她取的名字不好听?
大家:阿姨,主要是你儿子的金毛好特别好显眼,和熊仔很配……
总能联想起一些金发碧眼的北方佬,和大只熊的故事。
熊仔还背着他的吉他。
好像有吉他,去到哪里都不怕。
另一边的林凤云老师,深深凝望着,带着点点温柔和蔼。
看到熊仔鞠躬了,林凤云对着他竖起大拇指,以示鼓励。
而熊仔也竖起大拇指,回应这位热心肠的前辈。
灯光一一暗下去。
到了快过年的时节,寒风凛冽,雾蒙蒙的一切,有些缥缈无际的空旷。
齐铮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等着。
程南音放了假,原来程翎东考虑让她坐飞机,但是这年头不太发达的地方想坐个飞机,要转好几次,远远不如火车方便。
虽然时间多了点,但能从镇上坐车直接到火车站,也就转一次。
飞机可就难搞了。
所以程南音还是直接坐了火车。
因为第一次来燕城,程南音又没有手机,齐铮和程翎东分头接她。
齐铮还有点紧张,万一是他接到程南音,有点害怕那小妹妹会不会不喜欢他。
毕竟他,可能有点凶?
齐铮对着玻璃门,努力地笑了笑。
从来没觉得见一个小辈这么紧张过。
齐铮甚至都忘了问程翎东有没有跟妹妹说,说他的身份,他们的关系。
又或者,他是有些害怕问的。
等了一波人出站,看一眼时间,好像早了点。
应该下一趟就是程南音那班次了。
齐铮默念妹妹的特征,扎马尾辫穿紫色棉袄,眉下还有一颗痣。
等了又半个小时,这一趟的乘客出站了,却好像没看到那小姑娘。
齐铮寻思,那应该是往程翎东那边去了,也好,免得他和那小姑娘尴尬。
但保险起见,还是多等会儿。
齐铮站着,无聊地四处望,燕城冬天一视同仁,管你是什么咖位,通通保暖到位。
大男孩就戴着灰色冷帽,因为程翎东怕雾霾大了,还让他戴口罩,谁也认不出这是电视里那个很火的帅哥鼓手。
最多觉得这丫真有范儿。
有的衣服给别人穿,就像重感冒患者,给帅哥穿嘛,那就是时髦潮流嘻哈风。
四处看了看,好像还是没看到那小姑娘,渐渐的出站的人也少了。
齐铮准备离开,一转眼,就看到了他。
男孩一下笑起来,他说:“哥。”
“哥!”
两声同样的话撞在一起了。
齐铮看着那一双圆溜溜杏眼,还有眉下一颗痣,青春英气的少女。
男孩的耳尖红了起来。
而程南音先给了自家哥哥一个抱。
然后好奇地看着齐铮。
“你就是嫂子了吧,又高又帅!”
齐铮的脸上更热了,有点不敢看小姑娘,女孩笑一下,善意地把行李递出去:“麻烦……”
程翎东适时补充:“齐铮,你叫他齐铮哥就行。”
“麻烦齐铮哥,我哥有你照顾,我放心了。”
男孩把行李拿着,都是一些衣服什么的,不算重,反而因为有点事干,齐铮才从那种羞赧里抽离开来。
程翎东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青年说:“我来。”
“别。”
又是异口同声的。
程南音和齐铮对视一眼,女孩笑着说:“哥,不是我为难嫂……齐铮哥,你这么点身板,就别跟人抢了。”
齐铮赞同地点头。
今天是公司的车来接。
麦克白那厮又又又陷入爱河了,据说今天和那美女音乐生是重要的日子,没来。
程翎东报了驾照的考试,他也觉得该买车了,不然老麻烦别人,不方便。
车技他还可以。
就是手感生疏了点。
多练两次就好过关,何况是05年的驾照考试,程翎东觉得自己必过。
上车前,程南音很认真地问:“齐铮哥,你想被叫嫂子,还是哥夫?”
给男孩闹得,戴着口罩都看得出羞涩了。
程翎东开门,把妹妹先塞进去:“得了,别臊皮了啊。”
别看程南音说的认真,故意调侃而已。
程南音爬出来:“我不坐后座,我要坐副驾驶。”
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虽然如愿坐上了副驾驶,但程南音是多虑了,齐铮现在羞得很,怎么可能还想到卿卿我我谈恋爱。
程翎东看他那样,摸摸齐铮的头发。
单薄的人把他搂在怀里,齐铮回神,笑着抱紧男朋友。
男孩说:“哥,你想要什么礼物?”
程翎东真的对他很好,连这种事,也是丝毫不避讳什么的,直接说出来了。
男孩不能否认自己真的担心这个问题。
程翎东给他的回答是一百分。
程南音看起来也接受他。
齐铮心里的石头落地,自然就有心情,不,是很有心情去调戏他男朋友了。
又来。
程翎东摇摇头,被男孩捏住下颌了。
青年被迫看着他,给一个回答。
程翎东就轻声说:“之前那个就好。”
之前那个……
【你喜欢的狗狗尾巴和耳朵什么的,公主喜欢养小宠物。】
齐铮佩服自己还想得起来。
男孩看着他,虽然心里发烫得快渴死了,可还是点了点头。
“好。”
毕竟他哥这么好,他送一点点小礼物,是应该的。
因为有司机这个外人在,说不了太多私事,程翎东干脆和齐铮以及程南音这个小观众聊起来了《星光天声》的事。
“我看他们更喜欢赖老师手底下那位。”
齐铮想着选手们,慢慢在心里对号入座:“那个哈佛姑娘?是挺不错的,但好像人气不算高?”
“嗯,下一场是我们队伍之间pk,我准备多拿出时间,指导一下。”
“行,反正节目嘛,咱尽力就好。”
程南音就更直截了当了:“那是谁?我同学都喜欢龙秦,还有熊仔。”
程翎东说:“主要是他们两个?”
“对呀,龙秦挺可爱的声音也特别,熊仔又帅唱得又好,有的男生也喜欢徐冰战队的那个,安娜?”
青年点点头。
身边统计法不可取。
但程南音的反馈和他在网上观察过的反馈是一致的。
龙秦完全可以说是黑马选手,熊仔则人气一直不错,这两个现在都是人气选手,但不算节目组喜欢的。
程翎东能感觉到节目组更偏向,高端,洋气风格的选手,不说龙秦这种草根风格的,对于熊仔他们都不是很看好。
说熊仔的酒吧风格太明显。
意思是,不够高端大气呗。
但音乐就是音乐,喜欢就听,不喜欢就拉倒,哪里来的那么多等级森严。
程翎东也不想了,反正就是齐铮说的那句话,他当导师,尽力就足以。
也许有的时候,一些挫折能把人锻炼得更强。
而有些太幸福的待遇,反而是痛苦的开头。
程翎东有体会,上辈子他的一炮而红,带来的是自高自大的要强。
什么都要体面,什么都要好看,最后就是不体面,不好看。
不然最后他不会死。
反正现在的程翎东去,好歹也得亲手结束了钱疏竹再死啊。
再说了,音乐资源又不止这一个节目,如果龙秦,熊仔这样的选手被淘汰了,他们也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程翎东可以跟他们合作歌曲,也能照顾到这样的新人。
世界上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程翎东说,大不了,我们用飞的嘛。
车停下来了。
一家三口,带着笑和温暖走回家去。
屏幕里的门动了,被推开。
小姑娘有些夸张地惊叹这公寓的豪华和新奇,程翎东和齐铮去换衣服。
一进到衣帽间,门关上。
高大的男孩给他哥轻轻的吻。
尔后,屏幕里有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那种光亮是暖的,照在越发显得冷的人身上。
沉默了很久的男人,他拿着剪刀,正在裁剪蝴蝶的形状。
大年三十,他们出门购物回来,买了满满几大袋子的新衣服,小物件,还有火锅食材。
一边吃火锅一边看春晚,那才叫一个舒服。
齐铮拿的最多,他先把东西放在地上,把门打开了,再把东西抱进去。
程翎东和程南音走在后面,邻居家那边,好像有些动静。
青年想忽略掉那声音,程南音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那边,她惊呼一声:“哥,那个人晕倒了。”
视线里,一向强悍矜贵的人,狼狈地蜷缩在地上。
程翎东知道自己可以不管他的死活,但这个天气下,就算是比较温暖的走廊上,躺久了也要得重感冒。
再说了,还有小妹看着。
总不能立个见死不救的榜样。
程翎东把东西放在地上,脚步离开前,他想起来什么,跟程南音说:“我马上回来,你跟你齐铮哥也这样说。”
“嗯。”
青年走上去,这八百年不走一次的走廊,也算是派上用场。
莫云生倒在家门口,他攒眉,紧紧捂着腹部。
程翎东对这种事很有经验,一看就知道他是胃病犯了,先从莫云生身上摸了摸,果然有药在口袋里。
钥匙也被一起摸出来了。
青年先把门打开了,热水倒半杯,冷开水倒半杯,这样是正合适的温度。
药片先喂着男人喝下去。
莫云生痛得冷汗直流,很英挺的面容被疼痛渲染得苍白一片,有些让人心碎。
程翎东给他喂水的时候,男人想自己握住杯子,可手都抖得厉害。
他自嘲地笑了下。
冷汗从额角滑下来,到处都是汗津津的晶莹亮色,却只有一层冰似的冷和漠然。
热水缓缓流下去。
男人的喉结在动。
他在程翎东怀里,喝下药,喝下热水。
闭上眼睛。
好像舒服了很多。
青年把杯子和药片放下,这时间才开始把他扶起来。
莫云生的第一句话甚至不是感谢,男人说:“那是你妹妹。”
看来是听到了程南音的声音。
青年点点头,把门踹开,好让他们走进去。
莫云生被扶到沙发上,他的眉眼舒缓下来,居然比起平时都要柔和得多。
男人说:“你们很幸福。”
程翎东把杯子和药放到桌子上,因为太相似的格局,他轻车驾熟。
青年回答他:“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不要觉得难过,莫云生。
也没有必要说太多话,程翎东准备离开。
莫云生在沙发上坐起来,他看着青年,男人告诉他:“以前我不在乎。”
幸福这个词语,有什么必要吗。
对他而言,做好工作,攻克敌人,一个个难关,就是一种快乐。
但可惜,最近某个人的出现,大大削减了他的这种快乐。
他还是莫云生,说一不二的,信守承诺的商人。
可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漠视一些东西。
程翎东听了他这句话,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很轻,关门的声音更加轻。
以至于太轻微到,莫云生甚至怀疑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根本没有谁来抱起他,好看的手握住水杯,给他药物,给他解渴。
莫云生宁愿自己刚刚疼死。
可到底还是不愿意死。
因为疼死了,怎么会记得刚刚的怀抱。
男人垂眸,好像又隐约嗅到青年的那一缕香气。
那个带着疏离,却有微微慌乱的怀抱。
莫云生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程翎东对路边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会这样做。
可他到底是莫云生。
他和别人的区别是。
那些人不能,或者不敢下手。
又或者,不忍心。
莫云生是,能下手,敢下手,非常忍心。
他从来都是掠食者。
高高在上的食物链顶层,谁在乎猎物的幸福与否。
莫云生要撕咬下来一块肉,他想,那会非常甘甜解渴。
男人沉默着,脸上没有表情。
却有种呼之欲出的寂寞。
程翎东在走廊上,他想笑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高高在上的漠视。
他居然都懒得问莫云生到底有没有对他监视。
因为答案已经烂熟于心。
这一夜他们很好,程南音吃火锅很习惯,而南方口味的齐铮被辣得眼圈都泛红。
程翎东一点不要强,知道自己能吃什么。
他算是能吃辣,但不是高手,所以不勉强自己。
吃到最后,齐铮想去拿冰水,程翎东倒了杯温的,男孩看了他一眼,还是接住,喝了口。
窗外的烟花绽放在天空。
纵然夜的深和城市霓虹已经共同绘了一副图画,那种瞬间的美丽还是让人感觉从心底蔓延的快乐。
程南音趴在窗台边。
齐铮搂住了程翎东的腰。
青年的指尖,轻轻扫过他的唇边。
当天空之上的烟花展逐渐到了尾声,小姑娘意犹未尽,程翎东笑着摸摸她的头。
“好了,该睡觉了。”
“嗯,哥,哥夫,晚安~”
等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回到自己的卧室,齐铮牵着程翎东的手,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事。
“你怎么跟妹妹说的?”
还有,她是怎么做到接受得这么坦然的。
“我跟南音说,哥哥有了爱人,她说,我早看贴吧知道了。”
“南音问,你怎么不说了,我说,怕你不能接受。南音就说,只要哥哥喜欢,那就可以接受。”
“因为我爱哥哥,所以哥哥爱的人,我会接受。”
青年看着他,笑得温柔。
“我很幸福,骨头,有你,有南音,有音乐。”
程翎东轻轻招手,让本来就靠得很近的男孩,再凑近些。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闭,卧室暖黄的灯光从敞开的房门中渗透出来,像柔软的水浸湿了地板,也湿了他们的肩膀。
齐铮着迷地注视眼前人。
程翎东在这种时刻,温柔至极,就撩人得更让人沉溺至死。
男孩真的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
只为了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程翎东笑着,眼有那样的弧度,让齐铮想紧紧凑过去,吻他一百遍也不够。
可当男孩凑过来,双眼都已经满是爱意和痴迷。
青年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
自己后退了一步。
程翎东说:“回卧室。”
在客厅,还是怕影响不好。
虽然隔音很好。
齐铮把他抱起来,程翎东都已经习惯了,主动揽住了男孩的脖颈。
心跳得狂热,像一点火星埋在里面,如今要迸出最热的火焰。
齐铮的反应很大,程翎东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再摸摸下巴,理理鬓角什么的。
可齐铮已经受不了他的眼神。
男孩哑声问他:“今天过节,总不用忍着了。”
程翎东想了想,说:“不怕明天起不来?”
“嗯。”
不怕。
回答得干干脆脆。
程翎东就答应了他不知死活的要求。
毛绒绒的耳朵,尾巴,都从素白指尖掠过,是质地很好的制品。
齐铮觉得自己快死了,死也愿意,他说过。
窗外还有烟花,零星闪烁在天空,直到天都破晓。
齐铮承认自己有点疯狂。
恨不得马上死了。
就再也不害怕分离,不害怕他的爱人被抢走了。
属于大狗狗的耳朵也被沾染了汗水,尾巴也摇不起来了,只剩下属于动物本能的呼吸起伏。
程翎东汗津津地打开烟盒,拿一支烟出来,齐铮在这个时候是不讨厌他抽烟的。
男孩把头放在他的背上,程翎东点烟。
“啪。”
火花绽放在深黑的房间里。
齐铮轻轻地凑到青年的颈窝,嗅到他的香气和烟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男孩的声音很哑了,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半梦半醒之间。
齐铮说:“应该研发……像你的香水。”
会卖得特别好。
那是世界上最好的香味。
程翎东不知道他是说梦话还是胡话,只是抽一口,烟轻轻吐出来。
齐铮不喜欢,他抽两口就好了。
按灭了烟,好好地放在床头。
程翎东翻过去,被男孩搂着了,齐铮还想要凑得更紧,程翎东就笑笑,把自己埋在小男朋友结实的怀抱里了。
男孩这才满意,满意又宠溺地把下巴放在程翎东的额头。
轻轻蹭了蹭,温柔至极的关于晚安的问候。
天色要明亮起来,他们在狼藉一片里沉沉睡去。
拥抱亲密,淡淡温馨。
一对爱人而已。
有人会嫉妒得寂寞一刀一刀砍在高高在上的心脏。
不争气的胃会抽搐起来,以至于让他疼到闭上眼,又是那张分不清噩梦还是美梦的脸。
可他抱莫云生在怀。
于是,到底还是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美梦。
莫云生想,他大概知道,怎样得到幻想实现的方法了。
可让他示弱,扮可怜,那是最不可能的一件事。
很好闻的食物香气,勾着男孩的味蕾泛起回忆里的滋味,直把齐铮勾得睁开眼了。
看到穿着围裙,把饺子放下的恋人。
齐铮都想再扑上去咬他一口。
程翎东看他强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就心里无奈又好笑。
他的小男朋友是够耐痛的,如果不是真的难受,肯定不会表现出一丁点。
“饿了没有。”
齐铮点头之前,就已经在咽口水了。
青年坐下来,围裙系的绳结要解开,被男孩的手握住,制止了。
又暖又大的手,好像可以直接把程翎东的手包住一样。
齐铮笑得痞气,帅得不行的样子:“我喜欢看。”
程翎东的耳尖红一点,不接这个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帮男孩揉了几下腰。
没揉几下,就被那只手握住,热乎乎的,反客为主地摸青年的手,好像要摸到能熟悉任何一个细节一样。
骨感修长的手就在齐铮的视野中,牢牢占据了男孩的所有视线。
齐铮身为鼓手,也见过很多乐手。
这些人中也有手很漂亮的,可让他极度迷恋到这个地步的,也只有程翎东了。
男孩觉得,就算排除爱人的身份,仅仅是个普通陌生人去看。
也会赞叹程翎东的手要进博物馆才对。
而这样的一双手,可以说,除了它的主人的使用权,其他的,全权归他齐铮。
男孩想到,那些夜色朦胧,那些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
就有种战栗,从指尖遍布全身,最终又蔓延回来,由他自己,传递到程翎东的指尖去。
像要传达到心脏去。
大年初一,很多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手机上的短信,或者,给亲朋好友回短信和电话。
结束了剧集的拍摄。
李纤没有着急进组,而是认真地开始了他的剧本创作。
写剧本是个需要空间和时间的事,李纤的许多圈内好友近来都知晓了,李纤在闭关。
于是也达成默契的一致,不去打扰他。
所以初一醒来,除了那一条消息,没有别人,没有电话。
连经纪人的嘱咐都是n天以前的事了。
【翎东:新年快乐,祝新年继续当个好演员,叫好也叫座。】
【李纤:新年快乐,妹妹来一起过年了吗?】
那边没有回复,李纤却知道答案。
程南音来了,他的机会,当然也来了。
汪舜青那天送出去的礼物,收到所有人的好评,除了那对情侣。
男人也早已经做好了没有结果的准备,闲棋冷子固然是个好词语,显得那棋手多么聪慧和有谋略。
可汪舜青不是为了结局怎么样,他只是想送给程翎东一个礼物而已。
他的小翎看过了,那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情,他已经预料到会是什么结果。
又怎么会死心。
还是希望,有一天他会回来,哪怕只是朋友,还是窝在他家沙发上看电影,还是在客卧里闭着眼睛像个天使。
也还是拖着长长垂耳的小兔拖鞋,走来走去嚼一块饼干或者三明治。
汪舜青等待那一天的来到。
手机震响,明明声音极低,却还是让男人觉得心被敲了敲,像被那双好看的手捏了下心,就停滞一瞬间,尔后跳动得更加疯狂。
【小翎:汪教授新年快乐,祝桃李满天下。】
语气官腔得让人怀疑,是不是从哪里复制粘贴来的。
【汪舜青:新年快乐,小兔。】
短信提示,已经送达。
对面再没有消息,汪舜青也只是笑一下,不再看它了。
可仍然为了这一条平平无奇的消息,高兴得去他最讨厌的老宅的路上,也喜气洋洋了。
甚至于,要哼着一首歌。
程翎东唱给他的那一首歌。
歌声回荡里。
莫云生在沙发上,他刚刚按下了光碟一张。
里面录的就是他不喜欢的那首歌。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还专门把它录制出来。
明明知道,是程翎东送给那个他根本看不上的汪舜青的。
莫云生喝了口酒。
浓烈香气和辛辣之感,混合在口腔里。
男人没有皱眉,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又平淡地听着那首歌。
他和许多人共同经历过的,那样一首歌。
程翎东唱了,却是送给别人。
所以对于莫云生来说,这首歌连动机都让他不爽。
偏偏还是坐在这里听着,一遍不够,要听两遍,三遍。
直到耳朵都麻木。
一首歌,关于它的过去不喜欢,动机不喜欢,甚至连歌词都不喜欢。
那为什么还有人想听他。
原因简单。
歌手,他喜欢。
莫云生想,只是喜欢那漂亮歌手的歌声,和演绎而已。
这样带着浓烈气质的歌曲,程翎东却不是以神明怜悯的视角去演唱。
可看到他的眼睛,听到他的歌声,还是会流泪,还是会跟着他一起微笑。
挂着泪珠的脸对着他,浸满泪的眼看着他,却没有一丝羞赧和不舒服。不是被同情的那一个,只是情到深处,不自觉流泪。
只是感觉到被爱,不自觉微笑。
当这首歌播放到末尾,男人起身。
新的一天,旧的人生,他的看中的小宠物还没有得到。
莫云生明白,时机就快来到了。
回李纤的消息,是在齐铮的怀里,男孩看着他打的字。
这种事没什么好掩饰的,本来程南音喜欢李纤这事,他的小男朋友就知道。
程翎东趴在大男孩的肩膀上,发丝略微长了,柔软细腻地垂下,在齐铮的肩膀上,让他感觉一种软软的痒。
齐铮按动遥控器,卧室里的电视比客厅的要小,频道数是一样的。
另一只手顺便就搂住恋人的腰了。
男孩垂眸,看到程翎东一个个字打出来的回复。
【程翎东:南音是很想见你,她喜欢你很久了。】
挺官方的回答,也准确地以哥哥身份表示了小妹妹对偶像的喜爱。
齐铮怎么就是不爽呢。
因为不爽,所以抱得紧了。
青年笑着吻他的下巴,安抚一下醋味浓重的小男友。
那边回了消息,也是如程南音愿的干脆回答。
【李纤:两天后就有时间,不如一起去故宫逛逛。】
小朋友第一次来首都,不去景点肯定仪式感不到位,李纤这个建议是对的,程翎东赞同。
简单约了时间,汇合地点,程翎东把这个喜讯汇报给妹妹。
“南音,过两天我们带你去故宫玩玩。”
“好!”
听小姑娘满是雀跃的声音,是很满意这个安排的。
当然,更大的惊喜是那一天一起玩的人。
程翎东给他妹妹一个惊喜,就先不泄密了。
《星光天声》作为热播的选秀节目,为了年味也要做个新春特辑。
节目分别在四个战队里选择了选手,让他们进行单独演唱,由观众短信投票,做出排名,最终排名第一的选手直接获得一次复活名额。
程翎东在拿到歌单选择的时候,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了。
龙秦擅长的是大情绪,大氛围的歌,新春歌单里很多这类适合他演绎的歌曲,结果节目组就给一些柔肠百转的歌曲选择。
青年觉得自己都不用问其他战队的歌单了。
反正龙秦被针对了是真的。
程翎东正皱着眉和龙秦打电话聊着呢,徐冰的短信也来了。
徐冰战队里人气最高,唱功也好的就是程南音提起的那位安娜了,中俄混血,长相精致美艳不说,人也热情爽朗,工作人员都喜欢她。
【徐冰:翎东哥,你那边歌单什么样?】
【程翎东:[图片]】
【徐冰:……你们龙秦比安娜还惨】
看来是同病相怜的病友了。
【程翎东:来了就来了,发挥我们的特长,跟他们斗】
节目组怎么针对,是节目组的事,而他程翎东作为导师,是一定要好好帮扶学员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真心热爱唱歌,也真心热爱音乐追求梦想的普通人。
等到录制现场。
程翎东和林凤云大姐一对上眼神,都有点无奈的笑意。
看来吧,熊仔也是意料之中的被针对了。
无所谓了,程翎东想,他反正是尽力了。
节目组只给了歌曲限制,但没说不能改编。
当然,歌曲的版权是个问题,如果改编成两首歌乃至于更多歌的混合,那么歌曲版权节目组是不给报销的。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个事,对于n首歌曲版权在手的程翎东,能叫个事吗?
程翎东呵呵了。
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没把上辈子攒的那些歌都发了,那样的话,现在更有选的,能选到眼睛花。
不像现在,能做适合新春概念改编的歌曲,就那么几首。
程翎东一直强调歌曲内核的重要性。
对于他来说,除非在改编上赋予它新的意义,不然一切违背歌曲内核的改编,都在最根本上失去了翻唱它的正当性。
龙秦选择了《橙红瞳》作为改编选曲之一。
而另外一首节目组给的歌单,是颇具大众度的柔情歌曲《春暖花开再见你》。
《春暖花开》由早已退圈的传奇女歌手首发演唱,对于演绎要求相当之高,歌里的情绪也纤细至极。
为了把这首歌改成适合龙秦演唱的风格,程翎东狠熬了几天,连程南音去逛故宫都没陪着了。
南音一直是乖孩子,知道龙秦正需要程翎东,也没有闹脾气,用带着一点小遗憾的眼神看了看她哥,抱了下就跟着齐铮上车了。
对于这个小姑娘来说,最大的惊喜在后面。
程翎东想,等她见到李纤了,肯定就把遗憾忘光光了。
至于放齐铮去跟李纤见面,还待在一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至少……还有南音在,他们俩应该不会掐起来吧。
青年揉了揉眉角,继续对着电脑调试效果器的音色。
他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一位乐队成员,准确来说,是那位成员提供的灵感。
程翎东上网翻了翻资料,打了个电话出去。
等天色黑了,故宫博物院到了关门时间,程翎东把最终的音乐文件发出去,伸了个懒腰。
这才发现他很渴,毕竟齐铮在的话,肯定过一会儿就来送盘水果,或者牛奶,总之不会让程翎东饿到,渴到。
青年喝下旁边放着的冷水,笑着摇摇头。
真是被惯坏了。
冷水刚刚下肚,门就响了。
程翎东走出去开门,握着钥匙开门的人更快一步。
门被推开,程翎东笑着,想问问程南音高兴不高兴。
今天可算是亲眼见到偶像了吧。
谁能想到,看到的不是程南音惊喜激动的小脸,也不是齐铮可能有点生气的帅脸。
李纤。
穿得正式,自带那种风流气质的俊朗味道,端正得天怒人怨的英姿勃发。
男人看着他,微微一笑。
“不喜欢我来做客?”
程翎东把门完全打开,才看到在李纤身后黑脸的小男朋友,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自家妹妹。
青年说:“南音把你请来了。”
李纤笑一下。
程南音星星眼地说:“纤哥说想和我一起看电视剧,看我有什么评价!”
天呐,除了真心爱过演员的粉丝,没有人知道这个活动对于一个粉丝的杀伤力。
偶像就坐在你旁边,听着你评价他的剧集和演技。
程翎东能理解程南音的激动,所以他认输地把人请进家门。
这对偶像和粉丝进家门了,门口只剩下黑脸的男朋友,和被迫承受男友醋意的程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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