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适合接吻了
五条悟生日的消息是你的手机告诉你的。
那天你在客厅的沙发里窝着看没营养的电视剧,忽然手机的闹铃响了。你以为是之前烤饼干的计时没有关,但翻过手机,看见闹铃的名字是:老公的生日还有一周就到了哦~
都不需要思考,你就知道这件事是哪个幼稚的大孩子做的。
你甚至能想象到,早起的五条悟松弛地站在床边,一只手插在制服上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你的手机给你设置了这个闹钟。他的唇角会微微扬起,没有裹上绷带的蓝眼睛会时不时看一眼还在昏睡的你。
做完这些,他会轻轻把你的手机放回原位,随后俯身,大手剥开粘在你面上的发丝,在你的额头、脸颊,还有唇角留下三两个细碎的亲吻……
唔。他会来回亲几次呢?
时间够的话,可能也会亲亲脖子和其他地方。想起自己曾经被他这样咬醒过,脸就一阵阵开始冒热气。
你摸了摸唇角,发现自己正在因为一些不确定的想象而微笑。怔愣了几秒,你拍拍脸颊,掌心和脸蛋发出的清脆声响,将你心中的旖旎驱散些许。
既然家里的大猫都这么积极了,那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你决定五条悟做个生日蛋糕。
最近气温降得很厉害,你出门采买食材的时候,冷风一吹,你就止不住地颤抖。
今年的冬天来得也太早了一点吧。
或许是因为这个想法,几天后东京真的迎来了第一场雪。
那时候你正在厨房里给刚刚烤好切开的蛋糕胚上奶油。窗外的天盖着灰蒙蒙的棉布,傍晚的风一吹,光秃秃树枝就发出牙齿相互碰撞的“咔哒”声。
你想开一点窗透气,但伸出去的手搭在玻璃面上一直没有动静。当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圈白色暖雾的时候,你惊喜地发现外面已经下雪了。
玄关处传来门开的声音,你从还没有做好的蛋糕上扣了一小块奶油。
“悟!”你蹬着家居拖鞋小跑到他面前,摘完绷带的五条悟刚刚解开了沾着冷气味道的外套。听见你走路的声音,五条悟站在玄关下面,毫不犹豫地对你展开手臂、闭上眼睛,乖乖附身低头等着你去亲他。
“老婆,我好累哦~”五条悟对于使用jk语气向你撒娇这件事相当熟练,“人家要爱的亲亲抱抱!”
“诶,今天居然没有要求在玄关来一次吗?”你很震惊地扑到五条悟的怀里,他的手臂轻扣住你的肩膀和腰。明明看起来很松,但只要试过,就知道没有人能以这个姿势从五条悟怀里挣脱。
他的外套很大,能轻易将你包进他最暧昧的领地。未发力的胸肌靠着软绵绵的,你贪心地蹭来蹭去。
五条悟被你“钻”得有点痒,开口说话的声音沁着一股雪一般清透的笑意:“太太,这样是在邀请我吗?”
你从他怀里抬头,温温柔柔地说:“对哦,所以悟赶快低头……啊,顺便把眼睛也闭上吧?”
“那我要好好期待呢。”
五条悟顺从地闭上眼睛,他感受到你的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带着凉意的指尖像是花瓣一样飘过皮肤表面,最后黏在了耳垂那里。
你忍不住好好欣赏了一下五条悟的脸,他安静的时候像个干净的天使。
“呐,这是奖励哦。”
之前在厨房扣的那一点奶油藏了半天,现在总算实现了它真正的用处——你毫不犹豫地将奶油抹在了五条悟的鼻尖上,然后吻吻他的唇角。
“啊啊——”五条悟握住你想要缩回去的手,拖着一贯的懒洋洋的腔调,“有人在干坏事哦。”
他将你的手指含进嘴里,温热的舌尖舔走残留在上面剩余的奶油。蓝眼睛向你瞥过来,瞳孔映照着你有些害羞的表情。
“要惩罚哦。”他说着,又吮吸着你的指关节,灵活的舌头一路向下,刮过指根、掌心,最后在跳动着脉搏的内腕用力吻下去。
他把你抱起来,让你的手臂抱着他的头,大腿缠着他的腰。
你的心跳变得很快,眼看五条悟真的打算在玄关来点什么,你吓得赶紧推那个压在你胸上的毛绒绒的脑袋。
“别、别在这里呀,还有奶油都蹭到我衣服上了!”你控诉他,“悟,我的蛋糕还没做完呢!”
“哎——”
五条悟夸张地叫了一声,他没有放你下来的意思,反而抱着你在客厅慢慢晃悠。
某个地方若即若离的触感让你心不在焉,你抗议道:“现在不吃猫条,吃蛋糕!”
“可是今天是十二月六号啊,”五条悟捏捏你的腰,“不是老公的生日。可爱的太太记错了呢,明明前两天世界上最贴心的悟君提醒过你了诶。”
还是和平常一样会说出来的句子,但是他的语调淡淡的,透着些许危险的意味。勾起的唇角耐人寻味,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雪豹。
啊,这个表情你太懂了。
有一点委屈,有一点生气,但是又怕表现出来会让你害怕,所以用微笑藏了起来。
“没记错哦。”你感觉安抚他,“我知道是明天啦。但是白天的时候,五条修先生给我送来了帖子。”
说到这里五条悟大概明白了,以往他生日的时候,家里也会派人来喊他回去。毕竟他是五条家的家主大人。家主的诞生日这种重要的日子,对于有一点封建的大家族来说很有庆祝的必要。
从五条悟上学开始,这件事就一直在来回拉扯。他有时候不愿意回去,京都的本家就会让人过来请他。
但最近几年,五条悟越来越忙,本家的人压根找不到五条悟的背影。就算找到了,也请不回来。所以他们今年干脆来找你了。
“那些人和你说了什么?”五条悟抱着你去厨房。
“也没有什么啦,修先生说,本家那边有悟小时候过生日拍的照片。”你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五条悟,声音放得很软,贴在他耳朵边说,“呐呐,我很想去看哎。而且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悟的生日了,我们先悄悄自己过一次,然后再去京都吧?”
五条悟故作无奈地叹气:“居然拿这种东西勾引我的老婆吗?哎呀,真是太过份了。修这个家伙有时候就会太会拿捏人心了。”
他把你放在料理台干净的位置上坐着,你看见他鼻子上还挂着一点白色,脸颊上也在蹭你胸的时候勾了一道上去。
看上去像是猫胡须。
啊,现在的五条悟分明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大猫!
“那悟明天回去吗?”
“只能回去了吧。”他故意捏你的脸颊肉,“不回去的话,太太要在我耳朵边上一直吵相册的事情。我怕你到时候和我睡觉的时候也在念叨这件事啊。”
“哪有悟说的那么夸张啦——”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嘛。”他下一秒又变得笑嘻嘻的,“快点做蛋糕吧,我想吃诶。”
你推推五条悟的肩膀,像哄小孩子一样:“那悟去认真洗头洗澡,等洗好了就可以吃了。”
“唔,好吧。”他摸着你的脖子,指腹摸索着着你的颈动脉,眼神滚烫,“太太今天不和我一起洗澡吗?”
“我要做蛋糕啊,没有那个时间哦。”
“残念,今天少吃一次。”
“快去洗啦,待会儿让你补两次回来。”
“好耶,成交!”
他幼稚坚持要和你击掌,然后想被许诺了一条大鱼的猫咪一样,开开心心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飞快地冲去了浴室。
等到窗外的院子里的雪积了薄薄的一层以后,五条悟才吹好头发走出来。他把额发撩了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太太……”五条悟就像没骨头的猫一样,变成液体从你身后将你裹住。他身上带着热水和沐浴露的香气,湿哒哒的水汽顺着他的身体向你拉进。不安分的大手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捏捏那里。
“再稍微等一下啦。”
你打算在蛋糕的周围放一圈草莓上去,但是身后的五条悟显然没打算让你顺利完成这件事情。
你感受到自己的脑袋一重,然后看见一只大手狡猾地捻走了蛋糕上的一颗草莓。起初,你没当回事,猫想吃就让他吃吧。
直到你放两颗他吃三颗就算了,这家伙咀嚼的时候下巴也不可能离开你的脑袋。你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僵尸在啃植物,真是忍无可忍。
“老公——?!”
刻意拉长的尾音,不常用的称呼,吓得五条悟伸出去的手立刻缩回去了。他记得自己上次对着和你干,一天吃了你准备了一周份量后的手作饼干,结果就是后面两周都没有香香的老婆准备香香的点心了。
不可以惹厨子。
这句话绝对是真理中的真理。
闹腾的猫安分了以后,你很快就摆完了草莓。耸耸肩膀示意五条悟把蛋糕端到桌子上去。
“先来许愿吧?”
你早就准备好了蜡烛和打火机,将数字蜡烛插进软绵绵的蛋糕里,小心翼翼点亮蜡烛。很有仪式感地关掉房子里的灯,你才坐回五条悟身边。
“不管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五条悟撑着头,身子微微倾斜。暖黄色的烛光摇晃着膨胀成相互叠加的球,将你和五条悟笼罩其中。他白色的发丝微微垂着,镀上烛光后看起来像是快要融化的奶油。
你本来想像逗幼稚园的小朋友那样逗五条悟说,当然会实现啊。但是等你的目光落在他表情惬意矜贵的脸上,落在他眼里的天空中时,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适合接吻了。
第52章 生日(2):吃蛋糕!吃蛋糕!
你已经不想思考,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样的。为什么自己最后和生日蛋糕一起被五条悟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蜡烛的光线太温柔,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你,你也不受控制地凑到他面前贴了贴他的嘴唇。
两个人的唇瓣碰到一起,没有立刻演化成暴烈的亲吻,只是像可爱的小猫或者小兔子之间那样来回地蹭呀蹭,蹭呀蹭……
五条悟半垂着眼皮,伸手将你拉得进一些,再进一些。最后,不知不觉你就坐在了他的身上继续亲昵。
暖色的烛光如同金色的拉面汤底,在你们动作掀起的微小气流里摇晃着泛出一圈圈涟漪,又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五条悟温柔克制地含了一下你的嘴唇,又要去亲你的耳朵。
“悟,快点许愿吹蜡烛啦……一会儿蜡烛烧完了哦。”你推他肩膀的力气很小,分明就是不想他和你分开。
五条悟咬了一下你的耳垂,他的虎牙尖尖的,磕在你的耳朵上产生一种暧昧的钝痛。像是裹着蜜糖的刀,是大型肉食动物故意用自己锋利的牙齿隔着猎物的皮毛轻轻压了一下对方。
你揽住他宽阔的脊背,五条悟白色的碎发在你脖颈里蹭得有些炸开。他在你的衣领口用力地呼了一口气,属于男性的滚烫的气息滑过你的心口,你本能地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好啦,那现在来吹蜡烛吧!”
你以为五条悟会继续做点什么,但他闷着笑声故意停下,要去吹蜡烛了。
“悟真的是……”你一下子想不出来形容词,只好理理自己的衣服,靠在他怀里看他很认真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跳动的火光在五条悟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立体的五官因为白色的头发反而在这样的硬打光里显得很柔和。
你伸手,将五条悟的衬衫衣领解开,露出完整的脖子和锁骨。
遭了,这个男人怎么看都很诱人啊。
脸那么甜就算了,身材也好得要命。
你的大脑开始播放一些很糟糕的台词,什么“我姑且也是一个女人啊”、“大灰狼”之类的。
“呼——”
五条悟低头向前,一口气吹灭的蜡烛。他向前低的动作,恰好将自己的脖子压在了你的面上。
喉结毫无阻隔地吻了你的嘴唇。
你的大脑在简单停顿半秒以后,毫不犹豫地指挥你立刻抱紧五条悟,张口就开始啃他的脖子。
“唔,今天的老婆好热情哦,我都有点不习惯了诶。”
五条悟稍微仰起一点脖子,方便你啃。
你软软的舌尖碰到他的喉结,舔的时候又因为五条悟在说话,你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突起的小球在上下轻轻滑动。
他抱怨说好痒,但是又非常快乐地一再向你凑近。言语之间,满是幸福。
周围黑漆漆的,你什么都看不到。但其他感官也因此变得格外敏感,比如五条悟的指尖隔着你的衣服拨弄着你的吊带,比如他呼吸时的温度、声音,比如他将什么冰凉甜蜜的东西点在了你的脖子上。
你从他怀里半退出来,四周黑乎乎的一片。但这对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完全不同,在他的特异视野里,能十分清晰地看见你的嘴唇离开他皮肤时,扯出黏糊糊的、糖丝一般的银线。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
“你往我脖子上涂什么了……奶油?”
“答对啦。但是没有奖励哦。”五条悟说,“这是刚刚太太在玄关偷偷捉弄我的惩罚。”
他将你扶正了一些,学着你刚刚的样子窝进你的肩颈处。奶油的香甜气息和你身上带着的荷尔蒙的味道杂糅在一起,形成一种对五条悟来说无法抵抗的香气。
动物奶油极易融化。五条悟呼吸、亲吻时的温度就足以让部分奶油融化,他故意发出黏糊糊的亲吻声,听得你耳道发麻。
“好甜哦。”
即便知道五条悟是在说蛋糕,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不去想他的话里的“甜”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比店里买的牛奶味道更重一些哎,”五条悟舔舔嘴唇,“里面加了什么?”
你有点骄傲地说:“宝宝奶粉!”
五条悟不解,两个成年人的家里怎么会有宝宝奶粉这种东西:“嗯?怎么会想到加这个的?”
“其实给悟做点心的时候,一直都有加哦。”你小声说,“只是这次打奶油的时候不小心多加了一点而已……”
五条悟意味深长道:“宝宝奶粉啊——”
你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五条悟就提出了相当大胆的观点。
“意思在太太眼里我是小宝宝吗?”
异常高昂的情绪,因兴致高涨而上扬的尾调。即便看不见,你也能想象此刻那双眼睛是如何明亮耀眼。
你摸着五条悟有点扎手的后剃发,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悟有时候就是小宝宝呢!”
五条悟歪头对你笑了一下,六眼让他能够看见你脖子上混着他口水的奶油流了一些到你的衣领里。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你的心口。
“呐,我们玩那个吧?”他拍着你的脊背,另一只手又勾了一块奶油。
“但是还没吃蛋糕——”
“会吃的啦,和太太一起吃掉。”
“别浪费食物啊!”你有些震惊地看着他的动作,“拿不稳都掉我衣服上了!”
“哦哦,抱歉。”五条悟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愧疚,反而全部都是跃跃欲试。
他说:“忘记给你脱衣服了。”
“……”
中间又累又渴,你和五条悟抗议。下一秒,嘴巴里被塞了一颗草莓,你刚刚嚼了两口,他又凑过来亲你。
草莓粉红色的汁水在接吻的间隙里滴滴答答往下落,你咬他舌头:“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诶,总之还可以来好几次呢!”
你踹他,踹空了,一脚踢在了桌子边上的椅子上。你躺在桌子上,边上是被五条悟挖得乱七八糟的草莓蛋糕。
“等到十二点我要和悟说生日快乐的啊!”你嗓子干哑,“要是错过了多可惜。”
五条悟停了下来,思考了几秒:“好像有道理哦。那定个闹钟吧,要记得和老公说生日快乐哦。”
手机被他捞起来,设置完闹铃以后又“哗啦”一下被扔出去落在沙发上弹了两下。
但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肯定不会选择定闹钟这种愚蠢的办法了。
零点的时候,闹钟突兀的声响吓得你全身一抖。
“嘶——”五条悟夸张地叫了一声,“老婆突然咬我干什么啊?啊啊,我知道了,是有话对我说吧。我在听哦,快点说吧。”
“悟、生日、快……快乐!”
说一个字抖一下,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本能抱紧了五条悟的肩膀,把自己埋到他的怀里。
五条悟听见你的祝福,温柔地扣住你的手指:“祝福收到了哦,作为回报,让最强的悟酱带你去快乐的地方吧!”
你咬牙切齿:真是、快乐过头了啊!
闹得太厉害的下场就是第二天你和五条悟都起不了床。好在你没有工作,五条悟今天也没有工作。
因为身为御三家的五条家派出管家五条修向高层施压:今天是五条家主的诞辰,家主回家有大事情。敢乱给我们的家主大人塞工作的话,宰了你们哦。
五条悟因此喜提一天假期,和你大狗抱小猫一样抱在一起睡到了中午。
如果不是五条家毅力惊人的电话,你觉得你能和五条悟继续睡到日落。
“都说了会回去的啊,不要催了啊。”
五条悟顶着相当乱的头发,肩膀和背上都是抓痕。按下接通键以后就这么说了一句话,然后潇洒地挂掉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是你的。
难怪啊,他就说谁敢不停打他电话。伊地知吗?
五条悟扔掉手机,轻轻掀起自己胸口的被子。那里有个小鼓包,被子里藏着你。
没什么事情比大清早看见自己的老婆趴在自己怀里睡觉更幸福的了。你的脸颊压在他的胸肌上,可能是被他的体温捂得太热,脸有点红。
五条悟小心翼翼抱住你,好幸福好幸福,要是每天早上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被圈得越来越紧,你费力地把眼皮撕开一小条缝隙。印入眼帘的只有五条悟的皮肤。
“醒了?”丈夫温柔体贴地摸着你的脸和眉眼,你迷蒙着眼睛,点点头。
遭了。
五条悟的指腹按了一下你的嘴角。
本来他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有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但是看见你迷糊的样子,他又想起昨晚你几次眼神失焦的模样。
这下不正常的心理反应也产生了。
不行不行,再来你真的会生气的。
“要继续睡一会儿,还是起床?”
你感觉喉咙好累,一句话都不想说,干脆伸手和五条悟比了个“二”。
“要起床啊…”理解你意图的五条悟掀开被子,把你从床垫里挖出来抱去洗漱。
等到像个人偶娃娃一样被换好衣服,抱在怀里喂了一口温水,你终于开机了。
“……几点了?”
“快中午了吧?”五条悟从碗里挖一勺燕麦送到你嘴边,语气和哄小孩子一模一样,“听话,先吃饭,啊——”
“唔,好甜…糖放多了吧?”
酸奶都压不住的甜。
五条悟就着你吃过的勺子和碗吃了一口,认真疑惑道:“有吗,还好吧?”
“什么时候去京都?”
“晚饭之前到就好了。那群人不敢乱催的,就算迟到了也没事啦。那里是我的地盘嘛。”
你机械地张开嘴巴,慢吞吞地想:是哦,五条悟是五条家的老大来着啊。
第53章 生日(3):万一夫人拿您的实印去盖离婚协议书呢?
“饶了我吧。大费周章地把我老婆骗到京都来,就是为了让我跟着回来处理这种事情吗?”
第二次来京都五条本家的时候,你明显放松了很多。但是这次你没想到迎接你和五条悟的除了你认识的管家五条修以外,还乌泱泱地跟了一大片其他人。
车门领头的五条修拉开被拉开,五条悟非常贴心地提出要牵着你的手回家。
“为什么,有什么讲究吗?”
你故意把手缩起来,不给他牵。五条悟非常配合地说:“让我牵一下吧。那么多人看着呢,好歹让我炫耀一下自己有老婆吧?”
他涂了唇膏,从你的角度看嘴唇亮亮的、软软的,似乎很好亲。五条悟看你盯着他的脸发呆,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吧唧在你唇角印了一个吻,趁你没反应过来,立刻紧紧地拉住了你的手,同你十指相扣。
“走啦,回家喽。”
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你听到了非常整齐、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的那种欢迎。
“家主大人,夫人,欢迎回来。”
两边的人以不同的幅度向你们弯腰,多数是一些带着佣人的漂亮女眷。
“每次回来如果我不说的话,都非要搞这么夸张的阵仗吗?”五条悟抓了抓头发,姿态随意地扫了一圈这一大帮群众演员一样的人,“嘛,还是先开饭吧,我好饿哦。”
但很可惜,五条修喊住了对方:“家主大人,要先换身衣服哦。”
像是知道五条悟一定会拒绝,五条修飞快地转向你:“也请夫人一起帮个忙吧,家里为二位准备了不少服饰。但是每一次家主大人只选择出现在他视野里的第一套。往年也就算了,但今年五条家有了女主人。服饰上,二位的服饰按规矩要尽可能相称,所以……”
五条修故意停下来,故作为难地看着你。
你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五条悟也明白了,他在边上抱怨道:“为什么总是用我老婆来让我听话啊。”
“因为她是五条家的夫人嘛。”五条修不卑不亢,“毕竟,夫人是家里唯一让家主大人心甘情愿花心思哄的人呢。就算有点小麻烦,但是家主大人可以看见很漂亮的夫人。而且家主大人穿得很好看的话,夫人也会很开心的吧?”
五条悟抿着嘴巴,目光落在你身上,看起来像是在想象你穿色留袖的样子。
“……好吧。勉强答应你一次。”五条悟选择了妥协。
你没忍住笑了一下:“修先生,意思是我可以给悟和自己挑我喜欢的衣服配饰对吗?”
五条修恭敬地对你微微低头行礼:“是的,夫人。那边的女眷和侍女们已经在等候了,您随时可以和她们过去。”
回头,是一位年纪有些大,但看起来很精致的妇女。看她的衣着服饰,大概是上一代有权有势者的妻子。她身后,跟着一小队侍女,看样子应该是特意在等你过去换衣服。
你勾住五条悟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画了两个圈。指腹来回地轻柔着某个地方有些硬的茧子,你仰头看。
“悟,我先过去选衣服哦。晚一点再过去找你。”
五条悟看着满眼期待的你,原本有些抵触的心情竟然慢慢转化成了期待。如果能看到非常温婉人妻的你,那好像让他穿什么都可以。
于是,他把你拉进怀里,用力地抱住。低头,嘴唇贴着你的脸颊:“我会好好期待的,太太要打扮得让自己开心一点哦。”
边上,女眷们和五条修低头的低头,偷偷憋笑的憋笑。
几秒过后,他才舍得放开你。
女眷们轻轻围上来,像一片云一样簇拥着你离开去了别的地方了。
“家主大人。”五条修叹了一口气,“您还要在这里看空荡荡的院子看多久?夫人已经离开了快五分钟了。”
一直在这里傻站着是家主大人从东京带回来的什么新爱好吗?
五条悟得意的回头:“呐呐,修,你没老婆吧?”
“?”
“也没谈过恋爱吧?”
“。”
管家先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随后淡淡开口:“托您的福,我整天都在给家里办事,否则就是去外面给您惹的麻烦收尾。因此没有一点时间认识像夫人那样可爱的女……!”
五条修的声音一下子卡在嗓子里,他感受到了非常可怕的视线。脊背和手心一下子冒出冷汗,就连呼吸都忘记了几秒。
“修,你开玩笑可以。”五条悟的声音和表情骤然冷下来,“但是不要拿我的女人说这些事情啊。”
五条修赶紧低下头道歉:“家主大人,抱歉。是我的问题,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算了,又没真的要怪你。”五条悟转身往前走,“所以呢,把她支开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五条修看着自己家主的背影,攥了一手心的汗: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不怪?要不是自己道歉道得快,这会儿就不是被气息眼神什么的压了一下,是被「赫」弹了一下吧?
没想到啊,家主大人是真的很喜欢夫人啊。
五条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几步大跨步跟上五条悟:“是有一些事情需要您。”
几分钟以后,五条悟在书房看着一大堆分类好的文件头都痛起来了。
“你说的事情就是看这些废纸?”五条悟闭上眼,身体向后躺去,“饶了我吧,这种事情你自己拿着我的实印盖个章不就好了吗?还是说你是在报复我刚刚说你没有老婆的事情?但是那不是事实吗……”
五条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您在说什么不负责任的话?还有不要在扯我单身还是结婚的问题了,那不重要。”
“啊,对了。说起来我已经结婚了,应该把我的实印1给我老婆了诶。”五条悟完全没在乎五条修说了什么,简直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当了快二十年管家的五条修听到这句话感觉两眼一黑:“那是很重要的东西,请您想清楚。”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实印是有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啊……
五条悟想都没想:“就是因为很重要才要送给她啊。送那些轻飘飘的,没有意义的东西,她怎么可能意识到我的心意。我又不是情感白痴。”
您不是情感白痴,您是白痴。
五条修在心里吐槽完自己的上司,没有感情地说:“万一夫人拿您的实印去盖离婚协议书呢?”
瞬间,五条悟开心的表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五条修的面上露出了舒缓愉悦的情绪。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五条修不相信自己还搞不定一个“恋爱脑。”
而另一边,女性们的话题就要轻松愉快得多。
你被带进了陈列着许多贵重漂亮的衣服的库房里,各种颜色的精致衣服按照深浅摆放得相当整齐,提供的配饰更是五花八门,看都看不过来。
“夫人,”那位领头的女眷向你自我介绍起来,“我是上一任家主弟弟的妻子,明和。”
你想了一下:“所以说……您应该是悟的婶婶?”
和蔼的夫人摇了摇头:“很可惜,我还不够幸运成为那位大人的婶婶。上一任家主并非是现任的父亲,因此我同悟大人也并没有很直接的关系。或许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位血缘关系非常遥远的外人罢了。”
你看见明和夫人的脸上露出一点寂寞和释然的表情,心想自己是真的不太了解这样的大家族啊。听这个语气就像是家族里发生了很多变故才有此局面的感觉。
你的家族是母系家族,神社的继承人一直都是本支的女孩子。因为只有接受了神明祝福的本支,才会代代生出带着强大而干净的灵魂的女孩。
“还是先来选衣服吧?”明和夫人似乎感受到了你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京都女人立刻转变了话题方向,“您看看,是先挑家主大人的还是夫人您自己的?”
“先挑悟的吧。”
男性在自己生日场合能选择的袴的颜色并不多,你想先给悟选好以后,自己再选择和他衣服颜色近似的色留袖。
侍女为你陈列了几套,但是不是灰色就是绀色。五条悟平常穿着的制服颜色就是一件紫不紫黑不黑的衣服,你偶尔想看他穿出来黑灰之外的色系。
“有没有其他颜色?”
“夫人,其他还有茶色、绿松色之类的……”
“那就茶色吧。”在女眷们挑出来的那些服饰里,你选了两圈以后,点着一件绣着松针暗底纹的茶色纹付羽织袴。
侍女们心领神会,一边将五条悟的袴和配饰整理好送过去,一边挑出和这件袴相称色系的色留袖出来。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侍女们终于替你化完了妆、做好了造型。
盘发相当整齐,脑后特意编出了很漂亮的花样,看起来端庄的同时也不会太过老气。选择的珍珠耳环和手链也很大气,柿色的色留袖搭配上相应的配饰,看起来格外有气质。
转了一圈,你感觉自己现在看起来浑身散发着温和柔软的光。
“太太,还没有结束吗?”
一个小时前,五条悟就穿好自己的衣服了。他想去找你,但是被五条修拦下,说打扰女孩子化妆打扮的人是很容易被讨厌的。
不想被你讨厌的五条悟半信半疑,机智的管家趁机让对方又看了一堆文件。等到五条悟忍无可忍的时候,他把文件推开,终于来你的房间找你了。
你们两个人隔着一扇纸门,就算五条悟能凭借六眼能「看见」门后面的你,但那也只是一团糟糕的热成像。花花绿绿的,像扭曲的极光。
他摘掉自己眼睛上的丝绸带子,屋内,纸门边上跪着的侍女也恰好拉开了门。你和五条悟就这样一下子看见了对方。
在那个瞬间,世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成了无意义的白噪音,你和五条悟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万物模糊,连时间都好像在此刻停止,五条悟澄澈的蓝眼睛里只有你的身影。
对视的这一幕仿佛经历了千次万次,又好像过去了百年千年。
你们的眼神亲吻着彼此的灵魂,然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心跳加速血液加速,手心里冒出一点点湿哒哒的汗液。
在那个瞬间,五条悟感觉到自己在日久生情中再次对你一见钟情,他仰头用手掌盖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借此平息自己的心情。
然后他走向你,拥抱你,依附在你的耳边悄悄说道:“太太,这身打扮让我看得有感觉了哎。”
他抱着你,你感觉到大猫条抵在了你的肚子上。
啊啊……他都在说什么可怕的骚话啊。
你害羞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吃饭的时候,你和五条悟坐在主位。你好奇地左看右看,五条悟则是无聊地撑着脑袋。
这时候忽然有人开口向你敬酒,你愣了一下,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和五条悟是什么关系——你不好称呼对方。
看年纪,对方胡子花白,大概率是长辈,但保不齐是平辈甚至小辈也有可能。毕竟这么大个家族呢,某一代的兄弟姐妹多的话,就不好说了。
你的手在案桌下面悄悄扯了扯五条悟的衣摆,但对方没有反应,只给了你非常可爱的笑容。你有点生气,伸手捏他的腰,五条悟动了一下,拉着你的手去摸其他的地方。
“随便说点什么就好啦,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和我是什么关系。”五条悟无所谓地说,“你等他们喊‘夫人,我干了’以后随便微笑一下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管。有我在呢。”
五条悟的手搭在了你的肩膀上,拉近了你和他的距离。在其他人眼里,五条悟宽大的袖口已经盖住了你的半个身体,占有欲和保护欲拉得满满的。
下面的人叽里呱啦说完了一堆东西,然后豪迈地一口喝完了杯子里所有的酒。你酒量不好,在五条悟之前的提醒下,就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喝了一口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他人见你喝了,也都纷纷要来敬酒。
于是这个喝一口,那个呡一口,半圈下来,你就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了。
五条家的酒品质未免太好了吧,不仅喝着好入口,而且一点不辛辣。以至于你一个没把握,就喝醉了。
“你们把她灌醉了哦。”五条悟揽着你。让你靠在他的怀里。他用手指弹了一下你喝酒的杯子,“咚——”得一下杯子栽倒,从案桌上滚下去摔碎了。
“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力气大了点。”五条悟喊人,“修,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要带夫人回去了哦。”
“是,家主大人。”
总是被安排扫尾的五条修:合理怀疑您不阻止夫人喝酒就是为了借这个机会逃走。
但这样的话,管家只敢在心里想一下,不敢真的说出口。
你感觉自己被很温柔地抱起来了,就像是一片暖洋洋的海托着自己。五条悟害怕自己抱你的时候不小心勒到你的骨头,特意开了无下限让你稍微悬空着。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喝了酒以后身上蒸腾出一股股带着酒精甜味的热气。
五条悟不喜欢酒精除了因为口感的问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多数人喝了酒就会变得很“疯狂”。
六眼给五感带来的负担已经够大了,要是这时候友人喝了酒在五条悟耳朵边上不停地吵,大脑就有一种要裂开的感觉。
本来他都做好准备了,结果你把脸往他脖子那里一埋,什么话都不说,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乖得简直有点梦幻。
怎么办啊,这样的话他又想欺负你了……
五条悟抱着你回了他的房间,一路上所有遇见你们的人都会低着头站到边上,等到五条悟离开以后才敢悄悄瞄一眼背影。
但家主大人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挡了怀里女人的身体,只能看见搭在他臂弯里、随着走路姿势微微晃动的小腿。
“太太……?”
五条悟轻声喊你,得到的是你无意识的、软绵绵的一巴掌。
他握住从自己脸上滑下来的那只小手,舌尖轻缓地抵了一下你刚刚拍到的地方。其实一点都不疼,甚至不仔细感受都快感觉不出来了。
五条悟握着你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你的脸。他就这样看着你,异常虔诚地吻你戴着戒指的那个地方。
“啊……”
他呼出一口气,潦草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帮你把层层叠叠的色留袖脱得干干净净。
没了厚重衣物的束缚,你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顺畅了不少。
五条悟让你枕着他的一条大腿,给你盖好被子,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你的头发。
要是这样安静的时光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他想看一辈子你睡着的模样。
没有防备的,安静的,傻笑的,依赖他的,做噩梦的,流口水的……
只要是你,什么样的他都爱看。
所以,要好好留在这个世界哦,不要一声不吭,突然就消失了。
第54章 亲吻眼睛:“我都喝得没知觉了,你还要对我出手吗?”
第二天你醒来的时候,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棉花糖里,软绵绵、晕乎乎,完全想不起昨晚到底是怎么从宴会上回到房间的。
你翻了个身,鼻尖撞上一堵温热的肉墙。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撑住脑袋,一双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看,嘴角挂着那种“我等你醒来已经等了好久”的惬意笑容。
“……悟?”
你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宿醉后特有的慵懒。
“早啊,亲爱的太太。”他的声音倒是清爽得很,“昨晚睡得好吗?我可是把大腿借给你当了一整晚的枕头哦,下次太太也给我膝枕吧?我想躺在太太的腿上诶,那样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呢。”
你坐起来,被子滑落,凉意瞬间窜上肩膀。你低头一看——
“?!”
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色留袖、襦袢、腰带,那些层层叠叠穿起来花了快两三个小时的衣物,现在全部都乱七八糟地和五条悟的袴叠在一起,堆在房间的地板上。
虽然你和五条悟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但这并不妨碍你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悟啊,我都喝得没有知觉了。这样了你还要对我出手吗?”
五条悟无辜地眨眨眼,把手臂枕到脑后:“我昨天什么都没做啊。太太你喝醉了,我怕你穿着那么重的衣服睡觉不舒服,就帮你脱了。你当时还配合我抬手抬腿呢,乖得很。”
五条悟能有这么安分吗?
你有点不相信,转身趴到他胸口摸了摸他的脸:“悟最近戒色?”
“哇,好可怕的结论。”五条悟伸手把你连着被子一起捞进怀里,“那我现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我有没有戒色?”
“不要!”
你在被子里挣扎了两下,探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瞪着他。
五条悟看着你的表情,弯起眼睛笑起来,低头亲了一下你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你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京都本家。昨天自己醉成那个样子被五条悟抱走,今天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想来想去,你决定对五条悟“发难”。
“都怪你。”掀开被子,你的脾气像个河豚一样慢慢地充气鼓起来,“为什么不拦着我喝酒?”
“因为你喝醉了很可爱啊。”五条悟理直气壮,“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逃跑借口吗?”
“……。”
你不得不承认,这回答确实很五条悟。
还想吵个架,结果发现看着五条悟的脸,压根吵不起来。
无奈地捂住脸,你决定再也不碰酒精这个糟心玩意了。然而你不知道,在很久之后,五条家为你和五条悟补办的婚礼上,你再一次遭了酒精的暗算。
这次回本家除了给五条悟过生日,你还有其他的事情。之前久米向你透露过一些她调查的事情,其中有一条是有关于祟制作的方式。
“那些人,利用一种名为「黄泉」的东西进行祟的制作。”
在久米说出这条情报以后,五条悟根据你给出的坐标,让自己的人去往了现世封印着黄泉的地方。
而你联系了出云大社的森朱理宫司,让她加强对奈落黄泉的监视。如果遇到可疑的人,一定要向你汇报。
在今天之前,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
但是在三天前,你和五条悟收到消息:新野隼人去了黄泉比良坂。
“完全确切知道这件条情报的人只有我和悟,以及久米小姐。新野先生出现在那里有很大的可能性和久米有关。”
你和五条悟决定趁这次回京都,正好可以和久米凛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上一回,对方给了三条情报。你和五条悟并没有选择完全信任对方,直到你们的确遇到了携带着黄泉出现的夏油杰。
因此五条悟判断,久米提供的情报属实。
“万一是敌对方的幌子呢?”你拉起他的手,指尖摸着他掌心不明显的茧子。这些薄薄的茧子是五条悟的过去,它们凝聚着五条悟的过去。
“比如说,特意派个人过来说点什么东西,然后让我们遇见一模一样的事情。从而,相信对方之后说的话。”
五条悟看着捧着他的手端详的你,感觉此刻的你就像一只对毛线球好奇的猫。在他面前小小的,毫无防备地露出很放松的表情。
难道你不知道,小猫太乖巧了是会被人“欺负”的吗?
“哎呀——”
你被五条悟捏了一下脸颊,感觉他现在像是那种会捉弄喜欢的女孩子的中学生一样。
“不要担心那种事情啦。”他说,“不是还有我在吗?”
五条悟捧着你的脸,让你微微仰头。
在本家的这几天,他都没戴墨镜或者裹绷带。柔软的发丝乖巧的顺下来,那双蓝眼睛如极夜小镇罕见的秘境宝石。
他让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没关系的,没人可以在最强面前说谎哦。”
你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和五条悟在一起的日子里,你总是会听到一些关于他这双眼睛的话。
“无所不能的六眼大人。”
“只用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的术式和咒力流动,是能够堪破一切迷雾的眼睛。”
“谁知道那样的眼睛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
诸如此类,你听了不少。
你时常想,五条悟那样强大,日常生活没有会去随意触碰他的身体。即便是战斗,也几乎没有人碰过他的眼睛……
明明是那样强大的天赋能力,承载的物件却是人类身上如此脆弱的部位。
你忍不住去抚摸他的眼角,支付轻擦过细腻的眼尾。那一刻,晶蓝色的眼珠仿佛悬停在了你的眼睛。
这个地方,是不是没有除我以外的碰过啊……
你心里升腾起这样想法,继而是一种诡异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像是在黑暗中逐渐膨胀的黑色气球,稍不留神,就在你察觉不到的时候,变成了相当庞大的物体。
“悟,我可以亲一下吗?”
“可以哦。”五条悟偏头主动吻了一下你的嘴唇,“还要再来一个吗?”
“啊,不是这样啦。”你双手固定住他的脸,“你别乱动哦。”
他笑起来:“这样感觉好奇怪哦,突然被控制住了。”
你仰头,踮脚想去吻他的眼睛。
但是差了一点,嘴唇贴在了五条悟颧骨的位置。你恋恋不舍地蹭了两下,然后才说:“再低一点吧,我亲不到。”
“太太是矮脚猫。”
“明明是你长得太高了吧?”
“那太太也长高一点好啦!”五条悟这样说着,双手轻轻穿过你的腋下,像抱小孩子那样把你抱在身前。
现在你稍微比他高一点了。
五条悟得意地看着你:“现在这样的可以了吧,太太继续刚刚要对我做的事情吧~”
语气里满是期待,他喜欢和你亲近。身体和皮肤贴在一起会带来放松和满足的感觉,疲惫在亲近关系的安抚下会离得远远的,就连六眼带来的负担似乎都会因此变小。
你再次格外认真地捧起五条悟的脸,轻声对他说:“呐,闭上眼睛吧?”
猫听话地闭眼。白色的睫毛很长,合上眼皮以后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小扇子。
就像蝴蝶停在一朵花上那样轻巧,你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皮,然后小心翼翼偏动角度吻着他的眼角。
五条悟悄悄掀开没有被你亲吻的那只眼睛,六眼的全视即使在只睁开一只眼睛的情况下仍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你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见你轻柔的呼吸将他额头的发丝微微吹动,看见你嘴唇离开他皮肤时微微张开……
“呐呐,”五条悟被你弄得有些害羞,他半开玩笑地说,“太太这么喜欢我的眼睛吗?上次也说它很好看,不说我好看吗?”
你捏他鼻子:“是因为喜欢悟才觉得你的眼睛好看,不是因为眼睛好看才喜欢悟。”
“好耶!”
五条悟抱着你转了个圈,然后像抱大型玩偶一样把你紧紧抱在怀里。
“……好紧。”
一阵打打闹闹,你和五条悟终于到了久米凛居住的小院子里。根据管家五条修的说法,久米从来没有踏出过这个院子,通信内容也仅限于上网看剧。
“新野先生啊,”面前的人头发长长了许多,发尾垂在肩头,多出几分温和的气质,“他知道是因为我在遇到五条先生之前,有给过他一样的情报。”
“哦,”五条悟应了一声,手掌搭在脖子上,歪着头随意道,“原来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啊。”
他站起身来,出类拔萃的身高让逼仄的室内显得更加狭小。你侧头看他,满眼都是五条悟长得过份的腿。
“久米小姐,我想问一下,你上次说的那个制造祟的嫌疑人,加茂真郎,关于他的情报你还知道哪些?”
久米凛坦诚道:“当时太过着急,我没时间去查这些。”
她思索了一下:“至于名字,是对方的秘书透露的。所以我才说,「可能」、「嫌疑人」。”
见状,你笑了一下。
“托久米小姐的福,因为知道了这个名字,所以悟派人去查了一下对方。”
既然是御三家的人,那就多少有着些小尾巴。五条悟的出现让五条家跻身御三家之首,外部前来投诚的小家族数不胜数,其实甚至不乏另外两家的人。
你最初提出要五条悟去查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故作烦心地抱怨了好久,就是为了让你安抚他,他好趁机提出一些别的要求。
虽然过程很坎坷,但你们好歹找到了一条很重要的消息。
“久米小姐,你知道吗?”
“你提到的那个加茂先生,大概在两年之前就已经死掉了诶。”
第55章 约会(1):“悟,你是在吃醋吗?”
众所周知,死而复生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但咒术的存在本来就属于非自然现象,能消除身体一切负面状态的反转术式和咒术师们形形色色的术式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也不确定反转术式的效率到达一定程度后是不是真的能死而复生,又或者谁有让死去的人重新活动的术式。
“要说可能性,是某人的术式可能性更高吧?”五条悟半个身子靠在窗户边上,站姿慵懒随意,一条腿轻便地搭在另一条上面。他看着窗户外面,室外的自然光打在他的鼻翼和眉骨上,在面部投下轮廓清晰的阴影。
久米凛坐在你的对面,她的眼里还残留着知晓“加茂真郎两年前就已经去世”后的震惊。年轻的女人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如游丝一般:“夫人,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谎。”
“我知道。”五条悟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自信地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你还暂时骗不过我和我老婆的啦。”
五条悟坐回你身边,手肘支在桌面上,脑袋歪歪斜斜地靠着手掌。他侧面看着你,唇角带笑,仿佛其他的人都不存在。
“太太,所以我刚刚就说了嘛,她肯定不知道更多的情报了。”
“我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罢了。”
但很可惜,久米凛这边没有任何思绪。咒术师协会会对每一位咒术师的咒力残秽进行登记,并保存至死后半年。
“但是,根据悟查到的资料,加茂真郎的所有行为活动都是从一年前开始的。这个时间,咒术师协会早就把他的咒力残秽样本销毁了。”
回到五条悟的房间,你再次翻阅起管家先生送来的资料,企图从更细节的地方找到突破口。
五条悟从身后抱住你,他结实的胸板贴着你的脊背。两条大长腿弯曲,用自己的腿将你的膝盖夹紧。下巴就这样黏糊糊地粘在你的头顶或者肩膀,柔软的白色发丝偶尔扫过你的耳廓或脸颊,鼻尖全都是他身上带着隐约甜味的香气。
“那就说明这家伙肯定有问题嘛,”五条悟的手在你的肚子上摸来摸去,然后慢慢上滑,“我去直接把他抓回来严刑拷打吧!就像那种电影里的超级大反派一样,把人绑在椅子上。呀,那到时候我就能说一些非常酷的台词了!”
“好痒啊,不要乱摸了。不许去随便抓人哦。”你抓住五条悟的手,他的手太大,你握的时候掌心只能拽住他的几根手指。
“不要嘛,太太抱起来好舒服的,像大福哎。”五条悟抱紧你,把手贴回你的腰部,“不要真的把我想成那种笨蛋啊,我还是知道分寸的。但是还得想个办法见到这个加茂,见到人了,我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六眼连这种情况都可以分辨出来吗?”
“不知道呢,所以要亲眼去看看呢。”
你又翻了几页,指着其中几行字说:“人家本事不小哦,是咒术师协会现任的高级议员。”
五条悟没忍住笑了一下:“再高级也没用吧?”
他的唇角依旧保持着上挑的弧度,但接下来说的话却相当冰冷无情:“在绝对力量面前,再高级的身份也没办法为他延长一秒的生命。”
你摸了摸搁置在自己肩膀上的猫头:不会吧,自己老公原来真的是那种具有做反派的潜质的人?
“放心吧,我会让人先去查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再去的。怎么还有死而复生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啊,完全想不通诶。”
五条悟咕哝着抽掉了你手里的资料:“悟君难得白天有空,陪他去买甜品吧?”
说起来,你的确没有好好逛过京都。
现在外面没有下雪,空气还没有冷到让人不想出门。这个时间点确实适合和爱人一起黏糊糊地去街上走走。
你的犹豫一下就被五条悟看穿了,他把资料咻得扔到角落里,然后飞快地将你抱起来。
“别担心了,修会安排好剩下的事情。”他把你夹在怀里走出去,“难得的时间,来一次doki~doki~的约会吧?”
就这样被推着出了门,牵着手去了很繁华的街道。
商业招牌在阴天发着温暖的橙黄色光芒。店门口支着各种形状的牌子,上面用彩色的画笔写着特色料理和今天的隐藏餐点。
人来人往间呼吸里是各种店铺飘出来的食物气味,脚底的地砖粗糙古朴,刻印着岁月的痕迹。周边经过的人说话时传来都是地道的京都口音。这时,你才惊觉——
“悟是京都人诶!”
五条悟低头,墨镜后的眼睛传达出一种:你怎么突然发现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突然这么说是为什么啦?”
“因为悟说话一点京都腔都没有呢。”
五条悟歪歪头,环着你肩膀的手稍稍用力,让你更加贴近他的身体,避开周遭的人流。
“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不怎么和那些老橘子接触吧?”他很得意地炫耀道,“我很小就能够到处出任务祓除咒灵了哦。到处跑的话,什么样的口音都听过,所以我的世界里不单单只有「京都」嘛。”
五条悟带着你走进一家甜品店,拉着你坐在采光最好的位置。
“太太看一下喜欢什么。”五条悟把菜单递给你,肩膀亲昵地向你靠过来。他用脸颊蹭着你的下巴,点点其中一样:“我推荐这个哦,不仅造型非常可爱,而且味道也好吃到让人想在沙发上打滚呢!”
你对五条悟的口味相当信赖,和他结婚以后,你没有在他手里尝到过任何一口不好吃的东西。
“那我就要这个吧,然后……在家一份冬季限定的水果圣代。悟想要什么?”
五条悟神秘地笑了笑,随后在不看菜单的情况下报了一长串甜品的名字。
嗯,看来是这里的老顾客了。
这位已经认识五条悟的应侍生小哥在写了整整三页小便签的菜单以后,然后带着果然如此的眼神淡定离开。
最后,你们两个人点的东西也是成功铺满了半张桌子。
但是还没等你们开始,桌子边就传来了一个很微弱的声音。
“不好意思,可以和二位拼个桌吗?”你抬头,看见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看两个人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很年轻的情侣。
大概是这家店的生意太好,你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一张空位置。
“悟?”
“随便吧。”
既然最在意的人不介意,你也就不介意。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很快就收获了连着好几句“谢谢”。
他们有些拘束地在你和五条悟对面坐下,就是那个瞬间,你发现五条悟往你身边挤了一下。
你和他的距离本来就很近,再这么一动,两个人完全贴在了一起,你的右手臂一下子就不能活动了。
“那个,为了表示感谢,我们想给二位点一份巧克力芭菲。”边上的那个女孩子弱弱地开口,“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个……”
“我老婆不喜欢啦。”五条悟很干脆地拒绝了,“我也不喜欢。”
此时的你刚刚把勺子换到左手准备吃东西,五条悟就挖了一勺你面前的限定圣代送到你嘴边:“啊~”
说实话,当着陌生人的面这样做多多少少会让你感到害羞,但是五条悟完全没有要拿走的意思。于是你只好张嘴吃掉。
对面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把头压低了一些。
你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原本还以为他们是因为和陌生人在一张桌子上吃东西才会有这么“慌乱”的情绪,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是那样的。
“……原来二位结婚了啊。”女生发出来有些遗憾的声音,听得你大脑空白了一瞬。
未加思考,你很干脆地问她:“要是我们没有结婚,你们打算做什么?”
“大概就是想要和两位认识一下,加个联系方式之类的。”
你听着男生的解释,不理解地说:“这算搭讪吗?但是我和他就算不能一眼看出来是夫妻,也很明显是情侣吧?”
女生撇了一下嘴:“恋爱这种事情不是绝对的吧?说不定那天就分开了,提前认识一些新的人也没关系吧?我们是看见你们长得很好看才鼓起勇气过来的……”
啊,这些话有些超出你的想象了。
“你们,是情侣吗?”一直没说话的五条悟忽然冷冰冰地问了一句,他的外型实在优越,就算是冷脸冷语,身上还是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质。
果然,帅是一种感觉。
而五条悟就是绝对的感觉。
男生点点头:“算是吧。”
话讲到这里,你也大概明白这两个人的意思了。单纯是看脸就想认识新朋友,并且在未来某天发展成情侣的奇怪人类啊。
你叫来了应侍生:“麻烦把桌子上我们点点这些打包吧,我们要去处理一点急事。啊,麻烦快一点,打包费和服务费会给双倍的的。”
突然失去了胃口,你带着一声不吭的五条悟离开了这家甜品店。
“怎么了,还在不开心吗?”出了门的五条悟情绪依旧是凝固着的,你戳他脸颊肉的手也被一下子握到了手心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苦恼:“我和太太看起来就那么不像超级恩爱的夫妻吗?连那种搞笑问题都能问出来。”
果然是生气了呢,虽然生气的地方有些奇怪。
“还有啊,”五条悟闷闷不乐地说,“那个男生一直在偷偷看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明明我的手上带着你和一模一样的戒指诶!”
五条悟感觉自己被挑衅了。但显然,把对方揍一顿有些不切实际。他最后只能生闷气。
他嘟嘟囔囔地说:“早知道他们是这个心思,我就说不要拼桌了。下一次绝对不要了,谁都别想打扰我和太太约会啊!”
你瞧着他嘀嘀咕咕的样子,像一只正在炸毛的毛。你居然意识到了什么,含着笑意轻声问他。
“悟,你是在吃醋吗?”
第56章 约会(2):摩天轮
在忽然被你问了那样的问题以后,五条悟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他附在你耳边黏糊糊地说:“老婆,我有感觉了,好想抱你诶。”
“?”
突然在大街上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呢!
你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五条悟一手提着甜品袋子,一手环着你的肩头,把你送进他的怀里。微冷的空气被他的气息隔离开来,你的面颊感受到他身上如暖阳般的温度。
啊……真的是——
怎么会有人的怀抱这么舒服,这么叫人安心呢。你抱紧五条悟,把脸完全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被裹进他的大衣里。
在这片刻之间,你感觉到周遭的声音和人群都在离你们远去。一切都是模糊的,唯有他是清晰明了的。
五条悟抚摸着你的头发,慢悠悠地说:“是哦,我吃醋了。”
他非常坦诚地承认了。也许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少年肆意桀骜,面对这样的问题还会故作夸张地否认,又或者摇摆不定最后哄着耳朵暴躁地承认。
但是现在的五条悟经历了将近十年的时间,青涩的少年变成了成熟可靠的男人。他开始懂得人心,知晓如何讨自己心爱的女人开心。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非常生气呢。”他酸溜溜的,“但是又不好直接表露出来。担心那样的话,会变成讨厌的小心眼男人。”
你依旧埋在五条悟的怀里,他说话时引起胸腔的震动。麻麻的感觉随着耳道和肌肉传导至你的心脏,演化成一阵激烈的跳动。
“悟好过分啊。这样说的话,和示爱有什么区别啊?”
搞得你也要有感觉了。
“太太,我说真的哦。”
咒术师每日每日都在高强度地面对负面情绪,高压的工作环境和随时都会死掉的彼此,让咒术师的内心对「朋友」和「家人」有着远超一般人的执念。
因此,即便是表面风轻云淡,堪称搞笑系担当的五条悟,也无法完全将这种执念的毒完全从内心吐出去。
“虽然他只是看了你几眼,但是因为对方是抱着很糟糕的想法看了你,所以我很生气。有那么一瞬间想打人,还有很强烈的冲动想把太太带回家,然后一直抱。”
明明都是他的啊,他一点都不想分给其他人。
五条悟在今天的事情里意识到,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忮忌之心从未停止,对你显露的占有欲也越来越不可控。
他拍着你的背,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了重力系男人才会说的话。
而你抱着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他的话语里轰鸣。
阴阳师整日游走在此世和彼岸的边缘,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你无法轻易相信普通人那张薄薄的婚姻届,这对你和五条悟的灵魂来说太轻了。但无形而霸道的姻缘线又让你感觉心虚,说来说去,你想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
小声地和你撒娇,耍着可爱的小脾气认真地和你说自己吃醋了。像个“坏男人”那样提到其他异性时也会陷入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你吐出一口气,安定下来。
“呐呐,没关系的哦。”你释怀地说,“其实我也一样的,听到那样的话,我一下子想到的也是:悟是我的,不想要别的人来碰,哪怕一点点都不可以。所以我也是小气的坏女人。”
“犯规,太犯规了!”五条悟抗议着把你从他怀里扒拉出来,“刚才那样的话是表白吧?”
他又恢复了咋咋呼呼的模样,一会儿嚷着要你承认,一会儿又要和你一起去情侣约会圣地摩天轮。
京都五条家的大少爷打了个电话,找人来把他第二心爱的甜品好好待回家,然后带着第一心爱的老婆继续约会。
但是去摩天轮的路上,还是有紧急工作插入了。说是遇到了非常难对付的咒灵,需要特级咒术师的支援。
“忧太呢?”
“乙骨同学现在正在执行另一个任务,而且距离很远。就算能赶过来也要大半天了。所以就想着……”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把原本的顺毛揉炸了一下,挂掉电话已经转身看你。蓝眼睛看起来很委屈,像是在和你无声地告状。
你一下子就心疼了,真是的,怎么难得回个家还要被拖去上班啊。
见你面露疼惜,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撒娇要你陪他去。而你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面对五条悟没有任何坚持的说法。
去的地点没有变,依旧是有摩天轮的游乐园。不过是废弃的。
“开发商买下这块地皮以后,打算建造成运动场。但是近几天施工队的器莫名其妙地被破坏掉。报警几次都没有找到罪犯,最后是警队里的「窗」向我们报告了这件事。”
辅助监督捧着文件,尽职尽责地向你和五条悟讲解情况。
“提供的情报判断是一只一级咒灵,但我们派出相应级别的咒术师以后,发生了一些让人费解的事情。”
“在咒术师祓除了那只咒灵后,它很快便再次复活了。同样的情况重复了四次,换了两位一级咒术师,最后仍然没有解决问题。”
五条悟长长地应了一声,他稍微拨下一点墨镜,向被「帐」笼罩的有了设施看去:“诶——居然是会不停复活的咒灵吗?好稀有诶!可能它充钱了吧,命比较多。”
辅助监督没有出声。“不知道怎么接五条先生的话的时候就保持沉默”这个方法是辅助监督圈子里内向的人广为流传的一句名言。
好在五条悟和也不在乎对方有没有说话,拉着你就踏进了「帐」里。
可能是废弃已久的缘故,进来的一瞬间你闻到了浓重的灰尘和铁锈的气味。搓搓鼻子,你下意识贴近了和五条悟的距离。
“怎么了,害怕?”他半开玩笑地对你说。
“有一点吧,周围看起来有点可怕诶。”你蛮配合地把自己又往五条悟怀里塞塞,“要保护好我哦,旦那~”
五条悟的乐意效劳还没有从嘴巴里出来,那个辅助监督说的会不断复活的咒灵就出现了。
是个有着小孩子外表的咒灵,但是孩子的皮肉很快就被一寸寸撑开,逐渐鼓胀着变成一个圆圆的气球模样。
“要和我……一起、一起去找姐姐……玩吗?”
咒灵发出磕磕巴巴的询问,如果忽略掉它的外表,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胆怯的小孩子在真诚地邀请人和它一起玩。
只可惜没办法忽略它的外表。
“嘛,虽然大哥哥很想陪你。但是今天我有约了啦!”说着,五条悟举起他和你交握着的手,得意地在咒灵面前摇了摇。
表情得意,像个拽拽的臭屁高中生。
但很显然,这个咒灵没有那么高级的思维。它读不懂五条悟的炫耀和挑衅,看见你们握在一起的手就认为是在邀请它。
“牵手……要姐姐!要牵手!”
它欢乐地叫着,想你和五条悟摇摇晃晃滚过来。胖墩墩的身体在水泥地上压出一条条裂缝,你判断要是被这个东西撞到,就算不死也要断上好几根骨头。
不过可惜了,这位进攻型的力量选手遇到了它相性极度不和的五条悟。滚过来的咒灵被一度空气墙挡在了距离你们半米的位置。
“滋啦啦——”
随着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咒灵身体表面和水泥地摩擦发出刺鼻的气味。嗅觉灵敏的你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脸埋到五条悟胸口了,还是猫身上的味道好闻。
感受到你趴在自己身上深吸了一口气,五条悟的手忍不住搭在你的后脖颈上揉了揉,像是在揉一只幼猫的脖子。
你痒得缩了一下脖子,不小心夹住了五条悟的手指。男人轻哼了一下,懒洋洋的尾调如同冬日的阳光勾得人心轻飘飘的。
下一秒,这只安抚你的手便抬起,手指对准了咒灵。红色的弧光自他并拢的指尖发出,斥力带来的气流变化掀起他的刘海和你的衣摆。
“术式反转,赫——”
钢珠一般大小的红点迅速弹出,对准咒灵核心射去。一眨眼,咒灵被攻破,身体从伤口处慢慢散成不起眼的灰烬。
“要找姐姐……牵手……”
它发出最后的声音,然后消失了。
你眯起眼睛看向那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同样的事情五条悟也发现了,静默的空气中还残留着诅咒的气息,因为太过微弱,需要有「六眼」级别的洞察力才能感受到。
“辅助监督说,之前四次的平均复活时间在三分钟左右。”你从五条悟怀里退出来,“悟能看出来是什么情况吗?”
“大概是双生子之类的情况吧?”
“是那种不一起除掉,两个人就会无限复活的设定吗?”你从身上找出形代,“这样的话就不难解释我为什么总是感觉这里有很微弱的「缘」了。”
双生子比一般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从灵魂上来说相似度也更高。死后,如果成为咒灵和邪祟也比一般的人要难搞得多。
“另外一只呢?”五条悟的蓝色眼珠左右动了一下,“看不到啊。在和我们玩捉迷藏吗?有点自不量力诶,玩这个的话它们肯定会输的。”
找人是你擅长的事情,结缘神所结下的「缘」不只有「姻缘」这一条狭隘的解释。正确的解释是:所有人世之间的关系都归由这位神明掌管。
无论是友情、亲情,还是在工作学习上遇到的贵人,反涉及人与人的交流,必定有「缘」的存在。
用形代沾上一点刚刚那个咒灵流下的残秽,利用你的力量驱动,形代落地,一摇一晃地跳着带你们去找那个躲起来的另一半。
“啊,是悟说过的摩天轮呢。”
形代在一架高高的摩天轮前面停下来,时间的风化让建筑上的彩色油漆斑驳反翘,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拨,就会脱落下来一大片。
形代小人左右歪歪身体,然后晃悠悠飞上去贴在了摩天轮半空的一节车厢里。
“咒灵在那里?”你疑惑道,“它躲在那么高的地方做什么?”
“上去看看就知道啦。”
五条悟把你抱起来,你抱着他的脖子,稳稳地坐在他的手臂上。你低头,看见地面渐渐远离你门,视野范围一再扩大。
高处的风似乎都大一些,呼啦啦地吹着你的发丝。
五条悟在那节车厢前悬停,然后伸手利用苍的吸引力破坏了门。
“哐当——”
铁质的门板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和巨大的灰尘。而你,看到了车厢里的另一只咒灵。
它是瘦小的孩童模样,干皱的皮肤包裹着硬邦邦的骨头。青色的头皮上零零星星挂长得过分的头发。
“我想……想…下去……”
咒灵发出微弱的哭声,夹杂着孩子的可怜诉求。
也许是哪一次游乐设施出了问题,这个孩子被困在摩天轮上下不来,最后遭受什么意外死掉了吧。所以,这里才会有咒灵。
刚刚外面那个咒灵叫的姐姐,也许就是在叫她吧?
虽然判定等级为一级,但是眼前的这个咒灵似乎没有任何威胁。五条悟想了想,隔着无限把它抓起来带了下去。
你平稳地落在地上。
那个咒灵着地的瞬间,原本圆滚滚的咒灵就重新聚集着出现在了你们面前。它依旧咕哝着什么“一起玩”、“找姐姐”的话,另一个也重复着“不想玩了,要下去”。
叽里咕噜的,听起来就像什么洗脑的魔咒一般。
叹了一口气,你召出式神。滚烫的火焰顺着你的意志将咒灵包围,五条悟看了你一眼,在那个圆滚滚的咒灵打算冲过来和你自爆的前一刹那,为你筑起了一面绝对安全的保护墙。
火焰散去,诅咒的气息也消散了。
“这样就算完成了吧。”五条悟撅起嘴巴向你撒娇埋怨,“那群家伙真过分。原本都说好了要和太太去摩天轮的,结果被他们从京都叫过来加班。真的是毫无人性啊!”
你听着他的声音,仰头看着身后的摩天轮。
“呐呐,悟。我们去那上面吧?”你点着摩天轮最高处的那节车厢,“就像刚刚那样,带我飞上去,好吗?”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太太要上去干什么?”
五条悟把你抱起来,一阵强风从你面上拂过,发丝遮盖视线,等到再次平静的时候,你已经和五条悟站在了最上面那节车厢上。
“从这里几乎能看到整个游乐园诶。”
但是是灰扑扑的一片,钢筋水泥地里长不出新鲜的绿色,风化的设施褪去色彩成了千篇一律的铁锈色。
但那些标志性建筑仍然清晰可见,这边是旋转木马,那里是海盗船。
五条悟拉拉你的衣袖:“所以快说嘛,到这上面来要干什么啊~”
“好坏!”你捏五条悟那张笑嘻嘻的脸,“看表情就知道你已经猜到了,还非要我说出来。”
“说嘛说嘛——”
“唉。就是那个都市传说啊。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你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亲吻就覆盖了下来。滚烫的舌尖,柔软的嘴唇,结实的怀抱,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凝聚成记忆里的永恒。
说好了哦,在这里接过吻以后,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第57章 黄泉比良坂:裂隙
摩天轮的任务完成以后,你拉着五条悟去找了那个通知咒术师协会的「窗」。
既然是警队的成员,又能看见咒灵。你敢打赌,对方有八成是新野隼人手下面的人。而辅助监督递送来的背景资料也证实了你的猜想。
之前和五条悟查到新野隼人去黄泉比良阪的事情,比起直接上门找人,还是先用稍微礼貌一点的方法吧。
“听说五条先生找我?”
来的人是一个娃娃脸的女生,看起来很年轻。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会以为对方是舞蹈老师一类的,而不是警察。
“具体来说应该是我太太有事情想请教你啦。”
女警察又看向你,语气平淡自信,不卑不亢:“请问,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你开门见山,“我们得知你是新野隼人驻留此地的对接员,这样的话,小姐你应该算他的助理一类的。”
“可以这么认为,我并不在意这类身份。”
“所以,我们两个人想拜托你一件事。请问,可以帮我们把新野先生约出来吗?”
助理小姐有些戒备地看了你和五条悟一眼。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眉毛轻轻蹙起,犹豫了片刻。
“新野先生最近不太方便见客,”她说,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但如果二位坚持的话……我可以试着联系。”
这个回答比你预想的要模棱两可。你正准备再问,助理小姐却主动补充了一句:“不过,能否见面,最终还是要看新野先生的意思。他的判断……我从来不会质疑。”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五条悟把胳膊搭在你肩上,语气听起来半是好奇半是懒散:“那个新野隼人,到底在黄泉比良坂查什么呢?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你摇摇头,“但在没有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我不太想轻举妄动。”
五条悟忽然坐得十分端正,他向你行礼,语气浑厚严肃:“了解!”
出乎意料的是,回复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辅助监督就打来电话,说新野隼人同意见面。时间和地点都定了——后天下午三点,品川一家老酒店的大堂酒廊。
辅助监督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还有一件事,新野先生那边传话说……希望夫人和五条先生一同前往。”
你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看杂志的五条悟。
“就算他说不让我去,我也会陪着太太去的。放那个家伙和自己老婆单独见面,我会吃醋的!”
五条悟头都没抬,语气随意懒散,但又明确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半分钟后,你挂了电话。五条悟从杂志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你,蓝色的眼珠转了转:“太太,你觉得他怎么样?”
“没有悟帅。”
“标准答案,奖励太太一个亲亲!”
“你是想自己想亲吧……”
“答对啦,再奖励一个!”
两天后的下午,你和五条悟准时踏进了那家酒店的大门。门外的空气味道冰冷,但大堂的空气却带着香水的暖。
这家酒店的大堂比想象中安静。
酒店的装潢是那种不张扬的厚重,深色木质护墙板,米白色的石膏线,水晶吊灯垂得很低,光线柔软得像被岁月打磨过。
侍者领着你们拐过几条走廊,最后进了一间包间。
除了桌子上预备好的精致的菜品,一个年轻的男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新野隼人和之前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今天的他没有穿工作服,而是选择了一件一件熨得妥帖的深灰色羊绒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
外面套着马甲和款式普通的呢子大衣。
你看了两眼,觉得如果是五条悟穿这一套,走上街的那一瞬间就会引发一些不可收拾的热潮。
助理小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见你们来了,微微点头致意。新野隼人站起身。他的目光先落在五条悟身上,平静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你。
“五条先生,夫人,请坐。”他说。
语气温和,像在招待老朋友。
这下感觉更清楚了,的确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新野隼人浑身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热血,但眼前这个就像是烈火被泼了冰水,虽然还在燃烧,但热情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你们在对面坐下。侍者过来点单,五条悟要了水果牛奶和草莓圣代,你要了红茶。
新野隼人什么都没加,面前的杯子里泡着浅色的煎茶,看起来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等侍者离开,新野隼人才重新开口。
“五条先生,五条夫人,”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谢谢你们愿意来。”
“你答应得比我想象中爽快,”五条悟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听不出是试探还是闲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我们挡回去。”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新野隼人点头,坦然得不像在客套,“但后来我改主意了。”
“我不太关注咒术界的纷争,尤其是上面那些势力奇奇怪怪勾心斗角的东西。”新野隼人格外诚实地说,“但我关注咒灵和普通人的生活。”
“东京这边最近咒灵活跃的频率和强度都不太对劲,这个你们身为业内的咒术师应该比我清楚。而我的哥哥也一直在研究怎么让咒灵从根源上消失,我承认他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有时候也由衷希望他能够成功。”
你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借杯沿挡住自己的表情。你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哥哥,还有这个和夏油杰有些相似度理想。
悄悄瞥了一眼五条悟,你发现他似乎一点都没在听,整个人在很愉快地挖圣代吃。
“新野先生,”你放下茶杯,“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想先请教你。”
“请说。”
“你去黄泉比良阪,”你看着他的眼睛,“是为了调查那里的封印吗?”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几个呼吸之后又恢复了原样。
新野隼人的手轻轻摸索着杯子外表的花纹,几下之后,他才同你重新对视。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里,沉着一种释然。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桌面上,把桌子的边沿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茶香混着奶油香甜的气味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五条悟坐在你旁边,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他甚至已经坐直了一些,视线稳稳地落在新野隼人脸上。
“五条夫人,”新野隼人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在那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这要你怎么和他解释?
说是久米凛投诚,是她的情报吗?
“想来就来了呀,”在你纠结的时候,五条悟在你身边发出了强者的声音,“不行吗?”
新野隼人看了他几秒,然后妥协地叹了口气:“五条先生还是一如既往。”虽然,之间了几次面,但新野隼人对五条悟的我行我素有了非常全面的认知,他真的相信五条悟是会因为一时兴起来找他问话。
“看一下这些照片吧。”
新野隼人把一个装着照片的牛皮纸袋从桌子上慢慢滑到你和五条悟面前。
他一边看着你你们拆开资料袋,一边解释:“这些照片是我用特殊方法在黄泉比良坂拍摄到的。第一组照片和第二组差了大概一个月。”
照片里,你在镇压黄泉附近的空气里看到了几丝蓝盈盈的裂缝。一个月以后的那组照片里,那些细小的裂缝稍微扩大了一些。
“这种现象是最近才开始的。”新野隼人说道,“即便不了解,我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出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两只肩膀塌了下去:“别无他法,我只能赌五条先生和夫人您可以帮忙。”
“所以你希望我们做什么?”你放下照片,直视新野隼人。对方抛出了橄榄枝,你决定接下这个赌局。
对面的男人抬起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希望五条先生和夫人能陪我去一趟黄泉比良坂。亲眼看看那些裂缝,是否有办法修复它们。”
五条悟终于停下了挖圣代的动作,把勺子搁在碟子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歪着头看新野隼人,表情介于打量和玩味之间。
“你确定?”五条悟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毕竟说实话,你要是想找人帮忙,和你哥哥说一声,咒术协会和高层那边应该有不少人愿意接这个活吧?”
不说你都快忘了,新野隼人他哥新野纯是高层和普通社会之间的纽带,财阀和政治话事人。
“我不信任他们。”新野隼人回答得干脆利落,“那些人来了,第一件事估计不是调查裂缝,而是问我要多少报酬、签什么协议、走什么流程。还得评估风险,风险超过了就不管了。就算没有风险,等他们谈完,那些东西怕是已经爬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你和五条悟之间来回移动:“但可凭直觉,我认为你们不一样。虽然只浅浅碰到过一两次,虽然五条先生行事出格,但却不屑于玩弄那些权术。”
“这是在夸我老公吗?”你轻声问。
五条悟也好奇地凑过来,你们夫妻俩盯着对方,直到新野隼人僵硬地点点头,你和五条悟开心地笑起来。
“我就知道,还是有人能够理解我家这位的好的!”
得到夸奖的五条悟整个人向你靠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你肩膀上:“那太太,你觉得呢?要不要和他去?”
你低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些照片。蓝盈盈的裂缝在画面中静静地延伸,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新野先生,”你没有马上说去,“你刚才提到你哥哥在研究让咒灵从根源上消失的方法。这和黄泉比良坂的裂缝有关系吗?”
新野隼人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我哥哥认为,咒灵的产生与人类负面情绪的积累有关,而黄泉比良坂封印着最大的黄泉口。它作为生与死的边界线,某种程度上是这种积累的‘泄压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那个泄压阀出了问题……咒灵会变得更强、更多。”
你垂下眼眸,心想不止如此。黄泉口的封印一旦裂开,黄泉水倒灌人间,必然会让祟再一次兴起。到时候邪祟和咒灵会昌盛极致,人类的生存环境将变得极其恶劣。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一阵风吹过,纱帘轻轻飘动,把日光切成忽明忽暗的碎片。
“行,我答应你了,新野先生。”你忽然开口,“我会去的。”
“嘛嘛,既然太太要去,那我作为丈夫肯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呀。所以我也要去!”
“不过我们有条件的。”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会优先保护太太,你的安全自己负责。身为男人,自己保护自己这一点,能做到的吧?”
新野隼人看着五条悟那副有些气人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成交。”
你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桌子底下戳了一下五条悟的腿。他纹丝不动,反而用膝盖轻轻回蹭了你一下。
“什么时候出发?”你问。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新野隼人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图纸上用红笔标注了好几个位置,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手写的注释,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警察,倒像个研究员。
“这是黄泉比良坂的入口区域,我标注了最近一个月裂缝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点位。”新野用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我的建议是从这里进入,沿着这条线走,可以覆盖大部分异常区域。全程大约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二位,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你们。”
“什么?”
“黄泉比良坂那个地方……会对进入的人产生一些影响。”
新野隼人的语气很轻,像是在斟酌措辞:“具体是什么影响,因人而异。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在那里看到的、感受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的。到了里面,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他点着自己的六眼,笑道:“新野先生见过比我这双眼睛还值得信任的眼睛吗?”
“我知道你这个人对咒术师的好印象很少,但是不要小看我啊。我可是最强诶。”
第58章 雾:时间琥珀
这里的雾气比五条悟想得还要浓重一些,空气闻起来湿哒哒的,还掺和着些许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他牵紧了身侧的你,过了会儿又觉得只牵着手不安全,干脆揽住你的肩膀把你抱起来了。这下他不用再配合你的步子,长腿一迈,大半米的距离直接跨过去。
“呐,后面的那个,跟紧点,不要离我太远。”
五条悟对着空气随意说了句话,过了几秒他边上才传来一阵叹息。
“五条先生,”新野隼人说,“真的不用我带路吗?”
“那么简单的地图,不是看一眼就记住位置了吗?”五条悟迈两步的距离,新野要迈三步,“而且我说了啊,跟在我后面比较安全。”
越往裂隙的位置走,雾气就越沉。
你有些担心,抽了符纸画了用于照明的阵法。
新野看着围着三人飘的符咒,如果不是燃着暖橙色的火光,那简直和鬼火没有区别。
又往前走了两分钟,你们听见一阵阵模糊的对话声。
“是幻境吗?”
你眯起眼睛,刚刚作出要探头向前的动作,就被五条悟抱紧了。
“不要随便往外面跑啊,我会担心的。”五条悟说,“太太,帮我解一下绷带吧。这个雾里有干扰人五感的咒术,好讨厌哦,人家看不清了。”
“哦,好……”
你用一条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要反复摩挲。
指尖摸到绷带,你顺着空隙将手指慢慢伸进去。沿着边缘摸了小半圈,他后脑的剃发有些扎,绷带在那里掖了进去。
勾出来,然后一圈一圈解开。
你对上一双半垂的蓝眼睛。
“真棒。”
他啵唧一下在你额头上亲了一口。你的手指缠着绑带,不太灵活地捏了一下他的脸:“干什么啊,边上还有人呢!”
“哦,新野吗?”五条悟淡淡地说,“他刚刚已经晕过去了呢。”
“欸?!”
前进的脚步被迫终止,你和五条悟蹲在新野身边认真检查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是受到高浓度的咒力冲击晕过去了呢。”五条悟说,“嘛,之前就和他说过了,不要跟过来了。偏不听呢,好头疼。”
你摸摸五条悟脑袋:“好啦,我有带防护用的御守,把这个塞在他的胸口……悟?”
“我来塞就好。”他鼓着脸颊,看起来有点不爽,“不想太太摸别的男人的胸诶。”
这无缘无故的醋味到底从何而来啊?
你面无表情地说:“那给我摸你的。”
五条悟:“在这里吗?稍微有点害羞耶——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悟,看看周围有什么危险吗?”你岔开话题,“新野先生的哥哥给了他很多防护类咒具,领口还别了微型摄像头。援救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
五条悟摸着下巴:“那个人的话,能找来的术师等级估计也不低。毕竟上次就请到我了呢,这周围除了含有咒力的雾,其他没有什么东西。咒灵也好,祟也好,全部看不见呢。”
有着六眼的五条悟都说没有危险,你也放下了心。
安全的周边,即将到来的援救,防护类咒具,还有你给的御守。保他一个麻瓜绰绰有余了。
“走吧。”你决定把新野放在这里,“去找那些裂隙,还有刚刚那个很模糊的声音。我有点在意……”
雾会随风向改变位置,如果不及时跟上去,你怕到时候就找不到那个声音了。
五条悟笑了一下:“那就走吧。”
带着咒力的雾气具有遮挡视野、干扰方向的作用。
虽然这种程度的障眼法在五条悟六眼之中无所遁形,但你没有那种能力,只能和他靠得更近一些。五条悟察觉到你的动作,手臂收紧了些,沉缓的呼吸扫过你的发顶。
“太太,跟着我往左。”
你跟着他拐了个弯,脚下的碎石变成湿软的泥土,硫磺味更重了。空气里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你们的感官。
“这里的空间好像不太对呢。”五条悟忽然说。
你一愣:“什么意思?”
“看上去像是结界一类的,而且时间的流速也很奇怪。”他的语气算不上凝重,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好狡猾的术式啊,连我差一点都被骗过去了。”
你皱起眉头,感受到周身产生了咒力的涡旋。此时,前方雾气忽然撕开一道口子。
之前你们听到的那道模糊的对话声骤然清晰。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背叛高专。”
五条悟忽的停下脚步。
你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这瞬间绷紧了,他身上的咒力变得有些尖锐,呈现出了想要进攻的欲望。
“这个声音,”五条悟低声说,“我认得。”
雾气翻涌,裂隙在你们面前逐渐张开,就像一副画卷那样慢慢扩大。
你们看见三个人影站在中央。两个背对着你们,身形模糊得像是水中的倒影,另一个面朝你们,个子不高,穿着高专的学生指腹,脸上全是血。
那个学生慢慢地抬起头,看见了五条悟。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化成一种你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狂喜。
“五条——”
可怜的学生朝前迈了一步,脚踝以下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整个人猛地摔倒在地。两个模糊的身影俯下身,一人抓住他一条手臂,开始向后拖。
“不、不——等等!五条老师!!救我!老师!”
这个称呼让你心头一跳。你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只见五条悟面色凝滞,唇角有着不明显的下撇弧度。
只见五条悟冷漠地抬起手,指头并拢,一道红光朝着那幻影劈头盖脸的砸过去。
但雾没有硬度,带着斥力的「赫」打过去的时候也只是像冲击炮一样扬散了浓雾。眼前的人影随之变得残缺,但不过几秒,厚重的雾重新聚集,那双充满悲哀和恐惧的眼睛就再次出现在你和五条悟的面前。
明明知道雾气形成的画面都是假象,也知道这些人影不可能对你和五条悟的任何行为作出反应。
但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挨过一发「赫」以后,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头来——他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像是白纸一样的脸。
明明没有表情,你却感受到了空白脸上的嘲讽。
那个学生被他们拖着消失在了裂隙深处,最后一秒他的嘴还在动,但声音已经传不过来了。裂隙合拢,雾气重新涌上来,把一切都吞没。
五条悟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你靠近他,抬起手臂攀住他的肩膀。五条悟的肩膀比你想象的要宽,也比你以为的要僵硬。
“……悟,你还好吗?”
他没说话,过了几秒才把手覆在你的手背上,力道轻得像怕弄碎你。他的掌心还是和以往一样温热可靠,但你平白读出了几分愤怒和孤独的味道。
“那个孩子,”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地像是在说以往的一场雨,“是我以前的学生。可能是我二十四、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出任务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我赶到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声‘老师’。”
五条悟很少对你提起他自己的过去,但相处的日子你了解他是个格外重视学生的好老师。也许他心里认为,那个学生发生意外也有自己的责任。
身为老师,不仅没有保护好学生。还要看着对方成为惑弄自己心智的工具,太残忍了。
太残忍了。
雾越来越浓了。你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五条悟,却被他捧住了脸颊。
“太太,”他抵着你的额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你的脸,“跟我一起,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找出来吧。”
“然后,不管是什么,我都想把它们全部杀掉。”
你抚摸着五条悟的脊背,望着他的眼睛:“悟,之前你说这个地方的空间和时间怎么了?”
得找点别的话题错开五条悟的注意力,你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地方存在着的影响——大量负面情绪的堆积,很容易让人丧失理智。
“啊,空间上感觉起来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很脆弱的单向结界。打个比方,我们原先在泡泡外面,现在在它的里面。”
“这个结界很脆弱,随便怎么样一抬手就会破掉。”他握住你的手,手指抚摸着你的戒指,“但是这个地方的时间也很乱。”
每一块地方的时间线都不一样,就像是一块块的时间琥珀。
你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小小的气流涡旋:“是指那种吗?局部的时间流速放缓或者倒退,就会出现——”
“诶?”五条悟有些惊喜地说道,“那个画面里的,是太太小时候吗?”
男人开心地拉着你凑近了些。
涡旋散出一小片空地,是和荒郊野外完全不同的一隅场地。你认出来,那是你自小长大的神社的后院。
***
“啊啊,只能到这里了。”加茂真郎微笑着站在雾里,“毕竟再往前就要受到惩罚了呢。”
说着,男人的眼珠微微下瞥,目光有些戏谑地落在晕倒的新野隼身上。
“你弟弟胆子比我想得大多了,之前一声不吭地就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勘察。”
“加茂先生说笑了,”出声的是新野纯,他的腿已经好了,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我们这种普通人,哪里分得出来什么地方危险,什么地方不危险?”
加茂真郎冲他假笑一下,随后衣摆一甩,沿路折返:“回去了。新野先生,希望之后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
第59章 姻缘线(1):大人物
五条悟看见,这是一座很古朴的神社。建筑的样式和格局似曾相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这样的景色和之前去过的出云大社的后庭院分毫不差。
这里,朱红色的鸟居和青色的砖瓦都蒙着一层不明显的、时间留下的灰色,洗手池的水清澈见底,院子里的鹅卵石铺得平整干净。
还有随处可见的兔子雕像。
朦胧的画面聚起又散开,五条悟便看见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穿着宫司的服饰,头发扎得整齐干净。她正一遍遍练习阴阳术和三番式。长长衣摆和袖子总是把孩子绊倒、卷起来。
一个不小心,就摔在地上。
惊鹿敲了一下又一下,院子里的树抽芽又落叶,小女孩的衣摆越变越长,转出来的圈也越来越漂亮——她长大了,如微微绽开花瓣的花骨朵儿一般,亭亭玉立。
雾气里的幻影又转了个圈儿,目光霎时与五条悟相交。五条悟看着不真实的你,心跳很没出息地乱跳了两下。
“……太太,”他拉拉你的手,“你以前这么可爱的吗?穿着很漂亮的衣服,跳很可爱的舞。啊,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穿了那样的衣服诶!”
你撇了一下嘴巴:“这什么烂术式啊。尽挑些没意思的给你看,怎么不放我一个人单挑八岐大蛇的时候。”
正说着呢,下一秒雾气里的主人公就换成了五条悟的小时候。穿着一身时髦的卫衣和短裤,头发剃得短短的,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拽拽地走在路上。
“悟小时候是这种性格吗?”你调侃他,“怎么办啊,我居然觉得小时候的老公更可靠一点诶?”
五条悟用鼻腔哼了口气:“那种小孩子有什么好的,什么都不会吧?”
“但是这个小孩子是悟小时候吧?”
怎么有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五条悟不由分说地捂住你的眼睛:“不许看他啦,看我不就好了嘛。”
虽然两个人看起来很不正经,但穿过幻像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走了两步,忽然感觉眼前有一种天地旋转的意味。
等到这种奇怪的感觉过去,你和五条悟已经身处一片暗红色的天地了。一阵微风拂过,你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周围是一片荒芜的田野,庄家枯死,枯水期河流里烫着颜色发黑的水。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黑黢黢的浓烟晕来了半边天空。
低头,地上躺着两具干尸。坚硬的骨头从干枯的皮里凸出,头骨凹陷,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半。你目光一晃,又和地上一双浑浊的、带着恐惧的眼睛对上。
似乎闻到了尸臭,苍蝇蚊虫
人在进入陌生环境的时候,会下意识往最重要的人身边靠。你和五条悟就这样相互贴紧了对方的身体,他低头,你抬头。
“突然到了个陌生的奇怪地方,好可怕啊。”五条悟搞怪道,“太太,要保护好我哦。”
先不论对于五条悟来说这个情况是不是真的突然,但是害怕的话起码不应该笑这么开心吧?
虽然是故意的,但你还是给足了情绪价值。搓搓五条悟的手,然后十指相扣,红色的丝线顺着你们的手腕和手指半缠半勾在一起,低低地垂下几个好看的弧度。
之前看到的都是小范围的幻像,但是这一次你和五条悟好像被幻象吞进了肚子里头。因为不管往哪里走,发动什么攻击,都有很真实的反应出现。
在五条悟试图炸第三个坑之前,你制止了他。
“感觉上像是契约一类的东西,如果走进来就会自动触发。大概类似于某些游戏强制进行主线的意思。”
四处张望了一下,你拉着五条悟向主干道走。
“空气里全都是祟的味道,真难受啊。”
“我和太太感受到的不太一样呢,”一大只五条悟乖巧地被你拉着,“在我的视野里,这个地方咒灵分布得很密集。”
主干道的尽头是一座灰扑扑的庙宇,墙角攀着着半枯萎的爬山虎,歪歪斜斜地铺了小半面墙。你和五条悟站在门前,你伸手要推门,但被五条悟拢着手指轻柔地打断了。
“开门这种事情交给男生啦。”五条悟朝你晃晃手,“我有无限哦。不会被灰尘弄脏手指的。”
五条悟在这种小细节上面总是格外注意。平时在家里,也会主动打扫卫生。晚上做完一天不拉地带你洗澡,把你擦干了以后找张干净的床休息。
这种放弃大脑完全依赖对方的生活你在遇到五条悟之前从未设想过,一旦习惯了,你就发现自己正无可救药地沉沦其中。
不过幸好,你沉沦的人是五条悟。
这样想着,你很幸福地笑了:“旦那桑。”
“怎么了?”
“没,突然想叫你一声。”
“老婆好粘人哦。”
庙宇里摆着结了蜘蛛网的神像,你仔细辨别了一下,居然是结缘神大国主。没想到出门在外随便打个副本都能遇到自己的上司,你的面色瞬间变得有点僵硬。
“太太,这里有草席和烧过的火堆,看来有人住在这里。”五条悟踩着尖头皮鞋,随意地用脚尖点了点地板上的灰烬。
你想说根本没有一点线索,但是有人进来了。
“这样根本活不下!”进来的人语气暴躁,但却小心翼翼搀着身边的人,“村子已经没有了,这四周也全都是那种怪物……”
“偏远地方根本没有神社庇佑,所以大家才会想尽办法逃出村子的。我很早前就和你说了……”
他们叽里咕噜地交谈着,仿佛完全看不见站在这里的你和五条悟。你拉了拉五条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站着不要动。
那两个人朝着席子的位置走去,而五条悟恰好就站在这中间。他将身体的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脚跟支起,漫不经心地左右摇晃着。
被搀扶着的人腿受伤了,两个人挪动的速度相当慢。五条悟无聊地抓着你的手,腻歪地捏着你的指关节玩起来。
“呼——”
就像一阵清风一样,两个人穿过的五条悟的身体。有趣的是,散开的对象是那两个人,像雾气一样,散开又聚拢。
“他们的确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你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是失败了,“但是之前悟的确在地上炸了好几个坑,而且也摸到这座庙的门了吧?触感怎么样,真实吗?”
“这个嘛——”
五条悟把下巴搁在你的脑袋上,两条长长的胳膊晃悠悠地揽住你的腰。
“我没摸到那个门诶。”
“嗯?”
“毕竟隔着「无限」啊,”他抱紧你,“但是六眼看到的很真实。门也好,墙也好,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所以说,你们现在确实在一座真实存在庙里。但是这座庙的场景被投影改成了以前的模样,五条悟炸的坑也是真的,但是幻象将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
“太太,我搞不懂啊,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也搞不懂啊。”你有气无力地支撑着五条悟庞大的身体,“该怎么说呢……相传,黄泉入口的世界都是非彼世非此世的地带,但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太太,我们直接动手怎么样?”
“以悟的能力直接动手肯定可以走出环境的,但是就怕打到裂隙或者什么地方。万一黄泉的封印被打到了……”
你转身冲五条悟无奈摊手:“黄泉的内容物倒灌,那我们就都要完蛋啦!”
五条悟好笑地看着你的表情,摸摸你毛茸茸的发顶:“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嘛,有太太在,不会有事的,对吧?”
“当然啊。”
你们看着那两个人一顿商量,然后决定赶去附近的神社。
“到了神社就有人会保护我们的……”瘸腿的那个人用力站起来,两个人勾着肩膀慢吞吞出发。
“宫司大人会保护我们的……”
“是啊,她们会保护我们的……”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幻境,时间流速是不均匀的。他们只是刚刚踏出门,你们跟着走了才几步,周围的景色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去看那个瘸腿的人,之前小腿上新鲜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看样子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这里就是他们说的神社,看起来很简单啊。”五条悟踱着步子走了进去,你跟在他身边。这座小神社远没有出云大社来的干净、震撼,但庭院、洗手池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但是,经营它的人很用心呢。周围混沌沌的一片,只有这里散发着温暖的光。”
想必从远处看的时候,这座神社在灰茫茫的天地里就像是家人手中提着的一盏灯笼吧。
五条悟像一只好奇的猫,在这座神社里左瞧瞧、右看看。
“诶,好奇怪啊?”五条悟转过身对你说,“怎么到现在还是没有见到终极boss。感觉上……更多的像是在看超现实的电影。”
“也许通关条件不是打怪兽呢?”你牵住他的手,“不要松手啦,我会担心和悟走散的。”
“知道啦,太太太爱我了呢,一秒钟都不能和我分开。”
他这样说着,重新把你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们看见驻守这座小神社的巫女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巫女为这两位流浪的旅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她说:“那位大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等她到这里,所有的怪物都会被驱散。”
“是啊,”面庞尚且稚嫩的小巫女说道,“这样大家的家园就会重新回来,我们就可以——”
“明绪酱,那位大人来了!”
神社外传来有些激动的声音,被叫做明绪的年长女巫对客人温和地笑了笑,随后立即起身去迎接那位大家期盼依旧的大人物。
“明绪姐姐,等等我,奈奈也想去看看那位大人的样子。”
“可以哦,但是到时候,奈奈要保持礼貌。不可以大呼小叫,也不能一直盯着那位大人看,还有……”
“还有要时刻保持谦卑。对吧?”奈奈推着明绪往外走,“明绪姐姐,你这几天都来来回回说了几百遍啦。放心吧,我全部都记住了!我们快点过去吧,迟到了才更失礼呢!”
五条悟和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跟上了巫女小姐们的步伐。
神社外的院子里,站着整整齐齐的两排巫女。
大家恭敬地低着头,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的位置。
“呀,好大的排场啊。”即使你们的一举一动不会影响这里的人,但或许是受到现场氛围的影响,五条悟还是悄悄低下头,用嘴唇贴着你的耳朵讲起了悄悄话。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个小学生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在下面开小差一样有趣。你忍不住想,五条悟上学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于是,你也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微微踮脚,咬着他的耳朵说:“是啊是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啊,好像看看呢。”
随着你吐出最后一个字的音节,天空传来了一声十分威严的鸟兽鸣叫声。
你抬头,看见蔚蓝的天空出现了一抹金橙色的火光,仔细看,是一只燃烧着的凤凰。它盘旋着绕了个圈向着院子的空地猛冲过来,携带起一阵颇有气势的风来。
火焰掠过巫女们的裙摆和发丝,但没有人会避开,更没有人因此受伤。
这有些熟悉的感觉让你的神情变得恍惚,一种诡异的预感在你心里破开。火光逐渐散开,每一秒都在你的世界里变得格外冗长。
“宫司大人,贵安。”
随着巫女们整整齐齐地发出问候,盘旋的火焰也全部散去。
你感觉到五条悟的神经忽然紧绷,握着你的手也用力了一些。能让五条悟感到意外的事情少之又少,你算其中之一。
果然,你听见自己的丈夫哼笑了一声。
“不得了啊,太太。”他的音调上扬,有着的的确确的惊讶,“那个大人物,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脸诶!”
第60章 姻缘线(2):宫司和神子
如果要问五条悟成为咒术师的契机是什么,他大概会无所谓地笑两声,然后告诉对方,他出生就是咒术师。
你也一样,出生就是神社的继承人,出生就是阴阳师。
而眼前这个幻影,身着标准的宫司服饰,头发盘得讲究至极。那些装饰品——耳坠、腰间的铃铛、手腕上的红线——也全部都是最高规格。
她从浴火的凤凰式神背上跳下来,着地时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淡漠的眼神扫过众人,像是缺乏人性的神明。
“看起来很辛苦呢。”五条悟唏嘘道,“好重的黑眼圈哦,脂粉也没有盖住呢。”
你毫不留情地肘击了五条悟的腰部:“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什么啊,有那么好看吗?”
“等等,我没有盯着看啊。只是这种情况六眼看一下就全部知……我错了——”
看到自己老婆举起来的手和不愉快的表情,就连最强咒术师也要瞬间认错。虽然,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想要老婆理自己、爱自己的话,男人就要学会全方位无死角认错。
“哼。”
你双手抱胸,相当不愉快。
在幻境里看到自己的脸绝对是一种很糟糕的感受,更不要提这个幻影似乎还和你是一个职业。
“走,我们跟上去。”你气势汹汹,“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可恶的副本,居然连我都冒充。果然,还是一炮轰了这里来得快啊——”
五条悟的双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不停上下搓搓,和安抚炸毛的小猫咪一样。
“老婆,刚刚不还说不能乱炸吗?怕打到裂隙或者封印什么的……”
“所以我才没一看见那张脸就出手啊!”
那位身着华服的宫司大人和明绪交谈了很久,期间巫女奈奈就那样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对方。
“我明白大概的情况了。”宫司安慰对方,“这并不是你们的错。面对突然暴起的灾难,能守住三分之一的居民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
“明绪,我们不是神。”
我们不是神,所以救不了所有的人。
近年来,阴阳师和巫女牺牲的数量越来越多,多到让这位心性平稳坚毅的宫司大人都忍不住怀疑:不断付出这样残忍的代价,真的能得到安宁的那一天吗?
但尽管如此,宫司大人依旧决定前往那个已经荒芜的小村子。那里有一口黄泉。据明绪所说,那口黄泉忽然倒流,导致污秽物流出,才会引发这样的灾难。
宫司大人乘上火凤凰,咻得一下就消失在了眼前。五条悟站在你身后,两条手臂从后往前锢住你的腰。
“要飞吗?”男人好听的声音从你的头顶传来,他的指尖亲昵的在你的腰腹上画小圈圈。怎么说呢,你怎么感觉他在调情?
“不用吧,按照之前的规律,这个地方自己会带我们过去的。”
你的猜测没有错,在那只凤凰式神消失在你的视网膜上的时候,周围的景色也再次如同晕染开来的油画,变得模糊不清。
几个呼吸以后,杂糅的颜色重新组合,你们来到了黄泉口。那位大人正拨开污秽物努力向前走。
你忽然意识到:这里一直都是黄泉比良坂,现在看到的,也许就是几百几千年前的景象。
“悟……”
你摸到他温热的手,紧紧拽住。你有预感,也许你和五条悟一切的一切,是从好久好久之前就开始了。
***
这一带的空气十分污浊,偶尔落在皮肤上的灰烬也沾着具有腐蚀性的术法。从小神社一路向西,污秽物最浓厚的地方便时黄泉口。
十年前,有个人揭开了黄泉的封印。在那之后,无数灵魂被转化为祟。可怕的祟侵袭村庄,啃食村民、家畜。
幸存下来的人类逃亡神社,他们身上染着浓厚的负面情绪。
那些逐渐堆积的情绪最终爆发,形成了咒灵。
我是出云大社的宫司。
名字?
名字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叫我的名字。大家都以“宫司様”来称呼我。
我的任务是祛除邪祟,安定人家。
从出生以来,所有都是这样说的:有宫司大人在的话,天塌了都不用担心。
但是,现在天真的塌了。
鼻腔里硫磺的味道越来越重,掺和着许多尸体的腐臭味。我摇动九层神乐铃,清脆的声响驱逐来浓厚的黑屋。
我看见了一个小孩子。
约莫七八岁的样子。
这并不奇怪。黄泉具有迷惑人心的作用,从我开始做这些事情,我已经见过了千千万万种的幻象。
生离死别,痴情怨恨。
这些浓缩的情感包裹在雾里,一旦松懈,就会被雾中的怪物吞噬,最后成为养料。
我像以往一样,心情淡漠切疲惫地召唤出了式神。滚烫是温度环绕着我的周身,凤凰的羽翼上的火焰近日不知为何,隐约呈现出了幽冷的苍白。
我没有在意。
与我而言,式神不过是工具,和我腕间的铃、手中的神乐铃没有本质区别。温度高低、颜色变化,都是术式波动的外在表现。
踏过被腐蚀的焦土,手中的神乐铃叮当作响。抬手,我毫不犹豫地指使式神想那个孩子发动进攻。
小孩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外面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蓝色和服。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孩子。
一些聪明的祟会模仿人类幼崽的形态,用最无害的外表引诱阴阳师靠近。一旦你伸出手,它们就会撕开伪装,将你的手臂连同灵魂一起吞食。
所以,为了不必要的损失,直接出手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我还是失败了。
在式神尖锐的火焰触到那个孩子的眉心前,我的身体没有任何犹豫地上前抱住了那个孩子。
式神绝不会伤害主人。
它的攻击停顿在那里,我用掌心轻轻将那一抹火焰抚开。
臂弯里的孩子有些瘦,但脸颊和掌心的皮肤摸起来温热细腻。
他不是祟幻化的诱饵,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让我更加匪夷所思,人类的孩子怎么会毫发无损地站在黄泉入口?
“你叫什么名字?”
我拿出一点大姐姐的耐心,轻声问他。
那孩子抬起眼眸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脏为之一跳。因为他有一双湛蓝色的,泛着光的漂亮眼睛。
“……神之子?”
这个称呼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驱使我吐出了自己的疑惑。
也许就是因为这几个字,那个小孩原本冷漠麻木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生气,我感受到他在我的怀里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你是来看着我跳下去的吗?”
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的时候,我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跳下去是指跳进黄泉里。
我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想不开要跳下去?”
在这个暴乱、荒芜的年代,自我了结的人并不少。但这其中鲜少有他这样年幼的孩童。
“你不知道吗?”他扯着嘴角,拉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嘲讽我,但我无从得知这个孩子对我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他们说,「人间的神子是祭品,是替罪羔羊。只要把神之子献祭给黄泉的伊邪那美,人间就能获得百年太平」。很划算吧,一条命换一百年的安康。”
说着,那个孩子又看了一眼正在往外面吐露污秽物的黄泉。我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太想跳下去。
“回去吧。”我拉他的手站起来,“这种情况还有其他的办法。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装成熟。”
“哈?”
他发出一个气音,原本木讷的小脸有了表情,竟然变得生动可爱起来了。
实在没忍住,我捏着他的脸颊揉了揉:“意思是,你别跳了,我来解决这些就好。”
他用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怎么形容呢,这种眼神实在是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他还是个孩子,会的东西大概率是来自周围的大人。
所以,他经常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打量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大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他目光游移,沉默了半天以后,哼唧道:“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啊。呐,对我这样的来说:名可是最短的祝福。”
那小孩一脸不认同地看着我:“骗谁呢,书上写的明明是最短的诅咒。名字是诅咒——”
我一把掐住他的脸颊,小声说:“你该不会没有名字吧?”
“切,说明没有人敢诅咒我。”被我掐着脸颊,他说不清楚话,张口就要咬我的手。
“你的脾气好差啊,”我松开他,“算了。你看我,看我这身行头。我是神社的宫司。”
“切。嗷——!”
我毫不留情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那双蓝眼睛带着愤怒看了过来。灰蒙蒙的雾气里,这点蓝色的光芒竟然亮得不可思议。
“我是宫司,职责就是祛除邪祟。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这是祝福哦!”我牵起他的手站起来,“有了名字以后,人与这个世界就会产生羁绊。有了那些羁绊,你就不会再想跳进去了。”
“我本来也没想跳进去……”
这个小孩儿是个傲娇鬼,但他还是格外乖地跟着我回了神社。
我翻了好多书,硬是找不到合心意的名字。
最后,那个孩子点着佛经里的一个字,说:“就叫这个吧,这个字好看。”
于是,他有了自己的名字,悟。
悟是个很聪慧的孩子,教东西第一天就能学会,第二天就能举一反三。我夸他有天赋,他就红着脸,别开视线,说什么也不看我。
悟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我出完任务回来,他总要让我坐下给我捏肩膀。一开始我还笑话他,说他一点点大的人,哪里来的力气给我按肩膀。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原本脑门只能碰到我小腹的孩子飞快地抽条起来。他长得很快,一晃眼儿就和我差不多高了。
“哎呀,疼疼疼!”
我拍掉他的手,故意气呼呼地说:“你要把我的骨头捏散架呀?”
“嘛,姐姐你之前还说我力气小呢。”他和没骨头的猫一样,软绵绵趴在了我的后背上,下巴支在我的肩头,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我的腰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悟的失礼和月结,全部都是我亲自纵容和引导的。
“你家里人最近还来找你吗?”
得知我把能镇压黄泉的神子“拐走”了,悟家族那边的人不肯善罢甘休,隔着十天半个月就嚷着要来把他们的神子接回去。
我脾气不好,第一次来就撕破了脸问那些老家伙:“接回去干嘛?又要逼着不到十岁的孩子跳井?”
碍于我的身份,那些人不敢说什么,只好发挥赖皮的特质,三天两头来烦人。
那时候,小小的悟就躲在我的身后,小手紧紧拽着我的衣摆。我回头看他,他就抬头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看我……
后槽牙一酸,我就知道,我之后肯定要一直护着他了。
悟是个没边界感的孩子。小时候发了烧就赖着我,要我陪他睡觉。过了两天,额头的热量退了下去,他仍然不肯同我分开。
我就笑他:“你要和我一直睡一起吗,长大了不羞吗?”
悟把脸埋进我胸口:“嗯。我不要和姐姐分开。我想嫁给姐姐。”
那天我愣了好久才回他:“……孩子话,我俩差着十岁呢。”
他也不说话,双手双脚把我缠得紧紧的,说什么也不松开。
也许就是从那天开始,我有意无意地会想:悟长大了是什么样子的?又或许是我的位置太高,平日里实在没人敢这样赖着我,于是对悟我也产生了一份不愿松手的执念。
我明明可以把他扔回自己的房间,但是还是允许他把自己的枕头放在我的枕头边上,夜复一夜地交换着彼此的体温。我也可以拒绝他的亲昵,推开他的拥抱,但我全都接受了。
我平和地接受了他亲我的脸颊,允许他一次次越界,直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不会和他们走的,”他把我掰正,“所以姐姐什么时候娶我?”
直到他开始向我讨要名分,直到他开始知道男女之情,直到他开始……
“悟,轻点啊!”
我眯着眼睛,蜡烛被他吹熄了。滚烫的身体贴在一起。我呼出一口气,手臂抱紧了他的脊背。
悟似乎又长高了一点,肩膀也变宽了些。力气……力气也变大了。
他喊我的名字,细细碎碎地喊着。滚烫的呼吸从耳廓一路滚到锁骨,颠簸的身体让人迷糊,我累得不行,一闭眼,梦里也只有心爱的悟的漂亮眼睛。
唉,我真是的,这也栽得太完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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