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熙元年,九月二十一。
当朝太师董浊在百香园宴请群臣。
宴会上,董浊对群臣公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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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为万民之主,无威仪不可奉宗庙社稷。今上懦弱,不若渤海王聪明好学,可承大统。吾欲废帝,立渤海王,何如?」
此话一出,群臣皆惊,却无一人敢起身反对。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禁军兵权,宫城防卫、长安城防,已尽数落入董浊掌握,还有两位大宗师鼎力支持。
这长安城内,已没有人能反抗董浊的意志!
九月二十八。
宣政殿上,董浊当众拔剑,直言『天子暗弱,不足以君天下』!
紧接着,李濡当众宣读策文:
「帝天资轻佻,威仪不恪,居丧慢惰:否德既彰,有忝大位……兹废皇帝为弘农王。」这篇策文公开指责天子李辩威仪不足,才能平平、且在丧期有失孝道。还指责了太后崔氏失德,祸乱後宫!
李濡念完策文後,董浊手中提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吾欲立渤海王为帝,谁赞成?谁反对?」
「……」
大殿之上先是鸦雀无声,随後新升任为门下省侍郎的王峻宁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成。
王峻宁带头表态後,陆续有大臣跟随。
身为宰相的卢时亦脸色铁青,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表态,但看着董浊手中的利剑,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於是,废帝之事成为定局。
至此,四大门阀之一的崔氏成为第一个在这大乱之世中出局的门阀世家!
崔氏依附於皇权,与国同荣,只要朝局稳固,就无人能撼动崔氏的地位。
但当皇权榜落,彻底沦为他人手中筹码时,崔氏反倒成为四大门阀中最脆弱的那个。
渤海王李协於废帝当日完成登基,改年号为——永武。永武元年,一月二日。
天子李协下达的第一道旨意是尊董浊为相父,命其辅佐朝政,统领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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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南道领军出征,到如今不过短短数月,董浊登上了武朝的权力巅峰!
……
永武元年,一月十二日。
山北道。
陇右,山北、山南,这三道之地是武朝的西南边陲之地,与吐蕃相邻。
因常年有战事,所以这三道之地渐渐变为了军镇,每一道都有节度使统领。
其中陇右和山北道驻军都在六万人左右,只有山南道人数最多,超过了十万。
山北道节度使名为赵穆远,是赵氏当代家主。
赵氏掌控山北道一道之地,且家中又出了一位当世大宗师,【龙将】赵云龙。
故而许多人将赵氏与四大门阀并列,称其为赵阀。有种四大门阀有五个的意味。
但实际上和同样掌握兵权、割据一方且拥有大宗师的项氏比起来,赵氏是全方位落後的。
袁丰在世时,看出了赵氏想要更进一步的野心,恰好他也想让袁氏掌握兵权,所以选择和赵氏联姻。
天子李辩登基後,袁丰又将庶子袁邵派去山北道,提前落下一子。
此前山北道因军中将领大量贪污驻军屯田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被人告到了长安。
袁丰派袁邵来山北道,是以朝廷钦差的身份来调查驻军屯田被贪污一事。
此事既能示好山北道的一些将领,又能趁机打压一批人、还能让袁邵在山北军中树立威信,一箭三雕!
这是袁丰生前落下的最後一子,可谓用心良苦。
如今袁邵在山北道查案已查了大半年,效果斐然。
有袁氏的威望加上赵氏的帮忙,还有袁邵本人『天下楷模』的名声,他在山北道接连破获了几起大案,将被贪污的驻军屯田归还给山北军将士,一时间声名鹊起!
现在山北军数万将士人人皆知袁邵处事公道,清正廉洁、体恤军民。
袁邵虽未正式掌握兵权,但已得军心!常山州。
州城内,赵府。
袁邵查案归来後,就被赵氏邀请居住在府中。
房间内,袁邵正在浏览长安传来的情报。
「立渤海王为帝……」
袁邵丰神俊朗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一个月前才打着护送天子李辩回京的旗号,立下忠臣的人设。如今又废掉李辩,另立渤海王。
如此反覆,会让世人对董浊的印象变得更差。
不过袁邵能明白为什麽董浊要这样做。
废掉李辩,就彻底将崔氏踢出局,少了一大威胁。
立李协,能拉拢其背後的王氏,进一步壮大自身势力。
最後,董浊这样做还能进一步打击皇权,巩固自身地位。连天子都能一言废立,今後对方若要自己当天子,世人也就不会那麽难以接受了!
这一箭三雕的手段,让袁邵不得不感到忌惮。
「有我兄长的消息吗?」
袁邵问道。
一旁的下属连忙道:「主公,大公子带着八千余南衙禁军朝长安东南逃去,看样子应是想回南阳道。」
南阳袁氏,根基自然在南阳。
袁树带着人逃回南阳道,也是能料到的一步选择。
袁邵摇了摇头:「大好局面,打得一塌糊涂!」
显然,他十分看不起自己兄长在长安城的战绩。
若换作他在长安,虽不敢说一定能胜过董浊,但绝不会打成现在这个局面!
身为袁氏家主的儿子,袁邵虽为庶子,但却是在外抛头露面,声望最高的那个。
世人皆知袁氏这一代出了一位『天下楷模』,却很少有人知道袁氏的嫡长子名叫袁树。之所以会这样,并非袁丰偏袒袁邵。恰恰相反,让袁邵在外打拼,锋芒毕露,而袁树在家族的运作下,在长安稳做官,这是袁丰对嫡长子的偏爱。
想要暴得大名,最常见的做法就是踩着另一个极有名气的人上位。
袁邵这一路走来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明里暗里得罪了很多人!
就像这次他来山北道查案,虽然声名鹊起,得了军心,但也得罪了那些获罪的将领,还有对方身後的家族、权贵。
一人守成,一人打拼,这本就是大家族的智慧。
正因为袁邵是庶子,他可以出事,可以牺牲!
所以他才成了天下楷模。
袁邵很早之前就想明白了这一点,要说没有怨言肯定是假的。
在他看来,那位兄长样样都不如自己。偏偏对方什麽都不用做就能一路安稳地升为京兆尹,成为朝廷的正三品大员。
而自己却要在山北道这种苦寒之地不辞辛苦的办案,到处得罪人。
哪怕自己真拿到了兵权,也是为袁氏拿的,不是自己说了算。
但如今,变数出现了。反覆看着手中的情报,袁邵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赵节度使在官署吗?」
袁邵问道。
「节度使大人出去巡查了,应该今晚会返回州城。」
「节度使回城後,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
当晚,山北道节度使赵穆远回到府中。
袁邵第一时间求见。
「大人。」
「邵儿,来。」
赵穆远笑着对袁邵招手。他是一路征战沙场的将军,和董浊相比,少了几分城府阴鸷,多了几分雄武豪迈之气。
袁、赵两家有联姻,所以赵穆远对袁邵如同对待自家晚辈,十分亲切。
「大人一路奔波劳累,袁邵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袁邵态度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穆远摇摇头:「早就给你说过把这儿当自己家,不必多礼,快来坐。」
袁邵入座。
「有何事?」
赵穆远直接问道。
袁邵知道对方不喜欢拐弯抹角,於是开门见山:「不知大人是否知晓长安之事?」
赵穆远点点头:「听说了,董浊立了渤海王为新帝。」
袁邵:「大人怎麽看?」
赵穆远脸上多了几分厌恶之色:「董浊其人,狼子野心,武朝两百多年国祚,或许要断送在他手里!」袁邵看着赵穆远的眼睛:「大人莫非要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董贼断了我武朝国祚?」
赵穆远眼神一凛,自有一股杀气生出:「赵氏世代为武朝守疆,岂会坐视不管?我已决定起兵清君侧!」
袁邵闻言心中一喜,但面上却露出忧色:「大人忠勇无二,袁邵佩服!可如今董贼权势滔天,不仅手握山南军,还掌握了禁军,只凭山北军一己之力,恐难成事。」
赵穆远看着袁邵,突然笑了:「邵儿想必心中已有定计,所以才深夜来见我,不妨说来听听。」
袁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当招四方忠勇之士,共讨董贼,以安天下!」
……
永武元年,一月二十七日。
袁邵在山北道节度使赵穆远的支持下,以袁氏四世三公的名望加上本人天下楷模的声誉,自封为车骑大将军。
这个称谓通常只在边境战事危难之时才会临时授予,可以统领所有边军,地位和三公等同!
紧接着,袁邵发了一篇檄文,声讨董浊的罪行,怒斥对方为国贼,并号召天下忠勇之士与自己一同讨伐董浊,以清君侧!
这篇檄文很快传遍天下,武朝各地也纷纷涌现响应之人。曾经为董浊的山南军提供粮草的各州,此时都纷纷站出来声讨董浊,表示愿意出钱,出粮、出人!
带着一部分南衙禁军返回南阳道的袁树也站出来支持自己的弟弟,并表示南阳道附近几道的兵马若要前往长安讨伐董贼,所需粮草可由南阳道提供。
紧接着,与山北道相邻的陇右道也站了出来,陇右道节度使表示陇右军将和山北军一起东进,讨伐董贼!
随後,江南道卢氏也站了出来,表示会集结兵力讨伐董贼。
袁氏在过去几十年里稳居四大门阀之首,同时也是天下士族之首,影响力极大。
如今袁邵一篇檄文发出,天下响应!
……
击败卢大宗师的第二百一十七天。
荣州边境。
益州团练和荣州团练,两支团练正在进行演武。
平野之上,两个营各一千多人列队整齐,厮杀在一起!
吴霜刃坐在高台上,看着不远处的厮杀。有了上次的整顿,并且他让两支团练互换驻地,混合着训练後,效果显着。
如今荣州团练六个营的团兵,战力也渐渐练了出来,已经能在这样的比武中时不时胜过益州团练几场。
如果当初梁山攻打荣州时,遇上的是现在这支荣州团练,结果一定会不一样!
如今正在比拼的是益州团练的七营和荣州团练的三营,打到最後,是益州七营的阵型先一步被全部击散,而荣州三营还剩下不到两百人能保持相对完整的阵型。
「好!」
「好!」
「好!」
旁观的荣州团练一众团兵纷纷叫好。
吴霜刃在高台上也鼓起掌来。
士气,配合度和临场应对,荣州团练如今都不比益州团练差多少了。
双方真正的差距在军械装备和实战经验,而这些是平常演武体现不出来的。
比完这一场的两个营的团兵迅速撤离,伤员被抬去救治,其余人迅速脱下身上的防具,交给接下来要比武的队伍。吴霜刃刚坐下,一名亲卫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吴霜刃听完後神情不变,依然端坐不动,从容地看完了整场演武,并且为获胜的队伍发完赏钱。
一直忙到天色渐暗,他才下令所有人紮营歇息,而他自己则带着两百名亲卫连夜骑马赶路,返回益州。
次日一早,吴霜刃见到了许敬。
「袁邵派人来了益州,指名道姓要见你!」
许敬开门见山。
吴霜刃点点头:「那就见吧。」
片刻後,许敬带着吴霜刃前往官署。
两人走进大堂,堂内已有两人在等候。
其中一人约五十岁出头,穿着官袍,气态沉稳。
他是益州新任刺史刘霖。
此人原本是泸州别驾,上任益州刺史死後,由他升任益州刺史。刘霖能升官,背後有袁氏的支持。他虽不能算袁氏的门生,但也算袁氏这一派系的官员。
而袁氏之所以要让他升为益州刺史,是为了能更好地掌控益州团练。
只可惜袁丰生前在剑南道的这些布置都没能发挥作用,他没有小瞧益州团练,但却小瞧了吴霜刃。
在刘霖左侧坐着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儒士,身材有些发福,面色红润,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之色。
吴霜刃第一眼就注意到此人,只因此人头顶也有血红色的词条——
【婪狐】!
又一个有词条之人,而且对方看起来或许是和郭既望一样的谋士,这顿时让吴霜刃来了兴趣。
「许参将,吴团总,快来坐。」
刘霖笑着招手道。
「刘大人。」
许敬和吴霜刃一起行礼,然後入座。
吴霜刃坐在那名【婪狐】的对面,对方也恰好看向他,两人目光相对。「我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袁邵袁大将军派来的使者,徐攸。」
刘霖指着【婪狐】介绍道。
徐攸圆圆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许参将,吴团总,久仰大名。」
吴霜刃点点头,算是回应。
「袁大将军发的那篇檄文,想必二位都已知晓。」
徐攸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忠勇之士无不响应,要共讨董贼!刘大人也已表明愿意出兵讨贼,不过刘大人告诉我,益州还有一支兵马实力强劲,若能出力,必能代表益州立功!」
吴霜刃神色平静。
早在和卢玉麟那一战的消息传出去後,他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各方势力肯定都会关注自己。
如今天下共讨董浊,袁邵四处招兵买马,拉拢盟友,特意派身边谋士来益州拉拢自己。可见根本不是刘霖向对方推荐了自己,而是自己早在对方眼中。
「吴团总。」
刘霖此时也开口道,「此前梁山大军来袭,全赖你率领我益州团练击退强敌。此番讨伐董贼,若你愿出力,本官可替你向袁大将军讨要一份官职,让你能建功立业!」
徐攸不动声色地看了刘霖一眼,心中有些不快。吴霜刃平静地说道:「多谢刘大人赏识,不过我益州团练成立只为守卫乡土,若要带着这些人背井离乡,远去他方作战,未免不妥。益州的豪强们信任我,我才当了这团总。此事事关重大,并非我一人能说了算。」
「吴团总何必自谦?」
徐攸这次抢先说道,「早就听闻你击败了大宗师的战绩,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你在益州豪杰中必然一言九鼎,只要你点头,谁会不从?而且此番出征是为国而战,为了大义而战!若能立功,吴团总和益州豪杰们定能青史留名啊!」
他极力吹捧了一番,吴霜刃却始终不动声色,不为所动。
双方最终并没有直接谈妥,吴霜刃只说自己还需和众人商议,认真考虑。
当吴霜刃和许敬离开後,徐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刘霖:「刘大人,你说这吴霜刃是真不愿出兵,还是在待价而沽?」
刘霖沉吟片刻:「事关重大,或许他确实要多加思索,先生何妨多待几日,再给他些时间。」
徐攸点点头,向刘霖告辞,也起身离开。
……
当晚,益州登云楼。
吴霜刃走进一间豪华的厢房。房间里,徐攸独自一人等在这儿。
「吴团总。」
徐攸笑着招呼吴霜刃坐下。
今天在官署内聊完後,徐攸就托人告诉许敬,说今晚要单独宴请吴霜刃。
吴霜刃给了面子,准时赴约。
两人一番寒暄後,开始喝酒。
酒过三巡,眼看吴霜刃始终没有提半句出兵之事,徐攸终於忍不住了:
「吴团总,我知道你不仅在益州有兵马,荣州那边也有团练同样听你指挥,对吧?」
吴霜刃知道此事肯定瞒不住,索性道:「荣州那边成立团练,只因曾被梁山反贼肆虐。吴某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帮忙训练罢了,谈不上什麽指挥。」
徐攸笑了笑:「此番讨伐董贼,天下英雄云集,吴团总若能带着人马参与,必定名扬天下!」
吴霜刃笑了笑,没有说话。
徐攸又道:「临行前,大将军有过承诺,此番吴团总能带的兵马越多,他能给吴团总的好处就越多,官职,钱粮、军械,都可以谈!」吴霜刃眼看对方已说到这个份上,若再不给句准话,就显得太无礼,於是道:
「无论益州团练还是荣州团练,成立的初衷都是为了保乡卫土,这并非推脱之词,是实话。吴某若为了一己之私,带着这些人远赴他乡,战死沙场,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徐攸深深看了吴霜刃一眼:「难道吴团总就甘心一辈子守在剑南道?你有大宗师的境界,麾下有上万兵马,要说你没有野心,我不信!」
「……」
吴霜刃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此刻他在徐攸脸上倒是看到了几分和郭既望相似的狂态。
徐攸继续道:「人生在世,不过名利二字!我刚才都有提及,但吴团总却丝毫不心动。我不信吴团总如此年轻就已勘破名利,想来是徐某说的那些名利未能达到吴团总心中所想。」
「……」
「这样,徐某接下来再说一事,若还不能打动吴团总,徐某明日就回去向大将军复命,说此番是徐某无能,未能说服吴团总!」
「……愿闻其详。」
徐攸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重重掷於桌上!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吴霜刃的脸,似能看透人心:
「吴团总在剑南道经营出如此大的声势,一定心存远志。此番不愿出兵,应是担心损兵折将,得不偿失。与其现在就抛头露面,不如继续积攒实力,以图将来!」「……」
「但徐某想请吴团总想一想,为何董浊起兵要打清君侧的名号?为何他当初率兵入长安,要打着护送天子回京的名号?又为何他已彻底掌控长安,还要立渤海王为天子?」
「……」
「只因欲成大事,须名实皆备!吴团总如今实力雄厚,但有实而无名。哪怕你在剑南道再蓄十年之功,只要一天不曾真正站在台面上,你就始终只是一个地方团练的团总。如你所说,你手下的兵马练得再好,他们也只是保卫乡土的团兵。」
「……」
「这次讨伐董贼,大将军冲在最前面,他将袁氏四世三公的名望借给了天下人,故而天下英雄纷纷响应!吴团总唯有借着袁氏的名望先走出剑南道,将来才能有放眼天下的名与实!」
徐攸一口气说完,只觉口乾舌燥,於是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再次一口饮尽。
吴霜刃看着眼前这位【婪狐】,有些惊讶。
对方刚才说的这番话,可不像袁邵身边的谋士应该说的。
若只为说服自己出兵,刚才这番话未免太过线了!
「徐先生,吴某明日一定给你一个准信。」
吴霜刃最後如此说道。「好,我再等吴团总一日。」
徐攸用力点头。
……
次日下午,郭既望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益州城。
吴霜刃第一时间接见了自己的头号谋士,将徐攸的来意告知对方。
「主公这次一定要出兵!」
郭既望听完後,斩钉截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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