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咬在
程翎东端着茶走进来。
晚上了, 一大杯浓茶,喝死他。
莫云生知道程翎东应该不清楚,他对茶叶无感,所以才喜欢喝咖啡提神。
男人还是站起来, 眼里多一丝什么, 像被热茶的水汽氤氲染上温度。
程翎东进书房, 还没走两步,男人就把茶接下了。
“辛苦了, 慢慢喝。”
莫云生难得有些哑口无言地点头, 他捧着那杯热茶, 程翎东转身要走。
男人把茶放下了, 说:“我的书房你也可以用。”
青年停了脚步, 侧脸看他,有点半真半假的傲然不屑:“不怕我把你文件偷走。”
莫云生还真的摇摇头。
“不怕。”
青年反而不好意思了,看着莫云生, 看那男人的表情,居然有丝丝呆的诚恳。
程翎东就站在门口,他说:“昨天,你站着看我, 什么感觉?”
莫云生不说话, 程翎东就知道了, 他点点头。
青年说:“你不怕我偷文件,我也不怕在你身边。”
你用什么样的目光看我, 我当然知道了。
他轻笑了, 有些轻松, 有些疯狂,程翎东告诉他:“莫云生, 我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你的威逼对我没用,你的利诱对我无效,你的一切手段都会得到更强烈的反抗。】
【如果非要强行逼迫他人,是会出事的。】
【莫云生,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一句句,一幕幕,居然都这样记忆深刻,清晰到还能听到回响。
莫云生喝了一口茶,放到现在,正好能够入口。
这袋茶叶还是阿姨拿来的,因为他不喜欢,所以一直搁置了,其实不论香气,口感,都是好的。
但他不喜欢,所以几乎不喝。
莫云生看到茶盏里的叶子浮浮沉沉,最终都要渗透出自己的色彩。
眼前人,却相反,他喜欢的,所以不论如何亮出爪牙,锋利狠厉。
他也偏爱程翎东。
偏爱,和翩爱。
【@新星天下_翩爱工作室】
从一开始,就偏爱这个人。
反正程翎东亮出爪牙来,也挠不伤他,不是吗。
男人回答他:“荣幸之至。”
欢迎你来报复,欢迎你一步步实施你的计划。
欢迎你的一切。
但请留在我身边。
程翎东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莫云生则在他背后,握住茶杯,看着他的背影。
男人坐下,垂眸,看到所有的茶叶都已经坠入最低端去。
又喝一口,莫云生还是不习惯,也不太喜欢茶的感觉。
可不想浪费这一杯茶。
没有一会儿,外面传出来拖拽的声音,木的材质硌在地毯上,声音削弱许多,可更让人觉得奇妙。
莫云生看着他,看着那个人又走了进来。
居然有种风也沉默,雪也不落的温柔。
青年只是拖着椅子来了。
反正他也是要恶心莫云生的,越近越好就是。
那把木质椅子,在皮质的老板椅旁边显得有些滑稽儿戏,简直像幼儿园小朋友和成年人的对比。
程翎东还弄了个抱枕来。
那抱枕纯色,更和木椅子一起,把坐在上面的青年衬托得清新得像个学生,乖巧可爱极了。
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这里玩了会儿。
程翎东看了看桌子,突然咳嗽一声,走出去拿自己的杯子。
这是杯子也是今天去拿吉他的时候收拾过来的,是参加音乐节,被歌迷朋友送的礼物,程翎东早拒绝了所有贵重礼物。
但这个杯子不算贵重,又很有意义,那歌迷还一直举着,看着他,满脸希冀。
程翎东就收下了。
那是一个老式搪瓷杯,上面有红星闪闪,有标语一句。
【为人民服务】
程翎东喜欢它,就把它拿回家放着了,不过原来就有水杯,它就没用上,摆在桌边也不错。
结果今天去拿吉他,看到它了。
觉得和莫云生这种死装死装的x冷淡风格很格格不入,格格不入,那就是每一格都可以乱入。
所以不相配,就更应该拿来。
搪瓷杯里是热水,杯盖被另一只手拿着。
程翎东把它送到书桌上,才松口气,压根不管衬不衬这个房间的装修设计,书桌上的高端科技感摆件。
青年喝了口水,就继续看电脑。
程翎东看电脑也一般不怎么看自己,搜自己,有些坑他上辈子就踩过了,比如太在乎网络。
上辈子刚刚出道那会儿,天天搜自己的新闻,结果后面差点弄出抑郁症,工作人员也没收了他的手机。
就不怎么看了。
吃一堑长一智嘛。
程翎东在看电影,这个时代,电影艺术还是很精彩的。
正是整个文娱行业都欣欣向荣的时期,谁也不知道未来什么样,可今天足够精彩,难道就不是明日即将拥有的皇冠吗。
别管那皇冠是谁颁给你。
看着电影里的歌手,程翎东略微出神。
直到那歌手经历无数波折,最终用自己的音乐打动评委,获得认可。
抱走大奖。
程翎东想,他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比如建立,或者援助一个音乐奖项,让它帮助新人歌手,让它的存在,就足以让新音乐人活得更好。
对于目前的程翎东来说,这件事还不能着急,他毕竟是一个新人。
得稍微熬一下资历。
这件事上,程翎东也不着急,毕竟他现在就在忙活二专了,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一个脚印走呗。
又拿起杯子,喝了口。
手机突然响了,程翎东看莫云生一眼,随手把搪瓷杯放下。
他站起来,略微有些局促的不安。
“骨头。”
那边是男孩颇为痞气的声音:“哥,想我没。”
青年离开椅子,离开书桌前,也离开莫云生。
“嗯,昨天几点睡的?没有熬夜吧。”
男孩当然秒回答十一点,多么健康的作息,多么听他哥的话。
程翎东握着电话,慢慢走出书房了。
莫云生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看到自己身边的搪瓷杯,木椅子,在滚动播放剧组人员名称的电脑屏幕。
笑了下。
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溺宠偏爱,也许都有。
因为那搪瓷杯是程翎东随手放的,有些靠近书桌边缘了,男人想伸手把它拿进去点。
又没有动了。
怕程翎东回来了,看出来了。
要是他觉得莫云生要干点不干净的勾当,男人也知道辩解起来肯定麻烦。
外面的人,声音温柔,如果不是刻意去听,几乎听不到那对话的声音。
莫云生听不到内容,只是隐约听到了那语气,笑声,还有摇曳的甜蜜滋味。
男人喝口已经冷了的茶。
也不错,居然也算是平心静气,下火的东西嘛。
程翎东在封窗了的阳台上反复踱步,虽然气温比室内还是冷点,但正好是让人清醒的程度。
“哥,照顾好自己。”
程翎东的手,攥住那个按键机,指节的白里,透着一股玉的淡淡青色。
如果齐铮在,应该会想握住,好好摸一摸。
青年说:“等你暑假了,不,毕业了,我们去泰国玩。”
毕竟之前就说过了的事,只是因为某人,对,就是坐在书房里的某人,所以没实现而已。
男孩的语调兴奋起来。
和爱人一起旅游,热恋期的谁不期望。
而且大家也都认为,一起旅游是对各种感情的最大考验,仅次于长期同居。
因为旅游容易遇到非常多意外,而且还必须双方一起解决掉它。
所以这能快速看到一个人的性格,不一定分好和坏,合不合得来却很明了。
当然齐铮完全不在以上的范围里。
他兴致勃勃地期待那些困难,那些他会和程翎东一起携手解决的问题。
宿舍里的男孩,兴奋地在小公园里走,路上的情侣们,总是一个相同的反应。
那就是女孩儿想多看两眼齐铮,男朋友不让,一脸警惕地牵住女友,十指相扣。
把女孩儿拽走了,女孩都还巴望着看,因为今天吧,校园传说怎么不一样了。
感觉也没那么凶。
反而挺可爱的,脸上笑起来,也很阳光帅气啊。
甚至有种,大型犬的热忱之感。
只不过……看样子握着电话。
总不能是隔空就把s大的著名前校草驯化了吧。
“哥,我想好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不去玩。”
泰国的某些方面,齐铮之前去的时候胆子大,也是看过的,倒没做噩梦,只是知道程翎东不会喜欢。
“但是吧,据说曼谷有家酒店……”
程翎东看着外面暗下去的天空,笑起来,却不能像以前一样,那么投入地回应他。
莫云生来了,就站在他身后。
程翎东在外人面前,很难完全放开,不过齐铮就喜欢他这种感觉,总想着偷偷在大庭广众下刺激刺激他。
今天,却是莫云生就在,就看着他,听着一切。
程翎东想了想,笑着说:“可要多准备点药膏。”
那边一下子烧了掌心,脸孔,一直红到脖子。
毕竟从前的程翎东,可要多调戏调戏才会放开点的。
男孩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来。
齐铮回答他的“药膏”:“我会提前练好下蹲的。”
程翎东实在是耳尖红完了,羞赧又匆匆地和齐铮告别,男孩特别善解人意地答应,挂断之前都不忘调戏两句。
“哥,你也要提前练练喊哥哥。”
最后一句,齐铮说:“好像哥睡得不错,今天也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
“嗯。”
滴。
挂断的声音。
手机被放进口袋,素白手掌附和着主人的出神,就和手机一起揣进兜里了。
莫云生站在阳台门前,只是说:“该吃点东西了。”
程翎东干脆地说:“不吃。”
被男人握住手腕。
程翎东就是不愿意,就是不要。
被莫云生直接抱了起来。
青年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莫云生让他咬,让他吸血都行。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量不算大,可香气扑鼻。
绳子没有,领带来凑。
程翎东给莫云生一巴掌,还是被捆住了,素白手掌锁在身后。
脸上的疼在蔓延,男人也不动怒的样子,把饭盛好了,先喂一口白米给他。
青年看着他,觉得莫云生惺惺作态地让人想吐。
“我想,我死了你也不会怎么样,为什么要逼我吃饭。”
莫云生握着勺子,米饭香喷喷地递在青年唇边,那白米粒,蒸透以后就显得更亮,几乎和月光一样。
在程翎东的唇边,把青年衬得有种琉璃清透的艳。
青年看他一直杵在这里,好像不吃下去这口,莫云生就一直不回答。
于是张口,把米都含进去。
不是自己的手,自然配合得不大默契,莫云生也从来不是伺候人的人。
那勺子边缘还有粒米饭,没吃到。
程翎东轻轻舔了下,米粒卷入唇舌了。
男人的视线,在他的唇边留了会儿,转身,把菜挑一挑,程翎东不吃那些佐料,他记得。
把菜挑着,男人轻轻回答他的问题。
程翎东问,明明他莫云生是个冷血死人,为什么还装成这样。
暴力又冷血地对一个人好。
这难道是一个意思不冲突的句子,没有歧义吗。
反正莫云生身上,合理。
男人说:“你之前说,养过仓鼠。”
程翎东还在咀嚼那一口白米,好的米饭是空口吃也觉得香甜的。
一粒粒被牙齿碾碎,甜味慢慢混合了所有,浸染口腔,咽下去,香气却还存在。
莫云生把小碗捧住。
里面都是挑出来的肉,油润芳香,拿筷子夹了喂他。
青年侧脸,他要先说正事。
莫云生见他这样,把碗筷放下,他平静地说:“宠物如果生病,当然要好好医治,但主人的一切喜好,也是它需要接受的。”
比如仓鼠,其实知道它合笼危险,不能一起养。
比如它吃薯片会发炎,吃糖果会坏牙,又比如小东西不方便拿出笼子玩,尤其是不听管教的那种。
可总有主人不听别人劝告,这种刚愎自用比人类小孩的家长更加恐怖。
因为小孩的大声尖叫是嚎啕摄人的,那些小东西却连哭都没有声量。
程翎东只是说:“你不是个好主人。”
莫云生就回答他:“你也不把自己当宠物。”
可为什么还是被困在这里,接受他的投喂。
肉片的香气在鼻尖,程翎东还是不愿意吃,莫云生的手宽大修长的美,捏住他的下颌。
让他张口吃下去。
进了嘴里,再吐出来的话,就浪费粮食了。
程翎东被迫吃下去。
吃了小半碗,眼都红了,莫云生就松手。
把青年手腕上的领带也解开,男人看着那条领带上的褶皱,凝视着,看起来略微烦恼。
程翎东把那条犯罪的小玩意儿抽出来,质感绝佳,设计也是低调而淡雅,青年说:“给我吧,免得你看着烦。”
其实是觉得莫云生应该很喜欢这玩意儿,他喜欢,那程翎东就抢走,总之就是恶心他。
男人的眼看他,有些深邃气质,可更多了些外国人少有的沉沉内敛。
“送你。”
答应了。
程翎东就把它揣进兜里。
吃完饭青年就钻进书房去了,打开电脑,一切都是原样,他先把搪瓷杯拿起来,喝口清水了,把它放得远远的。
免得打翻了弄坏电脑。
毕竟这年头笔记本电脑可太贵重了,就算他有钱,坏了也一样心疼得不行。
书房门没关,莫云生本身就是一个安静的人,不影响程翎东写歌。
程翎东觉得门开着还有安全感点,如果关上了,总害怕哪个犄角旮旯有道暗门,莫云生要钻出来。
电脑里编曲软件在运行。
因为这一首已经制作了大概的框架,音轨比较多,运行起来电脑就开始吹风了。
风声呼啦,程翎东一边摸鼠标一边说:“还是台式机方便。”
上辈子他有固定工作室以后,就习惯用高配的台式做东西了,像现在是刚刚起步,也不是不行,就是还怀念有自己的工作室的感觉。
现在他也可以去别的工作室做歌,但不是自己的,总感觉不对味,在家里做好点。
程翎东认真处理的这首歌,就是史密斯查理写给透明心脏的歌曲了。
曲子大家都说好,既新潮又带着中国风,还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相当有气质的结合。
歌词程翎东也已经写了一部分,但青年觉得,如果人声只有他一个,实在是有点没意思。
放下鼠标,青年微微蹙眉,书房外的城市霓虹闪烁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冷酷迷幻。
照在程翎东的轮廓边缘,就更让他带了一丝鬼魅色彩。
莫云生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正好能窥见书房里认真做事的人的一角。
青年敲了敲书桌,想,嘉宾可以请,而且可以请的选择很多,近有新星天下内部的各个歌手,更有史密斯查理这位国际大师。
远一点呢,像节目里的徐冰,林凤云,赖天镇,以及各个选手。
都能唱,而且还都各有特色。
但这些人选,程翎东一一想过去,居然都不符合他需要的那种感觉。
因为这首歌必然是强烈的,叛逆感十足,疯狂,又热情洋溢。
爱憎分明。
从这个关键词,程翎东去想,居然想到了某位音盲体质的影帝。
青年摇摇头,工作的时候,这些私事从来不能打扰到他,几秒钟程翎东就把今天才表了衷心的李纤抛之脑后了。
热烈狂放,爱和恨都极其明显的人……
程翎东想到天音榜上,跨过其他成员,非要先给自己拥抱的那家伙。
这也是天音榜史上第二次给嘻哈专辑提名最佳奖项,自然能够证明那位rapper的含金量。
程翎东马上拿起鼠标,搜索那位嘻哈歌手的专辑。
听过一首歌之后,程翎东直接打电话给徐冰。
没办法,谁让他的人脉里,就徐冰和那个嘻哈歌手关系最近了。
也是同为制作人的朋友,自然了解他的想法。
徐冰这小子也仗义,几句话就把电话号码发过来了,就是有点嫉妒来着。
【徐冰:以后我出专辑,你必须来捧场!】
【程翎东:一定】
就这样欠下人情债的青年,按下发送来的电话号码,直接拨打了过去。
程翎东虽然有些内向慢热,可做事情,尤其是关乎音乐,他绝对不犹豫。
有机会就要抓住。
“我靠,我早说过了,再乱搞我找人弄你!”
程翎东平静又声量提高道:“罗深哥,我是程翎东,想跟您合作一首歌。”
那边听着还想破口大骂的。
一听到程翎东的名字,顿时平静下来了。
狂拽酷霸炫的嘻哈歌手,咳嗽几声,听起来,还有点迷弟感的小羞涩。
“翎东老师,你、你好。”
程翎东倒习惯了,不论是刚刚罗深接电话的反应,还是现在的,青年只是了解地一笑,相当于缓解缓解气氛。
因为笑声的清朗温柔,让那边的人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罗深哥,我们透明心脏在准备第二张专辑了,其中有一首歌是半主打。”
电话对面的人听得认真,恨不得呼吸都静止了似的。
“我制作到了一半,觉得不对味,它需要一个更加热烈,叛逆,又具有强烈正义感的人来作为嘉宾,带给听众这种温度。”
程翎东轻声说:“我听了你的歌以后,认为,你就是那个人。”
青年还没开口问罗深愿不愿意加入呢,那边的声音就已经慷慨激昂起来。
“我必须来!翎东老师,我明天就来燕城!”
罗深是主要在南方发展的歌手,那里对于嘻哈的接受度,比北方要高不少。
书房门外的人,一直处理着文件,却也没有耽误现场观看程翎东是怎么玩弄别人的。
明明脸上平静,声音却……很温柔,像把对方当成知己一样。
而说出结束语的青年,语气也温和良善的不得了。
“不用着急的,音乐需要慢慢打磨,我先继续做编曲好了。”
“不,不行!我必须明天马上就来,我现在就订票!”
程翎东带一点微笑的脸上,眨眨眼,桃花眼要泛滥什么迷死人的淡然柔和出来。
却让现场围观他的人,觉得程翎东像个小恶魔。
又或者是计划得逞的猫咪。
非常得意,没有哈哈大笑,但从微微弯了的眼角眉梢来看,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程翎东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久了也不好,他就拿起杯子,走出去接热水喝去。
莫云生转移视线,专心处理文件。
青年喝水,指不定是刚刚说电话累了,喝得咕咚咕咚的。
男人垂眸,好像是在看文件,心却飘到昨晚程翎东给他送的那杯浓茶上去了。
会不会再送一杯给他。
青年喝完水了,想了想,直接把杯子放在饮水机旁边了,正好累了渴了,就走过来喝水,还活动筋骨。
就这样,程翎东空着手走出茶水间。
莫云生还在看文件,翻页。
青年路过他的时候,停下脚步。
男人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被这个漂亮歌手盯着,还真的有些感到干渴了。
程翎东歪了下头,认真说:“你不能泄露我的商业机密。”
不然就喊新星天下来告你。
总裁了不起啊。
程翎东干脆地回书房了,莫云生则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茶水间。
觉得自己还是很渴。
渴着,居然也看着那个明显是故意整他的人,笑了下。
男人自己泡了茶,比程翎东下手精致得多,甚至顺手给程翎东也泡了杯,茶叶特意放得少。
程翎东还是不喝,他的身体,从来不喝这些提神醒脑的东西,容易出事。
对于程翎东来说,失眠也是大事。
失眠代表的是恶性循环,失眠一天还好,过了三四天,就不得不专门调整作息。
天知道那多痛苦。
所以不喝,把它摆在那里,冰纹玻璃杯放在搪瓷杯旁边,居然也和谐。
夜色步入深处,两个面不和,貌似心也不和的家伙,默契地收拾收拾,卧室里去了。
同居的第二个夜晚,相安无事。
程翎东躺在床上,灯已经黑了,他看着黑压压一片,心里却没什么,好像人就是这样神奇的总能适应的动物。
况且如今的情况,在他的掌握里。
虽然没有喝下那杯茶,程翎东捧住它,也嗅到它的香气芬芳。
好像还闻得到。
茶香总是不同寻常的,不像花的甜味,它淡些,很有风雅韵味。
莫云生还想喝茶,这就说明,还不错。
看能不能帮他戒了咖啡。
是不是戒掉咖啡那天,就代表他的计划成功,攻略百分百,这个死人有了爱。
总之,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事。
程翎东并不焦虑,因为光焦虑无用,要是有用,哪里有什么抑郁症。
上辈子他就学会了,把焦虑扔掉,不如去干活。
陷在情绪里在所难免,可永远陷在里面,就真的沉进去了,跳出去吧,去努力干活吧,总能消磨时间。
至少,是换个池子待着,重新陷落。
哪里有一了百了的结束痛苦,除非死,但自寻死路是最傻的事,程翎东已经知道。
痛苦撕咬每一个人,程翎东现在终于能捉起它,把它往床边的莫云生先生身上扔了。
反正莫云生也心甘情愿被整。
青年恶意地笑一下,睡意渐渐侵蚀了一切。
他旁边的男人,感觉到身边人陷入梦乡了,才松懈下来。
莫云生什么也不怕,但也不希望程翎东在他身边睡不着,昨天晚上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只要程翎东有安全感,开心,小小宠物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莫总脸上的巴掌印都还在。
男人觉得,明天居家办公就是。
只是明天程翎东有通告,不能一起在家里,莫云生深感遗憾。
订好的闹钟几乎和电话同时响起,双重噪音让人马上睁开眼,程翎东觉浅,就起来得更快了。
他先关了闹钟,再挂断电话。
电话当然是小麦打来的,程翎东挂断了,她就知道,青年已经醒了,可以安排司机去接。
如果一直没有被挂断电话,那才是要出事。
青年起床,微微拉开一丝窗帘,早晨的日光透过雾霾照进来,也就是楼层算高,不然指不定没有太阳。
但还是落下来,落在青年的眼角眉梢。
程翎东走之前,想到什么,对在厨房热三明治的人说:“记得午睡,午睡的时候关门,睡醒了,往客厅一看,很好看。”
“当送你了。”
这么好的景色,程翎东一向大方,不会独吞。
何况是这位他正在攻略的人物。
青年一边走,一边穿戴那些小饰品,男人认真听了他说的话以后,上来,把三明治递给他。
“谢了。”
这个东西程翎东不会拒绝,因为对于胃来说,早餐非常重要。
交接的一瞬间,三明治的温度有些发烫,面包肯定是刚刚烤过的,散发那种独特的小麦焦香。
程翎东的指尖略冷,莫云生感觉到了。
更刺眼的,是那枚戒指。
金镶玉的好设计,蝴蝶翩翩。
莫云生仍然把那面包递给他。
只是指尖和指尖的轻轻扫过。
一触即放。
青年带着三明治离开了,莫云生关门。
现在来到了《星光天声》的总决赛,因为自己的队员都被淘汰掉了,程翎东也挺轻松,和林凤云都状态很好。
跟旁边带着黑眼圈的徐冰,和明显萎靡了的赖天镇大师,就更显得差距巨大。
这俩队员进入总决赛的导师,不仅仅帮助了编曲,舞台,更要在总决赛舞台上进行助唱。
程翎东也是一阵唏嘘,他想到龙秦。
这位选手已经正式踏入他的音乐生涯,前两天还发短信告诉他,兴高采烈地说,要有自己的单曲了。
程翎东祝贺了他。
也更祝贺心怀梦想的人,都能好事成真。
如果龙秦要争,程翎东会帮他,可那个选手是个知足常乐的,这个选择不一定是错。
因为太高调容易出事,而龙秦又是那样的家庭出身,这个圈子里诱惑太多,如果他低调些,反而是件好事。
程翎东因为知道这一点,也就不再劝说什么。
例行的流程走完。
《星光天声》总决赛。
全国直播,正式开始!
但不是原定剧本的流程。
导演走上舞台,他说:“相信大家还记得,星光天声节目一开始的导师PK赛制。”
“我们许诺过,导师PK赛中,最终积分第一的导师,将会获得一次复活队员的机会。”
程翎东直接站了起来,他看着台上那个大胡子导演。
美人的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何况是程翎东面带愠色之下。
那双清丽眉眼因为狠厉,沾染了浓烈艳色。
程翎东死死地盯着台上。
既然导演和节目组真的认同这个赛制,为什么之前从来不提,为什么龙秦淘汰的时候不说。
偏偏要现在,偏偏是这个时候。
除了要抓住他的队员,再蹭一次热度,炒话题,程翎东想不到别的解释。
他身边的徐冰和林凤云已经看出来他的失态,都站了起来。
林凤云为了给程翎东打掩护,甚至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的嘴,假的不能再假地演绎自己是多么震惊。
徐冰则是看了看程翎东,又看了看台上,心里无比焦灼。
他看了眼青年身后空缺的位置。
要是莫云生在,这些人不会敢欺负翎东……
徐冰这样想了一秒钟,程翎东就要求发言,被节目组直接闭麦了。
他的寒毛的竖起来了,徐冰真心觉得大家都危险了,因为程翎东,徐冰一直觉得他身上有种疯劲儿。
不是说为人不好,而是面对不公,面对一些阴暗事,总有种百身莫赎,百死不回的狂烈气度。
让徐冰松口气的是,程翎东把麦克风一放,就直接坐在椅子上了,也没有直接冲上去骂人什么的。
情况应该还能控制住。
台上的导演老神在在地说:“接下来就请主持人来帮我们宣布,导师PK赛的获胜者。”
台下的观众都挺兴奋的,因为程翎东被闭麦的情况只有少部分观众注意,青年也没有做什么回击引起他们注意。
所以现在的台下观众,都期待着结果的宣布。
毕竟这和原来说的不一样,多让人惊喜。
想到程翎东的舞台质量,粉丝数量,还有他队伍里的龙秦,唱得多好,大家就更高兴了。
这岂不是可以让龙秦选手回来,直接参与总决赛。
毫无悬念,程翎东就是那个导师PK赛的总冠军,积分断档领先于第二名林凤云。
青年已经懒得给这个节目一个好脸色,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导演呵呵一笑:“赛制决定,PK总冠军,翎东队伍里的排名最高队员,自动复活!”
主持人一唱一和地搭腔:“让我们鼓掌欢迎!龙秦!”
程翎东看着那个年轻的人从升降台上,走了下来。
青年看着他,看着这个舞台,看着这一切,这七彩霓虹的世界,纸醉金迷的爱和梦想。
程翎东拍拍话筒,有声音,他直接说:“那么龙秦的舞台是什么安排。”
他的语气已经不客气,导演难免变了下脸色,还是说:“就给龙秦选手多一些准备时间,就在三位冠军候选人之后出场,好不好?”
台下观众当然说好,程翎东蹙眉,站起来,龙秦也向着观众鞠躬示意后,朝着自己的导师走来。
龙秦想说句对不起,被青年紧密的安排给直接打断了。
程翎东轻声说:“我们只有二十五分钟,十五分钟编曲,我借一个电脑做。”
“他们对于选曲,终于没有限制了,你自己找一首唱得熟的,喜欢的,上去吧。”
“我陪着你。”
龙秦点头,看着程翎东,都不敢正眼瞧他。
节目组昨天晚上来请他,龙秦又怎么会不知道节目组的目的,可他就是喜欢音乐,他想多唱一首。
他不敢跟程翎东说,是因为程翎东之前就跟他说过,要小心行事。
现在青年对他这么好,直接做出了这些安排,怎么能不让龙秦心里激荡。
他看着程翎东,不住地点头。
接着他们这对师生走进后台,进行快速的选曲,编曲,以及简单排练。
龙秦很快做出了选择,因为他唱得熟悉的歌曲,又符合这个舞台的歌曲,也就那么几首。
程翎东却否决了。
他说:“如果你只是想飙高音,大可以不来。”
程翎东还是那个翻唱的原则,不能一味地为了听起来厉害,就丢弃歌曲本身的意义和韵味。
其他时候还好,在这个关头,龙秦还是要唱那些情绪不足,高音狂叫的歌,那就是白来了。
年轻的选手走来走去,程翎东则坐在桌子前,笔记本电脑打开了,找徐冰借的吉他也在旁边。
龙秦犹豫了瞬间,他看着点起一支烟的人。
“那就唱这首。”
龙秦选择了《若有风来》这首接近民谣的淡淡忧伤的流行歌曲,这原本不是他擅长的风格。
可这个时候,眼前的老师,和那无数次稻田里的歌唱,以及参加比赛以来,为了背歌词付出了多少时间,为了不辜负音乐,付出了多少汗水。
它们都一声声笑着,哭着,唱在龙秦耳边。
风不来,我也去寻找爱。
若有风来,若我还在——
奔走千千万。
跳进人海,花满载。
s市,抱着鲜花走在路上的戴戴,电话突然响起,冷不丁吓她一跳。
长发的女孩出来买花,南方气候好,年节前后都少不了这些芬芳美丽的花儿装点家里。
今天原来该准时收看《星光天声》的,家里的花儿实在不行了,程翎东又没有表演舞台,她就想着看重播好了。
电话接通,对面是有些着急的好听男声:“龙秦复活了,翎东有助唱舞台!”
戴戴一下子愣住,连对方是谁都没问,先抱着花儿就近去了家网吧,开机,上贴吧!
一直到坐到网吧里,电脑加载页面了,戴戴才想起来问:“这位先生,你是?”
对面咳嗽一声。
“羽毛丝线。”
“啊,丝丝呀!”
明显戴戴还想调侃几句,但贴吧页面已经加载出来了,她急忙撂下电话,直接就开始编辑全吧公告。
【公告:星光天声龙秦复活,公主有助唱舞台,这件事宣传出去,不用拉票,宣传复活和舞台即可】
发帖人:爱戴羽毛帽子
内容:
如标题所示,不用拉票,只宣传这件事即可。
走到这一步,龙秦估计指望不了冠军,但没有冠军又怎么样,实力,态度,对音乐的热爱,大家都看得到,我们是欣赏音乐才华的。
所以宣传出去,让喜欢龙秦和公主的观众能知道这个消息,收看到舞台,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1
羽毛丝线:收到
#2
一生爱翎:明白!
……
#1365
娱乐大事记:我擦,哪个姐姐这么给力,我听到楼下喇叭在喊了
#1366
羽公主的公主
回复
娱乐大事记:不是我,我在开我家电视放节目
#1367
娱乐大事记
回复
羽公主的公主:咱普通人也没什么宣传方法,我打电话给我几个兄弟,让他们也记得看节目了
#1368
羽公主的公主:谁说没有宣传途径的,我家是卖电视的
#1369
娱乐大事记:原来是这样……
#1370
莫说莫叹莫问:娱乐,想哭就哭出来吧哈哈哈哈
#1371
娱乐大事记:羽毛们太有战斗力了,我必须向你们学习*^_^*
……
与帖子不停增长回复的同时,无数个街道里传来声音。
有的是楼房里,有人打开窗户,振臂一呼。
“龙秦复活了!看燕城卫视——”
顿时引来楼内一阵惊呼。
“我去,真的假的,我看看。”
“我就说龙秦肯定是冠军。”
另一个声音回他:“怎么可能,他是复活的,有谁会让复活的夺冠?”
“我还不信了,凭什么他不能夺冠啊,我投五百票给他。”
“你可悠着点,别把压岁钱投光了。”
有的是大型商场里,一直被人驻足围观的电视店里,最大的屏幕放起来了《星光天声》。
驻足的路人抬头,有的完全不关注选秀节目的人一脸懵。
“这是什么?我的还珠格格呢?”
店主的女儿笑吟吟地说:“这是唱歌节目,可好听了,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
虽然质疑,但无所事事的路人们还是很口嫌体正直的留在这里看了下去。
当那位中俄混血美女出场,路人眼前一亮,她和徐冰合唱,不仅动人悠扬,更有热辣之感。
“哎,这节目还真挺好的。”
渐渐的,店里人越来越多。
平时卢珂会有点烦这情况,她是年轻人,不喜欢这种光站在这里不消费的感觉,爸爸妈妈总说,看就看,没什么。
但今天不一样了,卢珂还真在这渐渐聚起来的人群里找到点乐趣。
她微微一笑,看向屏幕。
还没有出场的那对师生,她期待着。
虽然已经知道,不可能夺冠的事实。
还有人拿着喇叭,骑着自行车就出门了,过一个街道就喊一句。
“龙秦复活了龙秦复活了,程翎东有唱歌舞台,程翎东有唱歌舞台,收看燕城卫视啊!”
平时这样,收破烂的都得挨两句骂,青天白日的,聒噪呢。
现在倒没人说什么了,只听到喇叭过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就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打开电视机的声音。
或者没有电视机的,干脆直接出门,串门看节目去!
路过大餐馆,里面有电视的,都马上换到燕城卫视的台,不为别的,就为了看帅哥美女。
养眼,吃饭都能多两口。
还有最近晋升一线服装品牌的天雅公司,许多旗舰店店员自发把电视搬出店外,提供板凳,供大家一起看他们的代言人。
本来非节假日的下午就挺清闲,店员们轮着换就应付过来了,所以也坐下来,看着那个节目。
有的甚至抓了把瓜子,花生,慢慢吃着看着。
还顺便点评一下。
“这个安然唱得不如安娜啊。”
“我觉得是老头唱得比小年轻好,把那个安然压下去了。”
“哈哈哈哈,赖天镇要是知道了你喊他老头,来揍你。”
第三位冠军候选人登场。
“这小伙子长得挺板正,不知道唱得怎么样。”
“啧啧啧,还行吧,但真没有前两个美女好。”
有人拿出来手机了,滑开按键机。
“老李,你想投票啊?”
“咱来看着,可以投一票有点参与感嘛。”
“哎,怎么还没开始计数?”
旁边的店员咳嗽声:“我们家代言人还没出场呢。”
顺手就指了下墙上张贴的硕大海报。
“是选手?”
“不,导师。”
几个中年人摇头:“这么年纪轻轻的,不靠谱。”
“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应该是看他长得奶油,好吸引年轻小姑娘。”
店员想辩解两声,被店主拉住了。
店主一笑:“人家可是自己写歌,第一张专辑就拿了天音奖的,别的不说,颁奖人你们肯定知道。”
“哦,是谁?”
“张然。”
几个听到的人顿时倒吸几口凉气。
“这张天后,不是退圈了吗?”
店主微微一笑,已然胜券在握。
“人家就是为了我们的代言人,程翎东,出山的。”
“真的假的?”
要知道张然可以说是一代人的回忆,不仅早期的民歌唱得甜,更台风飒爽,后期的流行专辑更是大爆两岸三地。
她退圈也只是因为,单纯觉得无聊了,想去找其他乐子而已。
这样的人,居然为了一个年轻后辈回归了?
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外星人降临地球般的不可理喻。
而店长点点头,说:“颁奖典礼有视频的,你们可以去看,而且未来他们要一起出歌。”
“嘶,要是这样,这小子看来确实不是只靠脸。”
毕竟张天后都这么欣赏的年轻人,一定有不寻常之处。
当这第三位选手唱完,灯光黑暗,观众们都屏住呼吸。
店员看到旁边的中年人,在默默发消息。
【张然要再出山】
【真的??】
【当然是真的,现在我们在看星光天声,里面要出场那个年轻人,是张然欣赏的,咱们得给他多投票】
店员不由得倾佩的眼光看向店长。
屏幕之上,骤然亮起灯光。
【翎公主吧】
【虽然知道夺冠无望,但我还是投了一票】
发帖人:一般路过和二班学生
内容:
参加这个节目,翎公主真的受苦,老被拿出来炒作不说,结果队里那么有实力的选手也不让留下。
当了好几期光杆司令,突然又把龙秦复活了。
别说咱公主黑脸了,要是我,就冲上去打人了。
咳咳,以上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觉得公主和龙秦都值得我的投票,所以就算结果不如我意,我还是会投的。
这一千票,是给辛辛苦苦工作的公主,认真追梦的龙秦。
[图片][图片][图片]
#1
一生爱翎:我也投了一点点,没有楼主多,但和楼主是一样的感受
#2
莫说莫叹莫问:默默+1
#3
飞飞羽:+10086
#4
霓裳羽衣:合着大家都投票了,我看只宣传不拉票,以为大家不投呢,我就偷偷投了几百票
#5
爱戴羽毛帽子
回复
飞飞羽:没事,其实我也一样
……
坐在家里的戴戴伸个懒腰,起来活动活动,花儿当然已经搬到了客厅,明媚非常,娇妍可爱。
像她的心情。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尽力了。
程翎东的悉心教导,选手的努力勤恳,大家都看在心里,就算没有皇冠加冕,那又如何。
至于投票,那就是羽毛们的倔强了吧。
不喜欢自家歌手落后他人。
虽然程翎东并不争什么,可他的优秀,温柔,总让看到他的人,也会默默多心疼他一点。
有时候别人说,程翎东有种狂气,戴戴也并不否认。
她是最早的歌迷,她一直陪伴程翎东的成长。
戴戴不觉得自己多么伟大,贡献了多少。
只是觉得,这个歌手真的很不一样。
他从来不掩饰什么,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撇过头去,就连谈恋爱的对象,也是半公开。
第一张专辑刚刚发布,就敢说自己已经有了伴侣。
这种事,其他人不可能做到。
这种看起来很尖锐的部分,强悍又刺目的部分,在戴戴眼中,正是程翎东的最吸引人的地方。
他就是他自己,是一只和他的项链一样的独特又感觉强烈的蝴蝶。
不很完美无瑕,却让看到的人,都感觉到生命力。
都说,真,善,美。
那么真和美到底有没有关联,有的时候,真就代表残忍,不够美,美又代表虚假,不够真。
所以总有人纠结。
戴戴认为,她在程翎东身上找到了那种平衡。
真就是真,不管它美不美,为了梦想,鲜血淋漓的伤疤也不怕。
为了自己,冷笑着对着闪光灯放话。
好残忍,好真,也好美呢。
【翎公主吧】
【出场了!!!】
戴戴收敛心神,看向电视屏幕。
第122章 双手合十,就箍牢了他
台上黑暗。
照下一道正中心的蓝色灯光。
程翎东抱住吉他, 没有特殊的妆造,白色上衣,牛仔裤,看起来更像个普通学生。
唯有单边耳钉, 还有那一份得意神气。
龙秦摘下眼镜, 他打了个响指, 平凡脸孔上有种孤注一掷的帅气利落。
吉他之音拨动。
淡淡忧伤的旋律,经过和弦的改编, 居然变成了一种遗憾的寂寞, 却不再有怨气, 不再那样痛苦。
像微有波澜的澄澈水面。
龙秦凑近立麦, 他闭上眼。
第一句歌词唱出来后, 满场的躁动都寂静下来。
和着程翎东的吉他,所有听众看着台上的这对师徒,居然有种莫名想要流下眼泪的发酸的热。
龙秦唱得投入, 程翎东也只是低着头弹吉他,他不是那种舞台上不管观众的人,现在却和龙秦一样,完全不管了。
爱怎么着怎么着, 爱听就听。
他们只是尽力去献出一个认真的作品。
没有那么华丽的编曲, 音轨, 效果,甚至是道具, 没有大大的合唱团和伴唱们。
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翎东凑近麦克风, 他轻声哼唱, 是和着龙秦的声音。
这柔软的波浪,阳光下流露冰碴的寒光, 可偏偏又是温柔的,托着龙秦强烈而沉静的歌声,继续唱着。
当这首歌唱到后半段,龙秦的眼泪流满了脸孔,他湿漉漉的脸,还在继续唱着。
程翎东的好看双手,拨弄吉他,已经出神入化。
琴声仿佛和歌声完全融为一体。
舞台上没有风,风不就还没有来吗。
可他没有等待风来,他也不需要风必须来。
龙秦想起自己在老家的田地里,一望无际的平原,绿油油的麦子,夏天戴着草帽,秋天抽一支烟蹲在田边,看收割机轰轰烈烈的热闹。
有时候麦田里的虫子,爬上来,在他的小腿,在他的手肘,叮咬一口,痛痒仿佛今日才消。
一步步一幕幕。
他不害怕,他流着泪也继续唱,继续唱。
因为有翎东老师在身边,因为,他是程翎东的选手,他不会给翎东老师丢脸。
龙秦唱完,气喘吁吁,领口已经打湿。
程翎东把吉他放下了,给他一个拥抱。
青年说:“不管什么结果,我们永远有音乐。”
有音乐,就是有一切。
龙秦擦着脸颊,答应着他。
接着这对师生也懒得拉票,懒得说更多,直接就下台去了。
全场却都还在寂静之中。
龙秦闭着眼,程翎东压根不看舞台下,自然就不知道。
台下听众的神情。
有泪,有红的眼圈,有看着他们背影,竖起大拇指的。
程翎东和龙秦走到后台,就听到主持人说,现在开始统计票数。
青年还没来得及拿纸巾给龙秦,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镜的人就把纸先递给他了。
程翎东哭笑不得的。
又不是他哭得满脸都是,还把纸巾先给他干什么。
龙秦也不想坐椅子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才拿纸擦眼睛。
这对师生就坐这,都累了,都不想说什么了。反正音乐他们认真做好,再其他的,看都不看一眼。
这样休息着,休息着,突然舞台那边就闹了起来,潮水一样的,一波波蔓延。
向着他们涌来。
程翎东疑惑地看了眼龙秦,龙秦也很迷惑。
直到摄像机找到他们,直到导演脸色很不好地让他们去到舞台上。
程翎东想,不会吧。
龙秦想……龙秦已经傻了。
程翎东抓着他的领子走上台的。
两个人都不太从容的样,只不过龙秦傻着,程翎东疑惑着。
疑惑地看到那四个票箱前的数字。
Annavs赵安然vs王诗vs龙秦
场内票数比:
85:69:76:149
……
全场300名观众,79名专业评委(莫云生不在),共同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共同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唱起来很认真的人。
【场外票数比:】
【Annavs赵安然vs王诗vs龙秦】
【193259:112116:173218:1502691】
龙秦甚至都怀疑这票数统计错了,这可是150万票。
起码也有150万人民币的价值了。
这还是千禧年的150万,够在他的老家直接买十几套房,够一辈子无忧无虑生活,就这样,被观众们一票一票投出来了。
龙秦始终觉得自己在梦里,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当舞台上空爆开礼花,金色丝带飞扬。
当程翎东拍了拍龙秦的肩膀。
这个傻傻的男孩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哭过了,所以眼泪不再容易出来,可声音哽咽得无法控制了。
他想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口,只看到那些美丽的丝带轻飘飘坠落,遮盖了所有观众的表情,不知道是喜是悲,是爱是恨。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感谢程翎东。
男孩跪了下来,他要向着程翎东磕头。
青年一把捞起来他。
程翎东对着麦克风,大声说:“有请我们的冠军,有请我们的好朋友,龙秦,有请一切有梦想,有热爱的人,继续歌唱!”
其他导师已经跑了上来,他们紧紧拥抱了龙秦以后,更热切地抱了程翎东。
徐冰说: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林凤云说:靠,太他祖宗的帅了!
赖天镇说:你们要小心节目组。
不得不说,这三句话里,程翎东觉得还是大师最实在。
在无限的幸福,热情洋溢的微笑里,程翎东看向在一旁的导演。
那个中年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正常地和旁边人交谈着。
赖天镇说的话绝对是有道理的,现在看不出来什么,可如果节目组要整他和龙秦,随随便便就能剪辑出几百个谣言。
而程翎东的回答是——
对徐冰:谢谢。
对林凤云:凤云姐也很美。
对赖天镇:放心。
让他们来,让他们作死去吧,要说谎言,就总有戳穿的一天。
关于他们的冠军之路,关于他们怎么走来。
程翎东相信有全场作证,有音乐作证。
就算一时间有流言蜚语。
那算个屁。
程翎东忙着呢,没时间搭理。
慕容寰总裁曾说,程翎东具备巨星潜质,而现在,看得出他已经具备了巨星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心态。
心态不好的话。
没活到成为巨星就会死。
程翎东作为死过一次的人,他说,再犯同一个错误,我干脆找块豆腐撞死。
离开录制场地时,已经天色发深,城市霓虹闪亮,照得夜幕都很淡很淡,在无数闪光灯里,程翎东抬头望天。
居然真看到了略方正,白白的一大块云,飘在空中,还真的有点像豆腐。
记者们那叫一个兴奋。
因为有上次的经历,程翎东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但有个熟面孔,他还是短暂停留了下。
寸头的戴磊问:“请问您提前就知道龙秦会复活的消息吗?”
程翎东简短回答:不知道。
戴磊继续问:“那么这是节目组突然安排?可是这个赛制不是一开始就提出的吗?”
程翎东微微一笑,知道记者已经摸到眉目,他就不多嘴了。
旁边的另一个记者眼睛尖,看到了程翎东无名指上的戒指。
“翎东先生,请问您还和女朋友保持关系吗?”
这个能好好回答。
青年心情颇好地把手拿起来,让他们拍。
“是的,我爱他。”
接着是一阵善意的哄笑,还有人要问什么,程翎东不再赘述。
直接走。
这次保镖也不忙着抬人了,有空护着他上车。
在车上才终于有时间看一眼手机。
原本节目组说要开庆功宴,程翎东本来就对他们不信任,自然不参加了,不仅不参加,还让龙秦也快点跑。
虽然他合同都签了,有点亏。
但现在好歹也是个冠军,名气有,灵气有,肉眼可见未来必定越来越好。
龙秦这孩子也听劝,直接说要上厕所就走了。
庆功宴本来也不对外公开。
程翎东靠着车窗,露出一丝笑。
指不定,这群人为了陷害他们要开动脑筋呢。
来就来,害虫除掉一个是一个。
程翎东翻动短信,先看最重要的。
【齐铮:想亲你】
【齐铮:节目组没跟你说,靠了这些人】
【齐铮:他为什么这个眼神看你,嫉妒!】
【齐铮:今天的画面好干净~】
看到这里,程翎东笑一下,知道齐铮是在说莫云生不在。
那位总裁当然不在了,脸上还有印子,不好见人。
其实程翎东觉得,莫云生应该不是那么在意别人目光的人,只是单纯不喜欢被人问东问西吧。
【程翎东:乖】
【程翎东:龙秦有女朋友了,陪着他从高中走到现在】
【齐铮:我知道】
【程翎东:?】
【齐铮:也想在你身边,一起站在舞台上而已】
【齐铮:别忘了,我还是你的战友】
与子同袍。
他和齐铮,早已经同梦想,同衣裳。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程翎东想,他很快就能做到了。
短信里,有条第一次发来的号码。
显得特殊。
【谢谢。】
不是龙秦,龙秦早和他加了联系方式。
看来,莫总看到了他分享的风景。
回家的路途不算遥远,程翎东抬眸,看到天边的月要出来,雾气却重重压在它身前。
青年笑了下,因为他想,莫云生不知道看没看到他的采访。
想不想收回他的谢谢。
齐铮才是程翎东的爱人,早就被承认,被公布于众的。
谁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豪华公寓内,丝绒的电视墙前,那台大大的电视的确在播放新闻。
正是程翎东的脸孔,幸福的小,以及那枚戒指的特写镜头。
莫云生轻轻饮一口红酒,不算优雅至极的那种,却很矜贵的野欲随性。
有一丝殷红水流,蜿蜒到没有痕迹。
最终坠在他的领口。
一丁点儿红降落白色布料。
没有系领带。
莫云生想,不该把那一条送给程翎东。
不是还想系,是还想用那一条,来捆住什么。
那双素白的手,还在脑海。
至于程翎东这个人,他并不觉得自己在乎。
镜子里的人脸上还有痕迹。
早晨的气息让人觉得有些懵懂困倦,不清爽。
莫云生这种人已经习惯了早起,洗完手了,他做杯咖啡,准备办公。
沉浸在工作里,时间是很快的,阿姨上门来做饭了,莫云生才发现上午已经过去。
简单吃过营养搭配的午餐后,稍微看一些新闻,报刊杂志,也是放松。
随手放下报纸,莫云生想到青年对他说的那句话。
男人站起来,洗漱后走进卧室。
他很好奇,程翎东说的午睡后能看到的东西是什么。
男人几乎不午睡,或者说,不会这样正式地睡上一个中午觉。
最多是困倦的时候小憩一下。
也当新体验了。
莫云生闭上眼,侧身,却嗅到旁边枕头上的淡淡香气。
他觉得程翎东的味道很柔软,像花瓣,但又不那么甜味,反而带着点清新苦味,柠檬的那一种涩。
让人喜欢的。
所以莫云生的呼吸渐渐平缓。
再起床,薄纱窗帘遮不住日光绚烂,仍然抹一层晚霞的脂粉在它上面。
莫云生穿上外套,打开门。
一朵硕大的日光玫瑰。
就落在他眼前。
不知道是什么家具还是摆件,造成了阳光撒进这规整至极的客厅里,居然有了玫瑰一样的阳刻浮光。
分明冷冰冰的室内风格,偏偏落下这样温暖美丽的景。
莫云生还站在门口,他安静地看着。
程翎东说:送你。
男人想,这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二个礼物。
第一个,是国际机场回来的路上。
只不过这个礼物比起上一个,可好了太多,至少没再让莫云生哆哆嗦嗦地洗一次澡了。
这样好的美景,又是他的小宠物送的,是不是应该拍下来。
莫云生却只是欣赏它。
不需要拍,不需要把它困在死气沉沉的相框里。
他看到了,他记住了。
而且,这是他的家里,只要这里一直属于自己,那么就永远是他的。
就像程翎东。
只要他一直在自己身边。
那么,不就是永远属于他的吗。
好好看了一会儿,男人走到沙发前,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就在客厅办公了。
这一次明显比起上午,要效率不足了。
一会儿看看那阳光,一会儿又思虑喝咖啡还是茶,再一会儿,就在想程翎东多久回来了。
这其中,想程翎东的时间和看客厅美景的时间差不多。
文件一页页看着,晚霞也到了末尾,最终坠进夜色的海了。
莫云生交代了助理明天的事宜,就结束了工作,准备做饭等人回家了。
因为昨天回来的时候,程翎东开着电视,莫云生不得不承认,虽然看起来无聊,可有个声音,的确热闹。
尤其是,他已经体验过程翎东在的时候的感觉。
不算什么冰山融化,很简单,只是一种微微骚动,像平静无痕的水面,深处游动了条小鱼而已。
可既然长久无痕,当然是死水了。
小鱼活不久,死水确信。
关于程翎东带来的一切变化。
莫云生也确信不可能改变自己。
他打开电视。
大多是那些汲汲营营的无聊说辞,还不如喝杯咖啡,不过今天他已经喝过一杯冰美式,不再喝。
就拿出红酒来。
暗红液体和窗外黑下去的天空般配,莫云生早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说程翎东在节目那边,又有什么舞台。
男人已经不在乎那个节目了。
他一开始对《星光天声》稍微另眼相看,不过是因为有机会和程翎东更近而已。
现在人都在他家里。
他自然不多看哪怕一眼那节目了。
屏幕里絮絮叨叨的八卦主持人,突然神色紧张地插播一条采访。
“《星光天声》总决赛以结束,冠军为复活选手龙秦,备受争议,而其中人们最怀疑的,就是中间是否有他的导师,程翎东在暗中帮助?”
青年被采访的时候,也是那样有礼而温和的,气质是偏冷,可不触怒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冷言冷语。
最多一笑而过。
比如那个寸头记者想更进一步,程翎东就很聪明地不再说话了。
青年要离开,保镖护送。
看着高大黑衣的保镖不小心碰到青年的背部,莫云生蹙眉,觉得新星天下那边的保镖,不专业。
有必要调几个到程翎东身边去。
可这个时候,有记者眼尖地问起那枚戒指。
莫云生举起酒杯,他看到杯中小小的水面,倒影许多。
就是没有那一枚如此虚幻美丽的玫瑰。
送他这个礼物的同一天。
程翎东对着所有公众说:
“是的,我爱他。”
爱,莫云生有点恨起来这个词。
至于恨程翎东,莫云生想,倒没有。
因为,程翎东还在他的股掌之上。
双手合十,就箍牢了他。
男人没有系领带,他突然想念那条送给程翎东的领带。
那双素白的手,可能要被他桎梏无数次。
而与此同时,莫云生脑海里想到的这双手,已经旋转了钥匙。
程翎东拉开门,走进来。
男人放下酒杯,等他的小宠物走到自己面前。
程翎东换了鞋子,外套也换掉,看到桌上留的饭菜,就说:“吃过了?”
也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
青年走上去摸了摸,热的,那就是专门给他留的晚饭了。
他也不矫情,今天确实累了,吃点。
小半碗米饭,吃些瘦肉和蔬菜,很有营养。
程翎东吃的时候,好像完全忘了看眼屋主,莫云生就坐在沙发上,像等谁走上去。
吃完以后程翎东把盘子收了,放着泡水,方便阿姨明天洗碗。
青年要走去卧室。
莫云生说:“翎东,过来。”
程翎东才不干,跟叫宠物一样,青年直接进卧室了。
身后直接贴上来一个人,跟着他进了卧室。
莫云生看一眼他指尖的戒指。
男人的神情平淡:“不值钱,我给你一个更好的。”
程翎东觉得他神经病。
“莫总,那你还更值钱,你能把自己送给拜金男女吗。”
尽扯淡。
青年把身上的饰品一一摘下。
戒指被摘下来,和蝴蝶吊坠放在一起,也成为项链的一部分。
莫云生安静看着,他说:“那送条项链。”
“更不用,我也不要。”
青年突然盯着他看,看到莫云生都更凑近了一点。
程翎东就往后退,这一退就已经到床边,他的小腿抵着床角了。
青年轻声说:“你又不是喜欢我,送项链干什么。”
男人回答他:“朋友不能吗。”
“朋友可以,但没有我们这样的朋友。”
朋友至少要能萍水相逢笑一下,点点头。
至交好友就更要心连着心,急对方所急。
程翎东和莫云生,以上任何一点都达不成。
不算朋友。
莫云生像要揪出来青年的错误:“你有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不就只能当朋友。
程翎东笑眼看他,让莫云生盯着他看的双眸略眨一下,却不改变视线。
青年干脆坐在床边,他解开衣领,要换居家服了。
“麻烦莫总避让一下。”
莫云生当没听到。
程翎东也当看不到他,脱了直接去衣柜边拿家居服。
这次看到了锁骨以下,看到人鱼线像珍贵的指引线,要引到更神秘的地带。
程翎东把衣服穿好了。
“我去做歌。”
男人说:“那就做朋友好了。”
做朋友,就能还那个礼物了。
多么漂亮的玫瑰,值得回礼。
程翎东忍不住笑一笑,戏谑又温柔地看着他:“朋友……那我给莫总写个朋友守则,你遵守吗。”
“写得符合科学事实依据,我遵守。”
毕竟莫云生再厉害,也怕不平等条约。
“放心,一定科学,一定合理。”
青年接了个电话,急匆匆走出去了。
罗深是下午到的,那时候程翎东以为自己能早点下班,谁知道被节目组坑了把,加班了。
就跟罗深说让他好好休息,明天来讨论讨论歌的概念。
能和偶像合作,罗深高兴疯了,现在就已经扛不住地聊起来《红色河》的概念有多炫酷惊艳了。
“对,我现在打开电脑,把想合作的这首dome发你,还有我写了主歌的第一段词,你看看想怎么发挥。”
青年的肩膀夹着按键机,另一只手握着鼠标,文件发送过去了。
罗深聊得实在是投入,搞得程翎东想结束话题都没机会,但是他也不是很习惯夹着手机。
那个小小的按键机总是往下滑。
一只手捏住它,放在程翎东脸颊边。
青年抬眸看他。
一时间语塞。
也还好对面实在是个健谈的人,自己就聊得忘乎所以。
莫云生站着,看着他,那眼眸里不是什么让人厌恶的俯瞰欲望。
一种淡淡滋味的,疼惜。
程翎东被爱着,被他的男朋友齐铮深深爱着,他知道这种情绪长什么样。
攻略进度,看来是有所增长。
程翎东也乐得有人伺候,他正嫌弃肩膀夹着手机影响电脑操作。
编曲混音软件打开,时不时和对面聊两句,直到这位嘻哈歌手都说渴了,才终于有了点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对不起啊哥,经纪人催我了,明天我们见面聊。”
“嗯,麻烦你了,也谢谢喜欢,明天见。”
“明天见!”
对话结束,莫云生放下手,按键机也放在桌上了。
男人看着那只说笨重不算笨,说小巧也不算的机器,心里想,也许有了送礼物的资格的第一件事,就是送程翎东一台新手机。
比自己手上这台智能机更好用的那种。
至于什么主动权,主导权,莫云生也觉得,他还掌握着啊。
他能决定送什么礼物给程翎东。
他决定和程翎东成为朋友。
坐着的青年,眼眸看向身旁,却只有一瞬间。
像一个猎人追寻方向。
从录音棚里出来,罗深激动得满脸通红,原来说了很多话,都告别了,现在还是想再多说两句。
青年已经走到车前,车门被新换了一批的保镖打开。
一只手扶住他。
宽大修长的手,银亮腕表微微闪光,正装的袖口没有一丝瑕疵。
纽扣都贵气。
罗深站在原地,而青年脸上露出丝笑,更让这个普通嘻哈歌手有点,有点心里发紧。
怎么不像他面前的翎东。
笑得很好看,但,还是奇怪。
有点……魅惑?
罗深想摸摸自己的额头,看发烧没有。
怎么开始说疯话了。
可脑海里还是反复播放那场景。
罗深当然没看错了,程翎东坐进车,直接躺倒,莫云生在旁边,也只是看他一眼。
初春,略微出来点太阳就让人觉得热了。
车里却还开着暖气,程翎东是真的热,也是真的故意去解开领口。
莫云生轻轻握住他的手。
“马上到,别着凉了。”
程翎东不回答他,侧脸去看向车窗外。
他们的第一次联谊活动。
做朋友嘛,就找点活动做,又是春天了,踏春吧,游春吧,走在春天吧。
目的地是一家私人庄园,之前程翎东就听说过这产业,却不知道和莫云生有关系,不过想一想也是,他这种人,估计是不喜欢公园里玩的。
主要是害怕被谁暗杀了,这是美国回来的后遗症。
私人场所都不一定安全了,何况公园。
程翎东尊重他,也好奇那个庄园。
青年坐起来,趴在车窗边,莫云生这个时候才看向他,看到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发丝垂在后颈。
可爱。
目的地到达,下车,走在难得的阳光明媚里。
一进入与世隔绝的世界,紫色浸染了一切。
程翎东看着花海,不需要有风,就已经嗅到了薰衣草香气,轻轻的甜味,后调是醇澈的木头质感。
像踩在软木上的感觉。
又踏实,又温柔。
不然薰衣草香味又怎么会那么受欢迎,成为最具特点的花香之一。
紫色的世界里,他们走着,步调慢慢,倒也一致。
没有别人了,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花海里也没有工作人员,只剩下这些可爱植物和可爱的人。
他们走着,话也不说,程翎东在看着花儿们,莫云生看着程翎东。
像看一只蝶。
沉默一路,竟然也没人觉得气氛尴尬,反而都很自在。
有风吹来不知道从何起,只知道落在他们身上,也包裹了他们的气息,要卷到远方。
他们看到无数细碎纤细花瓣被吹得浮动如浪,层层叠叠,温柔坚强。
莫云生说:“你喜欢吗。”
“喜欢。”
程翎东够坦然,而且这些薰衣草多值得喜欢,自然就这样回答。
男人看他,觉得他好像真的挺喜欢。
莫云生就也微微弯了唇角:“好,我们多走走。”
“嗯,我还带了春游的东西。”
什么桌布啊,面包啊,熟食啊,可以慢慢吃,慢慢看。
莫云生点点头。
走在花海里的青年,和四周无比契合,像一尊多么漂亮俊秀的小花神。
程翎东看到一丁点花瓣在路上,他走在花瓣前,蹲下,没有把它捡起,只是看了两眼。
莫云生问:“不喜欢吗。”
青年说:“喜欢啊,挺完整的。”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陪在他身边。
程翎东很快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那一片他喜欢的完整的花儿,独自风吹日晒。
换了个不同的场景,如果恰好露天,恰好美丽又新鲜,抬头看去,就觉得世界原来好大。
大大的世界,人显得很小。
程翎东不觉得这种渺小讨厌,如果一朵花儿,一片落叶,也抬头望天,会笑着接住雨水遇见日光。
青年看着天空,看着天边快无际的紫色蔓延,像要把他们都吞没。
莫云生陪着他,也抬头,也看着难得蓝色但也泛一丝白的天幕。
这个时候,身边人轻轻举起手。
男人下意识想捉住他的手腕,却又按住那潜意识带来的危机感。
那只素白修长的手,遮住他的眼眸。
程翎东笑着说:“你太累,闭着眼感觉感觉,好吗。”
“嗯。”
莫云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累,是不是应该休息,但程翎东这样说,他也愿意试试。
闭上眼,眼前还是那微凉的手掌。
多么温柔,却不是温软,带着男人气质的骨骼,虽然秀气但也独有种帅气。
莫云生轻轻吸气。
程翎东以为他是闻花香,就说:“不准睁眼。”
“好。”
青年走出去两步,想摘一朵,又觉得可惜,干脆只掂了一点花瓣来。
捏着凑到莫云生鼻尖上去。
男人闻到了,却还是觉得,仿佛程翎东的气息,他也得到。
一只手掂着花瓣,一只手继续遮他的眼。
“莫云生,说说你的感想。”
男人无奈道:“说什么。”
“感想啊,你想说什么说什么,喜欢薰衣草吗,还是不喜欢,喜欢闭着眼吗,还是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男人略微蹙眉,想了下。
莫云生说:“我永远不会用薰衣草味的东西。”
“为什么?”
眼前得到明亮,再睁开眼,是好奇的眼神,亮晶晶的漂亮桃花眼,认真地等待他的答案。
莫云生想摸摸他的脸。
又或者轻轻碰一下他的睫毛。
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做得太真。”
“嗯,做得真实不好吗。”
男人说:“闻到那气味,就像闻到真的,是一种廉价的安慰。”
青年撇嘴,程翎东不喜欢这个充满了铜板落子声的商人回答。
他说:“不管真还是假,香得不腻人就好。”
莫云生看着他,男人随手掐下来一小串薰衣草,手伸出来,等待程翎东。
青年知道莫云生的想法,就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那一串薰衣草,缀在程翎东手腕。
太短了,又脆,肯定是轻易做不出手环的。
所以只能放在那里。
程翎东的手在莫云生手上,薰衣草又在程翎东手上。
“很衬你。”
美人是什么颜色都衬的,只不过人都有自己的特质,就算没有,另一个看他的人,也会有自己的个性。
有个性就自然有喜欢的色彩。
而这淡淡紫色,就很衬程翎东在莫云生眼中的质感。
“花好看,谁都衬托。”
青年挪开手,把那串薰衣草放在莫云生手心。
从手心把它推到手腕处。
银亮表带被它遮住,只隐约有金属之色的尖锐光芒。
居然也很适合。
程翎东笑着:“看,是不是也适合你。”
男人想把它扔掉,程翎东就直接把它拿在自己手里了。
“它不容易,我拿走吧。”
又是静默无声,又是温柔花海,这样走着,到了一处休息的地方,凉亭是西式风格,不过还是就那么一个作用。
程翎东走过去一看,他准备的春游的东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拿到这里了。
也走累了,就坐下来吃一点,喝一点,赏赏花儿。
程翎东打开面包,先递一块给莫云生。
男人有点傻乎乎地问:“不做三明治?”
他看到程翎东准备做三明治的材料了,火腿片,培根,蔬菜,还有炒蛋碎。
程翎东挑眉,说:“傻啊,给你先垫垫肚子。”
莫云生把面包放回去。
“不饿,我吃三明治。”
程翎东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把三片面包给他,自己去拿那些材料。
“自己做自己的吧。”
“不。”
程翎东不知道到底是莫云生懒得动手,还是真的就对自己有意思,非程翎东亲手做的不吃。
不过他确定,自己懒得做两个。
“那我们给对方做。”
这次莫云生不再抗议。
男人先涂酱,奶白的酱料被涂抹在面包片上时,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姿态太过于西方的老练,还是单纯为了那酱料热量——
一只蝴蝶,来到他的指尖。
莫云生垂眸看它。
其实蝴蝶赶路的时候,快得人都要看不见它,可准备落下,就慢慢收拢自己了。
降落时,像乘着风小心收紧缰绳。
触角轻动,来到莫云生手背。
男人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了。
程翎东也安静地看着它。
这只小东西真的是为了那酱料来的,一下子要扑进罐子里。
程翎东直接盖住酱料,莫云生却用两只手指,轻轻夹住它的翅膀。
青年松口气,可算没糟蹋粮食。
蝴蝶想要挣扎,最大的翅膀都在人的手里,能挣扎到哪里去。
莫云生把它放到另一只手的掌心。
另一边装蔬菜的盒子已经腾空,正方便了他。
透明的塑料罩住那小东西。
也在莫云生的掌心,着急地飞舞起来。
可也许因为太过于着急,很快,它就精疲力尽。
趴在了男人掌心。
因为蝴蝶渴求盐分,它便低着头,吸吮起来人类的肌肤。
男人说:
“你停在我手心。”
股掌之上,翩翩起舞。
难道不能连挣扎也放弃,选择透明墙壁盖住一切的世界,选择掌心的方寸拥有。
程翎东看着,看着,不知道该讥讽,还是冷笑,只能沉默地继续做三明治。
盖子扭开的声音,是一圈一圈循环的。
莫云生看到程翎东这样,自然知道他不喜了,就随手拿开罩子。
蝴蝶跌跌撞撞离开。
程翎东祝它永远不要见人类。
而人类和人类,这一对雄性人类吃完三明治以后,又走到花海里去。
一步步。
莫云生再次遇见一只蝴蝶。
它精力充沛,新鲜非常。
男人在程翎东身后,把它捉住。
某一瞬间,蝶翼的震颤和青年的发丝有共同弧度。
男人冷漠的,比蝶还轻盈地下手。
捏烂了躯干,汁水顺着指尖淌。
很快流干了,死在这四月的春,盛开花海间。
有人爱一样东西,喜欢得太虚幻,比如捉一只蝴蝶,是薛宝钗扑蝶也好,是生物学家严谨治学也罢,总有个目的。
可一定有人真的捏住蝴蝶了,反倒因为它死亡的爆裂,汁水横溢而感到恶心。
它都死在你手里,还嫌弃它的构造恶心。
不应该。
像莫云生,谈不上爱不爱蝴蝶,只是目的性明确到切实。
漂亮蝶翼也好,多足触须也好,蛋白质爆浆也好。
一视同仁。
漂亮和丑恶,都死在他手里,被他收藏。
它还是被装进了透明的小盒子里。
尸体跌跌撞撞。
莫云生放走上一只蝶,只不过是觉得它快死了。
不够新鲜。
悠闲踏春的人,其实在网络上众人的悠悠之口里,并不闲。
自龙秦夺冠后,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声谣言,说程翎东背后背景强大,龙秦是关系户才得到复活。
其实明明是节目组故意炒作,当时的情况,节目组,表演的人,观众,三方没有任何一方觉得龙秦可能夺冠,他们可能胜利。
如果龙秦输了,想黑程翎东的人就又有另一个说法。
程翎东都能想象到,什么导师恶意利用选手炒作啊,消费底层群众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他们何患无辞了,那程翎东就让他们说到喉咙破。
网上风声越大,程翎东越在音乐节,各大节目里表现良好,甚至还得到了某节目的著名大咖嘉宾的认可。
大咖程翎东也不是没见过,可这位就真心特殊了。
据说其人是官方退役,因为善谈,又较为了解内幕,才被那档节目请为嘉宾。
青年略感意外。
但因为身边有莫云生这种人,就觉得这个世界也不算大,再八竿子打不着的,也能认识上。
《星光天声》结束后,综艺请柬比雪花还飘扬地朝程翎东飞来,青年饶有兴趣地想,指不定他现在算半个黑红的歌手。
这些综艺不乏制作精良,更酬劳不菲的。
青年都拒绝了。
没有别的原因,所有透明心脏乐队歌迷,都知道的一个原因。
透明心脏,要出二专了!!
参与录制的乐队成员也都很兴奋,像赵萧简张亚亚这种天天上博客玩的,几乎每天都报进度。
麦克白因为沉迷恋爱,博客上得少了,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会准时上博客的。
企鹅软件上来了消息。
【爱公主,护公主,信公主(5)】
【燕歌:@全体成员我又看到了个造谣公主的博客,我先骂了,你们记得抽时间骂啊】
【张亚亚:收到】
【小麦:收到】
【林思极:我最近都词穷了,正准备找老家的三叔公取经……】
【燕歌:@麦克白这条你再漏了,小心我们去堵你@麦克白】
【麦克白:@燕歌靠,都说了上次是不小心丢了聊天记录,我不知道是哪条博客】
【燕歌:丢聊天记录?】
【张亚亚:是谁闹分手了?】
【林思极:是谁一怒之下都卸载了?】
【小麦:是谁又和好了?】
【麦克白:我现在就去骂!】
【张亚亚:我代表全体人员,给你一个摸摸头@麦克白】
【麦克白:(s-_-)skk】
程翎东这个正主不在群里,正常。
至于某男大鼓手为什么不在这个群里,群主赵萧简发言道:因为害怕他直接跟黑粉拼了。
所以还是不打扰这两口子的好。
二专制作途中,别的歌手当然也在筹备专辑,比如程翎东身为监制的宁悄首专。
南星娱乐那边每制作完一首,就会把文件发来。
让程翎东试听,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今天宁悄发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首歌,《孤单情人节》还没有录制了。
程翎东因为推了所有综艺,给她腾出来一天还是可以的,就约定好了时间。
【宁悄:公司还说顺便把mv拍了,麻烦翎东老师了】
【程翎东:没问题】
毕竟mv的工作量不大,这首歌又是女声为主,男声是客串的辅助而已,自然他的镜头就少。
隔天宁悄发了短信。
【宁悄:我到录音棚了】
程翎东回复她以后就出门。
这时候莫云生都还在公司,没回家,青年也没啥报行程的意识,他身边的保镖不都是莫云生的人,还用他自己说吗。
电梯开门,就看到那一头红毛,汪似水,倒是好久不见。
他拖着行李箱走,程翎东猜难道他和他母亲关系好了,不然独居得好好的,又有钱,好像没什么搬走的理由。
红发的少爷握着手机,都想打人。
“你说好的记得补我。”
那边的男声回答他,音色好听至极,语气平稳:“已经在你家车库了。”
汪似水一下跳起来。
全球限量十款的车!
虽然这个公寓给汪舜青有点不舍,但想一想车库里的宝贝,值了!
青年到了录音棚,先和老熟人们打个招呼。
“凯哥,你现在可升职加薪了。”
不知道有没有程翎东的关系,总之宁悄现在是给凯哥带了,凯哥本身也在公司里一跃为准金牌经纪人。
接下来只要宁悄的专辑不出意外,一定大卖,凯哥也跟着受益。
“沾宁悄的光。”
宁悄眨眨眼,伸出手说:“翎东老师,恭喜你给未来天后写歌了。”
程翎东微笑和她握手。
看小姑娘还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劲儿,程翎东知道凯哥带着她靠谱,虽然和这个经纪人实际接触的时间不算多。
但凯哥的一举一动,都算得上热心正派,就是有时候有点搞笑,也挺好,当开心果嘛。
宁悄还想聊句八卦,程翎东已经直接拿起来歌谱了。
“开始录制吧。”
“啊,我先开嗓。”
“嗯。”
青年往录音师旁边一坐,看起来比录音师都专业,宁悄顿时收敛了八卦的心,先好好开嗓。
免得唱不好,在偶像面前丢脸。
这还是他们的第一首合唱!
必须好好完成。
这首歌宁悄本身就很熟了,程翎东看看谱子就懂要的感觉。
所以录制特别轻松,一个小时不到就完成。
情绪也诠释得很到位。
《孤单情人节》本身是一首特别大众的苦情男女对唱歌曲,因为有宁悄加持,把歌曲里的为爱痴狂演绎得更加真实,细腻,也更让听众有代入感。
程翎东的第二段主歌,更为这首歌增添了不一样的气质。
相比于一味苦涩的老派苦情流行歌,《孤单情人节》更类似少男少女初出社会的别扭。
已经不算青涩,还是会酸涩,已经不算幼稚,还是会稚气。
录音师更是连连夸赞。
说他们算是他见过的男女合唱最快记录了。
马不停蹄就是mv录制,因为好不容易来次燕城,摄影师早看好了一个拍摄场地。
今天就只拍程翎东,以及程翎东和宁悄对戏的部分。
看到薄薄的剧本,程翎东嘴角微微抽了下。
这剧情……
mv摄影师兼导演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解:“翎东,你演的是一个变.态控制狂,悄悄演的是不想被控制的女生,但是呢,你们又很相爱。”
“所以就很痛苦,痛苦啊,别扭啊,你要演出来那种不得不放她走的痛苦。”
看程翎东的表情,摄影师咳嗽一声:“当然你是歌手,也不会要求你很多,就正常拍,不行的就后期加点滤镜看看。”
“没事,我能演。”
别的,程翎东不一定能演出来,变.态控制狂——
他身边不就有一个吗。
第一场是回忆部分,矛盾爆发的过去。
他们租了个室内场地。
“好,开拍!”
【第一场:回忆】
女生站在门前,似乎下定决心,她终于拧开了门锁。
她要走出去,可被青年拉住了手腕。
宁悄回头。
看到一张那么漂亮的脸,流了血一样的阴鸷冷漠。
她内心一突,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撞到门框上了。
程翎东想是把她吓到了,神情变得温柔起来,手垫在她的脑后。
“结束!翎东,你为什么不当演员!你是天才啊!”
不怪摄影师这么激动,在场的人看了,都要夸好多声程翎东这个演艺的天赋,是相当高了。
要知道很多人第一次演戏,别说是演变.态了,演自己都容易放不开。
程翎东居然有这样的眼神和气质变换,简直就和摄影师说的一样,不去闯荡影视界都是对他这个人才的埋没。
只有程翎东知道。
哪有什么天赋,单纯模仿而已。
还没模仿出莫某人的精髓呢。
“一条过,翎东啊,你真是厉害,厉害。”
宁悄则有点关心地看他一眼。
程翎东奇怪地说:“这样看我干嘛,刚刚被吓到没有?”
宁悄轻轻说:“你还好吗。”
程翎东这样的人,会演出来和他完全迥异的气质。
他又不是演员,那宁悄想,是不是程翎东,真的见过。
青年笑一下,摸摸她的头。
“放心。”
我好得很。
他比谁都珍惜生命,自然死不了。
“嗯,如果有什么事,实在不行了可以来s市找我们。”
程翎东想,要是宁悄知道他身边的那个变.态控制狂,就是她老板的老板,不知道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第二条开拍。
【第二场:爆发】
女孩蹲在沙发边,青年没有拿她怎么样,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笑了。
女孩害怕地想往后退,青年冷眼旁观。
直到她退到墙壁边角,没有退路。
青年站起来。
女生捂着头,看到旁边的水果刀,放在自己的手腕之上。
青年笑着拿起那把刀,在自己身上比划。
银亮刀身,从脸颊到喉结,脖颈边,划过自己的腰,割破,破碎。
上衣滑落。
女孩被吓得瑟瑟发抖。
程翎东咬住刀背。
轻轻抱住了她。
“完美。”
摄影师发现了程翎东演变.态特别真以后,就直接调整了剧本,原来是想让宁悄来拿着刀划破什么的。
程翎东也说她是女生,不太好,就他自己划破自己的衣服好了。
效果也很不错。
刀自然是道具,特制的未开刃的钝刀子,不是大力戳都伤不了,可视觉效果特别好。
就像程翎东演的变.态,真的一样。
他亲眼见过似的。
程翎东说,把似的去掉。
这一天的工作都挺轻松,但好歹也忙了两个项目,还是费时间。
尤其室内的景拍完以后,他们又去游乐场补了几个室外镜头。
程翎东回家的时候,都是半夜了。
他推开门,一片黑。
莫云生坐在沙发上,窗外霓虹先映出他的侧脸,冷冰冰的俊美无铸。
然后照在桌上那把刀上。
程翎东脸色一变。
和他跟宁悄拍摄的道具,一模一样的,一把刀。
第123章 一点点,往他心上刺
程翎东在门口后退一步, 没撞到门框,撞到保镖了。
他们挡着。
青年干脆往里走,门关上。
黑压压一片,程翎东开灯。
随手按的一个开关, 是小灯, 淡淡的光亮填不满整个空间。
这次估计是无视也没用, 程翎东向男人走过去。
莫云生在看那把刀,太虚假的秀气, 真的要下手的人, 要痛快一点才是。
男人轻声说:“你和那个女人关系很好。”
“还可以。”
莫云生握住那把刀, 他在想, 难道一个人遇见一个人, 真的能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他从来不期待谁全盘接受他,又从来不会把自己完全袒露。
今天却不一样。
程翎东对那个叫宁悄的女人很好,摸了摸头。
他居然也泛起想更狠一点的想法。
其实这件事早有预告, 付诗雅那边,她知难而退了是幸运,不像她的表弟,现在应该在美国最差的社区里瑟瑟发抖, 没有一天好眠吧。
莫云生不喜欢谁碰程翎东。
更不喜欢程翎东主动怎么样。
所以齐铮的到来对他刺激最大。
不然他可以自欺欺人一辈子。
这不是爱, 莫云生自己都说得出来。
占有欲, 而已。
程翎东走过来,莫云生把刀放在他面前。
男人说:“封杀宁悄, 或者你捅自己一刀。”
青年看着刀身的锋利光亮, 即使和那把钝刀子看起来没有区别, 可他知道这一定是真家伙。
莫云生笑一下:“也可以求我。”
他心情好,也许就法外开恩了。
程翎东因为怒气而微微蹙的眉, 锁骨都发红,莫云生像欣赏一只小玩意儿的动怒。
挺可爱。
气氛一再冷着,莫云生解开领口。
程翎东握住刀,极快地刺向男人。
往腹部去,也不失一个好地方。
莫云生捉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比青年握住刀更紧。
“应该还要再快一点。”
男人冷漠地带着他的手,和他手中的刀,来到自己的心口。
一点点,往他的心上刺。
穿透外套,穿透衬衣。
程翎东感觉到布料的质感。
青年抬眼看莫云生,满是恨的默然无声。
“翎东,我对你太好了。”
“所以今天,也可以杀了我,你要吗。”
刀继续往下,一点点。
两只手,一把刀,银亮刀锋没有一往无前地下落。
因为有两股力气的较量。
程翎东往上拔那把刀,莫云生往下压,男人轻松地获得了胜利,握住他孱弱的宠物的手腕。
继续下去。
刀刺入。
那双漂亮的眼眸发红,眼尾是鱼尾扇动了咸的水。
他说:“你不是这样,你的世界更大,层次更高,为什么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为什么连死都这么儿戏。
像故意要弄疼他的恶作剧,代价却是莫云生自己。
莫云生像第一次认识一样看着他,男人说:“你认错了。”
如果你眼里的莫云生是这样,那么就是你看错了,认错了。
伪装而已。
程翎东的全身发红,指节都是淡的红玉色彩,他的指尖发颤。
男人知道他是什么原因。
可那把刀还在手上,衬衣已经有了血色蔓延。
青年颤抖着说:“不。”
他的泪眼看莫云生。
男人想,这是一招什么计谋,为什么看起来这样想拼了命去亲吻的柔软。
程翎东向他伸手,青年说:“抱我。”
什么也不要了,不玩了。
封杀和杀了谁,捅了谁,都不要。
莫云生安静地看着他孱弱的肩膀发颤,他向自己要一个抱的姿态。
男人垂眸,刀落下。
掉在地上脆响,染上一丝血的颜色。
莫云生像感觉不到痛,他抱住了程翎东在怀里。
男人埋进去,他的声音发闷。
“只能抱吗。”
“嗯。”
莫云生笑的声音让程翎东的皮肤痒痒的,青年闭上眼,他说:“可以用力。”
用力的拥抱,很近的拥抱。
就再也没有拿刀的缝隙。
男人更紧地抱住他,两个人几乎贴到一起去。
莫云生对他从来是一嗅到气味就有感觉,何况这么近,何况他淌着血,还疼痛。
程翎东在他怀里,红红的一切,只有黑似墨线的睫毛垂着,上面的泪还晶莹。
男人感觉到一种比起拿刀时刻,更加让他要心有起伏的触动,他看着程翎东的脸孔,又看着他的一切。
莫云生不合时宜地问:“你为谁哭的。”
为宁悄,还是莫云生。
程翎东冷笑一下,擦擦脸颊,他说:“我为自己,你死了我跑不了。”
“那下次我写遗书好了。”
青年抬手要扇他,被握住手腕,莫云生看着他。
程翎东躲开他的视线。
男人凑上去,很近,嗅到他的小宠物的香气。
再近一点点,就可以。
青年侧过去脸。
莫云生笑一下,他说:“为什么。”
这句话是问自己。
为什么,变成这样。
虽然没有什么不好的。
就连遇见程翎东之前的他,也会赞许。
人生无趣,能找到一个乐趣,难道不是最大的幸运。
莫云生早有打造完商业帝国之后,就自杀的打算。
唯一一点乐趣都到了极限,自然了无生趣。
是不是还好遇见了程翎东。
多么可爱,又多么可恶的人。
百般阻挠,万般皆命,居然一个也制服不了他。
程翎东理解成莫云生在问他,青年努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这个时候,他自己的领子也沾了一丝男人的血。
程翎东说:“你不能动别人,我什么都没有,还有死。”
虽然眼前这个让他捅自己一刀的人,好像也不在乎他的死,可至少程翎东真的能选择不在他身边。
莫云生捏住他的下颌,一开始力度大了,青年疼得攒了眉头。
男人轻轻的,捏着已经被弄红了的脸颊。
莫云生说:“永远留在我掌心,好吗。”
程翎东回答他:“绝不。”
再之后,医生来了,敲门声很轻,活像怕打扰了什么好事似的。
男人起身,程翎东躺在沙发上,这次没有上一次的应激严重,只是有些汗,从鬓角的亮到眼角的莹润。
医生不敢多看,给男人简单包扎一下就夺门而出了。
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伤,这点程度对莫云生来说,连止痛药都不需要吃一片。
可它真的刺进去,即将留下一丝伤痕。
莫云生说:“我买了薰衣草,插在书房。”
你可以去看看。
程翎东要不是没力气,真想质问他,明明你自己说的不喜欢它的廉价味道,为什么要买呢。
问了也白问。
程翎东缓了一会,就坐起来。
被男人直接捞在怀里,抱去书房了。
也许是有了程翎东的允许。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愿意一直抱着程翎东,从早到晚都不会厌倦。
至于他怀里的人会不会觉得苦恼,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书房里,薰衣草没有如想象里摆在书桌上,却在角落的花瓶中,香气不像它的不起眼的位置,早已经柔柔地侵入每一个进来的人的鼻腔。
让人觉得踏实又温柔的气味。
程翎东累了,慢慢闭上眼。
莫云生安静地看了会儿,把他抱到卧室去。
淡的橘黄小灯下,青年真的很漂亮。
人睡着的时候,会抽离气质这种东西,留下最本能的模样。
程翎东的睡相就很安静可爱,手规矩,人也规矩,不大动,偶尔睫毛颤抖,很快安歇下去。
这种样子也还好,莫云生眼里,和醒着的他对比,才更让人觉得想多看两眼。
毕竟清醒时候的青年,性烈得敢拿刀捅他。
莫云生亲手阻拦的他,知道那一刀确实下了狠手。
只是可惜,后劲不足。
他握着程翎东的手的时候,青年就冷静下来,慈悲温柔,不再愿意伤害他。
莫云生的贴身保镖没有出现,也有这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男人在想程翎东是不是从前就认识他。
不然为什么,莫云生总觉得程翎东在顾念旧情。
可他们两个,有什么旧可言吗。
莫云生想到他握着刀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垃圾,没有什么时候能和这一刻的悸动比拟。
也许,除了机场被程翎东吐口水那次吧。
他低头。
轻轻戳一下被自己捏红了的脸颊。
梦里的青年也不大安生,心情实在不好吧,居然也蹙着眉,恨恨地念几句。
“骨头……”
“我想你。”
莫云生坐在他的面前。
男人看到自己心口上的伤,他想,如果够狠,是不是现在就要把程翎东弄醒,直接强迫他就好。
反正,他已经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什么爱不爱,恨不恨。
只是想留他在身边,只是想全部占有。哪里有那么多话去阐述,哪里有那么多文明的理由去把人留下。
人类的进步究竟是来自兽性,还是人性,究竟是爱,还是欲。
真让人琢磨不清。
莫云生的手轻轻环住青年。
这是程翎东准许的,拥抱。
程翎东还真的习惯了,尤其是睡觉的时候被抱住,其实和莫云生同居这些天,他偶尔还会觉得半夜是一个人睡觉。
身边没有那只黏人的大狗狗。
却来了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这一次,他被抱住,就显得很习惯。
脸颊蹭了蹭,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睡得很好。
莫云生笑起来,什么多余的情绪也不剩了。
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柔。
其实有时候他觉得齐铮对程翎东很奇怪,难道程翎东不能做吗,比如晾衣服,比如系鞋带。
非半跪下来给他系什么。
可是现在,莫云生真的觉得,倒也能理解。
因为他现在就在实行当个抱枕的职能。
如果跪下来给程翎东系鞋带,能看到他羞赧的眼,红了的耳尖。
是挺好的差事。
莫云生看着身边的青年,视线渐渐模糊了。
身体的本能,却要靠得更近。
新生代灵气女歌手宁悄首专《灰色世界》先行曲《孤单情人节》,正式发布。
对于程翎东来说,这还是第一次,“橙色雨”和“程翎东”,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
监制:橙色雨
作曲:橙色雨
演唱:宁悄&程翎东
作为马甲拥有者的他还是有点心虚的,于是难得会上网盯盯评价的情况。
【翎公主吧】
【公主新歌好好听】
【mv公主苏死我了,公主殿下我要嫁给你!!!】
【其实公主演技很好啊,能不能期待以后演戏】
【和公主对戏的女歌手唱得好又有气质,希望以后还有合作】
……
看到这一行帖子,程翎东默默点头,对,就关注这些,千万别想其他的。
青年坐在自己的木椅子上,抱枕当靠背垫在后面。
男人走进来。
手上一杯清水,一杯咖啡,给青年把水放在面前了,就自己坐下开始办公。
程翎东拿起水杯,喝了口,又继续专注地看着电脑。
青年难得上网,自然很多信息看都看不过来,已经渴了有一会儿,刚刚喝一口感觉不够,又把水拿起来补几口了。
唇被润得水泽剔透。
莫云生看了看,拿起冰美式也喝一口。
青年挪动鼠标,退出了自己贴吧的网页。
他要看看其他地方怎么说。
【娱乐吧】
【李纤新剧预告出来了,质感不错】
【光环最新一批艺人名单,以及违规解约名单】
【新生代女歌手和程翎东的合作曲出了……】
青年挪动鼠标,点击进这个帖子。
【新生代女歌手和程翎东的合作曲出了,我听了,不错】
发帖人:我为歌狂
内容:
没想到南星娱乐这次真捡到钻石了,他们家星探是真工作了,宁悄这个女歌手,前途不可限量。
别觉得我说的夸张,你们去听听这个《孤单情人节》,不仅朗朗上口,主题也明确浓缩,言简意赅,非常适合传播。
程翎东就不用说了,实力没人质疑,我觉得新生代如果有天王,应该就是他了。
宁悄这个新人不可小觑,气质独特,音色独特,看现场怎么样,反正录音棚里,女声中无敌。
南星娱乐这么重视她,橙色雨都请出山做监制了,专辑质量肯定是没问题的。
#1
我爱洗澡心情好好:真的假的,这个前面说的都还好,这个橙色雨有那么厉害吗
#2
糊坛老酸菜
回复
我爱洗澡心情好好:你肯定是听歌不喜欢看作曲作词那行的人,就这么说吧,反正去年内发的新歌,你喜欢的,基本上都是橙色雨制作
#3
我为歌狂:对,橙色雨真的是去年来,我觉得华语乐坛里最大的惊喜
#4
朝阳群众
回复
我为歌狂:这是不是就有点狂了
#5
我为歌狂:就狂,咋滴了
#6
朝阳群众:反正我觉得去年的最大惊喜,还得是透明心脏乐队的出道,真是横空出世般的奇迹
#7
我为歌狂:透明心脏是不错,但每个人审美不一样,橙色雨更加全面,我就觉得他更厉害,怎么着吧
#8
朝阳群众:透明心脏的类型也不少好吧,而且才一张专辑,二专马上要出了,肯定更丰富
#9
我为歌狂:再丰富也不如橙色雨老师,一辈子赶不上
……
程翎东看着看着,都觉得有点好笑。
网上就是这么神奇,原来一些事是可以好好讨论的,结果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变成了情绪的偏执。
不过这样吧,虽然火药味重,但貌似还没人看出来橙色雨就是他,程翎东还是觉得挺安心。
想拿起杯子,却没有摸到。
男人在另一个桌上给他倒热水。
他看到程翎东的动作,说:“马上好。”
热水也不能太多,太烫的东西不好入口。
何况是程翎东这种体质的。
青年想说句谢谢的,愣是被一个刷新的帖子吸引了视线,直接点进去了。
【程翎东抄袭橙色雨,劣迹斑斑】
发帖人:面不改色是好汉
内容:
如标题所示,我从宁悄程翎东这首合作曲里,听到了端倪。
一开始听到,还以为是程翎东作曲。
仔细一看,原来大名鼎鼎的橙色雨老师,我就继续深挖,发现程翎东的很多曲子都有橙色雨的痕迹。
再看橙色雨的第一首歌发布时间,明显比程翎东的《透明心脏》发布得更早。
这说明程翎东是板上钉钉的抄袭!
……
青年看着看着,甚至打了个哈欠。
老掉牙的手法,没意思。
看到下一段,程翎东才精神点。
……
而楼主看来,龙秦在《星光天声》里走后门的内幕消息绝对是真,毕竟导师都这么人品低劣了,抄袭还有这么多人不知道,肯定背景强大。
另外,请大家告诉一下橙色雨老师,他被抄袭了!!
#1
一生爱翎:麻烦楼主不要随便造谣,空口无凭,请拿出实际证据来
#2
打牌的男银:啧啧啧这么快羽毛们就来了,楼主注意平安,羽毛们的战斗力可是很强的
……
果然这个帖子一发出来,就马上被热烈讨论了起来,不管内容是什么,反正确实是极其有话题度。
而且程翎东看了前一百楼就知道了,有人下了水军故意引导风向。
不管羽毛们多理智,多有理有据地反驳,都会被直接打成追星狂pk勤恳老实艺术家的刻板印象。
这一招很毒辣。
当然,这是用在除程翎东以外的前提下。
而偏偏这些坏人就这么蠢,愣是整到了程翎东的另一个马甲上。
青年想,至少有一件好事,那就是他的笔名,确实很保密。
那么程翎东面前就有一个难题了,第一个选项,放弃笔名的保密性,狠狠打那些人的脸(但有可能因为掉马甲,而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被迫唱某些小甜歌)。
第二个选项,继续保密,让事实胜于雄辩。
程翎东选择,中间。
既保密,又澄清。
反正橙色雨就是他,之前南星那边,因为宣发要求,还让他也注册个橙色雨的博客账号,现在不就有用了吗。
【橙色雨:@程翎东 我们是朋友,有些事是无稽之谈,望大家仔细分辨信息,感谢】
这条博客一出,迅速获得大量评论和转发。
接下来的事程翎东知道,不用看,有羽毛们一向是需要时可化身战士,不需要时又能吟诗作对的全能人才,压根不需要他操心。
随手刷新了下,帖子里一个发言让程翎东觉得有点奇异。
……
羽毛丝线:大家别管这脑残了,我来骂。
……
接着这位“羽毛丝线”就开始战斗。
不是飙脏话的那种低级对线。
而是有理有据,更有上一次造谣程翎东的人的道歉信为基础,一个人就直接扭转了风向。
一开始楼主还在抵抗,到后面不再回复羽毛丝线了,当然,也看不到羽毛丝线在帖子里的回复。
因为这位战斗粉被拉黑了。
羽毛丝线专门在外面开了一个贴,不仅@了这个楼主,更@了所有想黑程翎东的人。
【羽毛丝线:今天有空,谁想和我辩论就来,哥随时奉陪。】
程翎东越看,越觉得,很熟悉的感觉。
他身边性格活泼的朋友,不是没有,可这种语气……
这个时候娱乐吧的首页又顶了最新回复的帖子上来。
【李纤新剧预告出来了,质感不错】
青年不由得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点进这位羽毛丝线的主页。
头像是默认的,签名也没有,可是程翎东还是一点进去,就停滞下来。
没有发在任何吧的个人动态里,被置顶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朵百合。
只靠这个就认定,真是太奇怪了,可程翎东真的觉得,这就是李纤。
不需要问。
程翎东觉得,是不是现在退出他的个人主页比较好。
人都是有窥探欲的,像程翎东这种还犹豫一下要不要看的,都是少数了。
青年的指尖微微动一下,鼠标指引着,页面滑了下去。
很多发言都是给程翎东做澄清,回复都清晰明了。
虽然语言尖锐,可道理清楚,气势汹汹,难怪羽毛丝线的粉丝数也不低了。
看他怼人,的确有意思。
直到看到他转发的某个帖子,程翎东忍不住笑了下,真心的那种。
怎么傻傻的,李纤,你是最年轻的影帝,多么厉害。
屏幕上的那位影帝先生,转发了一篇“千羽吧”的同人文,程翎东简单看了眼楼主的描述,好像很是火辣。
而继续往下翻。
就看到了李纤对于千羽同人文的态度,愣是从一开始的严肃高冷一言不发,到发送贴吧经典的爱心眼表情,表达自己的喜欢。
程翎东对同人什么的就很简单的态度。
歌迷是朋友嘛,朋友喜欢这个,就让他们玩去呗。
反正歌迷们又不会拿着同人文在他面前念,他也不知道歌迷们怎么想,怎么嗑cp啊什么的。
大家高兴就好。
所以蛮宽容的程翎东,看到李纤兴致勃勃乐此不疲地转发一篇篇同人文,还真的有点……
觉得李纤这个人真神奇。
如果李纤在这里,肯定问,神奇,这是个好词还是坏词啊?
神奇,是因为很有意思。
程翎东关掉了电脑,他起来活动活动,被男人从后面抱住了。
莫云生问他:“刚刚看什么。”
那么高兴。
笑得很漂亮,有点让莫云生嫉妒。
男人想,自己还真是,变得连自己都不理解了。
一开始是看着他就好,后来是一起住就好,再后来,居然都不允许程翎东对着屏幕笑吗。
也许觉得自己过分了,莫云生把头埋在青年脖颈,轻声说:“你不用说了。”
程翎东却抚了他的后颈,感觉到男人的温度,故意又满怀恶意地引导着。
“你问问题,我会回答。莫云生,我刚刚在看歌迷的个人主页。”
男人的心神已经在那指尖上,有程翎东轻轻放下,落在他后颈之上的温度。
他想吻程翎东,很想。
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他不要自己凑上去的吻。
莫云生想要,一个程翎东主动送上来的,深深的,会让人发疯的吻。
男人看向青年的脸孔,看到他的漂亮素净,他的骄傲和倔强组成的,温柔的冷漠。
程翎东,想吻你。
……想你求我。
无数新闻头条又有了滔天巨浪,像海洋好不容易抓到一次翻天的机会。
声音叠加声音,文字叠加文字,营造了滔滔江水向天翻涌。
谁也会害怕,谁也该避避风头。
程翎东不管,还是照样干活。
二专在制作,也在紧锣密鼓地盯着宁悄专辑的最后阶段的打磨。
记者们也不敢真对程翎东怎么样,他们也纳闷,明明平时对待天王巨星都敢满嘴火车。
怎么到了程翎东面前,就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放缓了声音。
甚至于,连对视都心虚。
当然,不敢惹程翎东的另一个原因是,每次一有明显不正常的记者要问出问题时,总会被一击手肘狠狠地殴打,又或者是踩大脚趾甲盖。
总之,狗仔们也多次想找到这个程翎东的奸细,愣是没有一次是把人找到了的。
骚扰不了程翎东,总能去骚扰事件相关的其他人。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一开始就爆出有黑幕的《星光天声》节目组。
自家老总都得了脑震荡,欢天娱乐还能说什么,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地阴阳怪气一通。
明面上好像是给程翎东澄清。
实际上就是暗示记者,程翎东有后台,龙秦搭上线了。
狗仔们就真的如闻到肉味的狗子一般,狠狠写上好多篇头条,并且一边写吧,还一边幻想程翎东被逼迫到失态的样。
可惜算盘落空。
不论他们怎么阴谋猜测,那个风口浪尖的中心人物都气定神闲。
媒体们看一计不成,就又来一招,准备直接从透明心脏的乐队内部把他们瓦解。
今天他们就堵到了一起从酒吧出来的透明心脏成员们,记者一看,除了程翎东和两个鼓手不在,其他人都在,正是煽风点火的好机会。
“赵萧简女士,请问您对于程翎东一人独大,完全盖过了透明心脏风头的事有什么看法?”
透明心脏的三人面面相觑,笑得不行了都。
长相颇为可爱飒爽的女孩看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赵萧简直接反客为主。
她问:“这位男同胞,请问如果有人什么也不要求你,每天给你一百万,你愿不愿意?”
记者反应过来,也笑了:“不愿意,因为我心虚。”
赵萧简点点头说道:“翎东对我们很好,是最好的队友,队长,老大。”
“一个什么都不要求你,还对你好的人,如果落井下石,那透明心脏不是成白眼狼了?”
旁边的麦克白上来补充道:“呃我觉得白眼狼还不够贴切,是畜生。”
“翎东对于透明心脏的意义不言而喻,连名字都是他取的。”
“只要他愿意,我们永远是乐队,是一起做音乐的人,请不要拿这么可笑的问题来问我们,谢谢。”
张亚亚则难得发挥了点燕城本地人贫嘴的优势。
他笑着说:“我们相当于平白无故捡钱,谁不高兴,难道还怪程翎东太有本事,太厉害?”
“您猜我们的鼓手林思极为什么没来玩,他带着老婆孩子看房子呢。一个普通乐手,再有十年可能都买不起燕城的房。”
“如果不是翎东让我们签了那么好的合同,版权分成,您去问问,业内就我们一家是这个合同。多少红的歌手,版权不在手上,都白搭。”
“你们拿这个当专题,采访采访看吧。”
最后,他下了总结:“这个问题就相当于,问我们为啥不跟财神爷过不去,我们是一大傻冒吗?”
“跟财神爷过不去,找块豆腐撞死都难,要钱买!”
于是一场勾心斗角的采访,就在一片记者们“虽然我是来找茬的,但是他们说的好有道理”的表情中结束了。
采访结束后,这个极其现实又有些可爱的视频火了。
这年头明星还是很高大上的,像透明心脏这么直白地说,对啊,我们主唱就是最牛的,最火的,最赚钱的,怎么了,我们喝口汤都香,还是很少见的。
相当特立独行了。
也因为这个视频,网民们重新扒了下透明心脏的合同,从他们一开始出道的电台里能知道大概的版权处理情况。
网民们也不禁感慨。
程翎东还真的是厉害,出道前就确定了以后的方向,更坚定执行。
直到新星天下这个伯乐赏识,收下了他们,才成就这一段堪称乐队经济问题处理的佳话。
要知道许许多多的乐队,就是因为金钱纠纷出的问题,因为金钱导致解散的乐队,可以说十之八九吧,剩下的十之一二,则是感情问题。
【娱乐吧】
【只有我一个人羡慕透明心脏的鼓手吗(林思极)】
发帖人:爱吃糖更爱吃醋
内容:
中途补位进入乐队,才三十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跟着程翎东和透明心脏,吃喝不愁啊~
我还翻了他们之前的采访,这个鼓手大哥也挺励志的,家道中落身负巨债,愣是自己打工还完了,女友也不离不弃。
但是他二十九这年就转运了,因为加入了透明心脏。
原来据说还完债了几乎身无分文,还有个孩子要养。
结果一进透明心脏,就乐队大火,还是版权分成的模式,我推测应该一年就赚够了买房的钱吧。
难怪采访里燕歌他们都觉得好笑,要是有人塞给我几百万,问我为什么不恨那个人,我也觉得好好笑啊,哈哈哈哈……
#1
弟弟啊弟弟:羡慕+1
#2
你的快递请签收:早知道我也去学鼓了……呜呜,我妈让我学鼓,我觉得吉他帅一点就跑去学电吉他了
#3
走到哪里都是你:楼上的,重要的不是学什么乐器,是要么自己实力够硬,闯出来,要么就运气够好,遇到程翎东这样的乐队主唱
#4
天天都需要你爱:
狗仔:疯狂挑拨离间
乐队成员:深情表白财神爷
(不过刚出道的时候不是说随时都可能解散吗,都一年了,终于放弃嘴硬了哈哈哈,透明心脏99)
……
#3621
CKKK:歪楼,这个燕歌是谁的外号吗?看采访貌似没有人叫这个
#3622
好命的司机
回复
CKKK:赵萧简=肖剑=小燕子的哥=燕歌
#3623
CKKK:……好无聊又好好笑的谐音梗
……
眼看着这件事就要结束,没办法,实在是透明心脏成员们的采访太火了。
观众们直接把注意力转移到透明心脏的版权合同,一年能赚多少,为什么能这么快就火爆,这些问题上去了。
再说,狗仔们聊的也都是老生常谈的黑料了,没有一点攻击力,之前只是因为他们大篇幅又连续地讲,才显得多么吓人。
简单来说,就是心态不好的容易被吓到。
而程翎东这种事业上别说低谷,地心都钻过的人,难道还怕这点小意思。
之前有一点,那位羽毛丝线是说对了的,他和那个造谣的楼主对骂,其中就有一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想骂程翎东,怎么样都能找到借口,那么我告诉你们,怎么样我都会维护他,欢迎来战。”
何患无辞,这不就来了吗。
【乐坛新新报:透明心脏二专在即,收录《橙色瞳》是否有溜须拍马之嫌?】
【娱乐动态:《橙色瞳》代表了透明心脏的音乐在走下坡路】
【乐看天下:摇滚乐队歌颂功德也许太过于谄媚?《橙色瞳》歌词解析】
这个关于《橙色瞳》,关于透明心脏的音乐性,甚至关于程翎东是不是不配当歌手的话题。
以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程度,直接成为了乐坛以及娱乐圈内最大的话题。
赵萧简一拍桌子:“我真想给他们一人一个大耳光!”
张亚亚喝口茶,倒算是淡定,只是眼下乌青,也看得出没睡好觉了。
“得了吧,看翎东怎么说。”
程翎东在剥橘子,一瓣两瓣三瓣,他也不吃,剥出来了就放在纸巾上。
赵萧简性子急,想说什么,看着他那样,又急不起来了,干脆坐过去把他橘子抢了,她一下子剥下来递给青年。
青年无奈笑下:“好了,不急。”
“你说这事,要不我们开个新闻发布会吧?”
程翎东说:“发布什么,回应他们,透明心脏没有变质?还是摇滚乐不是你们来定义?”
“大众对澄清不感兴趣,让他们说吧,越说,《红色河》会卖得越好。”
赵萧简不解道:“为什么?”
程翎东说:“你知道金字塔的形状。”
“知道啊,上面小下面大。”
青年点点头告诉她:“按理说谁数量多,谁就自然汇聚在一起声音大,可是我们看的是什么,网络,报纸,数量多的人,反而不会去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是什么年头,2007,智能机尚未普及,登报一条消息都要好几十块钱。
几十块,是07年一个学生一周的伙食费加生活费了。
真的大众,还忙着讨生活呢,谁管你说什么摇滚啊,音乐性啊,批判啊。
他们在工作,在生活,在田地里,在城市小巷间。
而网络上能发出声音的群体,会打字,有文化,用电脑,有家境,自然是金字塔尖上的人。
他们往下俯瞰,全是祖国江山有限,外国月亮颇圆,哪里看到田野地头的人生活怎么样。
千禧年,这是连某著名大咖演员在燕城合影,发个博客都被攻击的年代。
一个摇滚乐队发出这样的声音,自然就在他们的耳朵里显得尖锐嚣张。
早在和史密斯查理接触的时候,那个大鼻子老外因为程翎东的态度而疑惑过,他说,你不像我见过的大多数亚洲人。
2007,千禧的无限美好,也有许多并发症。
比如移民热,隔着茫茫大海,有了距离,看外面的什么都好,自家的什么都恨。
程翎东是未来人,未来他知道。
脱贫攻坚,中国做到了。
节能减排,中国做到了。
援助第三世界,中国做到了。
西方做到了什么,战争,动乱,为了资源大打出手,为了钱财的时候才提及人和权利。
几乎和钱疏竹对他一样的招数,诬蔑,造谣,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抢夺一切。
所以对于这个时代,千禧年的崇媚洋外并发症,程翎东说:没事,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总有一天。
不需要觉得这未来多么久远。
十年,就足以看出来答案。
2006到2016,是真正见证孰高孰低的时代,只不过大多数人没有十年的视野而已。
程翎东自己也承认,如果他不是未来而来,也许也会像许许多多被杂志媒体迷惑的人一样,就算不恨,也会自卑,下意识觉得外国月亮好圆。
所以在今天,他压根不急于反驳。
至于过激的人,有本事来找他,他愿意当面指教。
赵萧简坐下来,捧住脸颊,觉得有道理,可又不甘心。
“就让他们得意啦?”
明明我们没做错,《橙色瞳》也是首好歌。
程翎东把橘子递给大家,一人一瓣。
青年自己嚼一块,酸甜可口的多汁。
他笑一下,咽下去以后说:“所以最重要的,是把歌做好,发行《红色河》。”
还是那句话,鉴赏音乐没有门槛,连《透明心脏》这种颇具先锋性的专辑都能大卖,程翎东知道《红色河》会卖得更好。
什么先锋,音乐性,摇滚不摇滚,在大家耳朵里,就是好听不好听,歌词喜欢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用销量来说话,用大家的选择来回答。
你觉得我歌颂,我怎么觉得唱得还不够呢。
你问我,为什么不摇滚了。
我说,难道消除贫困,解决饥饿,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是最摇滚的词语?
程翎东知道事实必然帮他澄清,但没想到会来得那么早。
第124章 暧昧,在腰间环绕
某被围攻的新晋金曲天王, 今天推了通告——反正明天的音乐节演出是不能推的。
他陪着某变.态总裁去了个地方。
光环娱乐亚太总部,宽大办公桌前,居然有把带着靠背的木头原色椅子,和旁边的老板椅一对比, 怎么看怎么奇妙。
不过倒也和谐。
莫云生从休息室里出来, 恰巧助理安迪来送资料, 男人轻轻点头,安迪会意, 把文件放下后就出去了。
男人随手翻了几页文件。
算是重要的, 他就先放下, 去煮了杯咖啡。
咖啡完工, 难得做意式浓缩, 他很快喝了下去,拿起文件往休息室里走去。
休息室分里外间,里间有床, 外间则是用来待贵客的,一应俱全。
男人在外间看文件,偶尔朝里面看一眼。
没有开灯的房间,只看得到床的一角, 上面是睡得规矩的人, 看不到脸孔, 只看到毯子起伏的线条。
也让莫云生感觉一丝静谧。
今天程翎东说没有通告,男人就问了问他, 要不要去光环看看。
问出口的时候, 莫云生自己都愣了下。
但没有关系, 也许,他有点上瘾了。
对于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他喜欢挑战更高的难度。
程翎东看着他, 点点头。
他们就一起来了公司。
莫云生看完了文件,决定好它们的结局后,就站起来,走进里间去。
这房间里气味清新,不会闷到人,更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程翎东睡得还好,但不算安稳,这毕竟是午觉。
男人的指尖,轻轻碰到他的眉头。
没有触到肌肤的那种,只是摸了摸好看的眉。
青年睁开眼,有些睡眼惺忪。
纤长睫毛蝶翼一样的轻盈,微微眨了,上下睫毛合在一起,是最精细的雕刻作品。
程翎东已经习惯了看到他,只是稍微低下头,让自己适应午觉清醒过后的眩晕感。
男人把他抱进怀里。
程翎东习惯地埋在他怀里,再缓一缓。
单薄青年微微眯着眼,看起来像小动物被吵醒,黑发略乱了,毛绒绒地招惹人摸摸脑袋。
莫云生佩服自己的自制力。
他轻轻问怀里人:“要不要再睡会儿?”
程翎东摇头。
他这样的体质中午要睡,但也不能睡多了,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到时候恶性循环,就让人难受了。
莫云生叫醒他的时间正好,既深度睡眠过,又不会睡过头。
青年迷迷糊糊地说:“谢谢。”
声音很小。
莫云生还是忍不住揉了揉他乱的发。
“好,那起来吧,饿了没有。”
程翎东无奈笑着外套:“又不是没吃午饭,怎么可能饿了。”
“饿了给你买海鲜饭。”
程翎东穿好了,站起来想去洗漱。
被男人抱住腰,被迫站在床前。
莫云生的脸,慢慢又慢慢,轻轻又轻轻地凑上来。
在他的后腰。
隔着室内的薄薄外衫,有种暧昧的暖,在他腰间环绕。
莫云生想亲一亲,还是没有。
只是脸凑了上去,呼吸起伏,心脏跳动的温暖,好像要汇在一起。
这种感觉奇怪,让男人不得不快点松开手。
程翎东没事人一样,走出去,站在外间等他。
莫云生看着他,几乎有点恨。
恨程翎东故意来惹人,又故意冷落。
那又有什么办法。
男人嘲笑自己。
程翎东则已经走出休息室,到办公桌前。
因为刚刚睡过了,不想坐下,又想找个东西靠着,愣是半倚半靠地挨着桌子,开始看手机的短信。
莫云生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渴了没有。”
“有点。”
男人去给他倒温水。
程翎东看了一遍短信,发现喜讯频频。
先是透明心脏全体成员大受舆论刺激,发誓要做出、做好《红色河》,先后已经交上来三首歌了。
今天燕歌又贡献一首,可喜可贺。
另一个就是齐铮,他说,只差最后最难的四个课目,考完就能毕业了。
程翎东看到这条消息,心里一麻,有什么蔓延开,让人不得不垂眸,假装没看到似的,但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文字一个个说得清楚。
齐铮爱程翎东,很爱。
付出那么多。
【齐铮:又过一科,还差最后四门了,哥,照顾好自己,别又瘦了】
【程翎东:骨头】
【齐铮:嗯】
【程翎东:骨头】
【齐铮:么么么】
【程翎东:骨头】
那边终于回复了条长点的短信。
【齐铮:有什么不高兴的,要跟我说】
某总裁端着茶水来了。
程翎东看着他这卑躬屈膝的样,也很难说自己有多受苦受难。
他忍不住复杂地笑了下。
接过男人递来的温水,喝一口,继续打字。
【程翎东:我挺好的,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开演唱会了,正好公费旅游】
等齐铮毕业了。
他和莫云生也该斗出结果了。
程翎东现在有百分百的把握,一定是他赢。
所以有些事,也没有必要让齐铮跟他一起烦恼,甚至可以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程翎东承认自己残忍,可是莫云生先高高在上像施舍一样捆住他的一切。
困住他的身体,本质就是想锁住他的灵魂。
不过谁让精神无形,怎么也锁不住,困不了。
肉骨牢笼,可总归是灵魂唯一的归处。
所以程翎东要争,要和莫云生争出一个胜负。
目前为止,他们都有所付出。
没有关系,程翎东知道,自己目前的付出都在预计之内。
莫云生那边,恐怕是超出控制了。
以男人的眼光,想必也心知肚明程翎东在干什么。
莫云生这个自大狂,绝对以为自己不会落进陷阱,不会输。
被关进牢笼的金丝雀,也在编织牢笼。
莫云生一定想,他不走进去就好了。
男人在喝和程翎东一样的清水,青年刚想问,就看到桌上的小杯,还散发浓浓的咖啡豆香气。
程翎东握住玻璃杯,温水的最后一口送入口中。
他笑着:“医生不是说,少喝浓缩咖啡吗。”
莫云生也看到了桌上的杯子,男人说:“会忍不住。”
习惯咖啡的人,偶尔是会寻找强力刺激的。
程翎东把玻璃杯放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抱枕靠背被他挤得棉花撑出来圆滚滚的弧度。
青年轻轻闭上眼,说:“身体着想,少喝,少熬夜。”
莫云生把字签完了,钢笔放下,在桌上有一声响。
他看着程翎东,看得认真。
青年知道,也感觉到了,但没有睁开眼。
莫云生说:“真想杀了你。”
本该是平地惊雷的一句话,双方却都反应平平。
莫云生说完以后,就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
他站起来,旁边的柜子里有上好的雪茄。
程翎东则微笑起来,好像那句话不是威胁,也不怎么冷冰冰。
男人拿了雪茄,递在程翎东唇边。
青年不识好歹,不睁开眼就算了,嘴都不张开。
莫云生说:“要我找人按着你还是我跪着给你点。”
程翎东真想说两个一起来,不过没作死到那程度。
他睁开眼,对着男人笑一下。
微弯的眼眸比月亮会骗人,至少月亮挂在天上,从来一视同仁。
程翎东看着他,却好像眼里真的只有他。
青年自己含住了雪茄,男人则为他点烟,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形象,还是不是光环的BOSS,是不是老大。
火机按下去的声音清脆好听,程翎东看这个小玩意儿一眼,夹着雪茄一拍椅子:“这是我的!”
莫云生默默把火机放到身后。
“不是。”
“就是,莫云生,你偷我的打火机。”
男人侧头,否认。
“没有。”
程翎东吸一口,其实一开始他的瘾大,重生以后认真克制了,现在不怎么过肺,习惯有支烟在指尖而已。
青年看着烟雾一点点迷蒙眼前,他说:“你想杀了我,我还真的动手了呢,你要不要动手。”
莫云生冷笑一声,怪狠的那种。
“我怕你一下子就死了。”
真是岂有此理,污蔑谁。
程翎东一下站起来,看着他,气势汹汹的。
“起码也要两下吧。”
莫云生应该学了七八种拳法,他打不过这个变.态是正常的,程翎东才不内耗,呵呵。
男人看他那样,忍不住叹口气。
想杀了你,是什么意思呢。
程翎东明显知道了。
莫云生想,弱点就这样暴露出来,真的好吗。
无所谓了,只要能在程翎东眼前多获得一点笑,一点温暖,甚至是一个吻。
他不在乎了。
程翎东当然知道莫云生的意思。
想下手杀人。
那就是,控制不住了。
古往今来,杀人狂除外,随手杀人的是少数,真的到了要杀人灭口,都是大事。
程翎东垂眸,他按了两下手机。
【程翎东:骨头,哥哥想抱你。】
没有任何歧义的那种。
原因简单,跟莫云生斗智斗勇挺好玩,但也有点让人……不能说疲惫,心里复杂吧。
还是和齐铮在一起最简单,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没有,就暖暖的,相爱着。
手机关了,因为男人走了过来。
莫云生拿起他手指间的雪茄,很好奇。
程翎东看着他想,不像跟莫云生在一起,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又是上辈子,又是这辈子,又是变态,又是摇尾乞怜。
一个人既是猎物又是猎人。
一个人既是金丝雀又是掠食者。
真心复杂又狠辣。
结局,是不是就像莫云生要尝一口的雪茄。
难得程翎东逗他,把雪茄举得高高的,莫云生去拿,其实不需要费力,可脸孔先凑近脸孔了。
青年在突破安全距离前,把雪茄送到他唇边。
男人也吸了一口。
程翎东看到他的脸红了,然后是咳嗽起来。
想必不好受,烟都不抽的人,就上雪茄了,当然呛嗓子。
程翎东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开玩笑。
“以后抽烟都匀你一口,免得你再呛到了。”
莫云生看着他,竟然说:“好。”
程翎东变脸了:“骗你的,我自己抽都舍不得。”
“那你烟圈吐我脸上。”
青年一巴掌扇他,莫云生夹着雪茄,又抽了一口。
这次好像好多了。
其实是强忍着没有咳嗽了。
男人红着眼和脸,声音发哑。
“翎东。”
“嗯。”
“下次换右边扇。”
不然不对称了。
程翎东想掐死他。
正在闹腾的时候,手机来短信了。
齐铮估计复习去了,没看手机,是燕歌来的消息。
【赵萧简:紧急通知啊,咱演出服装我改了下,长这样[图片]】
程翎东看了眼图片,蹙眉。
图片中的五套衣服并不难看,甚至很有特点和气质。
但是吧。
唯一一个问题是,颜色太亮。
莫云生还拿着雪茄,他没有要看程翎东的屏幕,是那颜色吸睛,愣是看到了。
男人说:“很不错的改良中国风。”
的确,版型相当有审美。
只是,颜色,太红了。
五套都是以红为主调,只不过是深浅的问题,比如最明显的女装,赵萧简的,就是酒红深色,算是里面最不显眼的了。
这中间有一套正红色,简直能像新娘新郎穿的那种颜色,虽然版型很不错。
特别有前卫潮流感。
但对于他们透明心脏习惯的风格来说,真有点过于亮眼了。
而且明天是音乐节,不是演唱会。
由于是赵萧简发的消息,暂且没人回复,程翎东仔细端详后,认真发问。
【程翎东:燕歌,这么红,我们要参加什么活动?】
【赵萧简:这不是被气的吗,那些贱人说话太难听了,网上把咱说的什么似的,就穿红的,气死他们】
青年看了她的回复,才了然,原来是这个原因。
【程翎东:那你不安排点黄色的元素。】
【赵萧简:有啊,我的吉他就贴了黄色】
好吧,人家有准备。
【麦克白:我靠,@燕歌你不早点说,我给我琴上贴点星星】
【赵萧简:那不是有点刻意吗,嘿嘿】
【麦克白:Σ(□メ)】
【林思极:^_^??????】
【张亚亚:(^ω^)】
【麦克白:@张亚亚你先知道了?你背叛组织了啊】
【张亚亚:老子那是按错了】
【张亚亚:@燕歌 -_-#】
打诨插科不算,大家的态度倒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接受。
只有程翎东,在担心一件事。
【程翎东:@燕歌我有一个问题】
【赵萧简:公主请讲】
【程翎东:谁穿中间那套】
【赵萧简:你说呢】
【林思极:你说呢】
【麦克白:你说呢】
【张亚亚:你说呢】
看来,是没有别的答案了。
程翎东仰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关掉手机,不看了。
反正明天就要穿上了。
虽然不看了,可那套最正的红色,最风骚的版型,以及大胆的配件,都不停在程翎东脑海里来回闪现。
内搭是黑色无袖短t,除了特别短,特别省布料外,没什么特别。
外套才有特点。
中式长衫的改版,无袖交衽,正正的红色,腰链有流苏,右边大腿前开叉,对,不是大腿外侧,是前面。
外套本身有那么长,几乎到人的脚踝上一点点。
开叉处也不是没有遮挡,有黑纱叠加,黑纱边缘是和腰链呼应的银色金属流苏。
再下面是皮质短靴。
配件就多了,单单程翎东一眼看到的就有手套,臂环,貌似链子好几条,也不知道手上挂不挂得下。
不管了。
反正除了太艳丽,也没什么毛病,穿了唱一场不就完事。
再说明天也唱《橙色瞳》,这一身的确适配它的气质,那就可以穿。
程翎东为音乐服务,为舞台服务,把自己当作发出声音的舞台一部分而已。
今天晚上,程翎东做梦都是一片红,一片红的壮丽,一片红的河流奔涌。
布扔进去变成最好的红布,人落进去不死。
有最漂亮的橙色瞳。
程翎东弹起来《橙色瞳》的前奏。
舞台之上,阴云密布张灯结彩,舞台之下,观众席中暗流涌动。
歌手穿那样的衣衫,几乎是裙子的长度,黑纱层叠,隐约看到腿环的痕迹在大腿,有细细的锁链一直牵连到小腿。
美得让人目不转睛。
艳丽得像牡丹花磅礴强悍的生命力,短发偏长了点,却和这一身正红相配。
极单薄的身躯,和最浓烈的情绪,连台下故意找茬来的人,都瞠目结舌地听程翎东唱完大半首。
间奏时才反应过来。
为首的刀疤脸咳嗽一声,四周已经给了预付款的同伙,却都还看着台上的人,听得更是入神。
刀疤脸忍不住“啧”了下。
因为他也想听完,甚至吧,他都有点后悔接这个任务了。
台上的歌手如此认真地歌唱,全场听众除了他们这群心怀鬼胎的,都已经投入进了音乐里。
手机也不拿着了,欢呼着跟随音乐的节拍起舞,鼓掌,以及欢笑。
只有他们,不,是他,跟个脑残似的在这里,想融入音乐,又惦记任务,想破坏这和谐,又实在是喜爱这音乐。
到了第二段主歌,刀疤脸甚至是听完了一句,才想起来了自己赌出去的房子,他咬咬牙。
为了钱,必须干!
刀疤脸跳起来大喊:“程翎东歌功颂德,唱的什么玩意儿?我要退票!”
四周的人这才惊醒,相互都依依不舍地对了眼神,才和刀疤脸一起喊口号。
“透明心脏不是真摇滚!侮辱中国摇滚乐!退票退票!”
台上的乐队不为所动,依旧演奏着。
但他们人数不算少,声势浩大就算了,还一个劲儿往前头冲,影响其他听众的体验。
赵萧简看不下去,看一眼程翎东,给他示意。
青年对她点头,意思是知道。
女孩也振臂一呼:“你给老娘过来!”
让你看看老娘的巴掌摇滚不。
她跳下台,其他人,林思极,麦克白,张亚亚,都紧随其后。
只有程翎东抱着吉他,红色衣摆一尘不染,弧度美得像花瓣,又凌厉夺目如血红刀锋。
青年笑着唱这原本就该开心温暖的段落。
台下已经打成一片了。
台上的主唱一个人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还唱得很好。
这摇滚吗?这太摇滚了。
不管台下有哪种声音,什么赵萧简号召歌迷一人踹一脚啊,什么刀疤脸大喊谁踢我下面啊,什么张亚亚大骂麦克白是傻x啊。
程翎东都认真地表演着。
直到,有人扔了瓶什么东西上台。
那矿泉水瓶砸在青年右边大约一米的距离,程翎东没有停下手上的指法,把尾奏好好地弹完了。
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猛然奔出一道闪电。
要下雨。
听众们看着程翎东慢慢走向那矿泉水瓶,出奇愤怒了。
原来只是听众和乐队成员打架,打架就打架呗,摇滚圈子里离谱的事多了去了,不耽误其他歌迷听歌就行。
结果,唯一一个在台上唱歌的,还唱得那么好,你要砸他?
还是人吗???
于是下一秒,那些本来就已经被揍成猪头的混混,彻底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
程翎东把那瓶装了透明液体的矿泉水瓶拿起来,他拧开。
下面有观众惊呼:“小心!”
是啊,小心,谁知道这些坏人会带什么东西来害人。
万一,是汽油呢?
程翎东拧开水瓶,塑料盖轻轻抛落,落在他脚边。
他将那瓶液体从头顶倒出来,倾洒全身,湿透了脸孔和衣襟,水流顺着纤细线条滑落,直到舞台上也染色一片。
程翎东笑着,头发完全湿掉,湿漉漉的他,却更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青年拿出烟,衔住。
握着打火机。
在万众惊呼中,他冷笑地看那群混混。
按下去。
烈焰蒸腾在素白指尖。
湿淋淋的美人,艳丽到刺目的红衫黑纱,像一株最奇丽的鲜花,根茎纤瘦有鹤骨仙气,花朵明艳如灿烂朝阳。
那一支被点燃的烟,那一双因为湿发而微微被遮挡了的眼。
台下所有观众都疯。
看到的所有的人,都被震的无法动。
打架的没打架的围观打架的,都看着他,盯着他,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雨开始落下了。
程翎东弹起来吉他,音色和雨声混在一起,世界居然也偏爱他到这个地步,整个天空是他的伴舞。
程翎东对着话筒说:“感谢扔上来的不是汽油,感谢你们堵住我们的嘴。可我们还是有嘴巴,舌头,喉咙。”
“我们会说话,我们会唱歌,如果是真的,让事实来检验,如果是假的,让双眼来发现。”
他吸一口烟,唱起来本场第二首歌。
程翎东临时决定,把《透明心脏》换成《红色河》。
这是它的第一次亮相。
程翎东认为值得。
就算因为临时换曲被罚款啊,挨公司骂啊,被罚三个月不能表演啊,程翎东都觉得,值得。
因为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他想高歌。
程翎东唱得很热,他解开外衫的衣襟,里面的黑色短t露出大片大片肌肤。
锁骨之下,那蝴蝶文身第一次展露在公众面前,有摄人心魄的魔力魅惑。
细雨蒙蒙里,他看起来像汗水浸湿了所有。
但绝不楚楚可怜。
和他的音乐一样热烈的勇敢坚韧。
因为这新的曲子,所有歌迷已经被今天的震撼弄得神魂颠倒了,但凡有手机的生物都开始悔恨起来为什么自己没有拍到。
没有拍到程翎东那一幕,冷笑着面对叫嚣的混混时,点燃香烟的神情。
不,应该是后悔每一幕,每一秒,为什么没拍下来!!
很快他们就有更悔恨的事了。
只听了半首《红色河》。
因为打架斗殴,还是在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官方迅速出警。
程翎东也要被带走做笔录。
青年笑着解开臂环,他递下去,送给歌迷礼物。
程翎东说:“其实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摇滚。”
“但是我们知道,对抗不公,靠的不是扔水瓶。”
这一句话堪称绝杀,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狠狠地看着那群已经被铐住手腕的混混。
程翎东湿漉漉地上官方的车,一件外套披了上来。
金属栏杆后,坐着四个人。
女孩看起来情况良好,就是时不时龇牙咧嘴,看来是内伤。
林思极眉角有一块青,表情倒是很硬汉。
张亚亚是这里情况最好的,抱着手臂跷二郎腿,注意,是透明心脏方和混混方,两方中状态最好的。
连帽子叔叔都啧啧称奇,张亚亚得意道:“这是本地人的经验。”
燕城孩子从小打架撩闲,多的是实战经验,不像麦克白那教师家庭里温室的花朵,白长那么大个。
说完,他不屑地看向角落里最惨的麦克白。
“天天肌肉肌肉,都是死的,白长了。”
麦克白还瑟瑟发抖的,他第一次打架就遇到这种大型混战事件,他又个子高,皮肤白,一看就是老外,自然就是最大的目标了。
程翎东在栏杆外面说:“没事,下次就有经验了。”
赵萧简揉揉胳膊,呲牙,但更多的是解气的爽快:“再遇到,我还下去。”
程翎东说:“要是有下次,我下台,还你们这次。”
张亚亚摇头:“翎东,不是人情不人情的,我看当务之急,是给麦克白补习一下群架技——”
还没说完,张亚亚就特识人眼色地噤声,对着叔叔尴尬一笑。
那帽子叔叔干瘦,笑眯眯,偏偏气质就让人觉得严肃,说话音调深沉:“注意不能再犯啊!”
张亚亚乖巧点头:“是,我们都是三好公民,都是那群混混害的。”
叔叔摇摇头,对着旁边披着西装外套的青年格外温暖。
“程先生你先坐,喝点茶驱寒。”
程翎东看一眼站在门外的人,他还披着那个人的外套。
李纤。
燕城还真就那么小吗。
在车上,李纤说他是来看他师父的。
陈警官把热茶端给程翎东,莫名有点小心地看湿漉漉的青年一眼。
程翎东感觉到了,就微笑对他点一下头。
陈警官咳嗽声:“李纤是我徒弟,他以前演警察嘛,来学习过经验。”
青年笑着看门外,只露了一点衣角的人。
“名师出高徒。”
“他演得是不错,不仅演技好,脑子也活泛,以前在所里,还破过案子,也受群众的喜欢。”
程翎东默默想,李纤受群众喜欢难道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他往那里一站,就够大姑娘小媳妇和gay去爱的了。
陈警官准备切入正题了:“就是个人生活上……”
李纤探进来脑袋,对程翎东无奈笑一下,对他师父说:“行了,快点做笔录吧,雨越下越大了。”
程翎东知道他师父意有所指指的是什么。
青年说:“人不一定要找个伴。”
自立自强,没什么不好。
“他这个孩子,没有喜欢的人就算了。”
李纤走进来了,陈警官不再说什么,开始走流程。
不过透明心脏全员算是受益,因为李纤在,比那群混混待遇好多了。
程翎东从陈警官那里得知,这些人早都是黑名单了,几乎是职业的地痞流氓,派出所都跑熟了。
其实没有这个消息,他也知道,有人要污蔑透明心脏,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措手不及谈不上,觉得对手蠢得很才是真的。
他们要给风口浪尖的透明心脏添把火,偏偏也递上来了捅死他们自己的刀子。
本来舆论场中的对峙,谁先失态谁就输了,甚至和对错都没有关系。
因为互联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比如两个人车子追尾,闹上网络了,那么全体看到这事件的网民都是判官。
事件原来是后面那个追尾的全责,结果在舆论场里,被追尾的车主先失态,又是大骂,又是攻击后车车主的全家。
甚至还把所有围观的网民都骂了。
这下就不得了了,网民一下子就一边倒地站到了后车车主那边去了。
而后车车主乘胜追击,大大方方道歉,赔偿,反而要赢得一片赞美,说他知错能改。
不是说态度不重要,而是互联网判案,比起司法程序多了一层网民的情绪问题,也可以说,现在的舆论场更加感性。
所以一个小细节就可以决定网民们站谁。
又比如还是上面那追尾的案件。
假如,前车车主没有表态,但后车车主的身份曝光,从小孤儿吃百家饭长大,资助了两个孩子读大学,还收养了一群流浪猫狗。
可以肯定,这样的对比下,必然有人说后车车主太不容易了,请求前车车主不要追究。
所以程翎东才对透明心脏的成员们说,没必要去管,把《红色河》做好就行。
这也是一种比较稳健的做法,因为只要对手着急,必然露出马脚。
青年轻轻笑一下,他看着那些混混。
他们是最有性价比的刀。
被金钱收买的人,一定会为金钱所背叛。
程翎东和他们聊了几句。
陆陆续续的笔录做到半夜,因为程翎东和混混们协商了,就都选了和解。
算是皆大欢喜,没有人蹲局子,没有人赔钱。
只不过,有人要倒霉了。
另外还有刀疤脸的□□,上面的脚印非常明显。
赶来的小麦说:“门口到处都是狗仔。”
想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最近本来也就这么一点点劲爆新闻了,能不闻风而来吗。
陈警官把后门的路指了下,拿了把伞塞给李纤。
“去吧,送程先生回家。”
李纤这倒是不拒绝了。
他只是不想程翎东觉得尴尬。
虽然师父是为了他们好。
雨还是大,程翎东觉得有要下一夜的趋势。
黑灯瞎火里他们走出去,也不是没有光亮,可雨幕隔绝了一切。
李纤来到后门屋檐下,才把伞撑开。
结果他尴尬地发现,伞小的可怜。
只能两个人靠得很紧很紧。
如果是两个男人,那就几乎要贴半个身子。
程翎东笑起来,他说:“陈sir用心良苦。”
青年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挤一挤,车不远的。”
李纤在深深夜色沉沉雨幕里,看到他的红衫殷红,火一样烧了他的心。
男人低声说:“你打吧。”
程翎东把伞握住,不让他走。
“这么大的雨,头不湿就好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完事。”
淋湿了头和后背就容易感冒了。
他们还是走了出去,李纤的手握着伞杆的下端,程翎东握着杆子的上边。
偶尔的偶尔,两只手会碰到一起。
这种时候,正是倒春寒的时节,又冷又湿。
李纤的身体好火力壮,一碰到程翎东的手,就感觉像摸了冰块,心疼得不行。
在他们之前,乐队其他成员已经上了车。
李纤打开车门让他快进去。
这么大的雨也扑不灭狗仔们对于八卦的向往,虽然他们是后门出来的,车停的位置却还是能被看到。
程翎东庆幸自己披着李纤的外套,雨又下的大,狗仔们第一眼没看出来是他。
等到看到那红色衣摆,反应过来了,车都开走了。
李纤在驾驶位上微笑。
程翎东问他:“你多久来看一次陈警官。”
“一个月两次,有时候一次。”
李纤自觉跟他讲:“老陈的儿子是维和部队的,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程翎东点点头:“你也是他的孩子。”
“算,他教会我很多。”
雨幕越发疯狂地砸下来,程翎东已经淡定,因为他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雪灾了。
青年贴在车窗边,努力辨别有没有积水,以及到了哪里。
也还好这雨是看着大。
路上还没有积水严重起来,不然他们俩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程翎东突然反过味来,他说:“我为什么就跟你一起走了,我可以上公司的车,麦克白的车,实在不行,上钱月姐的车。”
钱月就是林思极的老婆了。
李纤看一眼镜子,看到他气鼓鼓的样子,真想捏一把他的脸颊。
雨声阵阵里,李纤想到他看到的那个画面。
程翎东举起水瓶,透明液体倾泻而出在他的脸孔,脖颈,润泽又疯狂地湿了头发。
青年还笑着唱歌。
李纤觉得又痛又爽,那种疼是害怕程翎东出什么意外,害怕他有一丁点闪失。
爽嘛,男人不就那么几个点。
他嫉妒所有和自己一起看到那画面的人。
他看到程翎东的单薄和湿淋淋的殷红似血的美丽。
李纤的手平稳地握着方向盘,他开车很稳,几乎是程翎东认识的人里面,最为稳定又老练的一个。
男人没有说话,因为喉咙发紧。
快要到了,李纤不得不说:“翎东。”
“嗯。”
“今天很好看。”
程翎东就笑一下:“燕歌的功劳,她挑的衣服。”
“不,是你好看。”
衣服虽然吸睛,可一切的痛和爽,都是程翎东给他的,李纤清楚的知道。
程翎东理了理自己的发丝,不再说话。
地下车库中,李纤走出来,打开车门,一手的雨水。
程翎东自己下车,衣摆都是深红色了。
该告别了。
李纤看着他,含着笑和温柔,帅气端正得像只存在幻想里的脸孔,居然有一丝卑微哀伤。
男人说:“我有一件事很后悔。”
程翎东已经不想听他说,不是讨厌李纤,是不愿意再继续看他陷入进去。
早点了断是最好,偏偏断不了,李纤忘不了,程翎东放不下。
不是爱情,连退位一格的友情,都像变味的糖。
已经坏掉的糖果,李纤还要含在嘴里,程翎东让他吐出来,他说不。
嚼得咯吱作响。
李纤没有碰他,男人只是看着他垂眸的样子,轻轻说:“对不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吻你。”
“现在我能说了……以前我就说过。我一直喜欢你,所以那时候太冒失了。”
程翎东敷衍回答了两声。
李纤凑上来,他看着程翎东,无比温柔又诱惑的语气。
“亲你一下,好不好。”
程翎东只是说:不。
他要走。
李纤握住他的手腕,没怎么用力,程翎东一下就挣脱开了。
男人几乎哀求地看他。
“只是亲脸颊。”
不会咬你,不会吃掉你,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让他吻一下,就好了。
程翎东不能答应他。
青年知道自己被莫云生监视,先不说他本身有男朋友,单单让莫云生看到了,他们一个也不好过。
再说,亲一下又不是给你一块钱,哪里那么简单。
僵持不下。
气氛既心狠的冷漠,也哀求得卑微难堪。
程翎东几乎受不了李纤的低声下气。
有时候他们的灵魂会一起唱歌,虽然李纤是个音盲,可内里的音色,他们是一致的。
男人半跪下来,他捧起程翎东的手。
他抬眸,看到青年已经放弃了的心软的表情。
李纤的哀里面增添一抹艳色,眼睛一下亮了。
他微笑着,看着程翎东。
吻上青年的手背。
这是他们唯一被程翎东允许的,亲密接触。
第125章 青年被扛在肩膀上
青年被扛在肩膀上, 程翎东的手被莫云生握住,门被保镖推开后,他带着程翎东走进去。
家里又不开灯,黑的沉默的, 谁呼吸的压抑的粗重。
程翎东被扔上沙发。
莫云生拿着湿纸巾给他擦手背。
把青年擦得发疼。
程翎东搂住他的脖颈, 青年往他怀里钻。
“莫云生, 我冷了。”
又是雨淋,又是自己淋自己, 中间只有一件外套披着, 回家了, 居然还不让他去换衣服洗澡。
男人拿着湿纸巾的手一顿。
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了, 就给青年脱鞋。
皮质短靴被打湿了, 拉链有点难开,莫云生把他的脚踝握在手里了,才打开拉链。
脱下来扔地上。
然后是外衫, 莫云生给他解开衣襟,程翎东笑一下,握住他的手说:“我自己来。”
抗议无效,莫云生现在心情非常糟糕。
他无视程翎东的手, 自顾自解开青年的衣襟。
露出里面短短的黑色t, 大片肌肤和锁骨, 还有那一只蝴蝶文身。
男人微微眯眼,他垂眸, 马上转移了目标。
手臂上的臂环, 程翎东已经送出去了。
手链, 手环,装饰用的戒指, 都一点点拿了下来。
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一片暗色里,在声音居然带着一种异样的暗示。
程翎东保证自己不是想歪了,而是这东西本身就让人容易想歪。
男人的手环住他的腰,不是干别的,解开腰链呢。
程翎东是站在沙发上的,沙发软绵绵的,他有点站不稳,就扶住了男人的肩膀。
下一秒程翎东就感觉到了,身前男人的反应。
青年都要气死了。
“莫云生,我快冷死了。”
男人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新中式的衣摆之下,黑纱撩起来,给他解开腿链的扣子。
大腿,小腿,中间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黯淡,还是某人心乱如麻,有一道细细的锁链缠住了他的指尖,难以解开。
程翎东嫌弃他太慢,就直接扯开了链子,反正也是条细的,就算赔钱也不用很多。
锁链上的小珠子洒落一地。
声音凌乱脆响。
男人感觉到它们落进自己掌心,微微硌人的硬和冷。
这暗色之中,程翎东想到刚刚莫云生身上的温度,又盯着他的脸看,居然一点馅都不露,平静又冷漠,还是原来的矜贵大少爷样。
程翎东默默感慨,真是衣冠禽兽。
男人这一次不扛他了。
轻轻把程翎东抱了起来,走进浴室。
红色外套和黑色短t,以及其他衣物都落在浴室的地板上。
浴缸里水波流转,雾气氤氲在青年的每一寸肌肤。
软软的黑发飘在水面。
程翎东坐起来,热乎乎湿漉漉的热水澡能让人忽视一切不爽。
他把头放在浴缸边,看着进来蹲在地上收拾衣服的男人。
他看到莫云生蹲下,颀长健壮的身体,这样折叠起来,某些曲线明显,尤其是刚刚程翎东感觉到了的地方。
男人拎起来衣服的一角,仔细辨认它是什么布料,应该扔进哪个洗衣篓里。
很居家的好男人样。
那是程翎东脱下来的脏衣服。
莫云生可是有洁癖,洁癖啊。
不过想一想在客厅,这位总裁都帮他脱鞋了。
程翎东勉为其难地忘记他刚刚差点把自己扛吐了的事实。
他的手放在下巴处,因为热水,脸颊都粉红粉红的,人面桃花的轻灵美艳。
程翎东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钩子似的。
他说:“叫你莫莫好不好。”
男人没有回答他,继续捡他的衣服。
程翎东就站起来,他要出来。
“问你,叫你莫莫好不好。”
男人被他弄得要疯。
莫云生把他按下去,水里咕噜噜地冒泡泡,又露出那双漂亮眼睛。
盯着他,要一个回答。
莫云生说:“好。”
程翎东笑着又坐起来,像小美人鱼在海岸边,灵动又可爱地看着心上人。
莫云生告诉自己,这双眼会骗人。
可骗人又怎么样。
程翎东拉住他没有来得及解开的领带:“莫莫。”
没有回答的声音。
“莫莫。”
领带被程翎东缠在湿润发红的手里。
莫云生看着他,男人说:“嗯。”
“莫莫,你吃醋了。”
男人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我擦手。”
莫云生说:“占有欲而已。”
程翎东看着他,躺进水里,笑声清朗好听。
青年说:“这样啊,那如果我是你的宠物,你给我取什么名字?”
莫云生站起来,看着他,觉得无聊的那种眼神。
男人把捡完衣服的洗衣篓放在旁边。
程翎东在热水里闭上眼。
“别出去了。我要睡觉。”
他累了,困了。
现在热乎乎暖洋洋,还有水的包容温柔,他不困才怪。
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他在莫云生身边,有种习惯了万丈深渊的淡定安全感,简单来说,他也觉得莫云生危险。
可已经习惯了。
所以反而比起陌生人,还更有安全感。
有莫云生在,他敢在浴缸里闭上眼。
反正莫云生要杀他,早就杀了。
这一觉安然,是程翎东来到莫云生身边,最香甜的一夜。
梦里有人忙来忙去,一会儿笨手笨脚地给他擦沐浴露,一会儿拿帕子拿错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程翎东在梦里腾空,在一个人的怀抱里,都是安全感。
安全感。
他埋进去,听到男人的笑声。
不是齐铮的声音。
程翎东又不埋了,结果被人轻轻扳回去。
不知道是谁,死傲娇。
青年睡着,睡梦里都带着疲惫过后的淡淡憔悴。
有人的指尖抚了他的眉眼。
很快不再有接触。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代价是,得知他们被罚三个月不能演出。
毕竟没有报备就私自换了曲目,这个结果程翎东认罚。
不能就不能,正好做专辑的编曲和混音。
这样一来,他就更好在莫云生身边蹭吃蹭喝,一开始还好,只是空闲点的休息日,莫云生带他去光环的总部。
一周以后,已经发展到莫云生给程翎东定在公司的一日三餐了。
助理安迪很不爽,不爽在于:“为什么我每次去问他都说随便,你一问他就有答案,BOSS,你们是不是准备领证了?”
他是不是得罪未来夫人了???
莫云生知道程翎东玩什么把戏,他翻一页文件:“没事,以后我给他订餐。”
安迪就差翻白眼。
狗男男。
一个爱得不行还嘴硬,一个自持美貌装绿茶!
助理一推眼镜,都快进化成欧美款刻薄老男人了,一转身就离开了这个让他觉得恋爱酸臭的办公室。
程翎东在休息室玩游戏机,玩累了就站起来伸个懒腰,出去招猫惹狗地逗趣。
青年走出来,正好安迪离开。
“他怎么走了,我还准备让他给我带杯橙汁。”
莫云生把旁边准备好的橘子汽水给他。
修长骨感的手掌一推,玻璃瓶发出声音。
刮在实木桌子上,还有点铃铛似的好听。
青年拿起它:“这个也不错。”
小瓶的,挺好,程翎东喝饮料不是为了解渴,纯馋一口甜的和二氧化碳的汽。
喝了饮料,程翎东开始闲不住地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桌子上几百年没人动的沙漏摆件也被他按了一下,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点沙又开始倒。
程翎东走了一圈,觉得无聊,但打扰别人的事他不干,毕竟光环是什么工作环境,各个白领都求之不得的,他就不影响人家工作了。
所以还是在办公室里走走转转,最后回到莫云生身边,坐到自己的木椅子上。
男人看了看他,说:“饿了没有。”
程翎东看一看时间,也是午饭的点儿了,就点点头。
“你出去在安迪那边拿饭吧,我再看看。”
“好。”
安迪的工位就在办公室对面,程翎东有点奇怪,为什么非要他出去拿,不能把精灵小安迪直接召唤过来吗。
拿完以后,回来了,他才知道为什么。
莫云生还坐在那里,低头看文件,好像什么也没改变似的。
简单的木椅子,变成了和莫云生一样的老板椅,也许是因为程翎东的喜好,老板椅的扶手是原木色的。
程翎东把饭放下,他看着椅子。
男人低着头,却觉得办公室里很安静,他的心很烫。
程翎东说:“哪有大老板的办公室桌前面,一边两个椅子的?”
真心滑稽。
又滑稽,又真心。
莫云生也不管他怎么冷嘲热讽,男人把文件合上:“试试。”
程翎东坐回去,果然是比带靠背的木椅子舒服多了。
他打开电脑,发现可以把座位调高一点,更有利于办公。
“莫莫。”
男人看他一眼。
“你喜欢我。”
莫云生露出个你在想什么的眼神,站起来把饭拿到休息室里去了。
那里有餐桌。
光环这么大的公司当然有食堂,但程翎东自觉不能见人,主要是不想谁谁谁看到了节外生枝。
所以一般订餐来吃。
大公司订餐的标准都很好,程翎东反正也吃得不多,每次吃之前先把自己的分量留下了,就扒拉给莫云生。
其实他是故意挑衅,全世界都知道莫云生是洁癖。
洁癖,现在正端着碗吃程翎东给他的剩饭剩菜。
有时候青年会想,到底是谁欺负谁。
不过一想到齐铮,就觉得还是下毒把莫云生毒死好了。
很可惜,以当前能买到的毒药水平和莫云生身边团队的侦查能力来说,程翎东把自己试毒毒死了,莫云生都还活得好好的。
青年撑着脸颊想,上辈子,莫云生一定是比他多活很久很久的。
倒春寒终于过去了,即将来到的夏天被媒体宣传为“有史以来最豪华的乐坛新人季”。
有一专就拿下最佳金曲最佳专辑,七提六中的新人怪物乐队,新专主打歌更是只唱了半首就火爆全网。
有一首先行曲就已经打开了知名度的灵气女歌手。
还有不甘示弱的许多年轻音乐人,其中就包括龙秦,熊仔,这一批选秀歌手。
深陷“假摇滚”“假爱国”风波的透明心脏乐队逆风给了欢天娱乐以及背后的资本狠狠几拳。
首先是那几个混混直接被程翎东收买了。
这中间也有李纤的功劳,他自己也开工作室,说可以把他们招进去做演员,从群演开始,就演混混。
本色出演,谁都能演个七七八八,何况刀疤脸那种外貌条件,天生的坏人相。
想演的不坏都难。
因为做到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混混团伙们对程翎东李纤感恩戴德,一秒钟就对老东家反水了。
直接在媒体面前大哭大闹欢天娱乐是怎么逼迫他的。
墙倒众人推,欢天娱乐彻底垮台了。
刀疤脸和他的兄弟们,借着这波流量就开始进组,现在已经接到男五号的角色了。
再就是关于摇滚乐队能不能爱国,怎么爱国的争论,这一切都在矿泉水瓶事件后被彻底解决了。
原因没别的,就像程翎东之前说的互联网一样,观众感性。
他可能觉得摇滚乐队这样爱国有点夸张了,但如果说他们爱国被砸了,那就是砸他水瓶的人的错了。
简单来说,就是逆反。
何况那些人还人身攻击,线下打人,怎么看怎么坏。
撒谎,就得到反弹。
就这么简单的道理,所以当欢天娱乐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全网都是支持透明心脏,支持程翎东的。
虽然透明心脏已经够火了,这件事还是为他们添了一把火。
以前只是年轻人,青壮年听他们的歌。
经此一役,听众直接扩圈到上至七老八十,下至三岁小孩(三岁小孩是林思极的娃)。
程翎东还接到公司通知,让他记得把签名专辑多签一张。
直到某位大人物在晚会上和他握手,程翎东才想起来这张签名专辑的存在。
下午的日光朦胧,雾霾颗粒更有层次,程翎东把过冬专用的毛绒绒被单拎起来。
该换上春秋季的了。
他看了看莫云生家里的那些备用被褥。
太无聊了,都是些黑白灰的纯色,有什么意思。
刚好也很久没去逛过超市了,程翎东还想买点小摆件什么的,争取把莫云生的家改造成他家。
程翎东对着书房里的人喊一句:“莫莫,我去买床单,你去不去。”
不一会儿男人走出来,居家服是程翎东塞给他的靛蓝色,很配他的气质。
莫云生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一起逛商场,应该感觉会很不错。
难得一起出门。
程翎东碍于近来越来越红火的事业,不得不戴个帽子,口罩,这次戴的是棕黑格子贝雷帽,上衣是森系的中长款,有披肩,把他衬托得像画家。
头发更长了一点,几乎像中短发,有些像狼尾或者鲻鱼头,只不过更纤细轻盈的美。
很适合青年的笑眼温柔。
程翎东老抱怨头发长了挡眼睛,还想修一下后面的头发。
莫云生让他去理发店,他不去,非要莫云生给他剪。
莫云生说请个理发师回来,他也不要,程翎东说,就要莫云生给他剪。
男人已经认命地学了三天理发,至今不敢在青年脑袋上动剪刀。
其实在假发上,他已经操作得不错了。
系好安全带,今天是莫云生开车,程翎东也坐到副驾驶上去了。
青年一边看看窗外,一边哼哼两句。
突然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
一闪而过。
青年蹙眉,总觉得很熟悉。
莫云生问:“喜欢那辆车吗。”
“不喜欢,我喜欢大只的,比如悍马什么的。”
男人刚想开口,程翎东说:“不用送我,我自己买。”
莫云生看着前面的路况,沉默了会儿他说:“包养不就是要送。”
“你觉得是吗。”
男人不再回答。
这件事不能仔细琢磨,一思考就出问题。
如果是包养,程翎东不接受莫云生的物质,这是包养吗。
如果不是包养,程翎东有男朋友,现在和他同居,那算什么。
小三,还是偷人。
莫云生是偷的那个,关键是,还没偷着,别说什么只要人不要心,连人都还没偷到。
何谈爱情。
偏偏男人早就说了,不要爱情,也没有爱。
既然一段包养,又没有物质,又没有感情,甚至,连肉和欲都没有,那算什么。
莫云生想,有人说谎。
没有物质,至少从程翎东的角度来看,没有。
从莫云生的角度来看,程翎东就更不可能给他什么物质了。
床上那点事,没有。
程翎东从来不让他怎么样,连吻都没有。
总不能是感情吧。
男人笑了下,不再想了。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学会了逃避。
商场到了,像莫云生这种随时带着一个保镖团的大客户,这里的高端品牌店早已经司空见惯。
反正是莫云生买单,美目其名曰,给他家买软装,程翎东可劲儿拿。
男人在他旁边,有时候拿的摆件实在是难看,也会提两句意见。
莫云生越说,程翎东越起劲,非要放进购物车里带回家。
看他这样,男人笑一下,和青年继续走。
买了一堆小玩意儿以后,他们才去买被褥。
导购员一看他们俩,就眼前一亮,尤其是看莫云生,恨不得把店里最贵的拿出来,马上让这个眼前人买回去。
程翎东不是不好看,是比土豪气质,的确是莫云生这个真·有钱人更显眼。
但很快导购员就瞠目结舌了。
她有点不能理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青年扯着莫云生,拉起床单一角对比。
“怎么样?”
男人顺手摸了两下。
“太滑了。”
“这不挺好的?”
青年也上手摸两下。
“床单容易滑下去,你又不喜欢把床单压紧了。”
说的有道理,程翎东点点头,去看下一个了。
店员一边想,这大老板和这挺眼熟的大美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一边陪笑着想凑近。
被保镖拦住了。
而那一对背影看起来很般配的美人帅哥,往更大的内部走去。
“好多,这样,我先去前面那个区看看,你也随便看看,等会我们汇合。”
“嗯。”
男人真的马上认真地视察起来周围的床上用品。
程翎东则朝着其中一个他瞄到的花色走过去。
“这个……”
青年的手捏起一角,身旁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嘘。”
戴着口罩,鸭舌帽,和程翎东进来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装扮。
职业病而已。
李纤摘下口罩。
程翎东一开始笑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他看一眼四周,又看了看李纤。
程翎东说:“来买日用品。”
“嗯。”
李纤却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程翎东,也看着不远处在认真挑选床单的男人。
程翎东和莫云生一起买床上用品。
都没有说话。
十几秒后,终于有声音。
静默无声的时间里,李纤追着程翎东的眼睛,青年躲避不及,就看到他的眼眸。
像被眼睛吻了下,轻轻的,安慰着。
李纤说:“他逼迫你。”
程翎东回答他:“放心吧,我斗得过。”
属于影帝先生的,前些天才见到的,俊朗至极的脸孔,露出来平静的眼,沉默的狠。
很快收敛。
李纤把鸭舌帽也摘下来,发丝略乱,可凌乱里带着潇洒劲儿。
“保护好自己。”
程翎东当然明白,他也说:“你走吧。”
莫云生朝这里走过来了。
李纤离开,程翎东则假装在看底下一个小雏菊花样的。
男人略微摇头,认真地评价:“不适合你。”
“为什么?”
莫云生笑一下:“太白了。”
程翎东看看花色,觉得还好。
然后才想到,莫云生是说他太白了。
青年瞥他一眼,自己往下一排走。
莫云生跟在他后面。
程翎东问:“那你的意思是,买深色的?”
“至少不要太浅。”
家里有一个白生生的漂亮孩子,再买个白白的床单,莫云生怕自己得雪盲症。
正看着看着,旁边有戴着鸭舌帽的人经过。
程翎东没有抬眼,也就没有看到。
李纤怀里的寒光一闪。
刀掉在地上。
一切都很快,也许因为世界就是这样瞬息万变,李纤在三十分钟前,出发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杀人犯。
可程翎东被莫云生逼迫到这个地步。
他们一起买床单。
对于程翎东来说,这是多么屈辱,甚至李纤相信,如果可以,程翎东早就动手了。
一切都是莫云生的错。
为什么他那种人非看中了程翎东。
为什么要那样对程翎东。
李纤宁愿自己死。
一个前途无限的影帝,愿意为了别人去杀人。
李纤知道自己已经疯了,早就疯了。
他只想程翎东幸福,开心,连齐铮他都接受了,连自己失败的事实他都承认了。
可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被迫成为一只金丝雀。
杀了莫云生,砍断锁链。
可惜这种梦只做了几秒钟。
莫云生的速度快到可怕,一瞬间直接踢到了他的腿。
接着旁边的人蹿了出来,按住他。
李纤倒地。
莫云生站在原地。
那把还带着标签的菜刀落在地上。
程翎东甚至没看到那个保镖从哪里蹿出来的。
李纤皱眉,他的手被反剪在背后,很疼,腿上就更疼了。
这里没有什么人,可因为声音,也有人看过来了。
程翎东站着,看到冷冰冰看向自己的莫云生,看到被按在地上脸朝另一侧的李纤。
青年先挡住了李纤的脸。
不让他被围起来的人看到或者拍到。
程翎东对莫云生说:“莫莫……”
男人没有表情,冷淡说:“他要杀我。”
冷的语调里,居然也有丝委屈。
程翎东知道,知道莫云生差点被杀了,可是拿刀的那个人是李纤。
而且,莫云生不是还没死吗。
青年把外套脱下来,李纤的脸盖得严严实实。
程翎东拉住莫云生的手。
“莫莫,不要在这里怎么样,先走好不好。”
程翎东脸上的急切,不安,莫云生觉得是第一次见。
好新鲜。
男人看着他,冷笑。
莫云生没有对着程翎东说话,他只是对自己的保镖说:“带走。”
“明白。”
程翎东走在旁边,一直遮挡着李纤的所有线索。
直到上车。
莫云生一把拽他在怀里,青年发出声闷哼。
几乎从来没有这么暴力过。
男人捏住他的下颌。
暴怒到莫云生自己都没有意识。
回神的时候,程翎东的脸上全是泪。
不能吻你……只能抱你。
程翎东,只是抱得用力了一点。
你怎么哭了。
宽大手掌还在青年的脸上,口鼻之上,却已经放松下来。
程翎东大口大口呼吸。
泪水积攒在他内眼角和鼻梁的交汇处。
一点小小的水洼,越不过去鼻梁。
莫云生看着他,冰一样冷然的高高在上。
一直到就近找了个地方,程翎东是被拖进去的,莫云生亲手拖着他在地上,走过长长的走廊。
到了内间,踢开门,把他扔在沙发上。
青年勉强爬起来,李纤被捆着跪在地上。
程翎东看着李纤,再看向莫云生,青年的声音发哑。
“你要什么。”
我有什么,我们交换。
李纤是聪明人,不再说话,不再做什么无谓的抵抗,他给程翎东添了大麻烦。
如果还想活下去,如果还想继续演戏,就当自己死了。
可死了,又怎么会听到看到这一切呢。
莫云生走到沙发前,他挑起青年的下巴。
脸颊的边缘,有被莫云生捏到发红的指痕。
原来他能到这种地步。
再狠一点,以程翎东的体质就真的晕过去了。
男人不想说话了,他不想要任何程翎东给的补偿了,他的心情现在很糟糕。
莫云生转身,被程翎东拉住了衣摆。
青年看着他,程翎东必须要一个对李纤的答复。
“放了他,还有监控视频,也一起删了。”
不然早晚会出事。
什么都要销毁掉。
李纤是他的朋友,是为了他才这样。
李纤爱他,程翎东不能让他怎么样,甚至不希望他有一丝后果。
莫云生说:“在你心里我不如一条狗。”
狗死了程翎东应该会真的红了眼睛。
而不是像现在,连哭泣都是因为他的下手毒辣。
程翎东说:“狗不会限制人的自由。”
男人抱住他的腰,解开他的腰带。
程翎东素白的脸低下去,没有泪,只有刚刚遗留的湿湿的痕迹。
莫云生突然很烦躁。
他不想这样,不想和程翎东搞成这样。
原来一切都很好。
他们已经步入正轨了。
莫云生轻轻捏住青年的下颌,让他抬头,和自己一起看李纤。
男人说:“我把他杀了都可以。”
做伪装的手段,没有任何人能比过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他们。
“但是我不会,你猜一猜,监控视频的证据确凿,你的李纤要么坐牢,要么去精神病院。”
男人的语气平静,平静得让程翎东发抖。
莫云生抱住他,几乎能听到强忍的呜咽,那么痛苦,那么屈辱又害怕。
男人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起伏,都在自己怀里,感觉到他的颤抖和温软的身体。
莫云生后退一步。
程翎东发抖地抱住自己。
男人看着他,好像放过程翎东,也放过自己。
莫云生说:“一个吻。”
是不是很简短又轻松的交换。
程翎东愣了一会,湿漉漉的睫毛眨了下,他看着聪明的不说话的李纤,又看向衣冠楚楚的莫云生。
青年点头答应他。
男人上前两步,膝盖都抵到了沙发,有种春风得意的波澜荡漾,全部藏在那双凛冽眼眸。
程翎东要起来,莫云生直接把他公主抱着。
青年垂眸,他扯了下莫云生的衣领。
“去里面。”
这是总统套房,自然有无数房间。
无论如何,再狼狈,程翎东也不希望在朋友面前,这么……这么可怜地当一只金丝雀。
男人抱着他走进卧室。
门关上。
程翎东就被抵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响。
几乎是带着暗示性质的。
青年垂眸,轻轻仰脸。
莫云生的指尖放在唇上,微微张开的嘴巴,告诉程翎东。
“就这么简单。”
记得张开嘴。
青年的耳尖和锁骨全部红了,当然更红的还是被莫云生捏的那些地方。
程翎东闭上眼,问出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多久。”
莫云生的手在他的后颈,轻轻抚摸那些已经长了的发。
男人给出答案:“我停下为止。”
青年甚至松了口气。
至少,只有这一次,虽然不知道这一次有多长时间。
羞辱,耻辱,屈辱。
可再怎么样,也的确简单。
原本程翎东还能鼓起勇气,凑上去吻的。
可现在这样一说,突然就畏缩不前了。
莫云生要的是他主动的吻。
男人日思夜想的,吻。
莫云生要亲他,要睡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
但程翎东不喜欢,也绝不会主动。
所以莫云生也克制,也忍耐着。
直到今天。
其实,直到演出,李纤送程翎东回来那天,他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程翎东对李纤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让莫云生和今天一样暴怒,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烧断理智。
今天,李纤要杀了他。
程翎东还是护着李纤,还是第一时间去顾着李纤。
莫云生想把他们一起杀了。
可怎么舍得。
舍不得。
可笑。
莫云生看向怀里的人,无处可逃的小宠物。
身后是门板,身前是莫云生。
好像世界上没有其他地方容得下程翎东。
青年并不局促。
只是……
莫云生冷声道:“我让他们把李纤拖进来。”
程翎东拽住他的领口,摇头。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
可至少……还有遮掩。
程翎东不能接受自己在朋友面前,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青年的手扶住男人的肩膀,素白纤细的指尖,和矫健强悍的臂膀。
他慢慢凑上去。
这一刻好像什么都慢下来了。
吻却不慢。
很快,很快地热了起来。
程翎东还记得莫云生的要求。
张开,却和主人一样怯懦地不敢怎么样。
对方却也停留原地。
程翎东求莫云生。
这是他求来的。
青年蹙着眉,满脸红地完成莫云生的要求。
他尝试着。
明明谈过恋爱,甚至还有男朋友,更有无数经验。
可现在怎么能一样。
他是什么样的情况,可悲又可笑地要救人。
用一个吻换回来李纤。
到底是要用恶心,还是幸运,来形容。
为了李纤给莫云生一个吻,那么吻的到底是李纤还是莫云生。
可不管恶心还是幸运。
总要完成。
程翎东垂眸,好看的睫毛垂下。
原本就已经开始热的男人更加兴奋起来。
青年轻轻一钩。
推莫云生下了地狱。
地狱一样油锅火炙的热。
男人缠住他像蛇缠住小兔。
要吞下去。
即可饱腹。
可吞不下去怎么办。
那就只好一直吃,一直吃。
好好吃。
门板上一声。
只是一个吻而已。
他被扣住腰,腿间插入了莫云生的膝盖。
男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可想吃掉眼前人,生理的本能而已。
程翎东被纠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能退缩,也不能主动。
退缩了是没有完成任务,李纤怎么办。
主动了,对不起齐铮。
想到齐铮,程翎东有种被撕裂的感觉。
一部分的他留在这里,为李纤难过,为莫云生的恶毒而破口大骂。
一部分的他飘起来,浑身软绵绵的,就这样去见到了齐铮。
在s市,还是那样鸟语花香的美丽地界。
齐铮按住他,看他像看一个背叛者。
程翎东哭着求齐铮原谅自己,他没有办法。
齐铮问他,你不是觉得很刺激吗。
程翎东,你现在都什么样了。
青年咽下口水,他昏昏沉沉之间清醒一秒钟,感受自己,像齐铮说的那样检查自己。
发软的腿间,动物一样的反应。
程翎东几乎想哭着推开莫云生。
男人怎么可能放手,一开始他就说过了,结束的主动权在他手里。
再说,不过是,一个吻。
一个吻。
男人撑起他的小宠物,娇气的金丝雀已经没有力气。
没有关系。
莫云生架住他,继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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