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心动61:这么禁欲很容易被戴绿帽


    池鹿抵达玻璃花房时,她的未知搭档还没有来。


    花房的架子摆着今天要种的狐尾天门冬,像狐狸尾巴一样毛茸茸的绿植装在黑色花盆里,旁边是一张空白爱心卡片,架子边上还搁了种树所需的铁锹工具。


    池鹿扫过一眼,在花房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上次来还是刚上岛的第二天,她拿着记事本溜来这里画画,想到这儿,池鹿有点手痒,但现在回去找笔和纸也来不及了。


    她上次画的,是哪一株来着?


    池鹿循着记忆找到了当时的矮凳和长桌,还有桌子后面素冠荷鼎的兰花,她凑近了些,发觉这娇贵的花被养得很好,比上次见时长势更胜。它的主人不久前刚浇了水,花叶上还有水珠。


    比起周围那些朴素的塑料花盆,这株花的盆还用的是宋瓷,她还在某场拍卖会见过类似的纹样,如若不是赝品,那简直是天价了。


    当真好雅致,好奢侈。


    池鹿也不知怎地就想起剧情里,盛书禹拒绝联姻时的推辞:“我不需要这样娇滴滴的妻子,如果只是联姻,池鹿之于我的价值微乎其微,我也无法在工作时间照顾她过溢的情绪。”


    用人话说就是,他很忙,池家即使家大业大,但附带了一个麻烦的、总需要人哄着的原主,这个联姻也没什么吸引力。


    “盛老师,你的搭档已经到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拿过盛书禹的卡片看了一眼,“你们的种植区在西南角,被白色栅栏围起来的就是,与搭档汇合后即可带上工具出发啦。”


    盛书禹应声推门,花房里透下的光斑映在他皮鞋鞋尖,后又无声踩没身后。


    有人正背对着他,站在花丛簇拥的角落看花。明艳的蓝色裙摆因她俯身的动作轻翘着,裙身后的粉蝴蝶结垂落,再往下是一双纤白的长腿,他见过无数次,在厨房的洗手台、在昏暗的走廊外、还有在她背对着他画画的那一天。


    兰花就在一旁,但盛书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观花的侧颜上。


    【突然明白了那个成语——人比花娇!!】


    【鹿妹是什么脸蛋天才,可盐可甜可娇媚,站在花旁边又特清纯呜呜呜,路过嘬两口】


    【池鹿在看花,盛书禹在看她,这一幕好微妙啊,有点像分开很多年的青梅竹马变成了天降】


    【佩瑶和淼淼的线都be了,浅嗑一下青梅竹马不过分吧(虽然感觉盛总这人难以攻克)】


    【切,妹宝现在可是被群狼环伺,盛总这么禁欲很容易被ntr的,稍不注意他的小青梅就被狐媚子勾引走咯】


    【沈听迟:你直接报我大名好了】


    【坏了,我就爱吃这口ntr,更好嗑了】


    被云层遮住的阳光再度落下,这角落有些晒。


    池鹿正要从花架离开,提步时却感觉腰后传来了拉扯感……她裙子好像被伸出来的花藤勾住了。


    池鹿背过手去,摸索到那一处,轻扯了下没扯开,又怕贸贸然用力会将衣服整片勾丝。她正踮脚伸手去够架子上的剪刀,却感觉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腰后,想帮她扯开那处。


    力度来得突然,她落脚时没站稳,人也跟着晃了晃。


    旋即,另一只大手也适时伸过来,自后往前半扶住了她的腰,力度轻得很像裴岸森抱住她那次。


    “裴岸森?”池鹿试着喊道:“是你吗,弟弟。”


    无人回应。


    池鹿轻咬下唇,不方便回头,她便低头看向身后男人被裙摆隐约挡住的笔直双腿,西裤、皮鞋和绝配的极品黑袜,她中午还在更衣室见过,她又猜道:“……沈听迟?”


    扣住她腰的手突然有些收紧。


    池鹿只当这是默认,轻皱眉心道:“你来得好慢呀,而且走路怎么都不出声。”说着她轻轻仰头,“我挑中的那瓶香水你带来了吗?”


    动作间,女孩柔软的发顶轻蹭过盛书禹下颚,声音带着不自知的娇嗔,她身上像兰花深幽的清香也沁入他鼻息,盛书禹稍有半秒失神,才解开和藤蔓纠缠的裙纱。


    “第二次了。”他淡道。


    桎梏她的手松开,池鹿闻言立刻转身,在看清衬衫上那张冷峻的脸时,懵了一下,“什么第二次?”


    “认错人。”


    “……”池鹿挪开眼,小声嗫嚅,“没想到你竟然也选了狐尾草。”


    盛书禹没有提安淼置换的事,只道:“狐尾草耐热耐旱,这种坚韧的植物在岛上能活得久一些。”


    池鹿先是一怔,而后歪头笑了笑,轻飘飘落下一句看似玩笑的话,“盛总要是喜欢坚韧的,怎么还费心力带这株名贵的兰花上岛?”


    这句不像讶异的反问,倒像吐槽。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也从先前错认时的亲昵变回了原本的疏离,人立在花畔,笑得纯然妩媚。


    盛书禹眸光微动。


    两个人折回原地,池鹿去抱花盆,而盛书禹则两手分别拿着铁锹和水壶跟在她身后往外走,两个人都没换掉早上的那套衣服,因而正式得像要去奔赴什么名流晚宴。


    抵达后院时,他们也成了最抢眼的两道风景。


    林佩瑶和裴岸森早就到了,两个人换了轻便的衣裤,此时正合力在挖土,她抽了两张湿巾帮自己擦完汗,又准备帮他擦一擦,少年怔愣着退后了一下,小声道:“我自己来吧,谢谢。”


    “行。”林佩瑶也不扭捏,指了指他下巴,“你上面沾了点土。”


    路一妍和汤宪与他们进度相当,而安淼和黎厌也才刚刚抵达,她放下花盆,看到她的搭档此时正盯着某处一动不动,安淼顺着看过去,见池鹿正仰头跟盛书禹在说话。


    “安老师,问你一个问题。”


    这道男声落在她耳边时,安淼才反应过来黎厌是在喊她。她们杂志采访了他几次,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有礼貌,有点受宠若惊,“什么问题?你说。”


    “你……”黎厌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你们。”


    “你们谈恋爱喜欢比你们大的,还是年纪小的?”


    她们?哪个们?


    安淼想了想,“我喜欢年纪比我大三四岁的,会照顾人。但你如果问的是池鹿,那我不清楚。”


    “……”


    黎厌浑身僵硬,耳根倏地红了,“我没问她。”


    【又喜欢问,说了你又不爱听】


    【你没问她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哈哈哈】


    【这狗嘴真硬啊,天塌了还有他的嘴顶着,鹿妹赶紧来咬一口让他知道什么是人世险恶】


    【好家伙,这孩子紧张得拿铁锹都同手同脚了,搞了半天是个高攻低防的】


    所选卡片无人匹配的靳尧洲和沈听迟,正在单独种树,两个人进度很快,靳尧洲更是挖好了坑已经开始栽种,他脚边略微贫瘠的土壤上,是刚栽种下的几株玫瑰花幼苗。


    原本它是那一众植物卡介绍里栽种难度最大的品种,但颜色粉嫩漂亮,适合移栽到那架秋千后面的空地上。


    靳尧洲三两下栽好树浇了土,看向不远处。


    果然才一会的功夫,池鹿已经累得头伏在插地的铁锹上颈后的发丝被风吹得乱飘,他脱掉手套回头问工作人员道:“现在能协助其他嘉宾么。”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场活动只能跟搭档共同完成。”


    池鹿原本站着调整呼吸,却见盛书禹一直低头忙碌着,他干起这种活也上手很快,太阳西斜,但后院的地被炙烤了一天,光是站着都热,男人竟然连衬衫扣子都一颗不解。


    他脖颈因为用力而绷紧时,领口最上面的纽扣存在感也格外强。


    视线上移,对上镜片后的冷淡长眸。


    “看来你打算只观摩我种草。”


    池鹿眨巴眼睛,“我再学习一会,对了,你侧边脸沾了灰。”她轻点脸颊,“擦一擦吧。”


    男人不疾不徐地挖完,才拿出手帕擦拭,池鹿定睛一看,他长指捏着的灰粽格纹手帕,竟还是她洗净还去的那条。


    盛书禹擦拭完,掀眸问她:“好了么。”


    池鹿摇摇头道:“稍微下面一点……还有。”她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施施然伸手过来,眉梢轻抬,“看不清,你擦吧。”


    说这话时,盛书禹神色平淡,见她不解,才又道:“上次我也帮过你,礼尚往来。”


    这他也要算个来回?


    什么商人思维。


    池鹿腹诽,还是走上前去接过手帕帮他了。


    盛书禹垂眸等待,视线落在池鹿的肩带上,他早就注意到她今天在裙子外面还罩了一条围裙,兔耳肩带每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颜色也是最晃眼的莓粉色。本来是他最不喜欢的颜色,可今天看久了倒觉得还好。


    思索之际,就听到女孩小声嘀咕:“这次手帕不是我弄脏的,我不会再帮你洗了。”


    盛书禹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启唇道:“还没好?”


    “下巴这边也有。”


    池鹿正要抬手,忽地看到盛书禹衬衫领口多了一团印子,她想到什么,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肘,“……我好像把泥蹭到你衬衫上了。”


    想到盛书禹的重度洁癖,池鹿不禁缩回手去,“要不你还是自己弄吧。”


    她手刚有动作,就被对方伸过来的手扣住,“接着擦。”


    顿了顿,盛书禹才又瞥来一眼,“都不需要你洗,我没有在恋综奴役别人洗衣服的癖好。”


    “继续脏一件扔一件?”


    池鹿忍不住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语带担忧,“等录制结束那天,你不会没衣服穿了吧。”


    盛书禹:“……”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这位青梅还有点幽默。


    第六十二章 心动62:影音室的沙发床。


    在十个人的努力下,后院五十来平的荒芜小花园里多了些五颜六色的点缀——


    路一妍和汤宪后来临时改种月季,林佩瑶和裴岸森种的则是三角梅,还有安淼黎厌的茉莉、靳尧洲的粉玫瑰和沈听迟的蓝雪花。


    一片鲜妍里,那几团狐尾草绿得格外显眼。


    特别是池鹿蹲下来盖土时,身子正好挡住半个了绿植,从侧面看毛茸茸的绿狐狸尾巴就像是从她裙摆后面钻出来的。


    林佩瑶离得近,看得心痒痒,忍不住上手摸了下。


    林佩瑶扑哧一声笑了。


    池鹿仰头盯她,眯眼道:“你偷偷摸摸干嘛呢。”


    路一妍做举手状,从旁边晃过来,“报告鹿老师,林老师趁你不注意摸你尾巴。”


    池鹿:“!”


    池鹿:“我哪有尾巴?”


    路一妍也蹲下来戳着尾巴草认真数道:“不仅有,还有九条尾巴呢。”


    “……好呀你们!”池鹿反应过来,沾了泥的手伸去抓她俩,“你们两个竟然敢狐塑我?!”


    路一妍笑着求饶,“我错了鹿鹿,其实我之前是猫塑你的。”


    “猫塑也不行!”


    林佩瑶抱住她胳膊,还不忘添乱,“大美女狐,我快不行了再给我吸一口吧。”


    三个人玩作一团,草圃乱颤。


    眼光下被林佩瑶和路一妍抱着的女孩头顶的乱发翘着尖角,更像长了一对耳朵的小动物了。


    对面的四个男人都不由自主盯向她。


    【这几个男嘉宾怕是希望自己也是女生,这样就能跟鹿妹随时随地贴贴了】


    【他们的眼神好像要把妹宝吞了……特别是黎狗都边看边吞口水,他脑子里是不是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支持猫塑,猫猫身边就要配一个豹豹这样的忠实保镖!!】


    【狐塑也不是不行,男狐狸天生就是要被小狐狸咬的】


    【资瓷鹿妹做人自由,我就这么一个老婆,你们都不准独占她】


    盛书禹拎着肥料桶从屋子里过来时,池鹿刚被她们放开,三个人身上脸上都沾了泥。


    刚擦完他,现在脏的人又变成了她。


    盛书禹接手公司后,公司对所有员工都有卫生和着装要求,每月会付给他们几笔额外的干洗费。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白净的鼻尖和下巴的两团灰痕,明明是脏兮兮的泥灰,落在皮鞋尖时会让人忍不住想立刻拭去,可在池鹿脸上却没那么让人难受,还平添了些俏皮的娇憨。


    灰扑扑的印子还显得她眼睛格外亮。


    池鹿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没发觉他眼里的深暗,“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


    “嗯。”


    “那你怎么不帮我擦?我刚才都帮你擦过。”


    盛书禹垂眸淡道:“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下手。”


    池鹿:“?”


    听听,这是人话吗?


    难怪这人样样优秀都找不到女朋友,还得上恋综寻觅良缘。


    “剩下的步骤我来,浇完水再施肥差不多就结束。”


    盛书禹掠过她因不爽微鼓起的双颊,才又补充,“结束你就回去冲脸。”


    “……这还差不多。”


    自从盛书禹包揽厨房后,嚷嚷着要减肥的安淼和说只吃健身餐的汤宪也开始顿顿不落,每次一到饭点就准时抵达餐厅。


    中午是锅气十足的家常菜,晚上就成了原汁原味的海鲜大餐。


    吃饱喝足几个人围在厨房帮忙洗碗,汤宪好奇道:“对了,晚上的活动其他人选了哪里?”


    “佩瑶准备和小森打保龄球,黎厌跟淼淼去玩游戏机。”路一妍想了想,“鹿鹿想看电影,选了影音室。你问这个做什么?”


    汤宪朝一个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道:“我想帮洲哥问的。”


    “影音室岂不是有沙发床可以休息。”林佩瑶揉着后颈路过,“早知道我也选了,没想到下午活动这么累。”


    安淼一愣,“有床?”


    林佩瑶点头,“差不多折叠式沙发床,我家里也有个同款……”


    一声巨响打断她们的对话,十几把筷子落回池子溅起水花,站在水池边的男孩怔了下。对上她们目光,他才低低道:“抱歉,手滑了。”


    “你下午铲了半天土,还有力气打保龄球吗?”说的是他,其实林佩瑶是自己想歇歇,“要不我们换别的地方?绕着别墅散步看看海就挺好的。”


    裴岸森像在失神,只点了点头。


    【我发现佩瑶对小裴弟弟有意思诶,其实看两人外形还挺般配的,御姐年下是我爱吃的那种】


    【感觉弟弟在emo,是因为池鹿要跟表叔约会?】


    【没必要啊盛总不一定会喜欢鹿妹,而且他不是说了会先迁就后辈的吗,建议弟弟直接出击袒露心意,你表叔说不定还会撮合你俩】


    【哈哈哈谁有在意到角落里搓盘子的黎厌,他玛卡巴卡到如今,人家都已经坐火箭看上双人电影了】


    【还是沈和靳有远见,一个回房看剧本一个去夜跑,属于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影音室还有KTV都分布在别墅的负一层,晚餐过后嘉宾们都去了其他地方活动,客厅里只开了一半的灯,显得冷清了许多。


    靳尧洲刚夜跑回来,T恤被汗水打湿,黑而硬直的短发也挂着水珠,他大手抓起衣服下摆擦了下汗,看到通往负一层的楼梯亮着灯。


    温馨的暖灯吸引着人往那处走。


    她和盛书禹……应该也已经到了吧。


    正想着,安静的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慵懒熟悉的步伐令靳尧洲眸光顿住,就见女孩从那处走下来,她大概刚洗完澡,脖子上挂了条干毛巾,身上罩了件松垮的镂空白色毛衣裙。


    池鹿一边擦拭发尾,一边朝他这边走过来。


    靳尧洲黑沉沉的眼眸注视着她靠近,他什么话都没说,黑暗中,就这么无声又克制站定在了原地。


    池鹿径直路过他身边,也像没看到他似的往楼下走了。


    等她背影从视野里消失,靳尧洲才低头去水池重新刚才给绿植松土弄脏的手,不稳的呼吸趋于平静。


    他忘不掉那个梦。


    池鹿推开影音室的门,一进门就能看到沙发的轮廓,里面一片漆黑,冷气适中。


    “奇怪,他怎么还没到。”


    池鹿不由嘀咕一句,脱掉鞋赤足踩上房间毛茸茸的地毯。


    准备继续擦头发,她下意识就直奔沙发坐下,可坐下时接触到的却不是软弹的垫子。


    而是什么崎岖的东西。


    池鹿跳起来,冲回一步之隔的门口按开灯。


    室内骤然明亮,而她刚坐过的位置正搁着一只手,骨感的腕上是一截银色表带,红色表盘和衬衫袖口的红珐琅袖扣色彩呼应,看得出它的主人用色讲究。


    池鹿忍不住道:“你先到了怎么不开灯?”


    盛书禹稍挑眉尾,像是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也许当时和你不开灯时想的一样,先坐一坐。”


    池鹿:“……”


    见她重新坐下,盛书禹递来平板,“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片子。”


    “你呢?”


    “我随意。”


    池鹿拿过来左右划拉了两下,透过屏幕边缘瞟了眼旁边的男人,他确实整套换掉了白天的衣服,连袖箍和马甲都是没见过的款式。


    穿得如此正式坐在私人影院,他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池鹿翻来看去,顺手点了一部沈听迟出演的片子,名叫《脱敏》。


    她没看过,不过有他在质量应该不会太差。


    电影开始前,池鹿看到旁边还有个小水吧,倪自去拿了两罐果酒和一些零食放在茶几上。


    盛书禹戒烟戒酒健康生活,可她不是。


    耳边很快传来小口的啜饮声。


    盛书禹侧眸,看到身旁的人已经短时间内找到了一条印花小毛毯,整个人像粽子一样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粉扑扑的脸蛋,还有两只分别捏着易拉罐和薯片袋的手。


    她倒是悠闲。


    挑食不吃的东西一堆,这些垃圾食品却百无禁忌。


    正想着,身下的沙发像蚕虫一样蛄蛹起来。


    两个按摩球将他那双被西裤紧裹的长腿嗡嗡地震得狂抖,整个上半身都在这样的震动下被推出又拉回,连着皮鞋也跟着晃动。


    盛书禹:“……”


    感觉到一股冷厉的目光将自己锁定,池鹿眨眼歪头,“?”


    “把我的那档关掉。”


    【哈哈哈哈哈我要笑背过去了,这两个人画风怎么这么搞笑】


    【幻视了上周给领导放PPT,结果背景音乐被我插入了好运来的惨剧(缓缓闭眼)】


    【我试着遮住屏幕左边,好一个严肃矜贵的老板,遮住右边,好一个悠闲随意的宅家女明星,放在一个沙发上风格好割裂】


    【谁说青梅竹马重逢后be感很强的!!这明明是没头脑和不高兴二人转】


    【没人涛一句这部电影吗,《脱敏》超多擦边戏的……里面女二和男二全是,沈听迟担当了整部片的清纯担当】


    “哦。”


    池鹿按了下按钮,但仍不减兴致,“要不换个腰部加热的,植树一整天了很累腰,何况你——”


    她话没说完,片子里已经响起暧昧的呻吟声,还有女人的娇骂——


    “你行不行啊老公,还没上三十呢,体力就这么差。”


    第六十三章 心动63:我很喜欢姐姐。


    那暧昧的动静响彻整个影音室。


    旁边的盛书禹却在这种尴尬的环境里泰然自若,淡睨着她,“何况什么?”


    池鹿:“……”


    【哈哈哈哈综艺之神降临】


    【传下去,盛总腰不好】


    【这是能播的吗,节目组还把这片子拿上岛,居心叵测啊】


    【说起来盛总比鹿妹大三四岁吧?鹿鹿又比小裴大三岁,这样一看他和影帝真得有年龄危机了】


    “何况我也快三十了,要注意腰部护理。”


    盛书禹不恼不笑,只是眉尾稍挑了下,“是这个意思?”


    池鹿拍手:“你看,你还是挺善解人意的,明白我的好心。”


    话音刚落,电影里的动静变成了晃动声,吱呀吱呀的节奏甚至还跟沙发的按摩频率对上了,里面的人影重叠,她和盛书禹的背影也被淡淡侧光映在白墙上晃动。


    池鹿心虚地将按摩档位调小,又将他那边调停。


    一道男声自她头顶悠悠落下。


    “既然是好心,怎么又关了?”


    池鹿想了想,“我怕你跟那种油腻霸总文一样邪魅一笑,用气泡音说:我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盛书禹:“……你很幽默。”


    【我要笑死了,妹宝甚至还压着嗓子模仿了一下】


    【坏了我真看过这样的霸总文】


    【盛总刚是笑了一下吗?感觉他在鹿妹这里好有活人气(没有说他死了的意思)】


    【我懂你意思,在别的地方总有点端着,跟池鹿同框莫名好好笑】


    他不管是夸人还是反问,声线都一样平稳。


    池鹿甚至觉得他这句话像是反讽,她裹紧毯子,决定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荧幕上。


    好不容易等那段床戏结束了,结果往后看才发现仅是个开始,剧情切到沈听迟时是令人胆寒的血腥杀人案,切回男二时又是淫.乱的画面,两边剧情双线穿插,弄得人心也跟着上上下下的。


    池鹿渐渐没了食欲,小罐的果酒倒是喝完了两罐,她放下薯片袋子,去水吧拿了一瓶新的,索性就放在他没用过的扶手洞里。


    盛书禹到现在也只喝了一杯茶,从容不苟的坐在那儿,鼻梁上架着窄框眼镜,那上面正映出屏幕里张放的色彩。


    什么剧情他都能面不改色,光这点池鹿还是佩服的。


    还是说他私底下玩得比这还大胆?可是重度洁癖怎么玩,一边亲一边漱口吗?


    “不看了?”盛书禹不知余光怎么瞥到他了。


    “没有呀,续杯而已。”


    池鹿踮脚坐下,熟练地拉开易拉罐,仰头饮了一大口。


    她搁在沙发沿的足背因为惬意而绷直,在黑暗里白得刺眼,盛书禹扶了下镜框,视线落在她手边那一小堆空罐上,他记得池鹿酒量不好,跟靳尧洲第一次约会的那晚,甚至被对方喂了醒酒茶。


    想到那晚靳尧洲颈窝的牙印,盛书禹长指在另一只手背上轻点着,就听她问道:“你不会也闻不惯酒味吧?”


    盛书禹掀眸,见池鹿两颊果然已经升起了淡红。


    女孩含着果酒缩远了些,含糊不清道:“那我得离你远点。”


    白皙的足尖随着她的动作,也一齐蜷进毯子里。


    盛书禹收回目光,终究没说什么。


    影片放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束后沙发上却只剩低档按摩嗡嗡的运作声,他旁边的池鹿早就不知何时歪在靠背上睡着了,毯子也只剩一半还在身上,另一半滑落在地。


    盛书禹看了会她安静的睡颜,起身将毯子整条抽走放到一边,离得近了,也能明显闻到她身上的酒气。


    他确实讨厌酒味。


    可眼前的气味像熟透的果子,只是碰一下甜腻的汁水都要溅开。


    抛开面前这个人,密闭空间里单纯的酒味却并不好闻。


    盛书禹松手站直,将门和新风系统打开,收拾了下桌子上的惨剧,又抽了张湿巾擦手。


    忙完这一切,沙发上的人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她甚至还翻了个身,整个人斜倚在扶手一侧,深陷在黑色沙发里,原本松垮的白色毛衣裙被压得紧贴着腰线,领口也凌乱挂在光滑的肩头。


    盛书禹看了片子里一晚上的直白镜头,眼神都没有任何波动,却因为这一幕变得深暗。


    他抬手将湿巾扔了,俯下身去。


    “醒醒。”


    盛书禹压低声道:“电影结束了,回去休息。”


    见池鹿不动,他伸手按住她肩膀把她扶起来,就见她蹙眉挣扎了下,念了个名字,“你又乱抱我。”


    虽然吐字含糊,鼻音重得像在撒娇,但他还是听清了。


    她喊的是尧洲。


    盛书禹阖眸,骨感的手背青筋微凸。


    这些人里,池鹿与他是最早相识。


    但她记得所有人的名字,却能一次次将他错认成了别人。


    感觉到有什么挡住了面前的冷气,同时肩头轻抚的力度也在收紧,池鹿睫毛轻颤了几下,迷蒙睁开眼。


    入眼的就是紧扣的衬衫领口,再往上,眉眼冷峻的男人稍低着头眸光落在她脸上,隔着一层镜片,她看不清神情,但莫名被一股压迫感笼罩。


    池鹿试着动了下。


    没想到对方看着沉稳矜贵,这种时候力气竟也格外大。


    池鹿不解地仰起头,“盛总,你这是……?”


    盛书禹眼中情绪一转而过,变回冷淡,“确认你清醒了没有。”


    想到他洁癖,池鹿故意道:“说清醒也不是特别清醒,如果盛总你这是想抱我回去,也不是不行。”


    盛书禹如她所料,松开手站起来。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恰好此时,门口有道身影晃了下,又躲闪着晃走了。


    池鹿歪过头,定睛一看,喊道:“小森?”


    外面安静了一会,而后,一颗蓬松的深栗色脑袋探头出来。裴岸森手里握着一个马克杯,他不安地看了眼盛书禹,“表叔。”才走进来,“姐姐,是我。”


    “你们也刚打完保龄球?”池鹿俯身找鞋,刚穿好一只,另一只就被人递了过来,她扬起头,裴岸森也腼腆笑了下,挠头道:“佩瑶姐太累了,我们就绕着别墅转了转,很早就回来了。”


    池鹿:“那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裴岸森:“我回来后正好撞见淼淼姐,她说游戏机打不过黎厌,想让我帮忙,她还说……”


    见他看了眼盛书禹,池鹿好奇道:“说什么了?”


    “她说是她跟表叔换了植物卡,想让我转达你一下,希望你不要生气。”裴岸森声音越来越低。


    池鹿倒是不生气,只觉得意外。


    怎么女主反过来撮合男主和她了??


    【系统,你有什么头绪吗?】


    脑海里一片安静,她这位超长死机时间的系统并没有回应她。


    池鹿穿好鞋坐直身子,看着盛书禹笑道:“果然,我就猜狐尾草不会是盛总的选择。”


    裴岸森看了眼电子表,也望向立在一旁的盛书禹,“表叔这个点是不是要休息了?”


    盛书禹作息健康,除了工作需要,他很少因为私人原因加班。


    听到少年语气里的期待和看向池鹿羞怯的目光,盛书禹淡淡垂眸,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回聊。”


    说罢,转身走了。


    他一走,裴岸森又重新拿起杯子道:“我给你冲了一杯热牛奶。”他环视四周,又道:“姐姐你喝酒了?那正好用牛奶解解酒。”


    “谢谢啦。”


    池鹿拿起杯子,杯身好烫,但杯子里的牛奶温度却适中,她喝了一大口,“你什么时候冲好的?”


    被她清亮的狐狸眼盯着,裴岸森嗫嚅几下,耳尖却慢慢红了。


    “我不知道你和表叔什么时候出来,牛奶冷了,我就又去热,然后等在门口……是不是热了太多次,口感不好喝了?”


    “那倒没有,我喝不出来区别。”池鹿很快喝完了小半杯,“你今天和佩瑶相处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她红嫩舌尖卷过唇瓣的奶渍,裴岸森看得失神数秒,才迟钝点头,“我们相处得很好。”


    池鹿:“那就好,佩瑶私下跟我说她挺喜欢你的。”


    裴岸森连忙道:“因为和其他人都是交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那我们也都是朋友咯?”池鹿笑道。


    可她说完这句,面前的少年不知怎地安静下来,往日里或闪躲或怔懵的眼眸,此时直直盯着她。


    “我和你不是。”


    池鹿一怔,“嗯?”


    室内太过于安静,以至于她能听见裴岸森加快的呼吸,他交握捏紧的双手,还有他微微颤抖着的声音。


    “因为我不想和姐姐只是朋友的关系,我……”


    虽然声线颤抖,但他眼神一秒都没有偏移,“我很喜欢姐姐。”


    说完这句话,少年薄红的脸颊已然通红一片。


    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站姿却像极了刚上岸的大白鲸,笨拙又紧张。


    【我靠?!我靠?给我瞌睡都惊醒了!这才是真正的直球吧!!】


    【我以为这种绿茶小狗狗都是暗处出击,没想到小裴直接正面突击啊,鹿妹问一句他直接交底了】


    【说了林森见鹿就是最纯的,初恋组yyds】


    【完咯,黎狗好不容易追上来两步,还呲着个大牙傻乐呢,这头已经弯道超车抵达终点了】


    走廊外,站定的身影终于动了动,皮鞋调转方向,迈上了台阶。


    而面前突如其来的告白,也让池鹿难得意外。


    工作后她就几乎没有听到过这样直白的示爱了,她握紧手里温暖的马克杯,软声道:“我们不是才认识几天吗?”


    是啊。


    裴岸森想,他们不是才认识几天吗?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一见钟情的人。


    毕竟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但于裴岸森而言,他很难记住他人的外貌,反倒能一眼分辨公园里三只流浪橘猫的不同,记都记不住谈什么钟意。


    直到水族馆的那一天——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池鹿的初遇并不是在水底。


    工作日,裴岸森和每个日复一日的清晨一样跟着鱼群洄游,游过海水粼粼的长廊隧道,以往的这个时候,隧道空蒙安静,一个游客都没有。


    也因为不用和人交流,那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裴岸森会在这个时刻放空,和鱼群一起摆尾,甚至会任由自己慢慢沉溺,享受那种濒死的、快要和海水融为一体的失重感。


    于是下坠。


    就在身体快要触底时,最靠近隧道外的入口,却有个女孩迈了进来。


    她是一个人来的,走过隧道时繁复的裙摆随着步伐轻摆,步子轻灵得像一尾鱼,可鱼群大片经过时,却把她吓了一跳。


    身边的白鲸被她吸引,裴岸森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摆动脚蹼往上游,跟上了她。


    看到他,她会不会吓得更厉害?


    于是女孩停步时,他也游缓,等她抬脚,他便也跟上,但她却在某一刻突然回过头,手指贴着玻璃凑近了。


    两人距离骤然拉进。


    那是一张只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脸,裴岸森怔忪几秒,意识到她就是被表叔拒绝过的联姻对象池鹿。


    她在看鱼,不知道他也在看她。


    或许是认出了池鹿,裴岸森发觉自己心跳格外快,躲去了鱼群后面。


    可就这么一躲,却跟丢了。


    直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提醒他和今天抵达的女嘉宾汇合,在海底,裴岸森再次看见了池鹿。


    真奇怪。


    明明穿着潜水服和潜水镜,但他竟第一次能通过眼睛就认出一个人。


    裴岸森还在思索表叔不喜欢的女孩会是什么样时,对方却已经径直朝他游过来,紧紧牵住了他的手。


    细白手指挤进他指缝,与他十指交握。


    “走吧。”她比划示意。


    在那一刻,裴岸森突然就忘掉了她和盛书禹的关系。


    他只想喊她姐姐。


    第六十四章 心动64:有点费润唇膏。


    在姐姐眼里,他会不会是个很轻浮的人?


    可是……


    可是。


    裴岸森的表情几经变幻,沉思后又变成羞怯,继而是紧张与沮丧,期间池鹿只是含笑安静地看着他,他的慌乱和她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她以为裴岸森会畏怯时,他忽然深呼吸着,颤声道:“对。”


    “虽然这样说很冒犯,但我每天都很想跟姐姐见面,想带很多好吃的给姐姐,想跟姐姐去看海和萤火虫,看到姐姐和别的男嘉宾在一起我会变得小心眼。”


    裴岸森脸颊有汗沁出,“我会想,怎么样姐姐才可以多看我两眼。”


    池鹿心想,难怪每次吃饭洗碗这小孩总能找由头凑过来,不是扎头发就是递筷子帮忙夹菜,然后就顺势呆在她旁边了。


    毕竟她是带他上岛的前辈,她还以为是他出于感激,就像幼雏一样。


    池鹿:“可你不是喜欢小动物吗?”


    裴岸森不解但点头,“嗯。”


    池鹿喝完牛奶,将杯子塞给他,背着手沉吟道:“你不会也把我当成了什么可以依靠的、温暖的小动物吧?”


    裴岸森怔了怔。


    看着池鹿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他喉结也幽微地轻滚了几下。


    为了回味上次大冒险和池鹿的亲密接触,他还可耻地放了一盒草莓味pocky在房间,闭着眼吃完了一盒。


    他对她,才不是什么小动物的喜欢。


    裴岸森眼底闪过炙热的暗光,他垂眼,摇了摇头。


    “从见面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姐姐。”


    说完裴岸森怕听到她拒绝的话,连忙握紧马克杯准备走,“……就聊这么多吧,时间不早了,姐姐早点休息,我去洗杯子了。”


    池鹿叹了一口气。


    “等一下。”


    裴岸森抿了抿唇,停下来忐忑地望着她。


    电影幕布上的待机英文也消失了,室内变得更黑,但黑暗中池鹿都能看到他再次抬眼时,那双明亮又纯然的眼睛。


    像小狗。


    像眼睛亮晶晶的,不求回复、单方面示爱的小狗。


    池鹿伸手时,才发现裴岸森比她想象中还要高,什么小狗,这简直是巨型犬了,她只能稍踮脚,才他诧异的注视下揉了揉他发顶。


    裴岸森脸慢慢红了,“……姐姐?”


    手感真好,发质怎么比她还软的。


    池鹿心里感慨了一句,才温声道:“明早记得喊我起床,我还想喝热牛奶。”


    “欸?”裴岸森眼睛睁大,“好、好的。”


    他这是,被姐姐邀请共进早餐了?


    画面里,高大少年嘴角上扬得越来越明显,手扶膝盖,低头放任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姐姐乱揉着自己的头发。


    他身后仿佛有个无形的狗尾巴——


    此时正在狂摇。


    【啊啊啊啊我宣布小裴赢了!最晚上岛的人最先袒露心意,一颗直球直接杀出重围】


    【好纯爱好初恋啊,好萌好大的狗狗眼,我死去的少女心又活过来了】


    【老天奶,死之前能不能让我也谈一个这样的】


    【就只是吃个早餐吗?不能早安吻的亲一口吗??】


    【……池鹿不是和靳尧洲亲过吗,还和别的男嘉宾亲啊】


    【那咋了?不是他们眼巴巴求亲的吗?尊重他人命运,支持做狗自由】


    【就是,美女多接触几个怎么啦?!如果能让我看妹宝挑不同男人亲嘴,那让我暴富也愿意】


    【你小子真是既要又要的啊】


    夜已经深了。


    今天是日常活动,没有投信环节,大部分嘉宾早早就上床休息了,黎厌也一样,只是他睡不了,因为隔壁床还没回来。


    这人晚上打游戏跟他鏖战了一晚上,现在还有精力在外面窜?


    黎厌靠在枕头上烦躁地翻了个身,左手习惯性地盖在右手的纹身上,一想到池鹿今天摸了他的纹身,又不那么烦了。


    黎厌回忆着白天的事时忍不住勾唇,而后他伸手,指腹摩挲着上次滑雪跟池鹿接触的唇角。


    这基本是他每天睡前的必经流程。


    就是摸久了,有点费润唇膏。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脚步声和翻找箱子的动静,黎厌猜到是裴岸森回来了,冷着脸放下手。


    动静有点久,黎厌听着听着不耐地坐起来,一把扯下眼罩,“你跟林佩瑶玩得有够久的。”


    裴岸森一言不发地蹲在箱子前挑衣服,又把剩下的衣服往里塞。


    黎厌嗤道:“你不会还在挑明天见她的衣服吧?”


    裴岸森忙完后,只是静看了他一眼就去了浴室。


    这举动让黎厌更笃定是他是心虚了。


    这人白天还围着池鹿打转,下午晚上跟林佩瑶约个会就变心了?


    少了个竞争对手黎厌本该开心,但一想到池鹿竟然被这人装纯骗了,他又有点不爽。


    他迟早要在池鹿面前戳穿他。


    黎厌扫了眼裴岸森挑好的一套粉白T恤和裤子,他一个男生竟然还穿这种俗不可耐的颜色?


    黎厌自然不会跟他有过多交流,没等裴岸森洗完澡就先盖头睡了,第二天一早他闹钟还没响就听到隔壁床传来动静。


    不一会人就走了,连同搭好的那套衣服也不见了。


    黎厌越想越不对劲,起这么早,他不会是偷偷摸摸跟林佩瑶约会去了吧?


    他索性也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抓了两下头发出了门。


    【黎狗怎么起这么早?他在找啥呢?】


    【感觉不是在找东西,是在找人……坏了,他不会在找小森弟弟吧】


    【小森和妹宝在美美地共度早餐,黎厌看到不会气晕吧心疼他一秒哈哈哈,睡了一觉又变成流浪狗了】


    【恋爱还是得跟真诚的人谈啊,遮遮掩掩的不吃亏才怪呢】


    走廊的每间房门都紧闭着,黎厌转了一圈,又去了露台,还是没人,在路过楼梯间时,突然听到楼下餐厅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


    黎厌心里憋着一股劲,直奔一楼。


    果然,料理台前隐约站着两道人影,正在面包机前忙碌着,对方也听到了他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裴岸森一侧身,黎厌也就看清了他身旁的人是谁。


    女孩穿了一条粉缎长裙,半扎的黑色直发显得整个人温婉又娴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她此时正亲昵地抓着裴岸森手腕,低头抿了一口他杯子里的热牛奶。


    “唔还是有点烫,再放放吧。”


    感觉到身前的人回头后就不动了,池鹿便也扭过头去。


    黎厌就站在她后面一米的地方,黑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是你?”


    “你们……”


    他视线在池鹿和裴岸森之间来回打转,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会穿粉色了,因为池鹿也是粉色,同样的淡粉,乍一看像是一套。


    “我在厨房很奇怪么。”


    池鹿扫了他一眼,“倒是你,怎么没做妆造就下来了。”


    黎厌揉了下发尾,意识到头发还低垂着,正想解释,裴岸森已经小声道:“姐姐,面包我烤多了,我们要不要给其他人也都做一份?”


    小绿茶狗。


    池鹿眨了眨眼,故意盯着裴岸森看,他果然没一会就红着脸低下头去,“我不插话了。”


    “一妍喜欢吃花生酱,你记得多放些。”


    池鹿嘱咐完,想起这里还杵着个黎厌,回头道:“我们要做三明治,你吃什么口味?”


    同样的口味,他昨天也是这么问池鹿的。


    只不过他是佯装给自己做才分给她,而她是真的。


    黎厌垂下眼睑,“不用,我要补觉。”


    说完他就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后,其他嘉宾也陆续起床下楼了,见一下楼就有热乎早餐吃,林佩瑶恨不得立刻抱住池鹿来个360度大猛亲,“我人美心善的好鹿鹿,以后你拍戏我肯定去探班,给你带好吃的!”


    池鹿躲避不及,头顶还是挨了一下,“……我脸上有粉底!”


    林佩瑶:“那下次亲嘴巴,口红借给你补妆。”


    路一妍听完啧啧道:“变态啊,你不是直女吗!”


    安淼端着咖啡路过,悠悠道:“直女才这样,都是诡计多端的把戏。”


    相较于这头的和谐,餐桌上吃早餐的男嘉宾却过分安静,听着工作人员手持任务卡介绍着上午的行程,每个人心思各异。


    “各位老师们,待会早餐后我们会安排专车送你们出岛,然后大家分头在市区准备心动礼物,我们会给每个人发三百元现金,谨记不要超预算哟。”


    汤宪:“三百好少啊,不能自掏腰包吗?”


    工作人员笑道:“理论上来说你们口袋里只有着三百块,但如果你们能通过什么别的方式当日创收,也可以。”


    “一天兼职?”


    路一妍贼兮兮地凑到池鹿身边,小声八卦道:“黎厌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吗,整个人看着怪怪的。”


    所有人都在餐厅,只有黎厌面容恹恹地坐在沙发上。


    往日挺翘的银灰碎发也没喷发胶,就这么低垂着,耳骨上的银钉还掉了两颗没补,整个人透着一种不修边幅的丧气。


    池鹿收回视线,“我也不清楚。”


    林佩瑶赞道:“虽然这样说不地道,但果然破碎感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他这样怪帅的。”


    汤宪给路一妍送香蕉奶路过,问:“真的假的?改明儿我也不喷发胶好了。”


    “那还是跟脸有关的。”


    路一妍又看回池鹿,“不过鹿鹿你今天的衣服跟小裴好搭,我还以为是情侣款呢,真巧啊。”


    话音刚落,几道视线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其中不乏盛书禹的目光,但他最先看到的是池鹿手中的马克杯,这杯子昨晚他也在裴岸森手中看到过。


    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的少年突然出声。


    声音不大不小,但餐厅里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不巧。”


    “是我昨晚问姐姐穿什么,她说穿粉色,我才挑了同样的。”


    第六十五章 心动65:给他女朋友织的吗?


    一辆白色商务车停在市区某座商场门口。


    ——正好是上次池鹿和黎厌逛过的商场。


    “到了?”


    “嗯。”


    一抹粉色裙摆跃出车门,很快,车外的黑色玻璃窗映出了女孩的侧颜。


    池鹿还是那身半扎发和粉缎长裙,不过拖鞋已经换成了裸粉高跟鞋,耳垂上多了一对珍珠耳坠。


    莹白的圆珠随着她动作在发丝间忽闪忽现,相较于之前的娇俏,今天的池鹿格外温婉动人。


    只这么一会儿,商场进出的路人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池老师,我们下午还是在这里集合,安排车统一接回。”


    工作人员将信封和一部手机递给池鹿,“这是通讯设备,仅限今天使用,麻烦您好好保管。”


    池鹿下车后,打开信封看了眼。


    里面果然只放着三张红票票,这钱还囊括了中午的饭钱,但凡吃得讲究些,买礼物的钱怕是一百都剩不了。


    一回生二回熟,来过一次池鹿轻车熟路地晃了进去,准备先拿一份导览册闲逛。


    本以为里面人也不多,但一推门,一楼拥挤的人潮就让她惊了一下。


    商场似乎正在举办什么明星的线下活动,中庭摆着巨大的假花拱门和看台,人群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前两圈有不少架着大炮的站姐,其他人也都举着相机和橙色应援物。


    池鹿觉得那应援物莫名眼熟,正想看清些,就听到有人尖叫——


    “来了来了!”


    “好帅——”


    池鹿朝后退了两步,但还是被挤来的人群撞了下,对方的应援物也被撞掉在地,


    “不好意思!”


    那两个女孩一边连忙道歉,一边弯腰去捡,却在抬头时看到了她的脸。


    “你……”


    其中一个女孩骤然愣住,直愣愣地看着她,“你怎么、那么像池鹿,等等,你就是池鹿本人吧?”


    “心怡,你快掐我一把。”


    两个女孩就这么当着池鹿的面互掐了一下,而后颤声道:“没做梦……你、我我是你的粉丝……”


    她们结结巴巴地憋了半天,才又憋出一句话,“宝宝你在剧组要多吃饭,不要总喝蔬菜汁。”


    这下池鹿倒相信是真的粉丝了,她主动提议道:“需要签名吗?”


    两个女孩下意识想让她签在手幅上,才反应过来手幅上是别人,当着正主的面明晃晃爬墙,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要怎么解释其实她们主担池鹿,只是过来凑个热闹?


    紧张之际,池鹿却笑眯眯地指她们手机。


    “那拍个合影吧。”


    这惊喜砸得人晕头转向,两人完全是迷迷瞪瞪地跟池鹿拍完了合影,举手机时手都在打颤。


    等那道身影走远了,才回过神来。


    继而是尖锐的的爆鸣声——


    “啊啊啊啊池鹿老婆真的跟我合影了!”


    “这个照片我要打印了裱起来!!”


    也许是这声尖叫太亮,看台上刚接过话筒的男人动作一顿,视线越过人潮往那处看,定在那道粉色身影上。


    但认出池鹿,围上去想签名和合影的人也越来越多。


    看到他们将女孩堵在半路,岑澜脚尖也微动了下,但旁边主持人的开场白又将他理智拉回。


    等他再看回去时,却有一道魁梧的身影彻底挡在了池鹿前面,连一根头发都看不到了。


    “抱歉,我们正在录制节目,暂不接受签名和合影。”


    池鹿被一只大手拽到身后,低沉的男声随之落下。


    男人一米九的健壮体格和他紧实肌肉上的伤疤立刻震慑住了激动的人群。


    加上靳尧洲今天带了随身麦,一身黑T黑裤,面无表情、凶神恶煞的,完全跟明星保镖没两样,一个人撂倒几个人都没问题,那十几个人只好悻悻离开。


    人一散,握住池鹿的手就送开了。


    “商场全是人,鱼龙混杂。”


    靳尧洲扫过池鹿被挤乱的头发,想到刚才有人浑水摸鱼想揩油,他声音不由更沉更冷,“你一个人不要心软随便跟人合影留签名,容易引起骚乱。”


    他这是什么语气?她哪知道商场人这么多?


    “你凶什么?”池鹿蹙眉。


    说完,她抱臂转身就走,靳尧洲双眸怔忪,不由也跟了上去,“去哪?我送你。”


    池鹿没理他,径自按开电梯,一进去就准备关门。


    她指尖在关门键上狂戳,门正要关上,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挡住,靳尧洲随即跟了进来。


    像以往每一次护送她的行程一样,池鹿正对着楼层数字,而靳尧洲则侧身挡在她左侧,为她隔开一个小空间。


    池鹿扫了眼他被电梯门夹了下的手臂,还是黝黑黝黑的,都看不见什么印子。


    她按了个6,目光横向一边。


    右侧的梯厢被擦得锃光瓦亮,映出她此时因为发完脾气而微红的脸,还有正在看她的靳尧洲。


    视线交汇,靳尧洲垂眸看向别处。


    【又是这样!!豹豹你老躲个什么劲儿呀?从洞穴小屋回来之后就装矜持装高冷,鹿鹿都快被弟弟挖走咯】


    【笑死我了,虽然知道洲哥这个直男是好心,但我当时反应也是他竟然敢凶池鹿?!妹宝受欢迎是她的错吗!】


    【要不鹿妹多扇他几下,我看这事儿就算了】


    【你小汁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但我好爱看两人吵架,吵着吵着拉拉扯扯的肢体接触也好带感】


    电梯上到每一层,都有人进出。


    渐渐地,留出来的空隙也不那么宽裕了,池鹿肯定不会占用公共区域,便自发地往侧后退,抵达五层时电梯就爆满了。


    池鹿又退了一步,感觉蹭到了一具僵热的身体。


    她一抬头,发觉靳尧洲搁在扶手上的五指正攥得紧紧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好在六楼很快到了。


    池鹿逛到了一家黏土店,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道:“我要进去给别人挑秘密礼物了,你也要跟着吗?”


    闻言,男人定在原地。


    池鹿推门而入。


    人群都汇聚在低楼层追星,店里很是冷清,她漫无目的地扫过展架上的黏土小人,不由想到刚才那张应援物,还有上面印的人脸。


    这本同人小说世界引用的素材有够多的,岑澜竟然也在。


    他于原主到底是陌生人,还是她那个一提分手就哭哭啼啼的前男友?


    ……


    其他人的直播间热度虽比不上池鹿,毕竟观众猜到有几个礼物是送给池鹿的,一早就蹲守着想提前看答案。


    先是黎厌。


    画面里这人一下车就直接往步行街的反方向去了,没有走进任何店铺,而是进了一家修车行。


    进去时,他甚至还掐了麦,跟着老板去了后面的车库。


    这一进去就是近一个小时。


    再出来时,黎厌签了一张定金的单子和一张清单,跟对方互换了联系方式。


    清单上勾选得密密麻麻,字也很小,镜头未来得及捕捉到,就已经被黎厌折好放进了兜里。


    而后他将那三百块一张不留地付出去了,连跟拍pd都愣了一下。


    【啊??买礼物的经费就这么水灵灵地拿去修车了?】


    【他带上岛的那辆机车也没咋骑呀,就载了鹿妹一次,就不能带回去修吗】


    【这是午饭钱都没给自己留啊】


    【再重新找兼职准备秘密礼物?虽然女嘉宾最后也不知道情况,但要如果真是这样,我感觉挺没诚意的】


    【+1】


    因这一幕,黎厌直播间原本就不多的在线人数又掉了不少。


    而另一边,靳尧洲在商场六层守了一个多小时,等一楼活动结束人群散开,他也离开商场来到了这条步行街,径直走入一家手作店。


    店里不大,墙上和柜子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毛织包,连店内香氛也是甜丝丝的,很适合周末来打卡拍照。


    此时戴着格子头巾的店员在柜台忙碌,有一对情侣正坐在小桌面前吃甜品聊天。


    温馨的场景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还是很突兀的。


    何况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摄影师。


    店员道:“你好,你们是来探店吗?拍照的话需要先来这边选饮品。”


    靳尧洲点了两杯拿铁,看向墙上的手织包,问:“请问材料包怎么卖。”


    “给女朋友买吗?包上面都有标价哦。”


    店员低头在平板上下单,听到对面没动静,她才意识到他的话,抬起头来,“材料包?买回去织的那种吗?”


    靳尧洲:“就在这里织。”


    店员:“?!!”


    店员不敢置信地看了他几眼,放下平板带路,“材料包都在这边,有专门的桌椅和工具。”


    她带靳尧洲走到里间,那里摆着高低不一的柜子,还坐了三个年轻女孩正在勾零钱包。


    靳尧洲一进去,她们都抬起头来。


    但他视若无睹,在一堆粉嫩挎包环绕的位置坐下来,左右都是女孩子,面前的桌子上也都放着五花八门的毛线团和珠络。


    其中一个女孩的表情已经从开始的花痴变为了震惊。


    而让她更震惊的是,顶着硬汉身材的男人就这么拿起了勾针,袖长粗砺的指腹也捏住了一个粉色毛线团,面容沉静地低头,织起毛线来。


    这冲击力不亚于她在漫展看到林黛玉扛机关枪。


    “我的天,这样看着更帅了……”


    女孩拉着同伴嘀咕,又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照,这才发现靳尧洲后面的摄影师。


    “原来是在录节目,他会织吗?”


    “不会是摆拍吧?他挑的图纸还是莫奈的后花园,混线很难的。”


    但很快她们就质疑不出来了。


    靳尧洲没多久就熟练地织出了手掌大小,十几种颜色混合的毛织看着针脚细密又和谐,比店里高价出售的一些孤品都漂亮。


    是给他女朋友织的吗?


    第六十六章 心动66:倒贴也去。


    黏土店内。


    池鹿刚刚结束第五个小人的绘制,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看向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多了。


    或许是店里没什么人,沉浸在作画的快乐中时间竟过得格外快。


    池鹿也有点饿了,索性放下笔,去洗手池冲洗手指上的颜料,她感觉镜子里有人正在注视着她,等她抬头时,身后的店主朝她委婉一笑。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奶奶,盘头上别了一根簪子,整个人和蔼又有有气质,除了开始时问她是不是上过电视的那个池鹿,后面都没再来打扰过。


    池鹿以为这笑是催促的意思,指着桌子道:“您好,我下楼吃点午饭再回来,要不先提前结掉这些账吧?”


    店主连连摆手,笑道:“你直接去吧小姑娘,今天的黏土就当我送你的。”


    池鹿拿着信封走过去,“不用,我们有活动经费的。”


    “真不是客气,我也不是白送的,有个事情要麻烦你。”


    池鹿和摄影师对视一眼,问:“您说说看。”


    店主这才从手边端起一个石塑黏土人,没上颜料,只捏了轮廓,但熟悉的衣裙和耳垂上的圆珠已经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这……是我?”


    “就是你。”老奶奶笑了笑,“麻烦你帮它上色,摆在我们店里当展品吧。”


    免费的宣传换九个黏土小人,对两方来说都是不亏的买卖。


    池鹿爽快应允,才溜到了楼下买咖啡,临出门时想到靳尧洲的话,她还是老老实实把墨镜戴上了。


    其实这会在直播,如果真有私生饭和代拍想来,光根据直播间的环境就能定位嘉宾的坐标。因而节目组也在商场里安排了一些保镖,必要时会出来维护秩序。


    但追岑澜线下活动的人能让商场爆满,是节目组万万没想到的。


    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位天才唱作人的人气。


    “一杯美式,一份抹茶紫薯干酪。”


    池鹿点完单,找了个角落坐下,旁边是一扇落地窗,映出外面的巨幅海报。


    巧的是一张是她代言的服装品牌,而另一张是抱着吉他的岑澜,他长着一双很独特的单眼皮,圈里独一份的清冷忧郁气质。


    池鹿现在想到这个名字就腰疼,她当初完全是看脸才起了勾搭的心思,没想到……


    但看海报里的男人神情平和,应该还是单身。


    他总不至于也认识原主吧?


    池鹿刚要用音乐软件搜索他现在的作品,就听到柜台传来喊号声,“713号的单好了。”


    池鹿端起咖啡回到位置,又拆开干酪包闻了闻,咬下了一口,她拿起手机,上面的缓冲条还没消失。


    新手机信号有够差的。


    也就是这几秒,池鹿感觉被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盯住了。


    她抬头看向某处,两个导购员的身后似乎有一抹蓝发晃过,转眼就不见了。


    “是什么东西掉商场了,还得亲自回去拿,下次这种事招呼小安就好了,万一被认出来多麻烦。”


    经纪人看向后排摘下棒球帽的男人。


    岑澜淡淡嗯了一声。


    回想到刚才女孩吃饭时轻嗅的小动作,还有她刷手机时无意识轻点的足尖,他几乎可以确定她是真正的池鹿。


    她不是什么跋扈易怒的花瓶。


    车子启动。


    经纪人乔晖一项项汇报着未敲定的行程,小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岑澜,他将车窗开了一条小缝,闭着眼,似乎根本没在听。


    他蓝黑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飘,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疏离。


    “对了,还有你上周说的恋综,那个《限时心动》后几期的观察员,我帮你联系了。节目缺一位男观察员没确定,但他们给的通告费太少了,你怕是看不上……”


    “什么时候能去。”


    “啊?”


    乔晖吓得手一抖,回头道,“你要去?”


    “尽快吧。”


    乔晖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自家艺人吓到,第一次是一周前岑澜失联一天一夜,他联系不上人冲去他家里,岑澜睁开眼看到他的第一眼就问:你是谁,这是哪?


    乔晖还以为这位顶流被鬼附身了,差点要请道士上门做法。


    他只得强调:“你看了价格吗,才只够他们请个十八线小歌手,糊穿地心那种。”


    岑澜睁开眼,道:“倒贴也去。”


    乔晖:“???”


    看来这场法事非做不可了。


    ……


    九个五颜六色的黏土小人,加上池鹿单独绘制的那个她自己,赶在下午三点前完工了。


    “最后还需要涂一层亮油,再晾个一小时。”


    店员找了个玻璃罩子专门保管她单独的那个,“可以先去附近转转,晚点再回来取。”


    池鹿解开沾了颜料的围裙,笑眯眯道:“正有此意。”


    正好也很久没逛商场了,池鹿揣着兜里的两百来块,出门后直奔一楼的奢华门店,“走,去看看当季新品。”


    跟拍pd认出面前几家商铺都是高奢品牌,犹豫道:“池老师,我们只看不买吗?”


    池鹿巴掌大的脸被墨镜占了一半,下面小巧的下巴微扬,“谁说看了就必须买,我穷的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被老婆笑死了,一整个松弛感拉满】


    【池鹿: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我下午平板和手机分别看鹿妹和洲哥的直播间,织毛线包和做黏土的豹豹猫猫好治愈,有种小情侣挣外快的感觉】


    【刚从另一个直播间过来,盛总也在这边逛,感觉两人会撞见诶!!就是不知道他是买给谁的】


    池鹿一进去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逛看,倒是没被歧视,也无人注意。她松了一口气,将墨镜不动声色抹低了些,好看清那些裙子的颜色款式。


    然而她并不知道,仅这一个动作,柜台后的销售眼睛一亮,手肘拱了下同伴。


    “诶,那个是不是池鹿?”


    “我看看……是!!就是她本人,超级美的大明星,我就说这个综艺今天在这边录!来了一个嘉宾说不定会来第二个!!”


    “咱们这是撞了什么大运,致灵科技的老总盛书禹也在里头。”


    第三个男销售也凑过来,“男帅女美,好般配,不过她怎么不上镜啊,真人比你给我看的照片还漂亮。”


    “般配归般配。”第一个女销售低下头,压低声道,“不过我听说两人家里是世交,本来要联姻的,但盛总看不上女方,这事儿就黄了。”


    “……咳咳!”


    同伴咳嗽着示意她噤声,朝她身后笑道:“您好,这款包包您不喜欢吗?”


    女销售一回头,她议论的男人此时正站在身后,冷峻的眉眼看不出情绪。


    “再看看别的。”


    “好的。”


    其他人作鸟兽散,有一个已经识相地跑到池鹿旁边,盛书禹侧眸看向那处。


    女孩已经在对方的热情介绍下拿了几条裙子进了试衣间,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通过池鹿出来时的表情就能推断——


    她很开心。


    盛书禹视线落在那些她试过的裙包上,粉色居多,其他颜色也都有,那些鲜亮的颜色极少出现在他的衣柜,甚至连家里的装潢都没有这样的用色。


    “您身材太好了,就没有您穿着不好看的裙子!”


    销售激动的声音传来。


    盛书禹视线稍定,池鹿脸蛋好,身材好是公认的事实,那几条掐腰的连衣裙确实平平无奇,但在她身上却惊艳起来。


    蓦地,他想到池鹿那句——


    “盛总要是喜欢坚韧的,怎么还费心力带这株名贵的兰花上岛?”


    销售还在热情地给她建议道:“这包也特别好看!要不都给您包起来吧?”


    “我没带钱。”


    池鹿顿了顿,面露不舍,“但我都挺喜欢的,要不加你一个企业微信?”


    她果然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玩意。


    盛书禹长眸微眯,眸中闪过极淡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刚才是谁说看了不用非要买的,妹宝光速打脸中】


    【鹿妹试裙子让咱们饱眼福,妹宝好,节目组只给三百块,节目组坏!!】


    【……番茄锅大老爷】


    【说实话确实好看,池鹿自己带上岛的裙子也有好几条是他们家的吧?不愧是富婆妹宝,几万块的裙子一天换一条】


    【盛总也很喜欢这个牌子,两人虽然对不上眼,品味倒是出奇一致】


    这么一逛,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池鹿将包递回去正扭头想走,却发现店里不远处还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视之际,盛书禹淡道:“礼物准备好了么。”


    “当然。”池鹿红唇微勾,捏着墨镜打量他领口的新领带,“盛总这是给自己挑礼物来了?”


    盛书禹眉梢稍抬,不置可否。


    池鹿心想,他哪儿来的钱?


    她从上至下打量他,才发现他手腕上少了一圈什么东西,袖口外是空空的一截肌肤。他把腕表当了?


    “怎么说。”


    盛书禹启唇,“池小姐对礼物的挑选有什么独到见解么?”


    “没有,你随意。”池鹿耸肩,“我就先走了。”


    她只是觉得,盛书禹这洁癖狂东送一件西扔一件,是该给自己买几件衣服了。


    店里的推拉门很快关上。


    女销售拿着两条新的领带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腹诽,果然是黄了的联姻,两个人连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想着,她将领带递去,“店里还有这两款,看您喜欢吗?”


    盛书禹道:“不用了。”


    说着他神色平静地取下了颈上的领带,拿回自己那条的系上,“麻烦把刚才那些包、香水和裙子,全都包起来。”


    女销售一愣:“……啊?哪些?”


    “池鹿试过的那些。”


    第六十七章 恋综67:希望鹿鹿也能充满我的味道


    晚上八点。


    所有人准备的礼物都要上交给节目组,并说明礼物要送给谁,再由工作人员分别装入十个巨大的纸箱里。


    男嘉宾的六个箱子放在一个房间,而女嘉宾的在另一个房间,箱子里还放置了小型摄像头,就是为了捕捉每个人打开那瞬间的表情。


    导演道:“要是自己没有礼物收,再看到别人的箱子满满当当,效果这不就来了吗?”


    副导也笑了笑,“是啊,虽然有几对cp很亮眼,有矛盾点,但最近几期女嘉宾们还是太平和了,都没什么可剪的。”


    “得给她们一点压力才……”


    导演的话说到一半,耳机里传来艺统组的声音,“赵导,池鹿找您。”


    “池鹿?她不是在直播中吗?”


    导演看了眼监视器,却见专播池鹿的屏幕里空无一人,上一秒人还在客厅活动,这会就不见了,卧室也不见她的踪影。


    同时耳机里传来池鹿笑盈盈的声音,“导演,时间还早,我们聊两句吧。”


    全导演组都清楚,节目的热度自开播至今都高举不下,其中一大半是池鹿的功劳。


    自开播前她就包揽了所有的黑热搜,观众从第一期边骂边看到如今的路转粉、黑转粉,她和几个嘉宾的cp轮番出圈、被影帝直白示爱、随便一套淡妆私服都能被短视频平台的美妆博主们竞相仿妆、过泥坑穿的白裙甚至一度全网断货……


    池鹿是迄今唯一一个靠恋综把商业价值和咖位都翻了几番的女明星,但凡少直播几秒,对节目组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赵卫诚权衡片刻立刻站起来,跟池鹿约见在了隔壁小会议室。


    进去时,池鹿已经在艺统组的安排下落座,拧开矿泉水瓶正在小口喝水。


    一时无言,赵卫诚看着面前这个在圈子里里称得上顶级皮相的女艺人,主动道:“想聊什么。”


    池鹿并未马上接话,而是拧好瓶盖,才在他不解的注视下慢悠悠道:“赵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合约马上要到期了。”


    赵卫诚听得心一沉。


    他当然记得,当时邀请池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吸骂,给节目前期造势,因而签的不是整季的合约。


    人越红越被捧,但她这种只能当个垫脚石,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是,我也记得这事,前天还跟章导说找你续约。”赵卫诚朝旁边招招手,“小李,你去把之前那份合约带……”


    话音未落,对面的女孩已经叹了口气,“赵导,我很失望。”


    赵卫诚看着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不由道:“怎么了?”


    “您也知道我现在的工作室是家庭作坊,合约肯定要自己过目,慎之又慎的。”


    池鹿垂眸数秒,才又看他,“其实我前几天就在等,以为节目要是需要我,赵导起码会主动提。”


    怎么可能不需要她?


    赵卫诚连忙挤出笑容,“当然需要,这事是我欠妥当了,多亏你提醒。”


    池鹿回以浅笑,“本着合作的诚意,我主动过来了。”


    赵卫诚正要点头,就听她道:“那赵导的诚意呢。”


    赵卫诚一愣,这才意识到他自己掉进了对方的话里,池鹿却还笑盈盈托腮,看了眼旁边的助理小李,“贵组的诚意,应该会体现在合约上吧?”


    许多事无非是图个利字。


    能混上这个位置,赵卫诚也不是愚钝的人,他道:“你说个报价吧。”


    池鹿想了想,道:“我也不想狮子大开口,只希望我的那份合约跟沈前辈是一样的。”


    “沈听迟?”


    赵卫诚听得拧眉,沉下脸扫视她,“那位光是为了上咱们节目,推了不知多少商务,何况你与他的知名度……”


    你跟他的知名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池鹿当然知道他要说的。


    但她只是眨了眨眼,“可我也是为了节目好。”


    赵卫诚怒极反笑,又有点欣赏她这份从容,“你说说看,怎么个好法。”


    “积分最高的女嘉宾因为合约结束离岛,你们肯定得利用游戏规则合理淘汰我。临时找新嘉宾麻烦,被观众质疑更麻烦。万一冒出剧本操控和阴阳合同的传闻……”


    池鹿担忧道,“您想想,这多不好?”


    说这话时,她眼中只有纯然的无辜。


    要不是房里有空调,赵卫诚都以为是热出的汗。


    这特么哪是小白兔?


    他就说娱乐圈没有傻白甜,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千年狐狸。


    僵持片刻,赵卫诚败下阵来,朝助理摆摆手道:“去拿一份新合约过来。”


    几十分钟后。


    池鹿离开,赵卫诚整个人看着沧桑了许多,他夹着烟叹气,大放血啊。


    就在这时,助理又拿着手机闯了进来。


    赵卫诚:“又怎么了?”


    助理激动道:“岑澜经纪人的电话!”


    ……


    客厅里,路一妍把游戏手柄丢回汤宪怀里,“这关好难,不打了。”


    正巧林佩瑶从楼上下来,脖子上挂了条干毛巾,她擦着湿发尾环顾四周,“池鹿去哪了?”


    路一妍讶道:“啊,她不是在楼上洗澡吗?我也没在一楼见到她啊。”


    汤宪坐直道:“你打boss最投入的时候,我看到她出门了。”


    “这么晚能去哪。”林佩瑶嘀咕,“而且都马上要拆礼物了,我去找找吧?”


    “我跟你一起……诶,那不是鹿鹿吗!”路一妍指着门外道。


    听到别墅客厅的喊声,池鹿松开兜里的录音笔,换鞋刚进去就感觉被几道视线锁住。


    “吃撑了,绕着沙滩随便转了下。”


    池鹿赶在被问前率先道,“走吧,一起去。”


    看到四个女孩走去往了放置礼物箱的方向,客厅里剩下的六个人里,黎厌的表情最先变得紧张,攥着水杯的指尖泛白,还在装作镇定的喝水。


    汤宪走了两步,迟疑道:“怎么都不动?咱也拆礼物去呀。”


    【宪哥超强钝感力】


    【他当然稳稳的很安心,其他人怕是在担心没有礼物拆呢】


    房间毛绒绒的厚地毯上正放了四个纸箱,每一个箱子上都贴了粉色爱心姓名。


    池鹿在自己的箱子面前坐下,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一角,箱子纹丝不动。


    路一妍看到这一幕,努嘴道:“看来鹿鹿的箱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啊,好羡慕喔。”


    池鹿歪头,“那我跟你换?我也很好奇汤宪的礼物。”


    路一妍脸一热,连忙抱住箱子,“不了不了。”


    两人说话间,安淼静静看着池鹿和她面前被挤得鼓起的纸箱。


    说不酸是不可能的,可酸涩之外,却有一种忐忑占据着她的心,令她不由抓紧了箱盖。


    旁边已经传来林佩瑶随和的声音,“真没礼物收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场失意代表我职场马上要得意了。”


    听到开箱的声音,安淼也犹豫了下,但怕打开是令她难堪的空箱,她又停下来。


    直到路一妍和林佩瑶都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黏土小人。


    “这是鹿鹿送的?!”林佩瑶认真看起上面的卡片寄语。


    “好可爱。”路一妍也捏着比盲盒还精致的小人,惊讶道,“穿得还是我第一期的紫色公主裙诶,你竟然还记得。”


    听着她们的话,安淼心中一动,打开了箱子。


    宽敞的纸箱里放着一瓶香水和一个底座发光的透明盒子,里面是个小小的黏土人。


    诚如路一妍说的,她的小人穿的也是她上岛露面时的衣服,但安淼意外的不是这个,而是小人带的发饰和鞋子花纹都和第一天如出一辙,笑容灿烂。


    她几乎都能想象出,池鹿涂绘时回忆她的模样。


    可当时的她只想看池鹿出糗,脑海里满是嫉妒和不安,对方记住的却是她美好的样子。


    安淼眼眶莫名有些酸,又低头去看卡片。


    [祝你永远是你,是闪闪发光的安大主编,是自己世界里的大女主。——池鹿]


    【妹宝是真的有心,让每个人都有礼物收】


    【就说这个世界没有女孩子不能转!!】


    【我们鹿淼又疯狂上分啦嘻嘻~从误会重重到如今惺惺相惜,谁看了不说一句宿敌就是夫妻】


    “节目还没录完就这么煽情,我怀疑鹿鹿就是想看我在镜头面前掉眼泪。”


    林佩瑶嘴上抱怨,还是依依不舍地把卡片塞回去,“话说,香水是盛总给每个人送了一瓶吗?”


    “是啊,C牌的香水。”路一妍扭头问安淼,“淼淼姐肯定也有吧?”


    安淼佯装挠眼睛揩去那一滴泪,狂眨几下眼,“嗯有,看包装每个人送的不同香调。”


    “盛总果然细致又阔绰。”


    路一妍没察觉什么异样,这样一来,三个人都拆得差不多了,目光便都汇聚到了池鹿身上。


    池鹿也已经打开了箱盖。


    仅这一下,箱子里的装到满溢的购物袋就这么滑了下来两个,箱子里还有了三个,她随便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眸光闪过讶异,里面就是她今天刚试过的那款包包。


    盛书禹买给她了?


    池鹿又打开剩下几个,发现里面包揽了她今天试的所有裙子,还多了一条真丝睡裙,看包装像是店里赠送的。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要不是袋子上印着C家logo,这数量我以为是团购批发呢】


    【这少说也有上百万了,所以这些东西才够买他那款腕表??】


    【你说反了,是他押掉了那款限量版腕表只为了准备心动礼物】


    【很正常啊,身价百亿是什么概念,他还这么年轻有为,未来可期,咱们青梅竹马组不管是外貌还是身价都顶般配了】


    【咱们影帝哥在娱乐圈打拼多年,也不缺这个养老婆钱】


    【笑死,你们cp粉怎么又打起来啦!】


    路一妍:“……原来咱这是九牛一毛啊,酸了酸了。”


    但她也就酸了一秒,就撸袖子催促起来,“其他人呢,让我这个室友来评评哪个男人最有心。”


    “花钱谁不会,最重要的是心意。”林佩瑶道。


    两个人俨然成了替闺蜜把关的狗头军师。


    不多时,安淼也加入进来,“但这几款明显是鹿鹿喜欢的,也很衬她的肤色,盛总还是花了心思的。”


    议论间,池鹿已经拿出了第二个。


    极具质感的蓝丝绒盒子上系着精巧的蝴蝶结,她勾手抽松,打开盒子时贺卡滑落。


    池鹿打开贺卡看了眼,上面写的是:【我们在卧室用同款吧,好希望鹿鹿这里也能充满我的味道^^】


    清隽的字体难辨是谁,但看内容却很好猜。


    盒子里是一排香薰蜡烛。


    下面还贴心写明了适用场景,大多是浴缸、卧室、更衣室这种私密的环境。


    “好好闻好缠绵的气味,有点像果酒微醺的感觉。谁送的?”


    池鹿不动声色地合上贺卡。


    “大概是……是沈前辈。”


    第六十八章 心动68:还真是黏人啊


    此时,另一个房间内。


    没抱太大希望的黎厌坐到纸箱边儿,飞快打开箱子瞟了一眼就打算合上,但就在这时,他动作停顿了下。


    箱子里有东西。


    黎厌半信半疑地拿出盒子看了眼,看到黏土人身上的衣服是他上岛时穿的飞行夹克时,他不由怔住。


    那晚他连夜赶到别墅,正巧撞见客厅里的沈听迟和池鹿。


    也就是说,看过他那套衣服的只有池鹿。


    黎厌手抖了下,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小人,又很是珍重的,慢慢地拿出来捧在手心。


    汤宪好奇道:“谁送的?”


    黎厌翘了下唇角,又强压下去,佯装镇定道:“池鹿。”


    对面三个男人的视线定在他手上,只有靳尧洲一脸淡然地低下头去,也打开了箱子。


    不多时,他也取出了跟黎厌一样大小的黏土人,还被贴切地涂黑了肤色。


    黎厌表情一僵,就听到汤宪惊喜的呼声。


    “哇,我也有!池老师也太贴心了吧,把我画的这么帅。”


    【没想到吧黎狗,以为是私人礼物,没想到是群发】


    【哈哈哈哈感觉黎厌又要碎了,上一秒还笑呢这一秒又小狗垮脸】


    【他们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该!谁让这小子拿买礼物的钱去修车,他有礼物收就不错了】


    每个人都从箱子拿出了池鹿的礼物,汤宪还有一个路一妍送的八音盒,裴岸森则是林佩瑶送的棒球帽。


    多看到一个小人,黎厌的脸就黑一度。


    可他转念一想,这些小人的手里都没有道具,只有他的多了一个打火机,这何尝不是一种重视?


    ……


    “沈老师的礼物也不错,有情调。”


    路一妍点评完,迫不及待道:“珠玉在前啊,这下子下一个人该有压力了。”


    池鹿已经从箱子里抱出了一个粉色盒子,她开始以为是跟那些裙包一起的,细看才发现LOGO不一样。


    盒子里还躺着两个小盒子,套娃似的。


    池鹿一一打开,第一个盒子里躺着一双球鞋,另一个盒子里是一个粉色头盔。她对头盔更感兴趣,拿起来左看右看。


    颜色不是柔和的嫩粉色,而是冷玫红配以黑线纹路,上面还有斜印的字母。


    这冷酷鲜明的风格,众人稍稍一想就知道谁送的。


    对粉色不感兴趣的林佩瑶也忍不住道:“太酷了吧这个头盔,黎厌该说不说有品位啊,目前我最欣赏这个。”


    “诶?你们都不知道这个牌子吗。”


    安淼将鞋子拿起来,目露惊诧,识别各类品牌可是她的强项。


    她又道:“情侣潮牌BNL,这个牌子的情侣鞋都是限量款,很火的,我们拍封刊想借都借不到一双。品牌创始人姜源好像就是南市人。”


    闻言,池鹿试了一只,竟格外合脚。


    路一妍挤眉弄眼,强调那几个字,“情侣潮牌啊。”


    【我是说早上黎厌怎么偷偷摸摸穿了半小时的鞋,还错拿了鹿妹的,敢情是在偷偷看鞋码】


    【安淼他们杂志都借不到的鞋,得多难买啊】


    【姜源好像也喜欢看赛车吧,我估计他跟黎厌有私交……嘶,这小子不会换一任女友就给别人送一双新鞋吧,另外头盔是他买的还是靠人脉预支的有待考证】


    【笑死,这届网友都是明白人】


    几个大盒子一拿,纸箱便空了许多。


    池鹿看了眼突然安静下来的安淼,拿出了第四件礼物——一个手工串制的手链。


    细细金链上串着一个平安扣和小铃铛,款式轻灵,小巧的坠饰不论配什么衣服都合适。


    安淼在池鹿的注视下,不自在道:“看我干嘛。”


    池鹿取出手链,正要往手上戴,又听她“哎”了一声,“这是脚链,要戴在脚踝的。”


    路一妍:“原来是淼淼姐你送的!”


    安淼立刻又不说话了。


    倒是池鹿蹲下身凑过去,“你怎么想到送这个?”


    “……谢谢你那次帮我找手链。”


    安淼双手揪紧地毯,道:“平安扣寓意挺好的,我那个也带了好多年,可惜店里没有合适你的手围,只能当脚链了。”


    池鹿系上脚踝,又在她面前走了两圈,弯眸道:“嗯哼,我很喜欢。”


    安淼看着她,唇角也跟着弯了下。


    【我真有点嗑你俩了呜呜呜】


    【这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情侣款,咱们鹿淼也是吃上正主饭了】


    【光是做朋友也好棒,女孩子就要贴贴】


    【一个池鹿可以养活六个cp超话哈哈谁懂啊】


    “那箱子里就只剩小裴和洲哥的礼物了吧?”路一妍跟仓鼠似的对着箱子探头,比池鹿还好奇。


    林佩瑶:“那我猜这些是小裴做的,毕竟都是针线活啊。”


    池鹿望向她们议论的那一束扭扭花,是手工制成的粉白花束,精巧得不可思议,完全是能开店的水平。


    她拿起花束抱在怀里,花座底下有什么东西跟着掉出来。


    “还有编织包!”路一妍眼睛都直了,“这做工也太牛了,比奢侈包都不差的。”


    安淼道:“那我也觉得是小裴。”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靳尧洲做这些手工品的画面,一个粗犷魁梧的硬汉,手上布满枪茧,这样一个人能拿着绣针勾包?


    他应该会送一些简单直白的电子产品吧。


    池鹿翻看那些编织包,有小的有大的,云朵包、斜挎包、零钱包……对方一口气织了五个,囊括了任何可以用到的生活场景,甚至每个包带长度都刚刚好。


    摩挲着零钱包柔软的表层,池鹿感觉里面鼓囊囊的,就这么掏出一张小纸条来。


    上面写着:要是不喜欢,我再织些别的。


    安淼看得一愣,“洲哥的字?”


    帐篷里她见过他给池鹿写信。


    路一妍:“!”


    林佩瑶:“!!”


    “……目前为止,我最欣赏他的礼物。”路一妍震惊了好一会,才道。


    林佩瑶:“头盔漂亮。”


    “你们真是,当上cp粉啦?不先看看最后的吗?”


    安淼失笑,“那我个人投盛总或者沈老师吧。”


    大的小的各种礼物盒堆成了一圈,将池鹿围在其中,她手指扒着箱子,跪坐着往最角落伸手够过去。


    她还是很好奇裴岸森的礼物的。


    ——虽然那里只放着一个朴实无华的牛皮纸袋。


    池鹿在袋子里掏啊掏,掏出一根挂着羽毛铃铛的长棍来,她诧异地摇了两下……逗猫棒?


    “这是放错了?”


    “袋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池鹿低头看了眼,“猫条、化毛膏、罐头和小梳子。”


    三个人不解之际,池鹿犹疑着又晃了晃手里的逗猫棒,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房门口的缝隙窜了进来。


    四条腿迈得各是各的,步子笨拙又可爱,身后是高高翘起的尾巴。


    “啊啊啊是小猫咪!!”


    房间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小白猫看着才几个月大,身上灰扑扑的,似是流浪过,但性子活泼,直奔向池鹿的逗猫棒。


    每个人全忘记了礼物的事情,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生命上。


    左一个姨姨亲亲右一个姨姨抱抱。


    池鹿去袋子里拿猫条,发现还有一封裴岸森的道歉信,大意是他今天出岛的路上在高速公路看到这个小家伙,不得已用全身的钱带它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我打算领养它,并且取了个新名字叫Luson。它很聪明,姐姐可以试着喊喊它。】


    “Luson?”


    池鹿喊完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小猫果然已经屁颠屁颠地朝她的位置走过来,还喵了两声。


    池鹿也顾不了那么多,蹲下身边喂猫条,边挠它下巴,“Luson乖~”


    【Luson、鹿森,听着像两人一起养的小猫,猫爸猫妈的感觉】


    【小裴弟弟好心机啊,这下子整个别墅都要鹿森鹿森的喊猫了】


    【可不是吗,以照顾小猫为由又可以经常找姐姐了吧】


    【都是同龄人,黎狗你这小子学着点吧(指指点点)】


    大件的礼物在工作人员帮忙下搬回了房间,四个女孩留在房间陪小猫玩了半小时,这时间男嘉宾们早已拆完了礼物回到客厅。


    汤宪收好游戏机,时不时朝走廊张望,“怪了,她们怎么还没出来?”


    “礼物太多了吧,拆得手软。”沈听迟似笑非笑都瞥了盛书禹一眼,“盛总认识池鹿这许多年,怎么突然想到要送礼物了。”


    盛书禹抿了口水,只道:“店里偶遇看她喜欢,就送了。”


    两个身长玉立的男人靠在吧台,都有种经历时间沉淀出的从容气质,本该是养眼的一幕,可看上去气氛却不大对劲。


    直到,走廊传来的细微铃铛声。


    黎厌随便扫了一眼,视线定在走廊那道轻快的背影上,女孩抱着一大束花正朝客厅后退。


    等脚边的小猫快要追上之际,她又退一大步,跟它拉开距离。


    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她鞋跟深陷在地毯里,好几下都没踩稳。


    黎厌看得心跟着漏跳几拍,拧眉想跟去扶她,身侧闪过一道黑影,靳尧洲已经先一步走过去。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池鹿又没站稳的那一瞬,对方像路过般正好经过那处,她撞到人后才是真的吓得崴到,就这么正正好撞进那人怀里。


    一双有力的手臂自后方护住了她。


    旋即清朗的男声落在她耳畔,“小心,姐姐。”


    池鹿放低了花侧过头,只能看见一抹深栗色的发尾和少年微红的耳垂,她刚才因失重加快的心跳也平复下来,笑道:“Luson很可爱,就是有点调皮。”


    “我会好好教它,让它听话的。”


    对方没有松开手,只是低声道:“姐姐能喜欢我……的礼物就好。”


    奇怪的断句。


    池鹿眨了眨眼,转而看向他手里的马克杯,“热牛奶吗?”


    “嗯,放温了,我正想去找你。”


    少年却躲开了她想拿杯子的手,小声道,“……姐姐还捧着花呢,我帮你吧。”


    看到池鹿被裴岸森挡在怀里,还被对方小口口喂牛奶,黎厌面沉如水,捏着水杯手指渐渐泛白。


    沈听迟看着那碍眼的一幕,良久,笑道:“小猫小狗什么的,还真是黏人啊。”


    盛书禹并未应声。


    他沉静眸光掠过池鹿沾了牛奶的唇角,看着那处被裴岸森用纸揩净,他的表侄目不转睛盯着池鹿,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在他这位青梅兼联姻对象上。


    这下表哥表嫂怕是不会担心他们儿子的身体问题了。


    他甚至都能想象他们夫妇会如何感谢他,可能会安排他们三个人时常出来吃饭,如果成了,更甚至会激动分享裴岸森的恋爱点滴。


    这样的场景,回盛宅后只会越来越多。


    第六十九章 心动69:一封空白信。


    小猫也玩累了,伏在池鹿脚边趴着,用鼻尖拱蹭她脚踝。


    它一动,那里就又响起了铃铛声。


    只见池鹿裙摆和裸粉高跟鞋之间仅露出的那一截小腿上,有什么金色的东西在晃动。


    那条细细金链光是坠在她白皙的脚踝,就已经引人遐思,何况上面还坠了小铃铛。


    这意味着她去找谁都会有动静,甚至可以通过动静猜测池鹿和那人在做的事。


    当然也可以让动静停下来。


    譬如,紧按住她脚踝的铃铛。


    五个男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处,心思各异。但直播画面里,他们看上去只是在盯那只小猫而已。


    见裴岸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脚踝,池鹿反应过来,将裙摆提起来炫耀道:“安淼送我的,怎么样?”


    裴岸森把杯子帖在脸颊降温,强迫自己忘掉脑海闪过的龌龊想法,他怎么可以对池鹿有那种想法?


    “很漂亮。”他轻咳了下,道:“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裴岸森说话时总会直视人的眼睛,说起这些夸赞也不显得轻浮。


    池鹿很是受用,笑眯眯低头道:“Luson是不是困了,我抱它回窝吧。”


    裴岸森连忙道:“那我洗完杯子来找你。”


    客厅里正好有个空出来的三角区,用来摆猫窝,稍远的位置放了水粮。


    池鹿蹲在一边添粮和冻干,不一会裴岸森也来了,抱起Luson剪指甲。小猫仰躺在他膝盖上,很是亲人。


    忙完后,池鹿托腮看着面前着一人一猫。裴岸森在照顾小动物这件事上格外熟练,剪得又快又细致,还不忘挠下巴安抚它,小猫没一会就开始打呼噜。


    但其实他那头深栗色的小卷毛,看着不比小猫的毛手感差。平时高高大大的摸不着,现在蹲着完全是递到她的手边。


    池鹿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你以后想做什么职业,兽医吗?”


    裴岸森抬眼看她,嘴角的梨涡因笑显出,“嗯,如果以后姐姐养了小动物没时间照顾,我可以免费上门帮喂。”


    池鹿目露意外,“兽医还有这种业务,平时怎么收费的?”


    裴岸森欲言又止了下,垂眸小声道:“不收费。”


    “诶?”


    裴岸森抬起下巴,他的发顶也随之在池鹿掌心蹭动了下,“是只面向姐姐的,私人业务。”


    【啊啊啊你小子别太会撩,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免费上门啊……岂不是喂完顺便留宿?喂猫兼暖床的钻石男大啧啧,鹿妹防着点他得寸进尺!!】


    【学霸学起东西来就是快,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还没他这个恋爱小白会撩】


    【黎狗好几次想上楼又折回来,这会又准备走了哈哈哈,搁这儿自我折磨呢】


    【其他三个也都没走呢,要不拿副牌你们三个熟男打扑克吧】


    最后是七八个人一起回到的二楼。


    路一妍和池鹿走到房门口时,门上的挂篮里放了崭新的信封和任务卡。


    “请为你心仪的那个Ta投信吧~若互投成功,则组队成功,若互投失败,则打乱随机分配搭档,明天通过角逐最后胜出的两组队伍,将分别获得一日出岛约会权。”


    路一妍飞快读完,兴奋道:“咱们又能出岛约会了!”


    “加油,今天早点休息。”


    路一妍捏拳道:“养精蓄锐,一举拿下!”


    话虽如此,但池鹿忙着收好礼物时,路一妍仍是关不住话闸子,一会跟镜头互动,吐槽今天经费紧张,一会凑到她旁边聊天,没有半天要早睡的意思。


    “对了鹿鹿,你今天看微博热搜没有?”


    衣柜也放不下花束,池鹿索性搁在床头,“没,他们发我的手机里还没下载微博。”


    “我完全憋不住,拿到手机就先下了个微博,而且今天上热搜的不是别人,是咱们的嘉宾——”


    见池鹿扭过头来,路一妍不卖关子了,“黎厌。”她顿了顿,“和岑澜。”


    池鹿手里的衣架一歪,丝绸吊带睡裙滑落下去,她蹲下身捡起,起身时神情恢复平静,“他们怎么会一起上热搜?”


    “就是今天岑澜在咱们综艺官博下,点赞了一个恋综CP大部分都会分手的评论,那评论还说就算不分手,也是双方公司想捆绑炒作。”


    “路人和粉丝都觉得他在内涵你。”


    “毕竟他一向特立独行,肯定不是故意抹黑,说不定是知道了什么黑幕,于是好多追评都开始赞同他。”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吧,黎厌就发了个微博,就四个字:我不觉得。”


    路一妍像是仍觉得难以置信,喃喃道:“娱乐圈和赛车界顶流的对呛,什么概念?上热搜直接就爆了。”


    这个世界的原主压根不认识岑澜,他去点赞他们官博评论?


    池鹿思索之际,就听路一妍道:“岑澜也可能是手滑,但黎厌肯定不是。”


    【我也吃完了一整个瓜,岑澜不是手滑,正常人发现手滑不是应该取赞吗,他在热搜挂了那么久,就算本人没看到,公司公关也会发现吧】


    【真刚啊,黎狗勉强加十分吧】


    【没想到小流浪狗整天臭着脸,但是遇到这种事还是会维护鹿妹冲在前面】


    【你们搞错了,岑澜不是在内涵池鹿,他当时点赞的是靳风玉鹿大粉视频下面的评论,估计看不惯的是这对CP吧?】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内涵池鹿是内涵靳尧洲?这逻辑听着不可笑吗,他只跟池鹿是圈里人,跟靳尧洲八竿子打不着,犯得着去内涵他?嫉妒吗难道?】


    【我竟然缺德的期待岑澜来当观察员,看他锐评各路CP】


    不多时,池鹿写完了今天的心动信封。


    她正要去洗澡,路一妍已经拿着信封准备出去投信,拉开门,她们房门口却正站着一个人。


    看到面前的门突然拉开,裴岸森忙不迭将手背到身后。他在黑暗中和池鹿那双闪动着好奇的双眸对视数秒,败下阵来。


    “姐姐,你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池鹿没有追问,只歪头想了想,“紫色吧。”


    等她洗完澡出来,路一妍已经躺在床上敷起了面膜,见她出来,她指着门口道:“咱们的信筐已经装满了,有好几封,巨沉!”


    “但今晚也拆不了。”池鹿晃了下手里的信封,“我去投信了。”


    池鹿出来时,走廊连最后一盏壁灯都熄了。


    四间房门都关着,其他人似乎都休息了,但门并没有都关严。她回忆着那间房的位置,慢慢走过去。


    只是她并不知道,黑暗中的声音是最清晰的。


    那三间房的人能听到细微的铃铛声忽远忽近,各自期待着池鹿最后停在自己的门口。


    信封进筐。


    池鹿转身就走,却在走到楼梯口时正好和来人撞上,黎厌举着手机电筒,早已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包括她投给了哪间房。


    有了礼物的事,他可不会自恋到觉得信是投给自己的。


    黎厌低下头,跟抽了气的皮球一样蔫儿下去,他正要避开身让池鹿先过,却见对方的鞋尖转了个向,正朝向他。


    旋即是一句——


    “谢谢你今天帮我发微博。”


    黎厌一怔,晦暗的眼眸瞬间亮了,他下意识和之前一样嘴硬道:“其实也不……”


    对上池鹿不解的目光,黎厌连忙将后半句话咽下去。


    不行,万一和海鲜粥一样,她真以为他只是分了半碗怎么办?


    明明是专门给她做的。


    明明也是专门为她登的微博。他那号给车队经理在运营,之前几年都没管过。


    黎厌揉了下耳垂,撇开头道:“不客气。”


    “不过你送那个头盔有什么寓意?”池鹿抬起下巴盯着他,叹了口气,“我也没有买摩托车和电动车,应该用不上,暴殄天物了。”


    黎厌:“我有。”


    他顿了顿,“你坐我的就行。”


    池鹿回忆道:“和上次一样坐在后座?”


    黎厌:“嗯。”


    池鹿:“……但你不是嫌粉色俗吗。”


    “也不是所有粉色都俗。”


    黎厌不动声色的将电筒挪远了些,好让它不照到自己越来越烫的耳根,“我困了,先不聊了。”


    “啊,那晚安?”


    “晚安。”


    池鹿转身回房,没多久却听到身后传来砰砰的闷响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像是肉体撞在了坚硬的物体上的动静。


    路一妍:“什么动静?打雷了?”


    池鹿摇摇头,“不清楚。”


    而走廊的另一头,黎厌揉着撞得生疼的肩膀和鼻尖,疼得龇牙咧嘴,脑海里却仍想着池鹿刚才甜脆的那声“谢谢”。


    他薄唇轻牵,步子却支棱着忘记了转弯。


    【撞了!又要撞墙了啊黎狗,你小子倒是看路啊】


    【我要笑死了,他被鹿鹿夸了一句魂都飘了,直播间一片黑我都能看到他呲开的一口大白牙】


    【黎厌表面:困,先睡了。实际上:嘿嘿池鹿主动问我了(迷离转身】


    【他一个酷哥,是怎么能纯成这样?】


    意识到互投后明天就能竞争约会权,路一妍这一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


    她原以为池鹿收到了一沓信,会跟她一样紧张,摸黑一看,对方戴着眼罩睡得正香,连呼吸都平稳。


    第二天一早,路一妍也是醒得最早的。


    她一摸闹钟发现起早了,只能拿着手抄本在上面写剧本分散注意力,好不容易挨到九点,她一个速冲取下了门口的信筐,择出汤宪的,剩下都放池鹿枕边。


    “一二三四五……除了阿宪,所有男嘉宾都写给你了!”


    路一妍目瞪口呆,抱紧池鹿崇拜道:“太刺激了鹿鹿,你是我的神。”


    所有?


    池鹿摘眼罩的手顿了下,她慢慢坐起来,视线划过那堆信封。


    还真是五封,就连上次选择弃权的盛书禹也在其中。


    池鹿蹙起眉,好奇地先拿起了那一封,就听路一妍又问:“那你呢?你写给洲哥还是沈老师了?”


    “都不是,是裴岸森。”


    “啊?!”路一妍惊得叫了声,“你今天和弟弟做搭档?”


    池鹿不解:“嗯,怎么。”


    路一妍连连摆头,“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竞赛所有人怕是都要围堵裴岸森,就跟上次洲哥的境地是一样的,他们怎么可能让他跟池鹿成功约会?


    小裴弟弟还是个纯真大学生,怕是危险了。


    路一妍注意力转回池鹿手里的信封上,不止是她,直播间的观众也都在看着池鹿拆信。


    只见她抽出信纸,在镜头下慢慢展开。


    信纸折了三次,信头没有写名字,落款是盛书禹,但中间竟然一个字也没有。


    他递来的是一封空白信。


    第七十章 心动70:世纪大混战。


    池鹿将这封信随意甩到一边,开始拆起了后面几封。


    “是放错信纸了,还是说有些话不方便写上去,只想把心意传达给你?”路一妍合理猜测,想了会,她又道:“唉,要是我收到这样的信,我会胡思乱想一整天。”


    那不是正中盛书禹的下怀?


    池鹿弯眸,语气平淡,“没什么好想的,他可能是笔没墨了。”


    池鹿并不是个会纠结这些的人,她当演员以来,微博评论和后台私信收到过无数条意义不明的话,或好或坏,她要是每个都去猜岂不是累死了。


    [明天我会取摩托车回来。——黎厌]


    [香水的留香时间只有四小时,喷在衣物上香气可以保留到第二天,但已经是第三天了,别忘了续香^^——沈听迟]


    [多了一些毛线,有需要织的告诉我。——靳尧洲]


    [下岛之后,姐姐也会常来看Luson和它的主人吧?——裴岸森]


    [你送的手工风铃我很喜欢,已经挂去阳台了哼哼。——路一妍]


    [明天肯定带你赢,出岛约会包在我身上!——汤宪]


    林佩瑶和安淼弃投,但没放弃写信,她们俩私下一合计,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拿信纸写起日记来了,方便离岛之后看着信回忆当时的心境。


    观众还在猜池鹿递给裴岸森的信会写什么撩人的话,才能让弟弟对她魂牵梦萦,结果拆开电子信封,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


    内容还是那么随心所欲。


    [热牛奶申请早晚一杯。——池鹿]


    【宝宝你是一只小猪】


    【两个弟弟完美诠释了拧巴和直球的反差】


    【每个人的信都好好品,沈老师说续的不是香,是人吧?暗示跟他多贴贴】


    【豹豹写信依旧实干家,踏实得很安心,但是为什么相处时对鹿妹好冷淡呜呜感觉很难再组队了】


    【emmm性转一下,池鹿这种行为不是渣男吗】


    【好事不见你们性转,这种时候道德标兵就又来了?】


    【不是他们舔着鹿妹的吗,女宝心软多回应几个人怎么了,况且光明正大又没防着谁】


    今天的活动场地和第一天上岛时一样,仍旧是后山那片泥地,但经过近十日太阳的炙烤,泥地变得干硬,皲裂的地上只剩几株枯黄的杂草。


    这片地被围栏围成了一圈,里面想必就是户外游戏的范围。


    围栏外用遮阳伞辟出了一片阴凉地,工作人员拿着任务卡念道:“今天的第一项游戏:踩气球。意为每个女嘉宾脚上都会绑四个气球,与其组队的男嘉宾负责保护同伴,并踩爆其他女嘉宾的气球,四个气球全爆则淘汰,规定时间内存活队伍即可晋级。”


    “如果所有队伍的气球都爆了,则存活时间较久的三支队伍晋级。”


    工作人员还不放心地补充道:“娱乐第一、输赢第二,希望各位老师做好防护措施,不要过度拉扯,以免发生意外。”


    黎厌捏着矿泉水瓶看了眼仰躺在长椅上的池鹿,她今天穿了件淡紫的宽大T恤,大得完全盖住了臀部,下面是运动短裤,膝盖和脚踝都绑了黑色护膝。


    裴岸森跟她衣服颜色又是一样,淡紫色的运动套装,护膝还是黑白配。


    他要是不踩池鹿,她就会跟裴岸森约会。


    可他要是踩了,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正想着,盖在池鹿脸上的纸巾轻飘飘滑下去,她今天没化妆,素颜越发显嫩,坐起身道:“为什么不是给男嘉宾绑气球?我不喜欢别人踩我。”


    林佩瑶扑哧笑了,赞同道:“主要是体型太悬殊了,万一被洲哥这样的拦住,就完全困在原地了,一个气球都保不住。”


    工作人员也是女性,闻言也犹豫起来,“那男嘉宾们的意见呢?”


    这里沈听迟咖位最大,粉丝也最多,故而她先看向的沈听迟,没想到对方随和笑了笑,“我没意见。”


    靳尧洲也摇头。


    其他几个男嘉宾都以沉默表达默认。


    【沈听迟:正合我意】


    【哈哈哈哈笑死,这些人怕是很想被踩吧】


    【黎狗耳朵都红了,怕是已经脑补上了】


    【佩瑶说得没错啊,洲哥那体型,一个人都能踩完四个人的,大家都没得玩了】


    但工作人员到底是打工人做不了主,只能等导演组的回应。好在没等多久,耳麦里就传来导演妥协的声音。


    “行吧行吧,随池鹿的意思办。”


    新规则就这么确定下来。


    工作人员将分别绑有两个气球的一套松紧带给每个嘉宾套上小腿腿肚,轮到裴岸森时,他不得不走过去一步,也是在这时,一束光从伞沿打在了池鹿脸上。


    池鹿这才意识到,刚才少年直愣愣站在旁边,是在替她挡光。


    “姐姐,这个给你。”


    裴岸森在口袋里掏啊掏,又掏出一小罐冰牛奶贴上池鹿手背,“瓶身可以降暑,等不那么冰了再喝。”


    池鹿接过来贴在脸上,终于没有那种要热化的感觉了。


    裴岸森以为她在思索策略,便问道:“姐姐,你待会先去踩谁,我帮你拦人。”


    池鹿拿着小风扇吹脸,“我想想啊。”


    早上的随机抽签靳尧洲抽到了安淼,沈听迟和林佩瑶一组,而因为缺少女嘉宾,黎厌只能和盛书禹组队,保护他不被爆气球。


    她从左往右看了一整圈,路一妍和汤宪正兴致勃勃地对着场地比划,两个人都无比期待能拿到明天的机会。


    池鹿的目光也直接越过汤宪,看向他身侧。


    许是她看得太直白,靳尧洲也掀眸瞥过来。


    但只是一秒,靳尧洲就低下了头,扯抖着上衣散汗。


    他难得穿了纯白的运动装,但那布料很透,他还在里面加了一件背心遮挡住了胸口的关键点,肩背贲张的肌肉倒是一览无遗。


    这位也排除。


    至于林佩瑶这位户外健将,她还真没把握跑过她。


    池鹿关掉风扇道:“我有最先的目标,但是对你不太友好。”


    裴岸森想了想,很快猜中了她的意思,“是要先对付表叔那一队吧?”


    见池鹿点头,他道:“巧了姐姐,这也是我的想法。”


    气球绑好后,裴岸森走动两步回来,继续回到池鹿身侧替她遮阳,他高大的身影完全将盛书禹挡在身后,池鹿完全看不见了。


    “小时候,父母经常跟我提起表叔,说了很多他的优秀事迹,寒暑假还会安排我们一起游泳打球,但迄今我们都没喜欢过同一种东西,就连球拍都会买成不同款式的。”


    裴岸森说着抿唇一笑,“所以即使是被我击败,他也一定不会生气吧。”


    许是他平时都穿衬衫长裤,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岸森的手臂和腿,犹记得他被潜水服包裹时宽肩窄腰,身材很好,没想到还有紧实的肌肉线条。


    配上无害的脸庞,反差很大。


    名为荷尔蒙的气息将池鹿完全罩在这片阴影里,她只能看到裴岸森澄澈眼眸里的较真。


    【小裴弟弟还是单纯了,盛总要是还稳着干嘛给鹿妹写信啊】


    【不不不,我觉得这是大智若愚,他就这样一直装傻强调表叔不喜欢池鹿,谁也拿他没办法啊,除非盛书禹也直球坦白】


    【他这种利己精英怎么会自乱阵脚,顶破天了也就写个空白信】


    【笑死,马上就是世纪大混战了】


    巨大的圆形场地上,五支间隔相同地队伍站了一圈,只等工作人员的哨响就发起冲锋。


    汤宪这会还不忘套近乎,跟安淼说完“大侠手下留情。”转头又拍了拍黎厌的肩膀,“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黎厌扯唇:“知道,不会抓你的。”


    他要踩的可是他的室友。


    这件事他想干很久了,换规则后也不必担心伤到池鹿了。


    不过池鹿会先找谁?


    她和沈听迟挨得最近,想必目标会是他?


    一声响亮的哨声将所有人的理智拉回。


    也不知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几道身影就这么冲在了一起,干裂的地面尘土飞扬,很难看清谁是谁。


    黎厌低头抬手咬紧了护掌,下压的眉眼已经锁定了人群里那道浅紫色身影,就在他也准备冲刺时,却发觉有什么人正在朝他跑来。


    他蓦地转身,肌肉绷紧成进攻的姿势,却在看清来人后怔了下。


    也就是这数秒的迟疑,对方已经扑进了他怀里,柔软的手臂随之抱紧了他,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


    黎厌浑身僵硬,耳廓瞬间红了一片,“你……你干什么?”


    池鹿仰起头,她下巴擦过他胸口的布料,“抓你啊。”


    黎厌当然知道。


    可是……可是抱得也太紧了,衣服又那么薄,他甚至能感知到面前对方身体温软的曲线,思绪瞬间被拉回了滑雪场的意外之吻。


    黎厌这会不止是脸热,连小腹都跟着绷紧变热,他挣动着低声道:“快、快松开。”


    可池鹿却以为他要逃脱,双手又箍紧了些,连腿都要贴着他,生怕他迈出一步来,她的指腹蹭动间还碰到了他的腰窝。


    只一下,黎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他全身最敏感的位置。


    他整张脸都变得通红,人也要燥疯了,感觉热流全部往下腹涌去。


    “池鹿……”


    耳畔的男声慌乱中还有些低哑,池鹿却无心去管,她紧盯着黎厌肩侧的尘灰乱飞的空地,就这么等着。


    五秒、六秒、七秒……


    一道高大的紫色身影不负所望冲出人群,直奔向黎厌身后的盛书禹。


    他栗色碎发被风吹得乱飘,露出那张沉静的脸庞。


    看清追捕自己的人是裴岸森后,男人窄框镜片后的长眸终于涌出了诧异。


    他还是第一次在文静内敛的表侄脸上看到这样专注的、冲劲十足的表情,而狩猎的目标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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