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心动71:“第八块腹肌”。
诧异过后,盛书禹也跑动起来。游泳他比不过裴岸森,陆地上的运动他没输过,前提条件是,比拼是一对一。
但此刻他的搭档黎厌,已经如石雕般僵住了。
既然贴得这么紧,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抱抱池鹿?
黎厌失神地想。
他犹豫着抬起两只手,慢慢地、慢慢要覆上池鹿单薄的双肩时,感觉怀里娇小的身体动了下,他以为被池鹿发现了,手停在半空中。
“咦,你戴的竟然不是耳夹?”
池鹿踮起脚,手指着他耳廓上的银钉,一个个数道:“……六个,打这么多耳骨钉不痛吗?”
黎厌猜自己耳朵应该红得厉害,低下头轻咳了一声,“还好吧。”
池鹿笑眯眯,“很酷。”
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黎厌喉结滚了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知是她的计谋,还是自愿上钩了。
“你今晚要不要坐我的车后座,我……”
“嗯?”
池鹿没有再听了,因为视线里追跑的两人距离不断拉近,几乎就在三米之外。
围堵的机会,已经到了。
“带你兜风。”
不待黎厌磕巴且艰涩地说完这四个字,池鹿已经迅速松开了他,侧跑着朝裴岸森比了个手势,对方捕捉到信号,步子一转,整个人冲向盛书禹直踢向他脚边的气球。
盛书禹轻松躲过,反身绕到他身后。
八个连颜色都一样的气球抵在一起,他踩掉对方的话,自己的气球也可能在阻力作用下被挤爆。
也就是这半秒的犹疑。
一只小白鞋横空伸过来,精准地猜中了盛书禹的气球。
砰砰砰。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快且稳,没有一下是落空的。
就在池鹿快要踩中第四个时,她突然离地,整个人就这么被抱起来了。没了支点,仓皇中她只能用手肘抵在来人胸口,叱道:“你干嘛?!”
盛书禹瞥了她一眼,淡道:“偷袭就要做好被偷袭的准备。”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踩你。”
“是么。”盛书禹抬眉,单手将她抱高了些,“那我也是光明正大地防止被踩。”
“……”
他看着清瘦,这种时候力气竟也格外大,池鹿挣脱不得,只能边喊裴岸森的名字,边用脚蹬他裤脚,试图踩破最后一只气球,顺便弄脏他的袜子。
盛书禹没想到她这时候还惦记着赢,眉峰难以察觉地微拧了下。
她就那么期待跟裴岸森约会?
而比她更期待的另有其人,身前的裴岸森也很快反应过来,转身抬脚爆掉了他最后一只气球,踩之前还不忘道:“抱歉表叔,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你小子先礼后兵啊】
【说着抱歉,这个不死不休的力度像极了我在家用鞋踩小强的样子】
【盛总怕是很无语,遇到个队友身高腿长的结果是恋爱脑】
【乐死我了,黎厌还杵在原地也不知道在干啥】
【纯情小狗又回味上了吧】
砰。
地上只剩下蓝色的气球碎片。
【黎厌、盛书禹队已被淘汰,请两位嘉宾立刻离场。】
广播声一响,裴岸森就跑过来,“姐姐,你还好吗?”
池鹿摇头,看了眼离场的两个人,黎厌只看背影都感觉垂头耷脑的,至于盛书禹,他的黑色短袜上果然布满了她踩过的痕迹。
他退场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外面的沙滩椅上,拧了瓶水看向她这个方向。
奇怪。
踩成这样都不回去换鞋,他不是重度洁癖吗?
但她来不及想太多,因为追不上靳尧洲的林佩瑶已经换了个目标,转身朝她们冲过来,而她的搭档沈听迟正在被安淼追着。
不。
与其说是被追,倒不如说他在消耗安淼,每次等她快要追上时又立刻拉开距离,弄得安淼自己不觉得累,可步伐早就不知不觉沉重起来。
“我们分头行动吧?”
“好,我能甩开她。”裴岸森倒是认真地看着池鹿,“姐姐你小心。”
池鹿利落扎紧了渐松的马尾,比了个OK的手势。
朝她们跑来的林佩瑶,心里却想着刚才商议策略时沈听迟说的话,“等池鹿淘汰完黎厌,你再去追裴岸森,他们两个还有体力,一定会分开行动。”
林佩瑶自然不解,“那池鹿岂不是会来抓你?我还是留在附近保护你吧。”
“不用。”沈听迟微微一笑,“我尽力跟她周旋。”
还真给他猜中了,可他要怎么周旋?
想不出答案,林佩瑶只得将分散的注意力集中回目标上,加快咬紧彼此的距离。
另一边,池鹿也追上了沈听迟和安淼。
被她们两个人围堵,男人神色依旧从容,甚至还遥遥朝她笑了下,似乎在说,你终于来了。
他皮肤冷白,人也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很容易扮猪吃老虎,让人放下心防。
安淼显然也觉得他比裴岸森好追。
看着沈听迟唇角的浅笑,电光火石间,有一条遗漏的信息闪过池鹿的脑海。
以他演一行学一行的性子,他肯定也学过擒拿。
三部警匪片,已经不是会而是精通了。
池鹿的步子就这么停下来,她才不要当这场动作片的素材呢,倒时候抓人不成反被抓。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听迟一眼,转身就走。
看见这幕,沈听迟怔了下,脸上那种期待与从容随之消退。
【鹿妹怎么换目标了?】
【我靠,她不会是猜到影帝哥学过武术吧,好聪明啊】
【哈哈哈哈老狐狸玩脱了,还等着被贴贴呢,这下老婆直接跑了】
【没关系呀沈老师!山不过来你就过去,你这个靶子可以去追你的箭呀】
【看到楼上的头像就想笑,沈听迟的粉丝都已经看这么开了吗】
【是的,倒贴入赘也没关系的(骚言骚语),鹿道士快把这狐狸精收了吧】
见她转而逼近靳尧洲,累得气喘吁吁的路一妍也来了兴致,冲她扬了扬下巴。
“我帮你啊,好室友。”
池鹿这组不追她,她自然也不追裴岸森,两个人默契地在心里达成了共识。
只是……
不远处的男人低头用运动护腕擦汗,他下颌的胡茬剔得很干净,但残留的青仍保留了一丝野性,充满力量感的臂肌因动作不断起伏。
有种人,光站在那儿就已是顶级狩猎者。
靳尧洲显然就是。
路一妍:“咱们,从背后突袭?”
池鹿:“嗯,你专攻气球,其他都别想。”
路一妍:“包在我身上!”
也只能这样了。
靳尧洲和沈听迟二者中的谁,池鹿都抱不了太大希望。
趁他还在擦汗,池鹿和路一妍已经朝他背后快步跑去,快要靠近时,靳尧洲已经有所察觉地放下手,转过身来。
池鹿跑得快,而路一妍跑得急,对方显然比她还激动,人还没到,已经玩花活想用腿横扫靳尧洲了。
这一扫非但没有扫到目标,还绊到了池鹿。
见同伴一个趔趄,路一妍:“!!!”
池鹿是稳住了身形,可她突然想到昨天拥堵的电梯里,她被人群撞到靳尧洲身上时,对方僵热的身体。
还有上次在更衣室,他连碰都不让她碰,仿佛盛书禹的重度洁癖转移到他身上了。
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池鹿越想越困惑,轻眨了下眼,顺势假装脚扭了,刚跑两步就顺着靳尧洲的方向崴倒下去,对方比她反应更快,却不是跑,而是伸出手护住了她。
……?
若是往常,靳尧洲完全将她扛起来也没问题,可现在却如昨天一样,整个人动作矛盾又克制着。也就是这紧要关头的克制,导致两人都摔到了地上。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但池鹿的鼻尖却撞上一个更热的东西。
她撞得眼泪花花,捂着鼻子抬起头,“什么啊?”
正对上身下靳尧洲漆黑的双眸,还有他紧贴胸肌的上衣,那里已经被她撞蹭得皱了一片。
“……跟铁似的。”
池鹿小声吐槽,撑着地面就想坐直身子,却在瞬间想到了此行的目的。
踩气球。
现在不正是天选时机?
听声音他们摔下来时就已经爆了两个,池鹿能感觉到剩下的气球就在靳尧洲脚背和她的脚之间,她绷直脚尖往那处蹬动,总是边缘受力的气球却滑溜起来。
顾不得身下这具热烘烘的身体,池鹿只得又往下挪了几厘米。
她的注意力在气球上,但靳尧洲不是。
女孩蹭动时纤白的指尖不忘揪住他的衣角来稳住自己,眼角残留着泪光,脸颊带着过度运动后的绯红。
她的活动范围还恰好是他的腰腹。
靳尧洲蓦地就想起了那个不堪的梦,眼前的这一幕和她梦里抽噎着哭花的脸完全重合,他呼吸凝滞,垂落的双手也渐渐收紧。
靳尧洲低声道:“起来再踩。”
池鹿朝下挤了挤,脚尖完全抵在气球中央后,才道:“起来我哪还追得上你?”
说完,她已经用力挤爆了那只气球。
这样用脚尖发力不比脚底,距离太近,气球炸开时她腿也被碎片弹了下,怪疼的。
好在只剩最后一只了。
可当她准备再使劲时,身下的人却突然坐了起来。
池鹿原先平躺的姿势变成了坐,便背过手去捏那只气球,不待她碰到,已然被靳尧洲的大手反剪住。
这人什么意思?
池鹿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想抽手可对方却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思,她不得不抬起头,才发觉男人也正垂眸盯着她,眼中有无奈,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呼吸声也很重,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而后靳尧洲错开眸,另一只手伸到了她身后,池鹿听到气球爆开的声音,和他低哑的询问,“我抱你起来?”
他竟然淘汰了自己?
池鹿怔了下,果断拒绝,“不要。”
池鹿扭腰想起身,却在那一瞬感觉有什么微妙的变化。
她太记得靳尧洲“第八块腹肌”的位置了,上次在洞穴小屋的浴室没开灯,但也隐约看到了它的轮廓。
怎么说呢。
像她用的超大管黑瓶防晒喷雾,还是被摔弯了,有弧度的那种。
池鹿终于明白为什么靳尧洲最近总躲她了,他竟然如此不禁撩?
鉴于在曾经吃过轻敌的堑,她也长一智了,只能平和下来,缩着脖子嗫嚅道:“……那你抱吧。”
靳尧洲看了她一眼,将人扛抱起来前放回地上。
【安淼、靳尧洲队已被淘汰,请两位嘉宾立刻离场。】
男人迈开步子的速度比广播声更快,高大的背影几乎是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赛场上。
安淼一头雾水地跑过来,问道:“什么情况,我搭档这就回别墅了?”
池鹿收回目光,含糊道:“他衣服被我弄脏了。”
“怪了,盛总衣服脏了也还在啊。”
安淼边嘀咕边往外走,“洲哥什么时候比他还洁癖了。”
第七十二章 心动72:男女混浴温泉。
日头升高,湛蓝天空万里无云,场地里也没有东西遮挡,晒得人浑身乏力。
【计时结束,恭喜池鹿、路一妍、林佩瑶三支队伍晋级!参与第二轮比赛。】
高空广播响起,正在追人的路一妍原地往护栏上一靠,整个人热瘫了。
就在这时,一瓶水从斜后方递过来,“妍姐,喝水吗?”
递水的是裴岸森,他碎发被发带隔开,看不见汗水,整个人清清爽爽,看着就舒心。
路一妍笑着接过,见林佩瑶手里也有,而裴岸森正抱着最后两瓶去找池鹿,不由道:“这弟弟真有眼力见,给鹿鹿拿还记得给我们也分一瓶。”
林佩瑶意有所指道:“但男嘉宾没有哦。”
比完赛的沈听迟去拿水,汤宪也去了,场内只剩下裴岸森还围在池鹿身边,左一会帮她擦汗,右一会帮拧瓶盖,照顾得熨帖,谁都插不上话。
场上的三组气球都完好无损,积分也相当,只能通过第二轮比赛再淘汰一组。
“第二轮游戏叫心动挑战,比赛开始前,每组男嘉宾会带上测心率的运动手环,由女嘉宾与其独处,通过运动、对视、肢体接触等方式提高心率,心率越高得分越高。”工作人员介绍道。
“……还能肢体接触。”
场外没离开的黎厌低嗤了声,语气有些不虞。
闻言,正在沙滩椅上休息的盛书禹收起擦拭鞋尖的手纸,看着场内的某处。
池鹿正蹲在地上,任由旁边的人帮她遮阳。
她身上的护膝脱掉了,但被勒了几十分钟,白嫩双腿上的那两团绯色便格外显眼。此时她抱着一罐牛奶,正仰头听裴岸森讲话。
而他热情的表侄左臂挂着池鹿的护膝,右手拿着池鹿用过的粉色毛巾,不知在讲什么,但双颊的红晕已经代表了一切。
说话间,池鹿伸手接过他的那瓶饮料,抱着抿了一口,似是觉得难喝,又摇头递回去。
裴岸森没擦拭瓶口,接着又喝了。
这样毫不避讳的卫生问题令盛书禹皱了下眉,再看下去已是一种折磨。
他清楚情侣之间难免会有唾液接触,但情绪上来后的唇齿相交和这样共同食用一个东西,终究是有区别的,后者他做不到。
再者说,裴岸森和池鹿的关系到了情侣的地步吗?
“我带好了。”
比赛开始后,裴岸森冲镜头展示自己的黑色手环。
于此同时,直播间画面里也以小窗形式放大了汤宪、沈听迟、裴岸森三个人手环上的心率值。
汤宪是91,沈听迟是83,裴岸森是98。
【小裴初始值就是红温状态啊】
【汤宪也差不多,倒是沈老师怎么做到跑完一整场心率还跟出家人似的】
【毕竟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看淡了,肯定跟这些咋咋呼呼的年轻人不一样】
【笑死我以为你说他老了没活力了】
【这话可不兴说,要是哪天沈狐狸看到了,肯定要去心上人床上证明自己(bushi)】
【我感觉他上120都难】
林佩瑶也很绝望。
但她想,不能让自己一个人绝望,于是提议道:“沈老师,那边有秋千,要不我带你荡秋千?”
精神上不能影响他,那就通过道具把他心率吓高一点吧。
沈听迟温声道:“可以。”
裴岸森目送他们二人走远,扭回头来,“姐姐,我们……”
他声音一顿,直勾勾看着面前的女孩。
池鹿把发圈拆了,扯下的刹那,柔软的黑发如瀑散开,她将头发拨到肩膀一侧,发圈递给他,轻声道:“帮我绑一个单麻花辫吧。”
裴岸森眸子闪过一丝惊喜,道:“我可以吗?”
池鹿:“当然可以。”
裴岸森接过那枚发圈,上面有颗小樱桃,褶皱的布料残留着淡香。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拢起池鹿的长发,发丝顺滑如缎,都不需要他抚顺。
分成三缕,然后左右交叉。
裴岸森在心中默念口诀,目光却不由落在了她白细的后颈上,那里因为出汗而紧贴着几缕发丝,再往上,她湿润的唇瓣微张,令他多看几秒都觉得口渴。
挨得太近,呼吸都清晰可闻。
裴岸森往上看一寸,正好撞进对方微微上翘的狐狸眼里,池鹿也正一瞬不离地望着他。
“在看什么?”
裴岸森被她盯得喉结发紧,“在看……我喜欢的人。”
见池鹿没说什么,他壮着胆子道:“那姐姐呢。”
池鹿唇角噙着笑意,语气像聊天气一样自然,“我?我也在看我喜欢的人呀。”
裴岸森一怔,心怦怦跳,连呼吸也失控了。
黑色手环的显示屏也从开始的深蓝色,变成粉红,再到深红。
【破120了!!有没有希望130!!】
【被大美女近距离对视表白,换我我也顶不住,我可能直接亲上去了】
【哈哈哈你以为小裴不想亲吗?他直勾勾盯着鹿妹嘴巴好几次了,还悄悄吞口水了】
【听说潜水员肺活量是正常人的2~3倍,弟弟应该是深吻的一把好手,能把人吻到窒息那种】
【盛总肺活量也很高呢,还喜欢舌吻,叔侄俩要是轮流上阵……嗯,女鹅会不会憋得哭鼻子(对手指)】
【就纯吻吗,不干点别的?区区两根!!】
【好好好,离开你们谁还把我当成年人】
远远地,忽然传来场外安淼惊喜的尖叫声。
只见场地另一边,路一妍已经飞扑着抱住了汤宪,对着他的左脸亲了一口,饶是汤宪平时当惯了搞笑男,此时也正正经经地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在她头顶郑重地印下一吻。
他的手环也由蓝转红。
而沈听迟坐着的秋千被林佩瑶推得很高,几次都快与地面平行,手环上的数字始终在83-90之间打转。
林佩瑶开始还有点生气,这人成佛了吗。
但转念一看,平时在各类颁奖典礼和晚宴上温文尔雅的影帝,此时被自己用秋千送到了半空中,这反差感极强的一幕又莫名好笑。
他只怕是比自己更想淘汰裴岸森那组。
她是友谊第一,他才是输赢第一。奈何身体反应骗不了人,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林佩瑶苦笑着松了手,拉稳秋千让他停下来,“得罪了,沈老师。”
“不是你的问题。”沈听迟道。
他下来后整理了下衣领的麦克风,跟她一同走回场内。
【第二轮比赛结果:汤宪心率135,裴岸森心率137,沈听迟心率89。最终晋级的两组为路一妍组、池鹿组,奖品为出岛一日约会。五组可根据最后积分来领取生活物资。】
由于比赛比之前相对简单,约会场地不是自选,而是工作人员拿着卡册过来抽取。
路一妍和汤宪各抽了张,对视一眼。
“宾果专场脱口秀。”
“南市植物园。”
路一妍大为满足,捏着汤宪衣角使劲摇晃道:“这两个我都喜欢,去年就没抢到宾果的票!”
轮到池鹿时,她也和裴岸森互相抽了一张,对方翻转照片道:“绿野水乡游乐园。”
池鹿也看了眼照片,图片上天色昏冷,泉水正对着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
她轻念道:“乐谷山顶温泉。”
听到这几个字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女嘉宾们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闪过羞怯与好奇,而男嘉宾们,包括折返场外的靳尧洲,一向平静的他面色微顿。
还是林佩瑶大胆地问了句,“男女混浴?”
池鹿扫了眼工作人员,对方点头道:“对,4小时双人温泉,预定时间是明天下午的6-10点。”
听到十点才结束,在场外的黎厌脸色变了变,冷冷道:“大夏天泡什么温泉。”
安淼和同事去过一次,便道:“乐谷山的山顶还挺冷的,特别是太阳下山之后。而且夏天泡温泉不是正好祛湿嘛?换我我肯定去了,上次还没泡尽兴。”
听她这么解释,场外的三个男人都没说话。
黎厌是憋闷得说不出话来了,泡温泉穿的是浴衣,一个小池子里孤男寡女面对着面,随时都会擦枪点火,裴岸森什么时候安过好心?
至于盛书禹和靳尧洲,则是在等待着池鹿的回应。
见气氛安静下来,工作人员问道:“两位老师是对场地有什么顾虑吗?”
裴岸森没有点头和摇头,只乖乖望着池鹿。
【疯了,都疯了。我是指剩下那三个。】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前者不争不抢】
【答应!就去泡,怎么泡个温泉还要看他们脸色不成】
【鹿妹回来不会被黑化的他们关小黑屋酱酱酿酿吧,或者录完节目直接去重新泡四人温泉】
【你们现在所有的想法都不在道德经里啊】
【哈哈哈林森见鹿这对cp要是成了,盛总得坐主桌吧,又是竹马又是表叔的】
除了这几道瞩目的视线,还有一道幽微地凝视着她,池鹿掀眸,正视着那双往日含笑的桃花眼,虽然他唇角微弯,但此时眼里没有一星半点笑意。
皮笑肉不笑。
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演技精湛的影帝身上。
池鹿别开眼,将照片懒懒地塞进裴岸森手中,“不需要有顾虑,抽到就去。”
裴岸森默默捏紧了手里的照片,耳垂泛红,“好。”
见此,沈听迟半眯着眼睛,目光落在裴岸森那张年轻鲜活的面庞上。
他很清楚这个少年上岛时节目组的设计。
将新品种的鱼投入鱼池,来搅活原本死气沉沉的鱼群,这种鱼被称为鲶鱼。而裴岸森就是节目组投来的一条鲶鱼,他有着同年龄黎厌没有的直白,也比他城府的表叔盛书禹更真诚。
但沈听迟没想到,他的步调也有被搅乱的一天。
他垂眼取下手上的运动手环,正要关机,才发觉屏幕不知何时转红了。
——心率139。
第七十三章 心动73:怕是醋意滔天了。
白天的活动结束得早,嘉宾们早早就回了别墅。
厨房里的食材物资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好在今天游戏赢的又能再续一天,晚餐还是出自盛书禹之手。
正如那句话,流水的cp铁打的厨子。
即使他现在还是独来独往,但每天纡尊降贵下厨,变着花样换菜色,其他嘉宾吃人嘴软,也不会在明面上对他流露敌意。
对裴岸森就不一样了。
他年纪小,干得又是跑腿打下手的活,今晚时不时就会被黎厌阴阳两句,或者被沈听迟好心盘问感情生活。每当这种时候,裴岸森都答得认认真真,听不懂时还会一直追问黎厌那是什么意思。
软绵绵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来。
一时间,对面的脸色比下午还要难看。
吃过晚饭,靳尧洲照例夜跑,黎厌去了车库,其他人也不知所踪。
回房前,池鹿想起来下午用过的护膝还在裴岸森那儿,见客厅没人,她猜裴岸森应该也回房间了。
池鹿走到之前那一间,敲门,开门的却是汤宪。
汤宪很有眼力见道:“你找小裴?”
池鹿:“嗯,你们搬房间了?”
“对啊,黎厌和裴岸森老早就跟节目组申请不住一间,他俩都来找我,我想着那正好成人之美,让盛总和他侄子住一间得了。”
汤宪跟她展示了眼屋内,“乱的,早上刚搬,还在收拾呢。”
“那不打扰你了。”
池鹿折回另一间,立在房门口。门没关严,她正要抬手就已经推了一条小缝,里面光线昏暗,但浴室里正有水声传来。
里面是裴岸森吗?
他在洗澡?
池鹿站在玄关处,对里面的人道:“小森,我来拿护膝,你放哪了?”
水声静了几秒,却没人应声。
池鹿打量着房间内,书桌旁的架子上有一团像护膝的黑色轮廓,她等了几分钟,索性径直过去取了,片刻也没逗留地走回玄关。
离开前,她还是叩了下浴室门,“护膝我拿走了……”
话没说完,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蒸腾的水雾弥散,里面的男人身穿一条黑色浴袍,衣袖是暗的银丝,宽肩窄腰,低调贵气。他没戴眼镜,冷峻黑眸正静静盯着她,未干的水珠从锁骨往衣襟深处滑落。
池鹿还是第一次看到盛书禹这样慵懒随性的状态,目光稍定,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她的黑色护膝。
……那她的?
池鹿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那对稍大一些,是男式的,她不解道:“我的怎么在你哪儿?”
“弄混,顺手洗了。”盛书禹的声音带了点水汽蒸过的哑意,“你可以拿回去晾干。”
池鹿伸手,“那你给我。”
盛书禹没有动作,只是淡扫了眼她身后墙上的角落。池鹿反应过来,他这是不想在直播间展示浴后美男?
难怪屋内也不开灯,他在这种方面还怪保守的。
池鹿换了地上的拖鞋进去,将手里的黑色护膝跟他交换,才发现洗手台上他的洗漱用品旁还搁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一枚粉蝴蝶结和一颗粉水晶珠。
过于粉嫩的颜色在那一堆深色长罐中格格不入,以至于池鹿多看了几眼。
好眼熟,还是他讨厌的粉色?
池鹿想着,却察觉到一束幽暗的目光落在她后颈,她抬眸看向镜中,与身后的男人视线相撞,对视时盛书禹抬手推了下金边镜框,将眼镜戴回来,“还有什么问题。”
短短数秒,慵懒不在。
他回到了以往自持的状态,仿佛那一秒的幽暗潮热只是池鹿的错觉。
池鹿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回到房间时里面正热闹,端着果盘的安淼坐在地毯上,床边路一妍和林佩瑶正在打闹。
见她进来,林佩瑶大声控诉:“救命鹿鹿!你室友要追着打我。”
“胡说,明明是我让你帮选衣服,你说这些都长得一样!”路一妍也不依不饶,指着床上那一堆裙子问,“明明款式花纹都不一样啊,是吧?”
路一妍偏爱公主裙,那七八条都是夸张的大泡泡袖,纱质蓬松裙摆,像扎染一样梦幻的粉蓝紫,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
安淼指着蓝色和红棕色的两条,“如果你想去植物园拍照的话,这个好出片一些。”
“红棕色吧,我有同色系发带可以给你。”
池鹿说着打开衣柜,翻找时正巧看见旁边挂着的两条裙子,她穿过一次就因为坠饰被勾掉了没有再穿,少的部分恰好就是方才盒子里的两枚。难怪她眼熟,原来就是她裙子上的东西,盛书禹不仅没扔,还替她保管着?
可既然是保管,刚刚被她发现还只字不提。
池鹿睫羽眨动,思索片刻将发带取了下来。
……
第二日。
晨光熹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餐厅和里面几道忙碌的身影上。
站在咖啡机前的沈听迟和黎厌眼下都一圈青黑色,看上去没休息好。靳尧洲背对着镜头在煎鸡蛋饼,盛书禹在煮面,女嘉宾只有安淼和林佩瑶在。
他们今天仍需户外比赛赢得物资,不用早起的反而是能约会的四人。
不多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餐厅里的三个男人几乎是一齐回头,下来的却是裴岸森,他今天穿了件蓝色衬衫,配上黑色长裤和帆布鞋,配上那张青涩俊秀的脸蛋,完全像刚下课的高中生,少年感十足。
见他眼眸澄亮,脸上的笑容更是藏不住,黎厌面无表情地灌了一大口黑咖啡,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裴岸森环顾四周,朝林佩瑶问道:“姐姐还没下来吗?”
“估计帮一妍化妆吧。”林佩瑶打量着他拎着的那袋衣服,猜到应该是泳裤,便道:“你小子真是有眼福,还得感谢我跟你淼淼姐。”
裴岸森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懵懵抬头,“?”
“昨天我们帮鹿鹿挑了一件超漂亮的泳衣,我光是想想都要流鼻血。”安淼小声咕哝着,“真想今晚魂穿到你身上看看。”
靳尧洲失神片刻,等想起来翻锅铲时,另一面已经煎得有点糊了。
他夹出来准备重新煎一块,就听裴岸森跟两个女生道了声谢谢,还不忘道:“其实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嘴真甜,难怪你能约上会呢。”
【泳衣老婆!我也要看!!】
【本来还在等后面集体泳池派对呢,没想到提前就可以一饱眼福了】
【我看了她们挑的,还挺保守的,鹿妹还有一条分体式的更性感,我狂舔prpr】
【影帝哥怎么往咖啡里加了四颗方糖了,心里太苦了吗】
【三个怨夫各有各的手忙脚乱啊,怕是醋意滔天了,盛总表情也很严肃呢】
说话间,楼梯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步伐更轻快,是池鹿无疑,靳尧洲将重新煎好的煎饼盛出,擦干净手转过身去,却在看清之后愣在原地。
弹幕有一瞬间的凝滞。
池鹿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下摆扎进百褶裙里,极简的校园风款式却完美凸显了往日被遮掩的曼妙曲线,让人想起她身上那股娇媚劲儿,并不止是因为一双狐狸眼。
小猫屁颠屁颠地朝池鹿跑过来,她蹲下身抱起猫,挠起它的下巴。阳光照在她们身上,这一幕美得像画报一样,旁边的安淼眼睛都看直了。
能不能立刻把池鹿抓回公司拍杂志?
【淼姐演我的表情】
【啊啊啊我要魂穿猫,我也要趴在妹宝胸口贴贴】
【谁懂池鹿刚才弯腰那一下,腿袜把大腿勒紧的画面……我的雪媚娘老婆,好想咬一口】
【今天鹿妹这身喊盛总小叔没有一点违和感】
【没人觉得鹿妹这身校服跟三个熟男今天的衬衫西服也很配吗?有种突破年龄的禁忌感,试想想女上位,校裙盖在西裤上,一双衬衫外面的大手扣着妹宝的腿袜……啧啧啧】
【我就知道弹幕不会让我失望】
【裴岸森,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靳尧洲目视着池鹿去猫窝陪猫玩了一会,等她走回餐厅,他才拿起盘子打算放去餐桌。桌上有他和盛书禹准备的早餐,饼和面食,还有沈听迟和黎厌准备的鲜榨果汁。
就在他们等着池鹿落座时,裴岸森喊道:“姐姐,这里有早餐。”
池鹿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三明治和热牛奶,“你做的吗?”
“嗯,昨晚就做好了。”裴岸森指着三明治上用番茄酱画的爱心,面带紧张,“第一次做,可能不是很熟练,画的图案也歪了。”
池鹿落座后咬了一口,足量的沙拉酱和芝士在口中散开,在裴岸森满脸期待的注视下点头:“好吃的。”
裴岸森腼腆一笑,见她唇角沾了沙拉酱,连忙抽了张纸。
但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伸到了池鹿唇边,替她轻柔的拭去了,末了,沈听迟朝他淡道:“酱汁放得有点多了。”
靳尧洲捏着盘子,沉默看着这一幕。
他原以为他并不在乎,毕竟以他的身份无法强求太多,但昨晚也还是失眠。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池鹿只能吃下一个人的早餐,就如同她一定会有更偏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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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了五天QAQ,果然首阳就是这么恐怖吗,烧得晕晕的,去睡了,宝子们也注意防护
第七十四章 心动74:乖狗狗才会戴的小铃铛。
商务车停在绿野水乡游乐园外。
巨大高耸的水上过山车立刻吸引了池鹿的注意,她最爱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项目,看得过于入神,下车时差点踩空。
旁边的少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那只手顺势伸到她面前。
裴岸森:“姐姐,我们牵着手吧。”
池鹿以为是手拉手,将手递了过去。
指缝瞬间被对方手指挤入,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不留一丝空隙。
见她盯着两人的手,裴岸森用那双湿润的眼睛望着她,理由也让人无法拒绝,“景点人好多,我怕跟姐姐走散了。”
池鹿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机,收拢手指道:“那今天的行程就交给你,我听你安排。”
“全部行程吗?”
“嗯。”池鹿眨眨眼,手点额头比了个抛丢,“我脑子丢在车里了。”
好萌。
裴岸森定定看着她,耳尖微红,“好,我今天会尽力服侍姐姐的。”
【尖叫——】
【你小子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肯定不是字面意思,小绿茶狗说这话狂盯鹿妹嘴巴,表面乖巧内心想得很大胆吧】
【别墅里四个男人怕是急得团团转哈哈哈哈】
猜到池鹿有拍照的想法,裴岸森带着她去了游乐园商店,店里琳琅满目各种玩偶和小挂件,还有各类兽耳发箍。
池鹿挑中了一个黑色的猫耳朵,试戴了下,头围正合适,她扭头发现裴岸森也挑了一对白色狗狗耳朵。
他那对还会动,耳根隐匿在栗色头发里,像天生长出来的耳朵。
裴岸森过来教她,“这里有一个开关按钮。”
池鹿摸着耳尖,照他说的摁了下凸起的地方,而后抬眸好奇地看着他,“怎么样?”
猫耳里的白毛球随着耳尖一齐颤动,漂亮的狐狸眼里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裴岸森几乎是下意识点点头,都忘了原本的初衷——他本来是想用头顶这副耳朵引诱池鹿的,毛绒绒的耳朵,姐姐才会更想摸他的头。
可他现在反而更想摸她的。
姐姐好可爱。
怀揣着这个想法,裴岸森不知不觉就买了很多东西,像Luson的小猫挂件可以挂在包上,姐姐一个他一个,粉色颈枕可以给让她在车里舒服睡觉,情侣毛毯披肩待会在温泉就能用上。
兴趣使然,裴岸森在大学做过很多小动物方面的兼职,后来又去学长的宠物店帮工,加上这些年奖学金不断,也存下来不少钱。
这些钱除了捐给动物救助站,他一直想不到别的用途。
现在有了。
裴岸森不断填充购物筐,逛到项链区时看到货架上的黑色的铃铛项圈,脑海里下意识想象出了池鹿带它的模样。
“这个很可爱呢。”
一只手伸过来,点了点旁边那个白色的,“像乖狗狗才会戴的小铃铛。”
裴岸森怔了怔,心中一动。
他低下头,却见身侧的池鹿翘起唇角,含笑道:“我开玩笑的,我还没养过小狗,说不定它不会喜欢。”
她就像分享了个无足轻重的想法,说完便逛别的去了。
裴岸森提步想跟上去,又抿唇折回来,飞快把白色项圈放进篮子里。
她喜欢,他就喜欢。
两个人在商店逛了半个多小时,将买好的东西寄存后,就只剩兽耳发箍还戴在头顶,商店门口有大头贴机,但前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过了十点,就连刮来的风也裹挟着暑热气。
池鹿在队伍里等了一会,用手对着脸扇风,裴岸森见状道:“我去买饮料,马上回来。”
他跑腿一向最勤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池鹿跟着长队慢慢往前走,却见有什么胖胖的东西从商店门侧走过来,四处看了一眼,最后目光锁定此处,朝着她们队伍走过来。
那是一只棕色巨熊玩偶,目测快有两米了,外胆绒毛厚实,每个排队的人都忍不住伸手去摸它。
连池鹿都不禁感慨,好敬业的工作人员。
要知道今天室外温度最高有42度,多站一会都会中暑。
正想着,巨熊玩偶突然用毛绒手掌拍了下同伴,对方打开袋子递给它一只甜筒,它再递给队伍里的第一个人。
“……这是?”
“我们的开心小熊给大家送的福利。”同伴解释道。
“哇,你们乐园福利真不错——”
每个拿到甜筒的人都喜笑颜开。
好不容易轮到池鹿时,巨熊玩偶却几次对同伴递来的甜筒摇头,直到他拿来一枚黑色的,它才递到池鹿面前。
布朗尼咖啡。
正巧是她喜欢的口味。
池鹿正要接过,就听到身后传来裴岸森的喊声:“姐姐,你的冰奶茶,我点的是微糖。”
她一回头,看见一张满头大汗的脸,还有少年跑得潮红的双颊。
“……他帮我买到啦,谢谢。”
池鹿捏着熊掌把它的手推回去,拍了拍它手背,“这些发给其他游客吧。”
同伴下意识看了玩偶一眼,而巨熊却看看她,又看看裴岸森,继而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才像是隔着厚外胆刚听清了她的话,将甜筒放回袋子里,笨拙地转过身去。
原本暂停的另一台大头贴机器也开启了使用,长队很快变成了短短的两队,池鹿进机器前再次回头,那只巨熊还背对着队伍定在原地。
只看背影,莫名有些落寞。
“姐姐,那只熊是节目组的人?你认识吗。”
池鹿摇摇头,“好像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给大家发消暑零食。”
等拍好照片再出来时,门口的队伍还在,那只熊却不见了踪影。池鹿挑了三张心仪的合照,剩下的三张给了裴岸森。
她自认为那几张表情有些僵,对方却无比珍视地放进挎包夹层里。
“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去玩的跳楼机和过山车?姐姐是不是最喜欢这个,你都看好久了。”
“有那么明显吗?”
“有啊。”
两个人的交谈声和那群摄影师渐渐远去,树丛后,一双熊爪托高头套取下来,过重的圆形在坠地时发出闷响。
头套下是一张冷郁性感的脸,单眼皮下微丧的双眸,高挺的鼻骨一侧有痣,额前的蓝黑碎发被汗水打湿成几绺。
岑澜皮肤不算白,偏麦色。
刚入行时他被拉去当藏服模特,在摄影棚被揩油,险些跟赞助方动起手来,对方放话让他在圈里找不到任何工作。
池鹿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她踩着细高跟,到从发丝到美甲都扮得漂亮精致,被一堆工作人员簇拥着从隔壁摄影棚过来,是在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天生的女明星。
她就这么夹着一张名片递给对方,上一秒还跟他闹红脸的赞助方,下一秒就偃旗息鼓了。
“哎呀池老师,我上个月还打电话问你档期呢。”对方试探道:“这位是你的小男友?”
“……是我家远方哥哥,也算一家人,以后都有合作的机会。”
岑澜发现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圈子里漂亮却没权势的人,不论男女都容易被当做玩物。他当时只当池鹿跟那群人一样拿他逗趣,却没想到散场后池鹿单独留下了一个摄像师,高价买下对方的存储卡送给了他。
“保留证据找律师,告他或是私了看你选择。”
再后来恋爱,池鹿被他弄得受不住,喊哥哥也没用时,才坦白她是看了他的藏袍扮相一眼动心。
藏袍蓝发,单侧流苏耳坠,配上精壮的身材是她那时候疯狂迷恋的忧郁系拽哥,又是个美强惨,谁会不想救风尘呢。
可惜岑澜不是真正的藏族少年。
他恐高怕摔,因而他不喜欢骑马和高原,也忍受不了任何下坠的感觉。
每次约会出游,岑澜都是坐在跳楼机外围,等着池鹿玩完来找他的。他们就像圈里大多数的地下情侣,低调繁忙,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异地,每次见面的机会都格外短暂,因而也会有争吵和摩擦。
当然。
大部分争吵都是因为池鹿认为他某些方面精力过剩,又太黏人了,她没有义务事无巨细地分享一切,包括剧组里和她聚餐的异性是谁。
同年岑澜靠一支专辑爆火,第一时间编辑官宣微博,询问池鹿意见时,得到的却是她单方面分手的通知。
他被甩了。
“被池鹿甩过的男人不止你一个。”
“他们求复合她都不答应,怎么就偏偏答应你的?”
“不要再恋爱脑了,我昨天在慈善晚宴看到她身边有新的男伴,估计很快就成了。”
经纪人这么安慰道。
那一个月里。
岑澜萌生过各种低劣的想法,想过把池鹿永远困在自己身边,或者他自己单方面官宣,让那些人望而却步,却没想到最后等到的是剧组事故,池鹿去世的噩耗。
“哥,其他甜筒我已经发掉了。”
助理小安拎着空袋子从远处回来,见他摘了头套,惊慌地打量四周,“要不戴上口罩和墨镜吧,万一被认出来就糟糕了。”
岑澜抓揉着乱掉的碎发,凝着远处缓缓上升的跳楼机,直到上面蓝衣女孩变成视线里的一小点。
“温泉票定好了?”他问道。
“定好了,肯定是池鹿他们的隔壁,毕竟面朝山谷的情侣双人温泉也只有这两间。”
助理想了想,仍不放心道:“但是咱们马上都要上岛当观察员了,提前跟嘉宾见面会不会不太好?”
岑澜掀眸瞥了他一眼,重新戴上了小熊头套。
起身前,这颗熊稍稍歪头,里面传来他听不出起伏语气的声音,“提前观察介入,才清楚他们是不是一群劣等品。”
第七十五章 心动75:这窄腰真是有劲。
午餐是在游乐园内的东南亚餐厅解决的。
池鹿和裴岸森吃的是店里的招牌双人餐,咖喱肉蟹,黑松露炒芦笋,冬阴功大虾汤和秋葵猪颈肉。
店内环境大于味道,池鹿想起盛书禹也做过类似的泰餐,味道比今天要好,她之前随口说过不吃的菜,盛书禹竟然都记得,也没做过了。
这样听话的厨子不多了。
所以……
池鹿琢磨着下岛前要趁机打听一下他是在哪所厨师学校培训的,她也请一个同水平放在家里。
穹顶和两侧玻璃长廊里,成千上万只水母被灯光映成漂亮的蓝紫色,离开店前,池鹿忍不住打开手机拍照,却看到长廊对面有什么人的蓝黑发尾晃过。
等她打开相册,照片里却只有水母。
仿佛那一瞬的窥视感只是她的错觉。
池鹿扬起头,裴岸森正举起手里的拍立得对准她,却没想到她会回头,先是愣住,而后无措地放下手。
偷拍计划大失败。
“怎么了,姐姐?”
池鹿:“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裴岸森左看右看,思索道:“可能是服务生,或者没有找到合适点位的摄影老师?”
“也许。”
池鹿也不是没想过这两种可能,但那道目光炙热又隐蔽,她不好跟裴岸森描述太多,便把话题引到轻松的事情上,“其实上次在水族馆也是,不过对方是馆里的潜水员,他应该没见过我这样早到的游客,一直跟着鱼群看我。”
裴岸森心漏跳一拍。
原以为那次是他单方面的偷看,没想到她早就发现了。
【小裴表情不对哦,跟着鹿妹的潜水员不会就是他吧?】
【好像真的是,我特地看回放截了图,那个潜水员跟裴岸森穿潜水服时身高体型都一样,原来他是一见钟情啊!!】
【我勒个列文虎克,下辈子还跟你们当网友】
【但那会小裴就知道她和表叔是青梅竹马吧,就这么禁忌之恋上了哟小侄子】
两人出餐厅时,才下午两点多。
餐厅外原本空旷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他们面前的巨型圆柱鱼缸里两名工作人员正穿着火红鱼尾衣在跟人群互动。
池鹿眸子闪过一丝讶异,“是人鱼秀!”
下午的游乐园行程是自由活动,她索性就站在人群边上和他们一起看了起来,看表演倒是次要的,她是想看鱼缸里的男美人鱼。
那两位的腹肌称不上绝,但在深蓝海水和背后鱼群的加持下,也有种独特的氛围感。
裴岸森知道她感兴趣,也安静地站在她旁边陪她看。
过了一会,他突然道:“姐姐,我出去几分钟。”
池鹿只当是人有三急,点点头没有追问。
然而眼前的人鱼秀很快结束了,中场休息时间,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
等池鹿喝完了手里的奶茶,去扔了个垃圾回来,裴岸森依旧没回,他们原先的位置被新来的游客占据,原本散了的人群又重新聚拢——
下一场秀开始了。
鱼缸里被打入连环水泡,犹如开场的彩带,人群也跟着捧场地“噢哟”起来。
紧接着,四名表演者鱼贯而入。
他们依旧身着火红鱼尾衣,先是下潜,而后游停在各自的表演点上。
池鹿的目光不由被最左边的人鱼吸引住。
大部分的人也在看他。
他身姿挺拔,腹肌不是最夸张的,恰好好处的薄肌,令他更像不谙世事的美人鱼。但每次游动时腰腹因发力而绷紧,他的鱼尾反倒更灵巧地在水里摆动,动作也看上去比旁边那三个同伴有力许多。
有力到什么程度?
池鹿几乎都能看到水浪在他腰腹激烈地拍打下变成一层层水泡,又很快散开。
“哇塞好帅!!”
“这一场的人鱼比前几场身材好多了,早上那场还有胖头鱼的……”
“左边那个?确实帅,之前在绿野水乡宣传片也没见过啊。”
已经有许多人拿出手机开始摄像,站在最外围的池鹿也跟着这么做了,她刚举起手机,人鱼便似有所觉地面朝着他们,游近了些。
她前面的人群都亢奋尖叫起来。
在这片尖叫声中,人鱼慢慢低头,倾下身来。
在池鹿的镜头里,他好似正对着她行了一个的鞠躬礼。
好熟悉的姿势。
池鹿不由抬高视线,内心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来。等人鱼开始利用水流和手指打出水环表演时,
那利落漂亮的动作几乎让她确定了答案。
池鹿将镜头放大数倍看清了那张脸,果然是裴岸森,也因为放得过大,镜头甚至捕捉到了他单薄鱼尾衣处奇怪的凸起。
“……”
池鹿面不改色,将焦距调回1。
【哈哈哈哈再慢一秒就播不了了,这就是女明星的手速吗】
【好鼓的一大团,嗯,我是说旁边的观赏鱼】
【是吧,旁边的几条观赏鱼都比他小太多了】
【你们最好是在说鱼】
【小裴在水下简直魅力无限,但我的眼睛已经黏在他腰上挪不走了,这窄腰真是有劲儿啊】
【节目组什么时候给他们订情侣水床,让我呆在床底(bushi)】
一场表演结束,又过了十来分钟,裴岸森才从远处匆匆跑回来。
他带着兽耳发箍,深栗卷发有些乱,明显是刚吹干,手指也被海水发白发皱,但看到她的第一秒却是问:“姐姐,刚刚的表演看得开心吗?”
“好看啊。”
池鹿煞有介事道:“特别是右边第二个美人鱼好帅,我一直在看他。”
裴岸森亮晶晶的眼眸瞬间暗下去,他小声反驳道:“你明明……”
池鹿歪头,“我明明什么?”
裴岸森直直盯着池鹿,目光里有委屈的控诉,还有点小伤心,
他头顶的发箍也没别好,白色狗耳朵朝前耷拉着,衬衫扣得潦草,整个人看着可怜得紧。
池鹿没忍住笑了下,踮脚帮他扶正发箍。
“骗你的,我还给你录像了。”
裴岸森眼睛又一亮,“真的吗?我想看看。”
池鹿:“……等会给你。”
她还没删掉放大的那几秒呢。
看来裴岸森也不是哪一处都看着无害。
……
离开游乐园时已经四点多,池鹿玩得筋疲力尽,路过泳池时都恨不得躺进去泡一会,她刚上车就准备睡觉。
裴岸森拎着商店买的一大袋东西跟在她身后,单独把颈枕和披肩搁在池鹿腿边,其他的放进后备箱。
关门前,他犹豫片刻,又偷偷将一个小玩意塞进了口袋里。
汽车发动。
商务车要先从游乐园停车场开出景区,再重新上高架开往乐谷山顶温泉,首车带路,还载了工作人员,池鹿他们这俩紧随其后。
很快,两辆黑色商务车就驶离停车坪,消失在了转角处。
“感觉他们两个挺般配的,男帅女美,那小男生腿脚也勤快,应该不是什么渣男。”
助理转动方向盘,还不忘对后座男人感慨道:“这对说不定能成?”
岑澜回想着刚才少年掏放东西那一幕,仍在思索是什么东西一只手就能捏住。
既可以放进裤子口袋随身携带,还能在温泉派上用场。
想着想着,他想到了他和池鹿用得最多的东西。
助理见后面没有应声,小心翼翼瞟了眼后视镜,便看到了岑澜不见一丝笑意的脸,他声音极冷。
“跟上前面的车。”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池鹿在车上睡了个极度安稳的觉,以至于下车时都还有点脚步虚浮。远处是云雾缭绕的高山,眼前是被树林环绕的私汤小院,楼阁错落雅致。
一阵凉风吹来,池鹿人立刻清醒了大半。
有种从酷暑穿越到深秋的感觉。
“这是你们的房卡,总共四张,分别是温泉、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的。除了温泉是双人的外,更衣室都是单人,且房间和通道处没有摄像头,请两位老师放心。”
工作人员帮池鹿和裴岸森戴好防水麦,将印有《限时心动》字样的信封交给他们,没有再跟进来。
小院里人不多,盛在清净。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先领着他们去了更衣室。
男女更衣室各在一头,中间长廊宛如幽幽曲径,光线幽微,两侧都种了翠竹,稍有不慎就容易迷路。
池鹿这才明白节目组为什么强调通道里没有摄像头。
原来这路通向的不止他们温泉,还有隔壁的那间。
涉及到其他客人的隐私问题,节目组求生欲还是很高的。
裴岸森:“姐姐,你想先去哪里?”
池鹿:“先去更衣室洗澡吧。”
见他们有了计划,服务员立刻道:“那我先走了,有需要你们可以按更衣室或者温泉里的呼叫按钮。预祝今夜愉快。”
裴岸森目送对方离开,才对池鹿道:“我送你到门口。”
池鹿也不扭捏,跟他并肩回到更衣区域,才各自分开。
她刷卡进屋,关门的那一瞬,听到门外又传来服务员的介绍声。
“先生,这是我们的男更衣室……”
院子里好像来新客人了。
池鹿转过身,捏了捏酸软后颈,从包里拿出一件黑色泳衣,朝淋浴室走去。
第七十六章 心动76:这个奖励还不够。
下午六点半。
温泉套房内空无一人,汤池白雾缭绕,四角高挂的帷幔被风吹得轻荡,池外竹林也传来沙沙声。
这别具一格的环境都让人遐想万千。
直播间已经挤满了观众,热度已经远超别墅数倍,弹幕翻滚速度快到看不清。
【好漂亮的私汤小院,跟情侣房没差了】
【人呢?】
【急急急!我要看泳装老婆!】
【这池子比我想象中要小,感觉泡着就挨在一起了】
【正合我意,我的CP就要贴贴!】
没多久,房门传来“滴”的刷卡声,一道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是裴岸森。
他穿着基础款的白T泳裤,显得愈发宽肩窄腰。紧实有力的身材,配上那张长了小雀斑的少年脸,反差感极大。
裴岸森手里正端着一叠餐盘,放有干果蜜饯小零食和两杯牛奶,他搁好餐盘后,没有立刻进池,而是绕着房间认真打量了一圈。
泳裤下的长腿就这么在镜头前晃来晃去,很是瞩目。
【好长的腿,好翘的臀】
【小裴穿得好严实,怎么还把我们当外人呢?】
【听说翘臀的男人那方面很厉害】
【劳斯你们……天还没黑就开始了吗】
熟悉完环境,裴岸森才在蒲团坐下,目带忐忑地望着门口。
动作不言而喻,他在等池鹿。
直播间的几千万观众也跟着吊起了胃口,眼巴巴等着今天的女主角抵达。
同一时间,隔壁正对着浴池的投影仪也亮了起来。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池鹿,正掩唇懒懒打了个哈欠。
她拿起淋浴室外的披肩裹上,抓了两下刚吹干的长发,关上更衣室的门,顺着服务员说的通道往温泉房走。
来时天还亮着,此时已经全黑了。
这条鹅卵石的小道上只挂了几盏壁灯,暖暗的灯光被竹叶遮盖,成了星星点点的碎光,因而池鹿每走几步,都得停下来分辨。
要是走到隔壁浴池就尴尬了。
池鹿走到路尽头,刷卡推门,门刚推开,屋内就传来一声闷响。
矮桌被屋内着急站起的人撞了一下,碗碟轻响。
“姐姐,晚上好。”
“晚上好。”
池鹿说着,将拖鞋脱在玄关,赤足走进来。
“桌上有零食和热牛奶,你要是饿的话可以吃一些。”
裴岸森快步朝她走近,却在距离两米的地方慢慢停下来。
他目光落在她泳衣外裸.露的肌肤上,怔愣几秒,像烫到一般猛地转开脸去。
池鹿“嗯”了一声,走到他面前,指腹点了下他泳裤下摆处大腿的红痕,轻声道:“刚才撞到桌子了?疼吗?”
她刚洗完澡,指尖还是凉的。
可被碰到的这一下,裴岸森浑身如同过电一样战栗开来,没来由的燥热,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收紧,低低道:“不疼。”
数秒,裴岸森又小声补充。
“也不影响下水。要……一起吗?”
池鹿歪头,“我想先看着你泡。”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乖巧点头。
“好,都听姐姐的。”
池鹿盘腿坐在温泉边上,手捧梅渍小番茄冰碗,支着头看着少年走到温泉边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裴岸森低下头,抬脚顺着梯子走入池中。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池鹿都能清晰的看到水池是如何吞没他的脚踝、腿弯、膝盖乃至大腿根,水浸湿了他的T恤下摆,白色布料变得透明,恰好好处地贴在他胸口。
“对了,姐姐。”
裴岸森甚至转过身来,面朝着她,他垂眸无辜道:“我带的T恤不防水,只能这样了。”
“没关系。”池鹿咬了口小番茄,笑道:“要是穿着难受也可以脱掉呀。”
裴岸森望着她狡黠的双眸,抿了抿唇。
他的伎俩又被姐姐发现了。
原来这招行不通,半透明的上衣吸引不到她。
见池鹿好整以暇坐在岸边,裴岸森慢慢泡进温泉里,手指抓着T恤下摆,犹豫着是否要直接脱掉。
忽然,面前传来一声轻响。
“吃吗?”
池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端着碗站在了他面前。
裴岸森盯着她水渍潋滟的红唇,喉结轻滚,下意识点了点头。
“喏,我喂你。”
一只捏着塑料叉的手递到他唇边,叉子上是一颗红彤彤的番茄。
裴岸森正要张嘴,却发现番茄停在了他前面的位置,够不着,他只能撑着台面,又站起来了些。
而后仰起头,衔住了那颗番茄。
镜头里,池鹿蹲在池边,而少年站在更低处,仰头时目光紧锁着她,深栗碎发往后倾倒。
像极了被喂食的大狗狗。
裴岸森咀嚼那颗时,池鹿已经重新叉起一颗抵在唇边,软声道:“小番茄的颜色好漂亮呀。”
裴岸森一怔。
而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眼睫一颤。
是……那里吗?
明明想勾.引姐姐的。
可就被她若无其事地戳穿了一下,他设想的节奏已经完全乱了。
裴岸森耳根红透,整个人像兔子一样慢慢缩进水里。
【哈哈哈小裴撩人反被撩】
【小番茄确实很漂亮,有两颗,还是粉色的(目移)】
【粉色没什么好的,白斩鸡罢了。】
【鹿妹太会了嗷嗷,看得我在床上打滚姨母笑】
【妹宝别光训狗,也训训我呀,我也想吃小番茄】
【你们也配?】
【???有两层楼语气怪冲的,是梦男吗】
梦男?
岑澜扫过那条一闪即逝的弹幕,讥讽地勾了勾唇,将手机扔回桌上。
他将身上的浴服松垮系了个结,起身倒茶。
茶递到唇边,岑澜回过头,面前幕布上的实时直播画面映在他眼中,此时原本坐在岸边的池鹿脱下披肩,走到了温泉池边。
——她也准备下池了。
画面里,女孩莹白的足尖踩在池子边缘,而后小心翼翼绷紧脚背,点了下水面。
她穿着在他面前都未曾穿过的黑色连体泳装,细带子挂在后颈,胸口轻薄的布料的下摆那层黑色薄纱几乎遮不住太多。
对面的毛头小子果然看得眼睛都直了。
岑澜攥紧茶杯,眸底变得晦暗不明。
曾经他从来都不敢点开池鹿跟其他人的绯闻热搜,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一帧帧往下看。
做个观众,而非她的爱人。
“水温还挺合适的。”
水面被她足尖点出一点涟漪。
池鹿扎了个低丸子头,对上池子里少年的目光,“对了,我们可以喝一点酒的吧?”
“这里有酒柜,我给姐姐倒。”
裴岸森连忙起身,像一个贤惠青涩的小男友般开始忙前忙后。
不多时,两杯倒了红酒的高脚杯放到池鹿面前。
她知道泡澡不宜喝酒,奈何嘴馋,便拿起杯子抿了几口。
浅尝辄止。
过足了瘾,池鹿便拿着杯子伏在池沿,看着远处山林,享受起此刻的美景来。
也许是酒精作祟,凉风吹在脸上,她却生困。
半晕半醒间,耳边响起水声,涟漪慢慢从远处荡近,高大少年游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
“嗯?”
“……我以为你醉了,少喝一点。”
一只大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高脚杯。
间隙,池鹿听到了细微的铃铛声,开始还以为是幻听,直到那声音更近了些,她扭过头,看到对方脖颈上多了一条白色的皮质项圈,带银孔和铃铛,在那抹粉嫩的肌肤上莫名醒目。
涩气十足。
只看了一眼,池鹿就挪不开眼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勾了一下项圈,少年便听话地凑近过来。
铃铛乱晃,那上面突出的喉结也跟着轻滚。
“姐姐。”
“嗯?”
裴岸森的声音有些哑,“我戴了这个,会是你的乖狗狗吗?”
池鹿拨弄着铃铛,浅笑道:“是呀。”
“那姐姐……”
裴岸森迷离地望着她,呢喃道:“乖狗狗有什么奖励吗。”
池鹿指尖一顿,抬起头来。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她的面前,将她困在池面与他之间,他碎发微卷而湿濡,那双下垂的大眼睛里满是热忱,几乎要将她烧透。
池鹿抬高了手,揉了揉他发尾,“够吗?”
见裴岸森眼神一黯,头顶那双无形的耳朵也像耷拉了下去,她勾唇笑了下,指尖下滑,捧住他脸颊。
而后,蜻蜓点水。
甜蜜的葡萄酒味自唇角弥散开来,裴岸森蓦地睁大了眼,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池鹿不禁莞尔,松开他脸颊,转身正要游走。
却没察觉身后的少年眸色变得深幽起来。
一声轻响。
温泉四角的帷幔应声滑落,将所有镜头和视线都隔绝在外。
而后,一只手自后方揽住了池鹿,将她重新抱回来。
“……姐姐。”
“这个奖励还不够。”
池鹿被完全托举起来,后背抵着池壁,身前是炙.热的唇舌,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对方自下而上的,笨拙却又狂热地索要着更多奖励。
湿黏黏的水声被温泉更响的水流声掩盖。
只有铃铛声响个不停。
池鹿刚开始还享受着引导的感觉,她只需低头,由他当仰头讨要的一方。
但她慢慢发现,裴岸森进步神速——好像她交的每一任都这样,无师自通且不懂节制。
池鹿很快就有些晕乎乎了。
会潜泳的人肺活量果然惊人,她受不住力,贴着池壁往下滑,却反而引导得更深了。
况且,贴得更紧的还不只是一处。
还有今天被她录像时不小心录到未删的几秒,那并不无害的东西。
泳裤还是太薄。
无孔不入的热,令池鹿几乎要融化掉,她攀在少年后颈的手也慢慢滑下去。
帷幔将温泉里的景象完全遮住。
画面里,只能看到一道模糊娇小的身影被高大的那道完全挡住,但并不妨碍弹幕已经猜到了个大概,满屏都变成了“啊啊啊啊啊”。
而此时隔壁房间,男人手中的茶杯也滚落在地。
第七十七章 心动77:不打算进来叙叙旧么?
岑澜伸手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打算关掉投屏,手指在红键上犹豫着摩挲了几秒,换到了静音键摁下。
他丢开遥控器,重新拿起手机,眯眼去看上面的弹幕。
【亲了吧?这是亲了吧!!】
【肯定是,不然为什么要拉帘子】
【小裴你怎么把我们当外人呢?我可是尊贵的svip!】
【求你们了给我看一眼吧,我浑身像有蚂蚁在爬,把帘子开条缝让我偷瞄一下也行啊】
【光是听这铃铛声已经很刺激了,没想到喜欢女上位的不止沈狐狸一个人啊,小奶狗也喜欢】
【年下就是能干,这都三十多分钟了,时间能超过上次洲哥的37分钟吗】
【我就这么一个妹宝!!凭什么他们能亲,我也想亲啊啊啊啊】
【咱们这头水波荡漾,岛上可是一滩死水啊】
和弹幕猜想得一样,别墅的客厅一楼此时灯火通明。
刚用过晚餐,所有人围在餐厅打扫卫生,也不知是少了路一妍这个开心果,还是因为池鹿不在,直播间里很是安静。
洗盘子的洗盘子,擦桌的擦桌。
一时间只能听到丁零当啷的响动和脚步声,忙得差不多了时,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这个点,鹿鹿和小裴应该泡上温泉了吧。”
响动声都寂静了一秒。
这种怪异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他们忙完,关掉餐厅的灯,都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后。客厅茶几上放着新的任务卡,上面写着几种可供他们晚上娱乐的小游戏。
——谁是卧底、摇骰子比赛、拍七令。
林佩瑶道:“反正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都玩一下?”
安淼点头:“我没意见。”
说着,她望向在场的四个男嘉宾,他们也都颔首,没有拒绝。
安淼不禁问:“那输了的惩罚是……”
任务卡上的建议是亲亲抱抱之类的亲密接触,可这惩罚显然对她不适用,他们需要重新想一些符合节目基调的。
闻言,沈听迟站起来,从酒柜里拿出两瓶威士忌笑道:“既然要玩就玩大一些,输的人喝酒,怎么样。”
说这话时,他第一个看向的是场内最难伺候的盛书禹。
没想到对方答得爽快:“我没意见。”
“洲哥?小黎?”
“可以。”
“……我都OK。”
林佩瑶连忙问道:“我和淼淼可以换果汁吗?”
沈听迟笑了笑,随和道:“当然。”
【看来这四个男人的敌意是对内的,不是对外的,不会误伤女嘉宾】
【啧啧啧这就受不住?鹿妹泡个温泉他们都心酸得开始自愿买醉了,要是知道亲上了他们岂不得疯】
【盛总也有点不正常的感觉,他这张挑剔的嘴都能喝下烈酒威士忌,下一步是不是啤酒对瓶吹】
【笑死,他以后可有侄子的喜酒喝呢,能有啥不高兴的,这不双喜临门,俩熟人只用交一次份子钱】
【网友们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看得朕心甚慰】
温泉内。
白雾萦绕在那两道紧拥的身影周围。
池鹿坐得太深,在裴岸森持续的热情攻势下感觉有些不妙,初尝甜头的年纪是最容易擦枪走火的。
她抬起手在他小腹上轻推了下。
本想提醒,可这一下似乎碰到了裴岸森某处紧张的神经,这个吻变得更激烈起来,他的手游离到她腰后隔绝开冰冷的池壁,让她完全紧贴着自己。
在这种时候,少年才会显露出他骨子里的兽性。
他含咬力道很重,像是第一次品尝糖果的孩童,没有节制地索求,不断吞没着她口中仅剩不多的氧气。
理智涣散的最后一秒,池鹿忍不住在他唇瓣上用力咬了一下,对方吃痛,低吸一口气,这才低喘着放开她的唇。
“姐姐?”他声音听着还有些困惑和委屈。
“你属狗的吗?”池鹿忍不住道。
裴岸森看到那片在他蹂.躏下已经变得嫣红润泽的唇瓣,心虚地垂下眸,末了又凑近过来,真像小狗一样用毛茸茸的发蹭了蹭她颈窝。
“姐姐……你好甜,好好亲。”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小声道,“一亲就忘记时间了。”
“闭嘴。”池鹿将他推开。
而后,她坐回了岸边,一把勾住他颈圈,“你哪里乖了?我看一点也不乖。”
“我没有……”
裴岸森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乖乖随着她勾手的力道走到她面前。
原本合适的颈圈被挤入了两根手指,皮质窄带紧勒他白皙的脖颈,那处变得充血而性感,上方突出的喉结也正在急促滚动着。
湿漉的碎发耷拉在眉眼之间,整个人就这么委屈地低着狗狗眼,望着池鹿。
“我很听话的,除了奖励,我肯定不会多要的。”
“有吗?”
池鹿仰起下巴,抬起脚点上去,“那这是什么。”
白皙足尖落在了黑色泳裤上。
像研墨时一样,墨条在砚台上缓慢打圈,上下推动轻磨,墨水自墨条下方在砚台上洇开,由小水珠慢慢变大。
池鹿欣赏着那张潮.红的脸颊,裴岸森却险些站不住,俯下身去,汗珠汇聚在他下颌,往下滴落,滴在了铃铛上。
又顺着铃铛一滴滴落入水中。
裴岸森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她含笑的狐狸眼,那张难言的压抑又在此时汇聚成了狂喜。
他是第一个能被这样对待的人吧。
他是特别的。
他取悦到姐姐了吗?
好想跟她就这么一直待下去,永远呆在一个房间里。
见他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池鹿挑眉道:“怎么啦,不服气?”
少年摇摇头,甚至主动凑近身子,让她的脚压得更深,而后哑声撒娇。
“姐姐,我还想亲。”
“……我好难受,再亲亲我好不好?”
裴岸森被咬过的下唇还在沁血,整个人看着可怜巴巴的,但池鹿足尖传来的灼.热温度却在提醒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无害。
胀得她脚都快压不住了。
“亲可以,但你不能动。”
池鹿抵住他欲上前的腰腹,用最轻柔的语调说着冷酷的话语,“就这么泡在水里。”
数十分钟后。
终于来了一阵山风,将紧闭的帷幔吹掀了一个角,里面的景象显露出来。
高大的少年站在温泉中,手指紧抓着女孩两侧的台沿,仰起头,直勾勾盯着对方,等着对方施舍一样的轻吻。
而池鹿什么都没做,只矜持地低下头来。
【啊啊啊啊就这个女上位爽!!】
【好懂事的风,让我看到这么唯美的一幕】
【妹宝的发丝跟弟弟脖子上的项圈勾绕在一起了,妈呀好涩】
【谁懂小裴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再搭配这个虔诚的动作,有种随时要反扑的张力】
【你们能不能去床上再演一集续集呜呜呜】
【亲了快一个小时,小裴你出息了啊,别墅里最幸福的人出现了,你那几个叔啊哥的可得破防了】
【没事让鹿妹都雨露均沾一下,最好是在有镜头的地方,男人嘛就应该大度一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是你小子想看吧(指指点点)】
五十八分钟。
岑澜看到弹幕上说的一小时,已经在心里默念出了真正的时长。
距离帷幔落下已经过了许久,可它也始终没有要被掀开的架势。
岑澜重新拿起茶壶倒茶,水流不稳,满溢出来,茶泡的太久,变成冰凉的浓茶,他灌了一杯又一杯,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又拿起桌上同样那碗糖渍番茄,机械式地塞入口中,也尝不出甜味。
只到画面里,帘子被重新卷起来。
岑澜放下碗去看手机时间,八十二分钟……他目光沉沉想,那人对她而言就如此难舍难分?
……
“先回去洗个澡吧。”
池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不顾池子里低低喘息着、尚在回味的少年,捡起披肩就准备往外走。
直到后面传来着急的喊声,“姐姐……”
池鹿回头,“嗯?”
裴岸森从另一头走到她这头,涨红着脸小声问:“你能不能把岸上的浴巾递给我。”
池鹿拿起一条卷好的递给他,对方连忙道:“拿两条吧。”
想到他那处兴奋到有些夸张的地步,确实一条也遮不住。
池鹿便照做了。
其实她也很意外,意外于裴岸森竟然可以硬撑一个多小时。
这个吻戛然而止,就是她怕在水里压抑过头,对身体不好,才委婉提议让他回浴室冲淋解决一下。
目送裴岸森裹着浴巾离开,池鹿也拿起房卡走出门落了锁。
比起冲澡,她更想去吃点东西,刚才那一番太费力了。
走到半路,池鹿松开发绳时感觉脖子空空,才想起来随身麦还放在房间里,刚才下水前摘掉了。
她梳拢着长发,又折返回去。
天色尽暗,鹅卵石小路在壁灯映照下变得难以辨认方向。
池鹿循着记忆往原路走,却感觉有点不对劲,她是不是蒸太久脑子不清醒,走进另一条岔路了?
出门前,为了避免走错,池鹿特地将一片枯叶放在了门缝下面。
可面前那道近在咫尺的大门,门缝里却也插着同样的枯叶。
池鹿试探性地拿出房卡刷了一下,贴上磁条时,房锁传来误刷才会有的错误滴滴声,可门却突然开了一线。
灯光顺着缝隙撒入,在里面投下一条光矩。
池鹿眯起眼,警惕地退后两步定在原地。
门却被拉得更开,好似一种邀请。
而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那是张池鹿再熟悉不过的脸,但那种熟悉仅限于穿来这个世界之前。
对方却冲她抬了抬眉梢。
“池小姐,不打算进来叙叙旧么?”
第七十八章 心动78:幸好今天没有吃晚餐。
池鹿注意到他说的是叙旧。
可原主的故事线里,她和岑澜没有任何交集,连照面都没打过,叙什么旧?
男人却走上前一步,斜倚着门框道:“不愿意吗?”
“我只是不懂你话里的意思。”
池鹿不解地望着他,“请问你是哪位,我们之前认识吗?”
岑澜望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知道她演技过人,也不恼,只是向她展示着手机上的通告单道:“我是即将上岛的恋综观察员,我叫岑澜,我们很快就会认识,但也可以提前认识……”
“如果池小姐肯赏脸进来喝杯茶的话。”
说着,他坐了个请的手势。
池鹿看到房内的矮桌上放着两盏茶,玄关挂的浴服也只少了一条,少的那条就穿在岑澜身上。
他一个人来,但订的是情侣温泉,还恰巧在他们隔壁?
她才不信什么巧合,可难道这是节目组的随机任务?
池鹿抬眸打量面前的男人,数月不见,亦或是因为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岑澜,他那张漂亮脸蛋还是令她心痒。
不同于沈听迟的精致,岑澜的漂亮是带着野性的。
颓丧、忧郁的单眼皮,脸颊微微凹陷的骨感,加之有棱角的下颌,令他整个人像潮湿山原里跑出来的羚羊,有种执拗的可怜劲儿,是当年池鹿在摄影棚看到他时的第一印象。
但后来她才知道,这人可怜归可怜,疯起来也是真疯。
池鹿喜欢那张脸,因此提分手时见岑澜掉眼泪就心软了,每次哭完他也确实会懂节制一些,但也坚持不了几天,就又恢复原样。
后来她进组异地,手机总会收到岑澜发来的信息,提醒她原来远方还有这么一位男友。
池鹿不喜欢被人管着,索性发了一条分手短信,删掉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即使是这样,他也算是她谈过最久的一任,超过了半年……要知道之前只有工作人员和同性朋友能跟她维系如此长久的关系。
而今天的岑澜穿了藏蓝色浴服,半袖,领口松垮垮开到了胸口,款式有些像初遇时的藏袍,肌肉线条性感。
他发尾外的单边耳坠晃晃悠悠,莫名勾人心魂。
池鹿脚尖动了,“茶就算了,有吃的吗?”
“也有。”
岑澜薄唇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随之转身,将门缓缓关上。
光线被门板隔绝在外,他眼眸也深暗下去。
池鹿正坐在玄关处换鞋,突然听到门锁被转了两圈的声音,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抬头想坐起来。
可下一秒,有一道黑影朝她俯下来。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对方耳垂上快速晃动的耳坠,听到他低沉的呼吸声,还有撑在她身侧的炙热手臂。
“……?”
池鹿偏头躲避,惊疑不定地推了他一下。
见他没有躲开,她冷冷道:“岑先生还是不要开这种没礼貌的玩笑,我在24小时直播,如果长时间失踪,我的同伴大概会调监控报警。”
不知为何,听到同伴二字,那双手掌收力更紧。
旋即,她被一股大力往前拉,完全是被他拉进了怀里,堵在这玄关的小空间中。
池鹿被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疯了?!”
对方没有避躲,甚至没偏头。
力度太大,剧痛的震麻感自掌心散开,她收回手,却感觉上面有潮湿的水意。
这是眼泪?
池鹿一愣,她惊疑不定地抬起头,重新望着黑暗中的那张脸。
数秒后,她低低喊道:“岑澜?”
看不太清,但池鹿听到了水珠砸落地板的啪嗒声,又一滴。
而后。
微微颤抖的低沉声音自她头顶响起——
“为什么。”
池鹿迟疑道:“什么为什么?”
有几秒钟的沉默,对方似乎在深呼吸,要极力压抑着才不至于咬牙切齿。
“……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甩掉我、抛弃我。”
池鹿怔怔望着他,完全可以确定他是她认识的岑澜。
只有他会用抛弃这个词。
“不是都说过了,腻了。”
池鹿蹙眉,轻声回复,“我们交往过很久,你也从藉藉无名到爆红了,彼此都有事业可以拼搏,别人都知足了,你还不知足吗?”
知足?
谁跟池鹿谈恋爱会知足?
岑澜一瞬不离盯着她,自嘲地想,谁叫他的梦想就是当池鹿最后一个男人,什么事业,也不过是为了给恋情锦上添花。
“所以我让你腻了。”
“当然腻啊,一张脸看久了都会腻。”
池鹿随口解释了一句,听到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动静,她一回头,才发觉房间内的投屏竟然开着。
她转头惊道:“你还在看我直播?”
对方不答。
只是那双手臂将她拽得更近,旋即她听到了什么东西被解开的声音,就在池鹿还在猜测是什么的时候,玄关的壁灯被按开了。
眼前这一幕令她有半秒失神。
男人眼尾湿红一片,神情冷淡地将浴服的系带解开了,他表情有多沉静,动作就有多大胆。
那件蓝袍自他上半身滑落,就这么松垮垮挂在了窄腰上,岑澜垂眸望着她双唇,低低道:“他的吻技没我好吧?”
“……多教教不就好了,开始都这样。”
岑澜听得呼吸不稳,扯唇道:“所以可以教他一个多小时,也不会腻。”
池鹿忍不住推他,“你还计时?”
岑澜抓住她的手推向一边,欺身下来,热息滚过她胸口,“如果你想要新鲜感,我们分开的一个月,我学了很多东西,你就不想试试吗?”
“……”
池鹿差点就被这张脸再次迷惑。
岑澜掉眼泪不同于那种荧幕上的奶油小生,梨花带雨的,他明明眼圈都红了,却还偏执的冷着脸。
但想起之前被他边哭边撞的前车之鉴,池鹿很快清醒过来,“我没有跟前任纠缠不清的习惯。”
岑澜沉默半晌。
就在她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时,却被他抓着手,去勾拉住浴服的下半部分。
“可我们已经不是前任了,鹿鹿。”
他唇凑近她耳畔,一字一句道:“只接触嘉宾有什么意思,你还有观察员可以选。”
……
巨大的白色幕布正对着池鹿,投屏里裴岸森已经回到了房间。
转了一圈没看到她,少年便乖乖坐下来,直愣愣看着镜头发呆。
裴岸森看的恰好是她这个方向。
就仿佛隔着屏幕,正在一动不动跟她对视,看着她此时的一举一动。
池鹿忍不住腿软了下,她身上换了岑澜那件棕榈叶浴服,宽大的尺码足以遮挡很多东西,包括微隆的下摆,和不断晃动的系带。
因这么一软,正合了某人的心意。
“我当过旁观者,现在也该换他了。”
闷哑的声音也不知从哪处传出来的。
只是在这种时候说话,仿佛是一种恶作剧,池鹿完全站不住,只是靠他抓着脚踝才勉强寻到一些支点。
岑澜确实学了很多。
如果说他曾经是只会索取的那种,现在可就太有服务意识了。
虽然也还是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
池鹿刚才在他这里吃蛋糕和寿司补充的水分,现在都快要耗尽了,他也像还是渴得厉害,吞咽声愈来愈大。
“……好了没有?”
十几分钟得不到答复,池鹿忍无可忍,在最后完全无力坐下去的前一秒赶人了。
将散了的带子重新系好,她才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岑澜掀起眸,淡定地拭去了唇角的水光,“幸好今天没有吃晚餐。”
“当好你的观察员。”池鹿没有要和他温存的意思,“其他时候我们还是不熟,多余的交流就不必了。”
说完,池鹿去洗手间换回泳装,将浴服丢回他身上,转身走了。
门重新落锁,室内重归于安静。
岑澜攥紧手里的衣服,摩挲着上面的布料。
换作以前,他绝对做不到如今这样,但经历过生死之后,能跟池鹿呆在一个世界,已是一种恩赐。
他的世界只有她,但她的世界里有很多人。
……
临近九点。
梳洗结束的池鹿重新回到了温泉房门口,刷卡前,她突然回想岑澜先前看她的眼神。
怎么说呢,像绝望的人看到了失而复得的东西。
【系统,他到底是拥有记忆的岑澜,还是穿书?】
咸鱼系统这次倒是回的很快:【穿书。】
池鹿:【那原世界的岑澜肉体呢?就这么空着?】
系统:【如果你是指你那个世界的话,岑澜死了,在你死亡一周之后。】
池鹿推开门,皱眉追问道:【相隔那么近,跟我一样的意外事故?】
电子音停顿了数秒。
【主动坠亡,事发地是玖湾国际公寓。】
玖湾国际,那是池鹿跟他恋爱时租的一套高级公寓,他们住在57层,大平层的阳台几乎可以看到整片海湾。
但岑澜很少去阳台,他恐高,连骑马都不敢。
“姐姐,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裴岸森连忙冲过来,“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可以吃我拿来的这些,有牛肉和披萨,还有水果……”
话音未落,他视线落在池鹿小腿内侧上。
那里原本白皙一片,却多了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红痕,斑斑点点的痕迹虽不明显,但一路往上越来越深,就像越来越用力的草莓印。
或许再往上更深。
但膝盖以上的位置被她披肩挡住,看不清了。
见他神情不对,池鹿问:“怎么。”
裴岸森摇了摇头,跟她回到桌子前坐下,麻利地开始倒牛奶递给她。
“幸好我又回房间等了,刚才看姐姐没回来,我以为是迷路了想出去找,结果走到隔壁去了,刷卡才发现走错了。”
池鹿:“……然后呢?”
“然后那人开门了,他说刚给一个女孩子指完路,又要给我指。”
裴岸森笑了下道:“他说的是姐姐吧?”
第七十九章 心动79:晚上玩得开心吗?
“外面的路光线太暗了,该放个指示牌才好。”
池鹿拿起牛奶坐进藤编沙发里,转眸道:“还泡温泉吗?或是做点别的。”
她没回答是或不是。
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而裴岸森听到那个“别的”后不由心神荡漾,跟着坐下来,“我们看电影?我发现房间有投影仪。”
说着,他已经按下了投屏遥控器。
熟悉的白色幕布落了下来,提醒着池鹿半小时前的种种,也是正对着这块布。
刚开始她想坐着,可那样腿就得搭在对方双肩上,岑澜喜欢跪在地上,在品尝的同时抬眼看她的表情,确保她是陶醉其中的。
池鹿不喜欢被这样盯着,于是撑着桌子站起,没想到却顺了他的意。
不被他盯,就会被幕布里的裴岸森盯着。
她双重紧绷下的反应被他舔舐殆尽,岑澜可以仰头搜刮得更深,直至每寸敏感的神经。
“看一些安静的片子吧。”池鹿便道。
“嗯。”裴岸森视线落在她微蜷的双腿上,正要去拿毯子,对方已经更快地拿了过来,摊开盖在他和她的身上,“说不定看一会我就睡着了,你记得喊醒我。”
裴岸森认真道:“那我和姐姐一起睡。”
池鹿莞尔,“也行。”
十几分钟后,裴岸森听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低下头,见池鹿伏在中间的靠枕上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坐近了些,才抽掉抱枕,让女孩就慢慢地靠到了他肩上。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池鹿粉扑扑的双颊,还有她浓密睫羽覆下的淡影,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裴岸森心里酸涩的部位又再度被填满。
上次他只能在影音室门外当一个窥视者,看到池鹿睡在表叔身旁,等手里的牛奶杯冷了又去热。
这一次幸运儿就换成了他。
却没想到暗处仍有窥视的人。
裴岸森目光滑过池鹿脚踝上的吻痕,像那人无声的耀武扬威……他也好想被姐姐应允,在她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或者被她种下更多印记。
他将叉着菠萝块的叉子递到唇边,没急着咬,任由刺痛感在下唇散开。
……
别墅门外响起脚步声。
不多时,门被来人推开了,客厅里六道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路一妍抓紧了身上汤宪的外套,望着他们惊讶道:“这都九点多了,姐姐哥哥们还没洗漱啊,当夜猫子呢。”
“玩游戏嗨着。”林佩瑶一指桌上的空酒瓶,“快来,就等着你们加入呢,输的人自觉拿杯子。”
路一妍和汤宪对视一眼,对方自然懂她,“玩吧玩吧,我也不困。”
“那我上楼卸个妆,敷片面膜。”
等路一妍再回到客厅,茶几上的空瓶比她想象的还要多,酒精作用下每个人都褪下了平时的伪装,多了几分真实。
黎厌醉得最厉害,恹恹地伏在沙发边上,听到动静睁开眼来,见是她又闭上眼。
他挽高袖口,长指抓着杯口轻晃,荆棘藤纹身在泛红的手臂上格外显眼。
安淼凑近路一妍,小声道:“他第一次喝酒,酒量不好,估摸着已经醉了。”
“第一次?”
路一妍瞠目结舌,他看着像能一次在酒吧约十个的。
有汤宪的加入,喝酒次数最多的人从黎厌和靳尧洲变成了黎厌和他,林佩瑶边玩游戏边跟路一妍描述今晚的境况。
“简而言之就是沈老师和盛总赢麻了。”林佩瑶摆着指头数数,“谁是卧底他俩2V4赢了,你画我猜也没输过。”
玩了三局,路一妍这才注意到单人沙发上静坐的靳尧洲,正常尺寸的杯子在他手中像个迷你模具。
他似乎没醉,但深麦色的两颊也有不明显的红晕,身前的几个酒瓶也都空了。
【玩这种游戏还是不能太老实,得老谋深算一点】
【豹豹和小流浪狗一个住山里一个只顾着玩车,何况还是第一次玩,哪玩得过城里人】
【笑死,你们在点沈老师和盛总吧】
【他俩也喝了两局,搞不好都是在借酒浇愁,不玩到鹿妹回是不会停的】
墙上的指针划过11,走向12。
林佩瑶和安淼撑不住先上楼休息了,路一妍又玩了半个钟,最后直接歪在沙发上眯着了,手里还举着没翻页的提字板,她被半醉的汤宪抱上楼休息,两人就没再下来。
客厅只剩四个人时,游戏也暂停了。
谁都没有离开,黎厌杯子里的冰球都化成了水,他仍时不时就睁开眼看看墙上的挂钟。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他们才微妙地对视一眼。
临近十二点。
池鹿推开别墅掩着的大门,和裴岸森换好鞋进去,便嗅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她先是看到地板上的空瓶,视线抬高,又撞上一双沉静的长眸。
本来早睡早起的自律人士盛书禹,此时正端坐在客厅。
“你……”池鹿这才发现还有三个人,“你们怎么都没休息?”
盛书禹:“不困。”
裴岸森已经先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大袋子搁在地上。两个袋子都是透明的,能清晰透出内里五颜六色的东西,细看都是情侣款。
他有些诧异,走近几步,“表叔,你也跟着喝酒了。”
盛书禹“嗯”了声,从袋子望向他这个人身上,目光稍顿。
裴岸森的脖颈有一整圈不明显的红痕,像被什么勒过的痕迹,他下唇红肿,还多了一道像被咬破的小伤口。
“怎么受伤的。”盛书禹淡道。
裴岸森一怔,有种晚归后被家长抓住盘问的错觉,他摸着那处瞥了眼池鹿,又回过头来连忙道:“虫子叮的。”
拙劣的台词,拙劣的表演。
沈听迟知道这拙劣是他故意而为,听得气极反笑,有些无语地望向池鹿,对方却也眨了眨狡黠的狐狸眼。
像是在说——他这招学你的吧?
沈听迟:“……”
【我是说晚上小裴怎么拿菠萝擦来擦去,敢情是故意用盐水刺激伤口,好回来炫耀呢】
【绿茶弟弟已经深谙争宠之道了,同龄人黎厌还在宫门盘旋】
【啊?原来你们说的菠萝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他吃菠萝是想让那里的味道变甜】
【不是,这破路也能突然开车?】
【可别让沈老师刷到了,不然他肯定会逐字学习的,立刻拿自己做实验】
“你们先聊,我上楼休息了。”
丢下一句“晚安”,池鹿转身就走。
路过沙发时,一只滚烫的大手却拉住了她。
黎厌下意识去牵她后,自己也怔了下,醉醺醺的眸底有许多情绪交织着,但最终他也只是双唇嗫嚅了下,松开手来,“晚安。”
池鹿回过头,看到单人沙发上从始至终都静静望着他的男人。
橙汁混杂着烈酒,酸甜又颓迷气息充斥着那一隅,靳尧洲漆黑眼里盛满她看不懂的情绪。
房间内也是一片混乱。
路一妍已经闭着眼躺在了床上,而她床头还趴着一个汤宪,看姿势应该是两人十指紧扣打算聊会天,结果就都睡着了。
池鹿洗了个澡出来,汤宪也没醒。
她将白天买的东西收进柜子,发现柜子里不知不觉被各种礼物都塞满了,只剩一个小角落还能搁东西。
东西收完,池鹿人也清醒了。
她索性半掩着门,拿着杯子去楼下倒水,却在进厨房时差点被桌边的黑影绊了下。
池鹿都想抬脚踩人了,仰头时,月光却正好映在那张醉倦的眉眼上,那一圈亮亮的东西……似乎是眼泪。
“黎厌?”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不自在地背过身去,“……你怎么还没休息。”
池鹿:“在温泉泡困了就睡了一会,现在有点失眠。”
听她说起温泉二字,黎厌抿直了唇线,“那晚上玩得开心吗?”
“当然啊。”
池鹿接完水准备走,路过他时又被他伸出来的手拦住了,她不禁打趣:“你不会又要来一句晚安吧。”
面前的少年沉默了数秒。
好一会,他才闷声道:“其实……那天是我的初吻。”
黎厌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再鼓起勇气去看池鹿准备接受她的惊讶时,却看到了她茫然的表情,“什么?哪天?”
她果然不记得了。
黎厌手指在桌角捏紧,羞愤得从齿缝挤出来几个字,“我们约会那天。”
池鹿更惊讶了,“约会哪天你跟谁偷偷接吻了?背着我?”
黎厌:“……”
不知道是不是池鹿的错觉,面前这个人死盯着她盯得快要把眼泪都憋回去了,活像个被一夜情的良家少男,在找她讨要名分。
池鹿懵懵抬手:“啊?是我?”
池鹿回忆了片刻,模糊记起了个大概,她描述道:“别的地方你都跟我保持距离了,难道是滑雪磕到的时候?但我怎么记得我当时磕到的是你下巴。”
黎厌气极,还不忘一字一句纠正她,“是唇角。”
池鹿叹气:“好好好,你说是就是。”
【哈哈哈哈妹宝好像一个敷衍的丈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黎狗的初吻竟然是那天?不对吧?】
【……我记得也不是啊】
【嗑了唇角就算初吻了,那他要是知道今晚的一个半小时吻会不会哭得更厉害喔】
黎厌:“……”
什么叫他说是就是?
池鹿不解地望着他眼角的泪痕,猜测道:“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跟我——”
黎厌垂眸不语,避开她那双探究的眼睛,他都表现得足够明显,池鹿一定早就发现了。想着即将被她猜中的旖旎心事,他平复的心跳又加快许多。
怦怦。
怦怦——
这数秒的安静,胸腔的回音极为清晰。
直到,耳边再度传来池鹿的声音。
她恍然大悟般轻声问:“你是想跟我索要精神损失费?”
第八十章 心动80:嫌弃总比忽视要好。
“池!鹿!”
黎厌咬牙切齿地喊她名字,他搓了下哭红的鼻头,梗着脖子怒道:“谁要你钱了?我看着就那么像缺钱的人?”
“你看着像喜欢找我茬的。”池鹿回忆起来,“刚开始录节目时,你也确实经常找我茬,我没记错吧?”
黎厌一愣。
池鹿掰着指头补充道:“你说过不想跟我做搭档、不可以不经你允许碰你的东西、说话不许离你太近、跟我约会也只是为了出岛玩。那现在你提起这个意外之吻,又是为了索要什么?”
黎厌就像被抽空的气球,一点点蔫儿下去,到最后彻底被愧疚冲没。
……原来伤人的话她都记得。
他当初对池鹿的态度确实恶劣,现在听着她语气平静地复述那些,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黎厌恨不得穿回第一期给自己一巴掌。
他当时真欠啊。
深呼吸过后,黎厌才艰涩开口,“……之前的事,对不起。我只是想坦白,没想索要什么。”
“行吧,那算我亲你占了便宜,扯平了。”
池鹿敷衍摆摆手,刚转了个身又想到什么,“不对呀。我明明记得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抽到了真心话,说和异性做过最大胆的事情是你们在卧室抱着接吻。”
黎厌:“……”
【哈哈哈哈哈鹿妹超绝记忆力,只记得黎狗犯浑的时候】
【我是说不对劲呢!!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当时不是还说让女生坐在他腰上,听描述还是激吻】
【所以黎厌骗鹿妹?或者游戏撒谎?】
【肯定是骗池鹿啊,他看着就玩得花,现在喝醉了更是胡言乱语】
【我咋觉得小流浪狗像借酒壮胆】
池鹿凑近问道:“按这样说你初吻早已经不在了,你又骗我?”
黎厌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我没有,我那个是……”
“是你真心话耍赖?”
“也不……”
池鹿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那难道你的嘴巴每个月刷新一次,被亲到都算初吻?”
被她踮脚盯着,黎厌胸口剧烈起伏,耳垂也跟着红了。
“……是梦。”他声若蚊蚋。
“啊?”池鹿是真的没听清,瞪着他,“你就不能大声一点吗?”
黎厌被她挨着的地方又热得不行,他咬牙道:“和异性抱着亲是我做的春梦,是假的,跟你的初吻才是真的。”
他从没这么糗过,说完这句恨不得挖个坑就地埋了。
可怀里的女孩却还在小声嘀咕,“凶什么凶,你做春梦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
说到一半,池鹿打量着他躲闪的神情,睁大了眼:“你不会真梦到的我吧?”
黎厌羞愤欲死,“……你不准告诉其他人。”
“可是直播录到了,你也只能暂时瞒住别墅里的那几个。”
池鹿低下头,望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何况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片刻的死寂。
黎厌似乎难以启齿似的,抬起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但仍挡不住他绯红的耳根,和急促起伏的锁骨。
黑暗中。
他薄唇几度开合,才挤出两个微弱的字来。
池鹿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的沉默却被对方误以为是又没听到,他喉结轻滚了下,哑声重复了一遍。
“姐姐。”
“这样求你,够了么?”
【啊啊啊啊啊我不是幻听吧?黎厌喊姐姐?】
【我去……相当震撼……他上岛以来没喊过任何人姐姐吧,之前还说这种称呼很肉麻】
【何止啊,他赛车生涯也没喊任何人哥哥姐姐啊,这小孩一直把自己当爷】
【不是你们不应该震撼他做春梦吗!!我看了整季都以为他是玩咖,没想到不仅纯还纯到这种程度】
【所以上次吃菌子也是因为被亲了害羞?破案了家人们】
【哈哈哈哈哈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F1赛车手黎厌其实是个19岁纯情处.男,什么超多恋爱经历全是他瞎编的】
【今晚黎小狗坦白(社死)局】
察觉女孩仍是安静,黎厌的心慢慢悬起来。
她不满意?
果然,他就说这个称呼肉麻。
早知道就不信安淼说的什么年下就应该喊姐姐。
黎厌扯了扯唇,索性自暴自弃地准备放下手。
那一瞬,忽然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捧着了他的脸颊,触感软软的,还有些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令他浑身僵住。
女孩用手揉了揉他脸颊肉,轻笑道:“态度不错,请继续保持。”
后半句话她说得很轻,只有呼吸洒在他唇瓣。
但黎厌还是听清了,她说的是——
“明明嘴硬的时候,这里也很软嘛。”
等他彻底消化完这句话时,客厅已经没了池鹿的踪影,黎厌望着她站过的地方,失神地抬手摸了摸唇瓣。
有……吗?
他明明记得是她的更软。
只是那幸福的触感太短暂,只半秒就分开了。
等池鹿再回到房间时,汤宪已经离开了。
路一妍身上被他盖了一条小毯子,池鹿想起她睡姿不安稳,过去掖好被角,才躺回自己床上。
一夜无梦。
池鹿也醒得早,醒来时,天刚泛起鱼肚白,海面仍是郁蓝色,海浪声在推开门的刹那由小变大,现在才凌晨五点多。
看到走廊的几盆绿植,池鹿才想起来她在院子里种的那株狐尾草,似乎有几天没照料了。
良心发现后,她去拿了水壶和小铲子,一手一个的拎着。
小猫正愁没人陪着玩,见她出现,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脚后。
一人一猫就这么走去了后院。
池鹿走到外廊边上,才想起来她没换鞋,她望着外面的泥沙地,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长腿一迈,就轻松地跨过栅栏回到院子里。
那人是靳尧洲。
他甚至穿的还是昨晚那套衣服,登山靴上全是泥沙,手里提着两个装满了的大桶,里面不知道在哪儿挖的土,看着比院子里的颜色更深,更疏松透气。
见他转了个身,池鹿下意识蹲下来,顺便把猫也抱到脚边。
“他在偷东西?”
“喵。”
Luson主打一个有问必答,乖乖地趴在她脚边。
池鹿之前还怕猫,现在只想伸手摸它脑袋,摸完等没听到动静了,她才扒着矮围墙慢慢冒头。
男人还在原地,侧对着她低头忙碌着,应该是将桶里的土换到了院子里,被置换的那两处土壤也看着比周围稍深一些。
池鹿定睛一看,那两块地一个是他的玫瑰圃,一个是她种的狐尾草。
几天没管,狐尾草长势喜人,绿蓬蓬一团随风轻晃,周围的杂草也被清理过了,土里的白色小点像是新撒的肥料。
这肥料也只有她的草和玫瑰才有。
见靳尧洲又站起身,池鹿连忙把头缩回去,等再探出来时,院子里却没人了,只剩两个桶还摆在原处。
“咦,人呢?”
池鹿四处探看,却见小猫跳起来,直奔她身后去了。
她回过头,先是看到了一双泥迹斑斑的棕色靴尖,视线抬高,对方眼眸正紧锁着她,他沉声问:“怎么没睡觉来这里。”
“……走路没声是想吓唬谁。”池鹿吐了口气,“我刚醒呀。”
靳尧洲看了眼她露在拖鞋外的白皙脚趾头,他早在池鹿过来就听到了她这边的动静。
墙边多了个新的粉色水壶,旁边还有条猫尾巴扫来扫去,他想装瞎都难。
何况女孩头顶几根睡翘的呆毛还在墙头晃动,堪称拙劣的躲藏。
但在枪林弹雨的野外见过各种伪装的靳尧洲,还是朝她的位置走了过去,因为他记得那个角落有虫。
“早上露气重,穿睡衣在外面跑容易受寒。”
“这都夏天了。”
池鹿朝他抬起袖子,“我这个可是长袖睡裙,里面还有一层内衬。”
她不动还好,一动胸口的那抹雪色便撞入靳尧洲眼底。
他挪开视线道:“知道了。”
“什么味道……唔你身上酒味好重,离我远……啊啊啊啊蜈蚣!”
【哈哈哈哈猫猫太有综艺效果了上一秒嫌弃,下一秒贴紧豹豹】
【谁让豹豹又变成脏脏包了,咱们妹宝可穿的干净小裙子!】
【这可是多足虫啊啊啊啊我现在叫声比池鹿还大】
【最怕这种腿多还细长的,谁懂,看都不敢看】
靳尧洲抬脚将那两个爬虫踩死,“只是蚰蜒,别怕。”
下一秒,他却浑身一僵,刚才还在埋怨他的女孩此时已经紧抓着他胳膊,肩膀也贴了过来,她的声音跟手一样柔软,却是久违的嗔怒。
“它都爬到我鞋子上了,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是。”
“那你干嘛不早点踩死?”
靳尧洲默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看着池鹿时,身体总会有过于敏感的反应,就比如现在,被她紧抓着的手也在发热,热流在体内乱撞,失控只是时间问题。
可一旦他抽手冷静,女孩就会去找别人。
靳尧洲强迫自己看远处,把注意力转向别的地方。
“又不说话,闷葫芦。”
池鹿正要松开他的手臂,却觉得温度比先前还要高,摸着格外热,“你怎么了?”
数秒后,靳尧洲才低道:“没什么。”
他声音都比几分钟前要哑,整个人比她更像受寒的,考虑到这人没换衣服估计一整宿都没睡,池鹿觉得他发烧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池鹿摸了下自己额头,又踮脚准备摸他的。
她手还没伸过去,目光无意识看到身上突然变化的某处,男人却伸手遮住她垂下的眼眸。
池鹿一怔,似乎听到了面前坚实胸膛的剧烈心跳声。
“你干嘛挡我眼睛?”
“别看。”男人愧于启齿,大掌挡住她眉眼,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来压低声解释,“我也不知道原因……但你靠近我,它或许会有反应。”
“它?”
池鹿有些懵,偷瞥着旁边的落地窗,身后的男人似乎眉心紧皱,有些困惑又极力抑制着什么。
她这才想起上次玩踩气球游戏,靳尧洲落荒而逃的样子。
“我知道这样很不堪,抱歉。”
池鹿其实有点怵,但是此时又觉得好笑,这人平时沉稳,这种时候却像个呆头鹅,比裴岸森这样的小年轻还质朴。
她不由道:“你既然怕我看到会嫌弃,怎么不跟之前一样逃走?”
眼前的大手放了下来。
面前高大沉默的男人一瞬不离地看着她,良久才道:“嫌弃总比忽视要好。”
“……谁能忽视你,你那么大一只。”
池鹿忍不住嘟囔,“对了,你不是写信说多了些毛线吗,那帮我织一件衣服。”
靳尧洲眸光微动,“要什么颜色。”
“不知道,晚点来你房间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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