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姻缘线(3):“对不起啊,悟”
后来的日子,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画卷,边角慢慢模糊,只有中央的色彩愈发浓烈。
悟二十二岁这年,已经长得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高了。银白色的发丝很软,蓝色的眼睛也总是含着我喜欢的笑意。
悟从背后抱我的时候,下巴能稳稳当当搁在我的头顶,手臂收紧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不知轻重。
“姐姐。”
“嗯?”
“姐姐……”
“……你到底要说什么?”
问他,他又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进我的发丝里,呼吸温热地扑在我的颈侧。我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扫过我的皮肤,像蝴蝶扇动翅膀。
半晌,他闷声道:“没什么。就是想叫。”
我把这种行为归纳为撒娇,这时候要摸摸他的头,让他发出安心的呼噜声。
出云大社的巫女们偶尔会用暧昧的眼神打量我们,然后在与我目光相接时慌乱低下头去。我知道她们在背后说什么——宫司大人被那个孩子迷住了,宫司大人变了,宫司大人从前不是这样的。
但宫司大人就是宫司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容置疑的。
我得承认,她们说得对。
从前的我,手上只有神乐铃的触感,眼里只有驱邪除祟的任务,心里只有“安定人间”这四个字。我像一把被锻造得极其锋利的刀,除了斩断污秽,别无他用。
我干巴巴地执行任务,总有不知情的村民说我面色冷漠。那些话我从来听过就算,只是偶尔也会对着湖面里的自己发呆:我真有那么凶吗?
后来,我遇到了悟,
是悟让我变回了一个人。
一个有温度的、会笑的、会犹豫的、会害怕失去的人。
“姐姐,”他从背后伸手,将一枚白玉簪别到我盘好的发髻上,“今天路过集市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我抬手摸了摸,触感温润:“你哪来的钱?”
“帮隔壁村的婆婆驱了邪祟和咒灵,她非塞给我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说过的,悟天赋异禀。对他而言,祛除大部分邪祟都只是抬抬手指的事情。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希望他涉足这些繁冗的事物,实在太累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悟可以平安快乐地过一辈子,永远不要受伤、不要难过。
但是,平静的日子还是在一个黄昏被打破了。
那天我独自前往北境封印一处新裂开的黄泉眼,回来时已是深夜。神社的灯火远远地亮着,像一颗落在人间的星星。
我走近时,看见悟坐在鸟居下的石阶上。
他垂着头,白色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身深蓝色的和服上沾着露水。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簇火焰。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悟对着外人从来都是强势冷漠的,这样脆弱的语气只有我能听到。霎时间,我感觉心脏被掰掉了一块,凉飕飕的疼。
“悟?怎么了?”
我捧着他的脸,在他眼角、面颊还有嘴唇落下一个个吻。
他安静地接受着我的亲吻,然后忽然伸手将我整个人拽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悟……”
“他们又来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头顶传来,“今天下午,趁你不在。说要把我带回去。说黄泉的封印又松动了,说我既然是神子,就该履行神子的职责。”
我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腰,手臂绕到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收紧手臂,“我说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我的命不能给黄泉。我只想……只想……”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出声来:“你啊,说话越来越不像话了。”
什么叫名花有主啊。
“我哪里不像话了。”他松开我一些,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姐姐,你不能因为我叫你姐姐就把我一直当小孩子看吧?我都比你高好多好多了。”
“好好,不是小孩子。”我安慰他,“黄泉比良坂那边的封印我会去解决的,悟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
之后,我同悟的族人再次进行交流。但我的安抚依旧没能平下大部分的抗议,大多数人依然希望我的悟牺牲。
他们说神子是最强的最强是要为天下牺牲的。
那一刻我真的好像开口一句:放你的狗屁!
但悟按住我了。
站起来的是悟家族中地位最高的长老,一个脸上刻满岁月沟壑的老妇人。她拄着拐杖,在正殿门口站定,浑浊的眼睛扫过我,又扫过我身后的悟。
“宫司大人,”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老身敬重您的身份和能力,但有些话,不得不说。”
“讲。”
“神子不是普通人。他体内流淌的力量,是维系阴阳平衡的关键。十年前您将他从黄泉口带走,老身没有阻拦,因为那时他确实年幼。但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腰侧悟的手上。那只手正不自觉地护着我的腰侧,姿态亲昵而占有。
“现在,他身上有他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
“他的使命是什么?”我平静地问,“跳进黄泉,做伊邪那美的祭品?”
长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宫司大人……”
“够了。”我一句都不想听,这里全都是坏人,都要我的去死的坏人。
我拉着悟离开了:“把心放回肚子里,黄泉比良坂到底是出云大社的地盘。既然是我的地方,我就有的是办法平息它。”
回去以后的晚上,悟贴着我:“姐姐,你真的有办法吗?”
那口黄泉暴动的时间间隔一次比一次短,我和悟都心知肚明:时间快不够了。
几个月以后,黄泉比良坂忽然暴动。污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吞噬了沿途的三个村庄。
我刚刚解决完上一处危机,就收到了这个消息。离开神社的时候,悟就站在石阶梯的鸟居下面。
他湛蓝的眼睛似乎湿润了,又或者是我哭了,所以才看什么都觉得湿哒哒的。
“姐姐,早点回来。”
悟像以往一样,交代我早去早回。我捏紧身侧的衣摆,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下午别吃太多甜枣,不然晚饭又吃不下了。”
说完,我立刻转身。再不走的话,我的眼泪就要压不住了。
身后的回答朦朦胧胧的,像是嘀咕着说我坏,又或者是在说他知道了。我不清楚,也不敢转头问清楚。
一路奔走。
但我带着式神赶到那里时,已经晚了。
明绪跪在废墟里,怀里抱着一个巫女的尸体,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血。她看见我,嘴唇颤抖着说:“宫司大人……我们尽力了……但是……”
“我知道。”我蹲下来,替那个死去的巫女合上眼睛,“不是你们的错。”
镇守这片土地的明绪终于哭出声来。她的声音嘶哑,像报丧的乌鸦。可我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身穿过污秽,我在黄泉口呆呆地站了很久。
火凤凰的式神在我头顶盘旋,翅膀上的火焰已经彻底变成了苍白色,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鬼火。
作为阴阳师,我的力量来自于与式神的契约。当式神的火焰从赤红变为苍白,意味着契约者的灵魂正在被逐渐消耗。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
有些人出生就是为了死亡,所以我才不在乎沿途的风景。只是……只是我还是为一朵蓝色的花停留了。
想起我的悟,心里的悲伤再也没有办法抑制。眼泪糊了满面,身体似乎都开始痛了起来。
我打算代替悟,成为封印黄泉的祭品。
小悟啊,你要开心平安地度过一辈子。
黄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几千年不曾改变的腐臭与冰冷。
我站在那裂口的边缘,脚下是翻涌的黑暗,像一头永不餍足的巨兽张开了嘴。风从深渊中倒卷上来,裹挟着无数亡魂的哀鸣,它们在我耳边窃窃私语,说着些模糊不清的话。
火凤凰在我的头顶盘旋,苍白的火焰照亮了半面天空。我看着自己映在污秽水面上的倒影,耳坠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一丝不苟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宫司服饰。还有一双……凄哀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装着的,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执行任务的宫司大人了。那里有悟的影子,有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角,有他埋在我颈侧时温热的呼吸,有他在夜里一遍遍喊我名字时低沉又黏糊的声音。
“呵,真是……怎么想个不停啊……”我苦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枚白玉簪。
身后的污秽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没有回头,神乐铃在我腕间轻轻一响,那些试图靠近的东西便尖叫着退散了。
赴死之前,我想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悟的那天,他站在黄泉口,穿着小小的蓝色和服,眼睛里没有光。那双眼睛本该是漂亮的,像晴空万里的天空,像最深的海底,却被那些该死的人逼成了一潭死水。
想到他躲在我身后拽着我衣摆的小手,凉凉的,细细的,我握在掌心里的时候心疼得不行。
想到他第一次说“想嫁给姐姐”的时候,我愣在原地,又想笑又想吐的感觉。
想到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闷闷的、委屈的喊我。
想到他在夜里把我揉进怀里,滚烫的皮肤贴在一起,他的吻落在我肩头、锁骨、耳后,一声声“姐姐”喊得我头晕目眩。
我的悟。
我的,唯一的,最珍贵的悟。
可是现在我要离开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从胸腔里一直划到小腹,疼得我弯下了腰。我咬着嘴唇,尝到了铁锈的味道,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对不起啊,悟。”我哑着嗓子说,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今天可能没办法回去了。”
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像是在挽留我,又或者是在催促我。身后那些祟物又开始躁动,它们大概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兴奋得发抖。
神乐铃叮当作响,我最后一次摇响了它。清脆的铃声像一道屏障,将那些肮脏的东西隔绝在外。
我轻声说:“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式神发出一声低鸣,苍白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这是它最后一次与我并肩作战。
我取下腰间那枚铃铛,握在手心里。这枚铃铛跟了我很多年,铃身上刻着我的名字——那个从来没有人叫过的名字。
也许我应该把它留给悟。
让他知道,他的姐姐,叫这个名字。
我正要迈出第二步——
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猛地回头,看见污秽的雾气里,站着一个白发少年。
第62章 姻缘线(4):约定
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服的下摆沾满了泥泞与污秽。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气的声音像是跑了很远很远的路,又像是把一生的力气都耗在了这场奔逃里。
自从把悟带回去以后,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狼狈。心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拧紧了,我伸手摸着他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不是说好了么,悟要在家乖乖等我回去。”
他的手指扣上我的手腕,骨节分明,青筋暴起。那只手在发抖,连带我被抓着的那只手也一起颤了起来。
“悟……?”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干涩、嘶哑,几乎不像是我自己发出来的。
悟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猛地把我拽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将血肉和着骨头一起碾成粉末,再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我的脸撞上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又一下,几乎要破开胸腔撞出来。
“悟,你怎么过来——”
“我舍不得。”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想等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我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我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像是刚发过高烧;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服和皮肤,传到我这里,与我自己的心跳搅在一起,到最后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我还以为能一直装傻骗自己的。”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自嘲,又像是释然,“但是果然不行呢。我毕竟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到姐姐要做什么了。”
他稍稍松开我,低下头来看着我。有些粗粝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宝物。
“那时候我孤零零地想:我应该在家里等你回来吗?像以前一样?然后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明天?等到后天?还是等到你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手指从我的脸颊滑到下颌,微微用力,抬起我的脸,逼我直视他的眼睛。
对视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破罐子破摔了——
我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向下拉,逼他向我低头。
拽得太用力了,他的额头一下子磕在了我的额头上。钝痛、呼吸、还有黏腻的亲吻,全部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
我们急切地拥抱彼此,用舌尖滚烫的温度在对方的灵魂上烙下印记。不知道是谁先咬破了谁的嘴唇,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气,平白无故添了几分生离死别的味道。
“我们一起吧?”
他笑着对我说,蓝色的眼睛像是平静温柔的湖水。我被那片海洋与天空蛊惑了,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约好了,如果有再见面的机会,一定要好好交换名字。”我叮嘱他,“不许再呛我了。”
悟冲我笑:“好啊。那姐姐也要记得穿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那样的话,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你来。”
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与我的爱人在灵魂层面缔结了「束缚」。我们将彼此灵魂的一小部分分离出来,编织成一条永远不会断开的红线。
只要线的两头紧紧拴着彼此,那么不管花上多少时间,都会有重逢的那一刻。
——然而这世间的毁灭,并不会因为两个人的约定而停下脚步。
黄泉封印破裂的那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战栗。脚下的土地张开黑漆漆的口子,像是要把大地上所有的生灵都吞进肚子里。
那些隐匿于深山老林中的小神社,它们没有出云大社那样强大的结界。数百年来,只依靠着寥寥几代巫女的力量勉强维持着与黄泉之间的平衡。
当那道封印像瓷器一样从中心开始龟裂、坍塌的时候,黄泉底部的污浊之气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那些肉眼可见的、黑色的、浓稠的、带着腐烂甜腻味道的雾气,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穿过岩层,渗透土壤,最终在人间张开它贪婪的巨口。
牲畜开始发狂。牛马在圈中嘶鸣,用头撞墙,直到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家中的猫狗比人类更早感知到那从地底蔓延上来的恶意,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尖细而凄厉的呜咽。
等到黑雾弥漫到镇子里的那一天,人们终于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了。
那雾气不冷也不热,但触及皮肤的瞬间,会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试图撕裂皮肉、破体而出。
有人开始剧烈咳嗽,呛出黑色的、像焦油一样黏稠的液体。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然后毫无征兆地开始攻击身边的人,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能拥有的。
还有的人皮肤上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灵魂被吞噬,成为了祟的寄生体。
它们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就是一滩不断蠕动的肉块。
怪物们吞噬一切血肉和生机,这片土地哀鸿遍野。
于是,出云大社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作为神社的宫司,你无法袖手旁观。
在这样的世界面前,所有人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渺小而无谓。好像无论选择什么,都无法保护这片土地,无法留住所有的生命。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做出了选择。
很快了。
我们紧紧牵着手,闭上眼睛。
很快了。
千百年不过一瞬,然后,就让我们——
在新的世界重逢吧!
第63章 姐姐:“在上面会比较累哦。”
“啊咧咧,这个是太太和我以前的故事吗?”
五条悟歪了一下头,唇角勾着公式化的弧度。就这样看着,根本让人无法分辨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情绪。
“唔,应该……是吧?”
你抓起他的手,小心碰了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朴素的银环上什么花纹都没有,手指压上去能感受到片刻的冰凉,随后是体温的反刍。
回想你和五条悟第一次碰见的场面,无论是你的着装、两人手指上的红线还是交换名字的自我介绍,所有的细节似乎都能和这个故事里说的内容对上。所以说,会是一些前世之类的东西吗?
等到最后,幻境里的画面开始褪色。你刚刚警惕起来,幻境就波动着空气一下子将你和五条悟吐了出来。
原来只要耐心看完这些影响就可以了,你还以为接下来要打boss呢。
浓雾似乎淡了一些,你注意到自己和五条悟面前有一口古朴的石井。井口上压着一块巨大的镇石,石面上刻着的符文你很熟悉——出云大社后山的那面湖泊里也有一块类似的,用于封印黄泉口。
“这些花纹,被人划掉了不少呢。”
手指摸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你很快明白,黄泉封印的松动是人为破坏造成的。大概,是那个加茂家死而复生的奇怪人物。
五条悟学着你的样子,也在镇石边上蹲下。他的腿很长,不太好放,蹲下的时候看起来有一点委屈。
“诶,没想到这上面还有残秽呢。”
那些杂乱的划痕里还保留着少量的第三人的力量,这种程度的量,如果不是六眼,百分之百无法发现。
“悟能认出这是谁的吗?”
“答案很糟糕哦。至少在我所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的残秽是这样的。”
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如果说能够一眼知道是谁,你还会担心这是不是什么人的阴谋诡计。
现在看起来,对方应该是来不及抹除痕迹,或者说尝试抹除但是失败了。
介于残秽这种东西能够遗留的时间很短,所以五条悟推测可能那个人昨晚或者今早来过。
但是你摇摇头:“不好说。这一片地方,时间都是混乱的。”
有的地方时间流速极快,一棵桃树经历发芽、开花、结果只需要外界正常流失几个小时。但有的地方却很慢,比如一片从树上掉落的叶片,要滑上外界的整整一天才能稳稳地落在地面。
“所以,也存在这是很早之前所留下来的残秽。但是由于时间流速很慢,才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不管怎么说,得先回去准备材料,想办法把破坏的封印补起来。黄泉污秽物倒流实在太过可怕,搞不好的话,真的会像你和五条悟在幻境里看到的那样,到处都是丑陋可怖的怪物。
“手机借我。”
五条悟看着面前朝自己伸出来的手,和他的比起来是很小的一只。手指瘦长,明明作为宫司应该不需要从事什么体力劳动,但是某些地方依旧有着薄薄的茧子。
他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你的掌心:“为什么偏偏要用人家的啦。”
“哼哼,其实是心血来潮,突然想检查一下悟的手机。”你嘴角咧开一个坏坏的笑容,但拍完镇石的照片以后,你却老老实实地把手机还给了五条悟。
然后,你发现五条悟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具体表现在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而且非常固执地往你手上塞他的手机。
“不要闹了呀。”你把第不知道多少次霸占了你衣服口袋的大猫爪拿出来,“啊,是很冷吗?”
但是,这个男人的两只手摸起来明明很暖和啊。
你忍不住把自己的脸贴到五条悟的掌心里,让这抹温度将你包裹起来。
这边五条悟还在“生气”你为什么突然不检查他的手机了,是因为不爱他了吗?
结果一回神,就发现自己的小妻子正在蹭着自己的手掌心。冰凉凉的脸颊摸起来像是冰激凌大福,他稍微使点力气搓了搓妻子的脸颊,就听见对方“呜哇呜哇”的抗议声。
五条悟“噗——”得笑了一声,连搓带捏把你塞到自己的怀里:“真是的啊,怎么这么可爱啊。这根本没有办法放手诶,好想把太太装在口袋里随身带着呢。啊啊,我变成现在这样,全部都是太太的错啦。”
你早就习惯了五条悟偶尔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了,这时候只要认真地抱抱他、亲亲他就好啦。
晚点的时候,你收到了新野隼人的消息。对方已经平安回到家里,并且有力气向你和五条悟询问黄泉附近的情况。
一番思想挣扎以后,你决定只告诉对方自己有办法让裂隙消失,并且承诺会补好封印。其他的情报,你想先藏着。
你发短信的时候,五条悟就从背后抱着你,下巴搭在你的头顶,歪着头看你工作。
“姐姐。”
忽然,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吐出了极其陌生的称呼。
“……啊,”你面露难色,“被悟这样叫的话,我的心脏跳得稍微有点奇怪呢,一深一浅的。”
对视了几秒,五条悟抿了一下嘴唇。你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的嘴巴上,健康的粉红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液体,像是淋着蜂蜜的西瓜果切。
“回去玩这个?”
你试探着问了一句,得到的是五条悟兴奋的认同:“我就知道姐姐最爱我啦,那快点回京都吧?”
“为什么是京都?”
在你的印象里,五条悟对回本家这件事不是很热切。他是个有些“叛逆”的孩子。
“这个嘛,因为之前答应给太太看我的相册的诶。后来又是突发任务,又是黄泉的,结果就……你不会忘记了吧?这种事情不应该心心念念一直惦记着吗?”
五条悟看见你心虚的表情开始“哇呜哇呜”大叫:“我就一直很惦记着太太小时候的样子诶。之前在幻境里,也只看到了那么短的一小段,好想多看一点、多了解一点啊。”
“那就快点回家吧,”你小声说,“这个时间还早哦,可以多玩一会儿哦。”
“……哈,你自己说的。多·玩·一·会~”五条悟抱起你就是一个瞬移,“待会儿,禁止求饶。”
“现在不叫姐姐了吗?”你眨眨眼睛,“今天不把主导权让给我吗?”
看着你狡黠的表情,五条悟感觉喉咙口痒痒的。好像…确实……没有试过这样的诶。
“在上面会比较累哦。”他贴心地提醒你,用光滑的脸颊蹭你。
你摆出有些为难的表情:“那算了?”
“不行!”
哎呀,被猫很严厉地拒绝了呢。
你笑得很开心,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身体一抖一抖的。
“干嘛啦,笑得人家都要不好意思了呢。”
“没,觉得悟是笨蛋。”
“哈,那笨蛋要开动了!”
这次的感觉很不一样,以往你都是被五条悟揽在怀抱里的。能看到的只有五条悟的胸膛,或者偶尔从肩膀上方露出来的一小条天花板。
至于脸之类的,只有接吻的时候能够迷迷糊糊地看一会儿。但是不管怎么说,被抱在怀里的的感觉很安全,暖烘烘的,像居住在他的心脏里。
换了位置以后,你能很清晰地看见五条悟那张好看的脸。莫名的,居然多了几分青涩的紧张。
“嘶——”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黏糊糊的,“不要一开始就这样对人家嘛。咦……脸这么红啊,在紧张?”
他躺在床上,白色的发丝向两边散开,眼尾弯弯。尽管嘴上说着些求饶的话,但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游刃有余。
“别害怕呀,姐姐随便就好啦。”他轻轻托着你的手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你的腕骨和手背。
“真是的……”你捏了捏他的脸颊,“别说和风俗店里的牛郎一样的台词啊!”
总之后来玩得很累,但是五条悟意犹未尽。你呼出一口气,趴在他胸口:“好累,再也不要试第二次了。”
五条悟闷闷地笑,胸口传来让人心痒的震动。
“虽然这样对姐姐来说差不多了,但是我还没有吃饱哦。”
他抱着你翻了个身,熟悉的视角又回来了。你下意识伸手拨开五条悟面颊边上因为重力垂落的发丝。
那双原本看起来温柔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极具攻击性起来。你心头一颤,牙齿感到些许酸涩:就是这样的眼神,就算再怎么样装温良、装可怜,只要一个转眼,属于五条悟的桀骜就会出现。
一种绝对的支配和侵略。
“悟?”你叫他,“不要太过分哦,我一会儿要是因为晕过去看不到你小时候的相册,醒过来了会生气的。”
五条悟故意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啊,这种事情……好过分哦,居然威胁我。”
他气呼呼地咬了一口你的肩膀,力道不大,只留下一个不怎么明显的齿痕。但是你被他的行为挑起了一点胜负欲:“低头,我也要在悟的肩膀上留一个咬痕。”
闻言,五条悟对你神秘地笑了一下:“那种东西,一会儿就算太太不想咬,也会忍不住咬的。就不要计较现在的这一个了吧?”
可恶,你居然觉得他说的有一点道理。
灵魂感觉被抛了出去,然后又重重落下。五条悟贴在你耳边:“不要睡哦,不然待会儿看不到相册了。”
好生气!
你非常气愤地咬了他的嘴唇,一点点血腥气在你们的口腔里弥漫开来,不一会儿就发展成更大的风暴。
第64章 元服礼: 想着你心疼的眼神,他心底竟隐约有些兴奋。
“放松”对于五条悟来说不是什么难的事情,即便在忙到连轴转的工作里,他也总能找到一些微末的小事取悦自己。只是,他很少能找到完全放松的状态。
一直以来,他需要留一点心思,以免那些人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事来。
但是难得的,现在抱着你,两个人裹在被子里竟然让他觉得无比惬意。
你身上的热量和气味让他的头脑陷入一种暖融融的状态,肌肉和神经都松懈下来。似乎连六眼所带来的强大负担也被过滤掉些许。
五条悟愉快地叹了一口气,搭在你腰上的手臂收紧一些,黏糊糊地在你肩膀和耳垂上落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亲吻。
你光滑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厚厚的相册被放在你的膝头。伸手翻过一页,你发出惊讶的声音。
“诶,好小的悟,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好可爱啊,脸看起来很软呢。”
相片里的主人公有着很短的白发和标志性的蓝眼睛,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谁。小小的孩子穿着蜻蜓花纹的和服,明明被大人们宠爱地围着,有着婴儿肥的脸却摆着冷漠的表情。
你打趣他:“看起来我们悟小时候是个酷小孩呢。”
“唔,”五条悟努力想了一下,“这应该是七五三节1拍的。啊,真是奇怪的角度,怎么看起来我像是在生气啊。”
他发出一点不满的声音,音调软趴趴地勾着你的耳朵:“我记得那天他们拍了很多,你看,这张就好看多了。”
其实五条悟的这张脸从任何正常角度看都漂亮,你看不出来哪张更好看一些。如此一来,只好每张都夸一遍,夸得五条悟不存在的尾巴和耳朵一摇一晃的。
再大一点的五条悟还是冷着脸,不过着装从传统服饰换成了非常现代的运动装。两只手插在唯一的口袋里,侧身偏向镜头的样子带着长大以后的几分压迫。
“那时候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玩呢。”五条悟非常自豪地说,“虽然家里总是会派人悄悄跟着我,但是一般只要走两三条街我就能把那些家伙甩掉了。”
“是吗?”你淡淡地说,“那悟一个人出去都在玩什么?诶,这个是……悟的元服礼吗?”
相片里的人比起之前的,个子抽高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一些。穿着彰显身份的黑色付纹羽织袴,比人群高出大半个头。
果然是站在哪里都是显眼的存在。
“那时候的悟看起来好青涩的,”你忍不住去摸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像是会故意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耍傲娇的类型。”
“不一定哦,如果是十几岁的太太。也可能是一见钟情以后,想尽办法对你好,就是为了能让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呢。”
“那样的悟还真是难以想象。”
后面几张相片都是五条悟元服礼时拍的,看家纹,应该是御三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再怎么说这也是百年难遇的六眼,因为好奇来凑热闹的人必然不少。
“这个是禅院家的家主。”五条悟说,“这个是加茂家……”
“悟,我想起来了一件事。”你点着相册问他,“当时来的客人应该有送礼,那五条家有保存那份礼册吗?”
“好像有吧。呀,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应该问修吧?我一年到头没几天在京都呢。”五条悟挠头。
“不过太太,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你自信地笑了一下:“如果有礼册,那就能找找里面有没有加茂真郎。悟的元服礼在五条家必然是天大的事情,宾客的照片之类的应该远远不止我们手上拿着的这些。”
五条悟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太太打算用这种方式找人?”
他笑了两声:“好聪明啊。说起来,五条家的情报网也不一定会用这个办法,怎么说呢,有种奇怪的快乐感。”
“就像电影里,超有实力的夫妻一起携手破案的感觉。”他用手指轻轻叩了叩相册,“我打个电话给修,他会办好的。”
全部交给五条修吗?
你在心里默默为这位管家先生心累了几分。
但不得不说,能统筹管理五条家事务的人,实力不容小觑。在和你五条悟回到东京的那个下午,对面就把加茂真郎所有出现在元服礼上的照片发给了你。
对方是有些秀气的长相,眉眼很温顺。说些不好听的话,就是看起来很容易被欺负。
“要盯着看这么久吗?”
五条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你背后,他伸手一捞,那些相片就被抽走了。
随便翻了翻,他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虽然是还行啦,但是没有我好看吧?太太不要一直盯着照片看啦,多看看我嘛。”
五条悟撒娇,必要作妖。
你唇角含笑:“嗯,所以是怎么了?”
“太太,过段时间,配我去惠家里看一下他吧?”
“伏黑君吗?”说起来,你的确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突然要带我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下一年惠就要来高专读书了,怎么说呢……啊,是作为师生提前熟悉一下啦~”
你半信半疑地看着五条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最后因为太喜欢五条悟了,所以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在东京的生活依旧很平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五条悟时不时就要出差,晚上十一、二点以后,甚至凌晨回家也是他的常态,但这并不妨碍他抱你。
你给出云大社的森朱理宫司传了消息,想请她帮忙准备修复黄泉口镇石封印的材料。对面毕恭毕敬地回复了你的消息,说会在半个月内准备齐全。
天气变冷了,你越发喜欢窝在床上或者被炉里。甜口的零食,电视机里放着青春恋爱的剧情,暖烘烘的感觉让你昏昏欲睡。
五条悟是在你睡着以后才回来的,最近东京降雪的频率增加了。他忙完工作以后,发现雪已经在绿化带的叶片上挤压了薄薄的一小层。
按理来说,五条悟的无下限咒术可以使他避开雪花的侵扰。但他转念就想到了你。
下雪天,辛苦工作的丈夫没有带伞,只能冒着小雪回家。到家的时候,可人的妻子看见丈夫发丝和肩膀上湿漉漉的一片,心疼得不得了。
妻子亲手为丈夫擦头发,然后推着他去洗澡、换衣服,最后两个人在暖乎乎的被子里大闹一场什么的……
啊啊,想想就好幸福啊——
五条悟笑着解除了术式,这次雪花没有阻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片压着一片,又很快在他的体温里融化成水珠,吸附进制服的布料里。
想着你心疼的眼神,他心底竟隐约有些兴奋。
第65章 一点日常:要一百个亲亲也可以吗
走了一段路,制服和发丝上果然沾了一层湿漉漉的雪水。五条悟开了门在玄关站定,他低头看了看肩膀处颜色深了一块的布料,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去。
客厅的灯暗着,只有电视屏幕幽幽地闪着光。你蜷在被炉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还抱着那个被五条悟吐槽过很多次占了他位置的大型玩偶。
屏幕上放着什么深夜档的综艺节目,正在闹腾地做游戏。但你显然已经睡熟了,呼吸绵长而平稳。
五条悟在你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了你一会儿。你的脸颊被被炉的热气烘得泛着浅浅的粉,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他伸出一根手指,拨开发丝,很轻很轻地戳了戳你的脸颊。
没反应。
他又轻轻戳了一下。
你皱了皱鼻子,往被炉里缩了缩,依然没有要醒的意思。
五条悟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的确很想看到妻子担心自己的表情,最好还要扑上来抱抱他。但是看见你睡得这么香,他又觉得还是不要吵醒你比较好。
在五条悟打算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回来抱着你休息的时候,你醒了。
“老婆醒得好慢哦。”
一看见你掀开眼皮,五条悟就像一只大型猫咪一样缠上了你。
“唔……”你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股凉意隔着衣料渗进来,下意识地往热源那边拱,“好冷……悟,你回来了?”
“嗯,是有点冷。”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下巴抵在你的头顶,声音嗡嗡的,“外面下好大的雪,我又没带伞,一路走回来的。太太你看,我的头发都是湿的。”
你勉强睁开一条眼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微凉的潮湿,你心疼地皱了皱眉,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已经先一步去摸他的脸了:“怎么不用术式……感冒了怎么办啊……”
即便你明明知道五条悟是故意的,但还是会下意识心疼。
五条悟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你半梦半醒间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模糊不清的感觉,黏黏地贴在他的心脏上。他垂下眼皮,温柔地注视着你还没完全下意识皱起的眉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太太。”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好喜欢,好喜欢。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从温暖的被炉里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你,在摸到五条悟胸口和肩膀上的水以后,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
“悟怎么真的淋湿了!”刚刚你还以为是自己半梦半醒,导致触觉出现错误了。再说,头发吹了冷风,摸起来也会冰凉凉的。
你立刻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一把撒开,把五条悟这只坏猫兜了进去。
“再怎么调皮,也不能故意把自己淋湿啊。”五条悟面带微笑地听你嘟嘟囔囔抱怨,“而且就算累到不想用术式了,也可以拜托伊地知先生送你回来。啊,或者打电话给我,我会去接悟回家的哦。”
你用浴巾把五条悟原本柔顺的白发搓得全部都炸起来,随后“强横”的把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都脱下来。在这个期间,五条悟异常听话安静,既没有说奇奇怪怪的话,也没有扭来扭去逗你玩儿。
等到他光溜溜的,你才满意地点点头把人往浴室里一推:“快去泡热水澡。我去给你准备睡衣。”
给五条悟拿的睡衣和你身上这件是情侣款的,是你刚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买的一套。
不过买完以后,天气就见见变热了,这套毛茸茸的可爱睡衣就只能暂时先去衣柜里面吃灰。好在冬天来很快,你整理换季衣物的时候发现了它们。
五条悟的那条睡衣格外长,你捏着衣服的肩膀拎起来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提一条无限变长的猫。
摸了摸睡衣帽子上圆圆的小耳朵,你非常期待五条悟穿上这件睡衣的样子。
啊,一想到外面的天气冷冷的,你和五条悟穿得毛绒绒抱在一起打游戏或者看电视,心里就会自动放松。
既然丈夫都故意淋雪扮演湿漉漉的小狗了,你也打算做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厨房里有新鲜的生姜,冰箱里还有半罐你晚饭没喝完的纯牛奶,正好做一点驱寒甜品喂给五条悟吃。
等到五条悟泡得热乎乎地出来,一下子就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甜滋滋的牛奶气味。
他穿着你买的睡衣,还非常自觉地吹干头发,把带有耳朵的帽子戴起来了——这个男人完全知道你喜欢什么。
你只是看了一眼,唇角自动上扬。
完全就是一只可爱的大猫咪!
“太太,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要把煮好的甜牛奶倒进生姜汁里面!”你背后的超大猫咪差点跳起来,大喊,“生姜汁这种辣辣的东西,只有惠会喜欢吧?!”
“但是悟淋湿了啊,所以才做这个的。”你用很神秘的语气说,“这是特殊情况下才会给悟准备的限定甜品哦!”
五条悟对“限定甜品”这几个字完全没有抵抗力,听到的那一刻身体已经自动期待起来了。
等了几分钟,热牛奶逐渐凝固。家里没有红糖,你就撒了一些巧克力碎上去。
“其实太太不用特意爬起来给我做这个啦,”五条悟捧着碗对你撒娇,“我每天都要开着反转术式,完全没有可能生病诶。”
“我知道。但是知道这件事也并不会让我心里的担忧变少。”你将五条悟的刘海推上去,看着他那张干净的脸说,“下次不要故意把自己淋湿了。不管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都会给的哦。”
“要一百个亲亲也可以吗?”
“一万个都没有问题啦!”
你捧着他的脸,啵唧啵唧亲了好几口。
***
五条家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另外加上五条悟高薪聘请了冥冥一起帮你查。几天过去,有关于加茂真郎的所有消息都送到了你面前。
“早就听过说五条那家伙结婚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家族联姻。但是想想那个人的性格又觉得可能性实在太小,但没想到,居然是闪婚。”面前的女人梳着很奇怪的发型,脑后、面前都绑着一条麻花辫。
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慢慢地推了一叠资料给你,冥冥饶有兴趣地将你上下打量了一遍。
女人声音妩媚,笑起来的时候轻而柔:“上学的时候,他曾经用性感女星的照片做手机壁纸。我还以为他会找个很丰满的女性。”
你心想身材普通大众也不是你的错啊,但冥冥下一句话就勾起了你的兴趣。
“或许,五条夫人有兴趣听我说说他高中的事情吗?”
“诶,可以吗?!”
“钱到位的话,什么都可以哦。”
你想都没想,就开始掏五条悟给你的卡。
冥冥瞥了一眼你手里黑漆漆的卡片,心里有一种意料之内的震惊:五条悟的黑卡在他老婆手上。
经过一下午酣畅淋漓的聊天,你心满意足地揣着一大堆情报回去了。但其中,五条悟的含量高达七成。
今天的五条悟倒是没有加班,甚至早早到家了。你站在玄关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匆匆忙忙换了鞋子,跑到厨房,一眼就看到了系着围裙忙碌的丈夫。
对方正在做玉子烧,商品房的料理台高度是统一的,对五条悟这个身高来说有点矮了。他一直低着脖子,看起来很辛苦。
你走到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悟,我回来了哦。”
“那太太是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还是说,想要先吃我呢?”
“……从哪里学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网络上啦。”五条悟回头对你眨眨眼睛,“怎么了,太太不喜欢吗?”
“一般啦。”
厨房沉默了下来,油脂发出的滋滋的声响,抽烟机也在不停地工作。
数秒之后,你舔了一下嘴唇,轻轻扯了扯五条悟的衣摆:“所以,我能选择第三个选项吗?”
五条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你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太太,”他关掉灶火,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你,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有某种危险又甜蜜的光芒在闪烁,“你知道你说完这种话,我很难继续安心做饭吧?”
你搂着他的腰,仰起脸来看他,理直气壮地说:“是悟先问的。不做这个饭,我们也可以做别的饭啊。”
理不直气也壮说的就是你。
“是是,怪我。”五条悟伸手捏了一下你的鼻子,语气里全是纵容,“但是太太,玉子烧快好了,味增汤还在锅里炖着,米饭也快煮好了。总不能辜负热气腾腾的食物吧?”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吃完饭,太太想选哪个选项都可以。好不好?”
完全就是哄心肝宝贝的语气。
你被他哄得耳根发热,闷闷地“嗯”了一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五条悟却忽然拉住你的手腕,把你拽回来,在你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太太乖乖去餐桌坐着等,很快就好啦。”
你捂着额头,有些“愤恨”地想:五条悟刚刚是在故意逗你吧,一定是故意的!
厨房里又响起了锅铲翻动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五条悟哼歌的调子,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趴在桌上,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穿着你前两天挑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围裙,袖子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这个男人,打架的时候是那么不可一世的模样,但往厨房里一站却又浑身透着一股温柔好丈夫的气息。
闲着没事,你开始观察五条悟腰背的肌肉走势和比例,想着想着,像是想到了许多个晚上发生的事情。
唔……好腰……
脸颊热得可怕。
你闷闷的把脸埋进手臂里,心脏跳得有点快。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分钟,五条悟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摆着两份定食。玉子烧金黄蓬松,味增汤冒着热气,米饭上撒了芝麻和海苔碎,旁边还配了一小碟渍物和烤鳗鱼。
“哇,悟好厉害。”你由衷地感叹。
五条悟把托盘放下,在你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你:“太太夸我我会骄傲的哦。”
“那就骄傲吧,毕竟是我的夸奖哦。”
你喝了一口汤,鲜美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你抬头看他:“悟不吃吗?”
“在看太太吃。”他笑眯眯地,“太太今天下午去了冥冥那里?”
你手上的动作没停:“嗯,她今天约我出来了。怎么了,冥冥小姐的联系方式是悟给我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冥冥给我发了消息,”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微妙,“她说太太花钱很大方,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想到下一午畅谈的内容,你心虚地把头低下去:“我就……稍微付了一点情报费。”
“太太,”五条悟歪着头微笑站起来绕到你身后将你抱住,声调拉长后变得慵懒而性感,“那张卡没有上限的,你随便花,不用心虚。”
“这样吗?”你哼哼唧唧,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冥冥讲的事情太多,五条悟一提你的脑袋就拼命在想那些事。
你心不在焉,随口接道:“那悟不问我买了什么吗?”
“太太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的。”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贴在你耳边,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不过嘛,冥冥那个人,估计没少说我高中的糗事。”
你吃饭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果然说了呢。”五条悟笑起来,露出得逞的小表情,“没关系,太太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全部、全部、全部告诉你的。”
“全部?”
“全部。”他咬了一下你的耳垂,声音低哑,“比如我第一次心动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梦见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场景——太太想知道吗?”
你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他说的那些你没听冥冥提过,自然会信以为真,认为五条悟有个爱而不得的漂亮初恋。
“啊,谁想知道那些啊!”你忽然有点吃醋,“悟喜欢好身材的话,那也没办法了。谁叫你现在是我的了呢。”
第66章 寄生:“呐,非常巧合的事情发生了哦。”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你误会了,但是看着你气鼓鼓的脸颊,那个高专时期偶尔会捉弄人的小性格瞬间出现了。
他戳了戳你的脸颊肉,笑盈盈地:“吃醋了?”
这个人也不着急解释,就忙着捏你的脸玩儿。
你哼哼唧唧:“听起来你很怀念以前嘛!”
“那倒没有很怀念啦,只是有时候想起来还是觉得很难过。”明明说着很孤单的话,可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一点落寞。
“没有很怀念吗?”你抓住他作乱的手指,狐疑地回头看他,“那为什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啊,连做梦梦到什么都记得。”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你吃醋的样子很有趣,又凑过来蹭了蹭你的脸颊:“因为印象很深嘛。”
“哈?印象很深的意思是什么意——”
你正要发作,五条悟忽然把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太太,你想知道高专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吗?”
你被他突然正经的语气弄得一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冥冥固然告诉了你很多关于五条悟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旁观者的看法总会和当事人有一些偏差的。
“那时候的我啊,又高又帅又强。”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对上他有些得意和臭屁的眼神,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他就是很高很帅很强。
“大家都觉得五条悟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确实也是那样的。”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你整个人圈在怀里。
“但是太太,那样的日子其实很无聊的。”五条悟的声音放得很轻,“一个人太强了,就会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戳就破。没有什么能让我觉得要用心去珍惜,因为什么东西我都能轻易得到。”
“以至于后来失去的时候,我才有那种‘原来有些东西不好好看着,就会消失’的感觉。”
你安静地听着,心脏一点一点地揪起来。
“后来我在想,如果那时候就遇到了太太,我会不会早一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五条悟笑了一下,“但是大概就是一直惹太太生气吧。不过也有可能,太太看到我这张脸就被我勾跑了,然后主动向我表白呢?”
“谁要想一个傲娇的高中生表白啊!”你气呼呼地肘五条悟。
他笑着躲开,又黏黏糊糊地贴回来:“所以啊,太太,没有别人。冥冥小姐说的那些,什么性感女星啊,什么好身材啊,那是十七岁的五条悟因为好奇多看一眼的东西,但也仅此而已。”
“那……初恋怎么解释呢?”你小声问。
五条悟把你转过来面对他,捧住你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颧骨。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那双蓝眼睛像是盛了一整片夜空,亮得惊人。
“哦,这个啊。当时确实是被吓了一跳诶。”他抵着你的额头,“因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一见面就要和我结婚的女性。”
你的呼吸一滞:“然后呢?悟拒绝了?”
“没有拒绝的机会呢。”
“好你个五条悟居然是二婚!二婚居然瞒着我!”
你激动到要站起来,但是被五条悟压着肩膀制裁了。
“不要随便诬陷人家啊。”他咬着你的耳朵发出黏糊糊的,不满的抱怨声,“人家这是第一次结婚哦。”
说着他戴着戒指的手举到你面前晃了晃:“那时候太太真的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啦。而且说实话,人的外貌好坏美丑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因为六眼看到的世界很普通世界完全不一样啦。但是在那一刻,我觉得太太很漂亮呢。”
“很漂亮你还掐我脖子……”
“抱歉抱歉,条件反射嘛。”五条悟猫猫咪咪地向你道歉,“当时确实又被吓到。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太太的脖子好细哦,我一只手就完全抓住了呢。”
“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太太,”五条悟的拇指擦过你的眼角,“所以我的初恋是你呀,第一个心动的人也是你。全部都是你哦。当然啦,有时候难得做梦,梦到的也是泡温泉的太太,穿JK的太太,什么都不穿的太太之类的。”
你鼓了一下脸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身上还带着厨房的烟火气,混着沐浴露淡淡的香味,好闻得让你想哭。
五条悟的手掌覆上你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随后,他低头在你耳垂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你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被放进微波炉里的糖果,被热气烘得黏黏糊糊,化成一团。你抬手捂住耳朵,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好吃饭!”你干巴巴地凶了一声,转身去端碗。
五条悟在你身后笑得肩膀都在抖:“太太现在像个会笑的番茄。”
“明天我要煮超级辣的咖喱。”
“……老婆,我错了。”
***
圣诞节这天,五条悟秉承着惊喜的原则,带着你蛰伏在伏黑惠的居所附近,说是要给对方一个大惊喜。
但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伏黑。
在你逐渐迷茫的眼神里,五条悟拨通了伏黑惠的电话。
“疗养院?惠你受伤了?”五条悟心想这小子不能是和学校里的人打架,然后被打骨折了吧?那也太弱了。
“不是……啊,真是的。”伏黑惠说,“我在照顾津美纪。
你听五条悟提过,伏黑惠有个姐姐。
“好啦好啦,不用害羞。我和你师娘很快就到。拜拜~”
五条悟挂掉电话,笑眯眯对你说:“走吧,去看看另一个孩子。”
你抿了一下嘴唇,五条悟的对话刚刚给你一种奇怪的、老夫老妻的感觉。
到了疗养院,你才知道,伏黑惠的姐姐在他上初三没多久的时候就一直都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惠啊,津美纪发生了什么?”五条悟直接问道,“怎么之前一直都没有听你提过这件事?需要我帮忙吗?”
“五条老师,你这样突然跑过来……”伏黑看起来很不适应这种过于直接的关心,但是在看见你以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先进来再说吧。”
疗养院的康复病房里有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一个黑发的女孩子安静地躺在床中央,边上的床头柜摆着代表“尽快康复”的百合花和向日葵。花朵新鲜,看起来是常有人来更换花束。
而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伏黑津美纪身上的那一瞬,他就发出来一记上扬的疑惑音。
“悟?”
“呐,非常巧合的事情发生了哦。”
伏黑惠的的心里紧张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五条悟说的巧合大概率是和昏迷的津美纪有关。
“太太,”五条悟喊你,“津美纪身上的诅咒,和我们上次在黄泉比良坂见到的那个封印口一模一样哦。”
你反应了两秒:“意思都是一个人做的吗?”
“答对啦,奖励摸摸头。”
“等等,”伏黑惠打断你和五条悟的互动,“也就是说,找到凶手了。那津美纪身上的诅咒是不是能够解除了?!”
你第一次见伏黑惠的情绪波动这么大。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儿:“很复杂呢。除了那个人之外,还有其他咒力夹杂在里面。当初送到医院是因为乱吃东西吗?感觉很像是被咒物寄生了。”
“一直…都没有找到原因。”伏黑惠看向昏迷的津美纪,“之前我们吵了一架。可能也不算吵架,然后她就出事了。我们就再也不能听见对方说话了。”
你正想着要怎么安慰伏黑惠,五条悟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不是吧,圣诞节也要加班啊?”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所以是什么任务?”
伊地知在另一端握紧了手机,他的额头都是汗:“五条先生,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它在一个初中生的身体里寄生复活了。”
“哈?”五条悟有些震惊,“那种东西……居然没有直接被毒死吗?”
“五条先生……”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来。”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看了一眼伏黑惠:“机会难得,惠也和我一起去吧?”
“为什么你的工作我也要……”伏黑惠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意识到对面和津美纪的情况类似,“好,我和你去。”
五条悟又看向你。
你立刻回答:“我没有问题哦,只要和悟在一块待着就好了。”
“啊,太太真的超级体贴啊!”
找了块空旷无人的区域,五条悟拎着伏黑惠、抱着你直接瞬移去了任务点仙台。
伏黑惠不习惯一瞬间的高速移动,感觉灵魂差点被甩飞出去。介于人设问题,他暂时做不到当着你和五条悟的面呕吐。
所以你见到了一个面色铁青的海胆头。
“五条先生——”刚刚落地没多久,你就看到伊地知慌张地朝着你们跑过来。
往他身后看,是已经落下的「帐」。看着动静,里面应该已经拆迁过一轮了。
“原来以为是普通的事件,所以派了二级咒术师过来。到了地点交手以后,才发现是受/肉,不是咒灵。”伊地知飞快地和你们解释现在的情况,“上面点名让五条先生来回收咒物,说是不必在意那个学生的死活。但是……但是……”
“伊地知,我明白了。”五条悟随手拍了一下辅助监督的肩膀,“我会去救那个孩子的。”
“诶!谢谢,谢谢五条先生。”
第67章 宿傩:“悟,这个孩子真的要被处死吗?”
「帐」内部的情况比你想得还要糟糕,校区的建筑物几乎全军覆没。
中心地带似乎有人正在战斗,一片扬起的沙石粉尘中你看到一道如同闪电的黑红色咒力弧光瞬间亮起又熄灭。随后,一个带着眼镜、穿着西装的金发男人从灰尘中跳出。他弯曲膝盖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背对着你们停在了那里。
“五条先生,具体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了吧?”七海健人开口就是低沉可靠的声线,你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对方回头,目光与你相接的一瞬点了点头,算作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说到底,我是突然被拉过来负责稳定场面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见面就看到一个初中生被……”七海健人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他的至理名言,“咒术师果然是狗屎!”
你和伏黑惠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五条悟闷声笑了两下,拍拍七海的肩膀:“我这里有个小朋友来参观学习,待会儿麻烦七海海在边上看着他一点哦。太太,我们走。”
心安理得把伏黑惠的安全看管问题转交给靠谱成年人以后,五条悟双手插兜,和你一同往前走。
建筑坍塌造成的灰尘像是会不断扩大蔓延的蘑菇,灰扑扑的视野里,你忽然看见一个扯掉了上衣的男学生。
对方面上有四只眼睛,皮肤上来回都是漆黑的条纹。
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闲庭漫步地朝你和五条悟走来,他看见你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
伸手将额头前的刘海全部都捋到后面,两面宿傩舔了一下嘴唇:“哦呀,终于看见女人了,新鲜的食物。”
你听见的声音邪魅低沉,完全不像是一个初中生能发出来的声音。至于他说的内容,你完全不在意。
“这就很麻烦了啊。”但显然五条悟不喜欢宿傩刚刚说的话,“原本是想速战速决的诶。但是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把别人的妻子当做什么了啊——”
话音刚落,五条悟便已经闪身贴近两面宿傩挥出一拳。速度快到掀起的气流直接吹乱了在场三个人的头发。
“你以为这种直勾勾的进攻能够打到我——?!”
千年后苏醒的诅咒之王性格上依旧强势高傲,他认为哪怕是自己灵魂碎片的一部分,打面前这个咒术师也绰绰有余。
但是当宿傩按照自己的战斗经验向后拉开距离、避开攻击时,一股强劲的吸引力拉扯着他重新撞上了对方的拳头。
实打实的一拳。
你甚至觉得自己刚刚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希望这位学生人没事。
“啧。”
诅咒之王发出一记不屑的咋舌,嗤笑一声:“不管什么时候,咒术师都和虫子一样,源源不断地跑出来。”
五条悟没接他话,反而是转向你:“老婆,你有什么办法吗?”
面前的初中生被占据身体,你仔细瞧了瞧他。
“嗯,看起来灵魂没有被吞噬。感觉上应该是沉睡了。”启动阴阳术以后,你的眼瞳泛着金色的光,“可以试试看。”
你轻轻转动手腕,一枚形代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尖。宿傩起身后,看向你的目光带着一点好奇和玩味儿。
忽然,他说道:“原来是你啊。”
搞什么?
这家伙难道认识你吗?
正当你和五条悟满头雾水的时候,宿傩忽然又朝你发起进攻。
“既然是你这家伙的话,就不能简单当做食物了。必须好好把之前的帐算一算!”
面对诅咒之王的仇恨,你既摸不着头脑,也不感觉害怕。
因为五条悟还在呢。
身量颀长的男人潇洒地往你和宿傩中间一站,无下限轻轻松松隔开了对方的攻击。
“呀,稍微分点注意力给我啊。”他用不满的声调控诉道,“一直盯着人家的妻子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你没有人喜欢吗?好可怜啊——”
宿傩第一次遇见这么离谱的人,大脑转了半天,最后只骂了一句“见鬼”。
而这时候,你也准备好了。
金橙色的光芒从五条悟身后窜出,男人见状身体一侧让开位置,你紧跟其上,顺利将形代贴到了宿傩的额头上。
唤醒灵魂的咒词你记得很牢,伴随着你的吟唱,诅咒之王的灵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困倦。他四目涣散,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仍然不忘记对你放垃圾话。
“呵,等我出来,第一个宰了你。”
“抱歉,我不会让你出来的。”
光芒消逝,面前的学生陷入了短暂了昏迷。几秒过后,他忽然睁开眼睛:“遭了,参加社团要迟到——诶?你们是……?”
五条悟微笑着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不可思议,你居然真的活着诶。”
“呀,你这个人讲话好奇怪。嗯……造型好像也很奇怪。”
“虎杖君?”你试着喊了对方。
“是!”对方非常积极地回应了你,然后面色更加疑惑,“虽然但是,请问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你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找来了伊地知知对这个懵懂好奇的孩子进行一番世界观上的重塑。
“诅咒?特级咒物?”
“是的,你吃下去的就是。”
“被附身?”
“是的,被附身以后,虎杖君你拆了大半座学校。”
“拆学校,怎么可能?!”虎杖悠仁不可置信地转身,然后看见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如果不是周围还残留着一点建筑,虎杖悠仁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工地。
“……这个,真的是我干的?”
虽然每个孩子都会梦想学校炸了,以此逃避课业。但这不代表,孩子们能快乐地接受自己把学校炸了。
“严格来说,是你体内的诅咒两面宿傩干得。”靠谱的成年人七海健人带着伏黑惠走近了一些,“五条先生,上面那些人肯定判了虎杖死刑。现在你打算要把他交给那些人吗?”
虽然这么问了,但是七海健人知道五条悟这个人做事向来凭借自我的意愿。而他大概率也不会要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少年赴死。
边上,伏黑惠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呀,等等!”虎杖悠仁连连摆手,“你们在说什么死刑?因为我拆了学校所以要判我死刑吗?但是有点不对吧,我记得我明明……”
虎杖悠仁辩解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少年脸上的表情凝固,像火锅冷掉后表面的油脂。
他吞下一口唾沫,无数夸张但真实的记忆涌入他的大脑。甚至于,连呼吸都因此停顿了好几秒。
“嗯……好像……的确是我干的……”
虎杖悠仁的眼神呆滞,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那片废墟。然后哑着嗓音问:“有人,受伤或者……”
“没有。”兢兢业业的伊地知先生立刻回答,“因为发现及时,而且是放学之后的时候,所有大部分学生早就回家了。剩下的也第一时间疏散了。”
闻言,虎杖悠仁松了一口气。
你扯扯五条悟的衣袖,他顺着你的力道乖乖倾斜向:“怎么了?”
“悟,这个孩子真的要被处死吗?”
你固然理解这样的做法,你也遇到过被邪祟附身的人。附身时间短的祛除就好,时间长的只能连邪祟一起出掉。
那样的人已然成为了邪祟的一部分,救不了了。
但很明显,虎杖悠仁还有自己的意识。这在你眼里,等同于只要除掉邪祟就好,不用连着把人一起杀掉。
“真的哦。”五条悟用很轻的话说了非常残酷的规定,“因为这个孩子已经是咒物的受/肉/体了,不除掉可能会有隐患呢。”
“居然是这样的规定吗……”
“啊啊——”虎杖叫道,“我听到了诶!你们在聊我的事情!”
五条悟起身向他走近了一些,虎杖被五条悟靠近以后的身高震惊到。虎杖感觉到穿着漆黑制服的男人抬头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沉重的困意向大脑压来。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虎杖只听见一句自信而慵懒的语调:“放心吧,老师会救你的。”
见状,七海健人面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提醒五条悟:“五条先生,这是你今年捡到的第二个奇奇怪怪的人了。”
“第一个是谁?哦,七海海是指忧太吗?”五条悟把虎杖扛起来,“这两个不一样啦。忧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才,和这个完全不是一条路。”
“被宿傩附身还没有死掉,醒来也能自主对话。怎么看都是天才中的天才。”男人兴致冲冲,“伊地知,给硝子打个电话。麻烦她做一下准备,我要带这个孩子先回一趟高专哦。”
回去的路上,你注意到了伏黑惠的沉默,于是主动和他搭话。
“伏黑君,你在想什么?”
突然被大人关心,伏黑有点不习惯。他别开头去看窗户,却又在窗户里看到了你温和的脸。
“……没什么。”伏黑又转回头看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说,“津美纪如果醒来了,也会不认识我吗?”
“伏黑君在担心如果津美纪小姐醒来,是不是会和虎杖君一样被宣判死刑吗?”
黑头发的少年点点头,默不作声。
看到伏黑惠这个样子,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有点可爱。你提醒他:“伏黑君认识悟很多年了吧?”
伏黑惠呆呆地抬头看你,不明所以。
你也微笑着看他:“小孩子是可以依赖大人的。到时候实在不行,你就冲悟撒个娇好了,他会想办法保护津美纪小姐的。”
“太太——”
拉长的声调从边上传来,最后半张漂亮的脸出现在你眼前。他笑盈盈的,偏头的时候颈部一侧的肌肉牵出,露出格外漂亮的线条。
“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包庇小孩子的大人吗?”五条悟嘟囔道,“不是撒个娇我就会帮忙的啦。”
“嗯,那就再加一份草蛋糕?”
“不要贿赂我!”
“没办法了。”你叹了口气,“那我到时候只能和伏黑君一起求你了。”
“……啊,太太你有作弊。这样的话,就没办法拒绝了啊——”
此时坐在一边的伏黑惠闭眼:谁来救救我。
第68章 高专:日常带娃
虎杖悠仁醒来的时候,感觉四肢里像灌了掺和着酸葡萄汁的混凝土,沉得厉害。
他眼前一片模糊,轻微的自然光也能刺激着眼眶冒出泪水。硬是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周围的东西。
转动脑袋观察了一下,虎杖判断自己现在应该是在治疗室。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治疗室。
“哦,你醒啦!我还以为要再对等一会儿呢。”
视野里忽然窜进来一个白色的刷子头,吓得虎杖的心都停了一下。
“那个,这里是?”
“咒术高专的医务室,家入医生的地盘。你感觉怎么样了?”
虎杖尝试着慢慢坐起来,酸痛的身体让他不禁加深了呼吸:“还可以吧,就是肌肉有点疼。”
“疼?不应该啊。”正在和你聊天的硝子听到虎杖的话微微蹙眉,她站起身来,“你身上没有外伤,内脏也没有事情。为了避免特殊情况,我用反转术式在你身上转了一圈,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肌肉酸痛这种情况的。”
“但是医生,真的很痛。”虎杖露出很委屈的表情,“该不是我得什么不治之症了吧?”
“可能是灵魂创伤吧?”你也走过来摸了摸虎杖的额头,“嗯,应该是这样的。”
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拆了学校的虎杖同学歪头露出懵圈的豆豆眼:“灵魂创伤……那又是什么?”
“之前不是有个坏蛋占据了虎杖君你的身体吗?”你和他解释,“然后为了让你重新接管自己的身体,我用特殊的办法把你叫醒了。这个方法其实有一点后遗症,之后身体会疼上一两天。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放着不管的话,过段时间也就完全恢复了。”
“原来如此啊……”虎杖咕哝着转头看看五条悟,又看看你和硝子。随后弱弱地问道:“那么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不行哦。”五条悟按住虎杖的肩膀,“你身上还背着一个秘密死刑呢,说起来,这两天就要执行了。”
虎杖惊恐:“啊,我真的非死不可吗?就算拆的东西我的确赔不起。好歹让我试一下再说吧,现在流程也不走了吗?”
“当然不是现在死啦,也可以晚点再死。比如把全部的宿傩手指吃掉以后再死。”五条悟举起一根手指,他完全没管虎杖怎么理解死刑,“怎么样,还可以多活一阵子,很划算吧?”
虎杖看着五条悟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你们,该不会是什么传销组织吧?”
五条悟:诶?!
***
“所以,你是想把那个孩子收到高专做学生?”
十分钟之前,硝子为虎杖做完了全身检查,你们三个人走到一边交谈了起来。
硝子听完五条悟的想法,脸上没有一点惊讶,似乎早就知道她这个同期会干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那上面呢?”医生习惯性地撩起自己的头发,用手指卷着玩儿,“那些人不会同意的吧?唉,说起来这个孩子也是真的倒霉,两面宿傩的容器……就算不被处刑,这个称呼大概也要跟他一辈子了。”
以后,大家提起他,也许最先想到的不是他的名字“虎杖悠仁”,而是他是“两面宿傩的容器”。一个怪物,非人类。
“那些烂橘子还是很好搞定的。”五条悟笑嘻嘻地说,“稍微威胁一下就好了。有我做担保,至少明面上那群人不会有什么大动作。至于暗地里嘛,就只能祈祷这孩子自己足够上进啦!”
“五条,你这话听起来真不像个好老师。”
“开玩笑的嘛,我会好好教他的。至少得教到他有保命的水平吧?”他右手握拳敲了一下左手掌,“就这样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就让他来高专吧!”
“悟,马上就要寒假了。”你有点好笑地捏他的脸,“至少等新学期开始吧?”
五条悟偏头,干脆把另外半张脸也塞到你手上给你玩:“等新学期的话,中间空窗的时间太久了。这种明晃晃的靶子,待在外面,不出三天就要出事了。”
你揉着五条悟的脸颊,掌心下的皮肤触感细腻。平时根本看不见这个男人保养皮肤,洗脸和你对男性的刻板印象一模一样,清水搓两把就好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皮肤就是好好哦。
有点羡慕。
“好了,悟去看看虎杖君醒了没有。”你放开手里的猫,“我和家入医生聊一会儿天。”
“好吧。”五条悟说,“硝子,不要讲我的坏话哦。”
“那我就和你的夫人没有什么可聊的了,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关于你的好话可以说。”硝子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和五条说话的时候,总有超越普通同期和朋友的随意感。
“硝子——!”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说你毕业典礼之后非要闹着穿裙子的事情的——”
“……”
你笑得前仰后翻的。
***
高专的一切对于虎杖来说都很新奇,在得知自己新学期要成为这里的学生时,少年脸上一脸震惊:“我吗?”
“没错,就是你,虎杖同学!”
五条悟带着新同学在空荡荡的学校里转了一圈,但凡体力不好一点的都要直接累成狗。好在虎杖的身体素质强悍得不似人类,否则他也不能吞了宿傩的手指以后还能活蹦乱跳。
“那我要做什么?”虎杖之前被带着去夜蛾校长那里进行了入学检测。虽然已经让家入医生看过了,但虎杖仍隐约感觉自己被咒骸打到的脸颊还在发麻。
五条悟微微一笑:“马上就要寒假了,那就带你做一些轻松的事情吧!”
“是见习吗?”
二十分钟以后,虎杖同学跟随五条老师踏进了一家布置温馨的小别墅。推门进去的时候,外界的冷风被家里的暖气驱散,飘来的空气里含着炖菜的水汽和糕点的香味。
“悟,今天下班好早哦!”虎杖听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他仔细朝屋子里看去,发现之前的海胆头男生也在。
“太太,外面好冷~”
大猫不由分说地抱住你蹭了蹭,完全不管这里还有两个未成年儿童。
比起虎杖的尴尬害羞,坐在沙发上喝黑咖啡的伏黑就显得淡定多了。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感。
“给悠仁介绍一下,这位是伏黑惠,你以后的同学。”五条悟的声音俏皮,“之前应该也注意到了,就是在你拆学校的那会儿。”
“啊,好害羞。”虎杖抓了抓头发,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说真的,他还以为老师要带自己去打小怪兽,没想到是去老师家里蹭饭。
正当虎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你走过来把他往沙发上一按:“等我一下哦,我去给你拿一点好吃的。”
“谢谢!”
说着,你就进了厨房。五条悟一回家就变成了你的小尾巴,你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怎么都甩不掉。
“不用紧张,虽然五条老师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是姐姐在的时候,他勉强还是个大人。勉强。”
伏黑的膝盖上蹲着一只兔子,他摸了摸兔头,把茶几上装着姜饼的碟子推向虎杖那里。
“嗯……我倒也没有特别紧张。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虎杖看向兔子,“它好乖啊。”
“很可爱,毛很光滑。”
你和五条悟在厨房里分甜品。
“因为悟带学生回来没有和我说,所以只能把你的草莓蛋糕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给虎杖君了。”
“呜呜……好吧。”
五条悟从身后抱着你,发出委屈的假哭声,但最后还是很乖地同意了你的决定。
端着蛋糕出来的时候,你和五条悟看见家里两个男孩子正在围着小兔子。
“啊,好可爱。吃东西的时候能看见粉色的舌头诶!”虎杖的声音很兴奋。
“当然啦,这毕竟是兔子。”伏黑有些得意。
“快看快看,它的三瓣嘴动起来好有趣!”虎杖的声音更兴奋了!
“当然啦,这毕竟是兔子。”
“伏黑君快看,耳朵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当然,它是兔子。”伏黑有点无奈。
“啊啊啊,快看——”
“你给我适可而止!”
“两位,在和开心果玩吗?”你把新的甜品放到茶几上,顺手点了一下兔头。小兔子见状立刻咕噜咕噜的要往你那里爬。
“诶,果然还是最喜欢妈妈呢。”五条悟把兔子从你身边捧起来,“来,叫爸爸。”
伏黑惠面无表情吐槽道:“能不要强迫兔子做这些事情吗?”
你看着五条微笑,对伏黑说:“伏黑君开学季就要去高专了吧?到时候就是悟的学生了呢。”
“嗯。”伏黑吐了口气,“姐姐你很喜欢小动物吗?”
不然的话,依照这个人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提出要养宠物兔。
你想了一下:“应该说特别喜欢兔子吧,毕竟是出云大社的神使啊。很可爱的呀。只要想一下被兔子包围的感觉,就觉得很幸福呢!”
伏黑望着你,然后抬手勾了个图案:“脱兔。”
一群小兔子从他脚底的影子里钻出来,蓬松地包围了半个沙发。你一下子被毛茸茸们包裹,都来不及反应。
“诶诶,这是什么情况?”虎杖怀里抱着几只动弹的脱兔,“这是伏黑君的超能力吗?”
“是术式,不是超能力。”
“哦哦,那我和伏黑君能学这个吗?”
“不可以哦,悠仁。”五条悟把你身边的兔子都拨开,紧挨着你坐下。开心果嗖一下就蹿到了你怀里,亲昵地贴着你的小腹。
“为什么?哦,难道是因为这是秘术吗?”
“不是啦,术式是天生的。悠仁身上没有和惠一样的术式刻印,是不会用出惠的招式。”
此刻,一位少年的热血心凉了一小半。
“但是老师有别的东西教给你哦。”五条悟用一根手指推开了咬他衣摆的兔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好好期待吧,虎杖悠仁同学!”
虎杖同学给出了非常热情的反应:“好耶!”
伏黑惠忽然觉得之后自己的高专生活会非常闹腾,非常——
***
经过五条悟的一系列安排,虎杖最后在高专住了下来。有空的时候,你会经常带着点心去看看这位可爱的学生。
新年过去了十几天,天气还是冷得可怕。
因为虎杖的身份很特殊,外出时要接受一定的保护和监视。
但寒假期间高专也抽不出太多的咒术师来保护他。实际上,有很多咒术师在听见保护对象是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时,面上都会露出为难的神色。
所有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伏黑惠和七海健人,两人没空的时候,你会陪着他去疗养院看爷爷。
“不怪人家会找借口推掉。”虎杖对你说,“老师和我说过,我身体里的这个家伙是个很可怕的怪物。如果是我的话,没接触之前,我也会犹豫的。”
听了这番话,你看虎杖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怜爱:多好、多善解人意的孩子啊。
你正想摸摸虎杖的头夸奖他呢,一个突兀的声音就从你们中间传了出来:“切,那些胆小的人只会用怪物形容强者。真没意思。”
在虎杖的脸上,裂开了一张嘴。
光是听声音,你就知道是那个两面宿傩了。
“抱歉姐姐,这个情况不太受我控制。”虎杖捂住脸,“说起来他时不时就在我脑子里说话,但是讲的东西都太莫名其妙了。我一句都不理解。”
“小鬼,你知道这女人什么来头吗?和她待在一起,是要下地狱的。”
你叹了口气:“虽然你用这么熟络又讨厌的语气谈论我,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你啊。”
宿傩冷哼了一声:“疯女人。”
“啊,你这家伙怎么还乱骂人。”虎杖一个巴掌又把自己胳膊上的那张嘴打了进去。
“别理他就好啦。”你隔着空气点了一下虎杖的太阳穴,金光像微型烟火一样散开。很快,虎杖就感觉大脑里安静了下来。
“好神奇,他不闹了。”
“一点让灵魂安睡的办法。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是聊胜于无嘛。”
你和虎杖沉默地走了几步,虎杖干涩地开口:“姐姐,他好像对你不是很友好。”
“我对他也不是很友好。”你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他说的应该是很久以前的我。类似于前前前世一样的设定。灵魂是可以转世的,嘛……现在你可能也不懂,但没关系,等你变得很强大了,就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了。”
“哦……”
虎杖同学一头雾水中。
“还是快点去疗养院吧,外面真的好冷。”你搓着脸颊,虎杖抓着头发苦想。
这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几个小时以后,虎杖悠仁最后的亲人也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将变得孤独,一如所有强大的灵魂一样。
第69章 情人节:老夫老妻过什么情人节
整个一月份,虎杖都在努力适应高专。
五条悟经常会来兴致了就把他带出去见识一下咒灵的祓除过程。回来的时候,五条悟问虎杖有什么感想。
诚实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腼腆地说:“就是觉得,老师好厉害哦。一下子就解决了!”
然后这天晚上,五条悟就抱着你一个劲儿地炫耀:“悠仁夸我了哦,好开心啊。真是个好孩子呢!”
你摸着猫头,心想就算是最强,某些地方也意外幼稚,是很好哄的类型呢。
“说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忧太了。趁着他还没有升入二年级,找他帮忙带一下悠仁吧?”
五条悟的身上很暖和,你已经变得有些困了,但还是听见五条悟说:“毕竟是同龄人嘛,也许好交流一点呢。”
“……悟是个好老师哦。”你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夸他,“继续保持,明天给悟准备巴斯克蛋糕吧?”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乙骨忧太很意外看到了自己许久不见的五条老师。他正式登记成为特级以后,各种任务不断。不仅和同期见面的机会变少了,甚至连自己的老师他都找不到。
“五条老师!”
“唷,忧太!”五条悟抬手,“嗯?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吗,看起来很疲惫啊。”
收到师长关心的乙骨非常开心,但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问五条悟:“老师,这位……啊,就是通告上说的——”
虎杖以为这位前辈会和其他大部分咒术师一样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管他叫“两面宿傩的容器”。
但是乙骨忧太说:
“——虎杖悠仁同学。就是那个可以压制宿傩诅咒的人吧?真没想到啊,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面前的前辈头发有些许长,向两边梳开露出了额头。眼底的黑眼圈有些重,皮肤苍白。
但是,他正冲自己笑得很开心。
虎杖心里那点负担一下子就被甩掉了,他相当热情地鞠躬:“前辈认识我?太好了!请多关照!”
乙骨忧太:“当然认识。之前在手机上,五条老师跟我提过你好几次了。”
“诶,老师?”虎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他单手捏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给谁发消息。结合五条悟嘴唇上扬的弧度,虎杖小侦探非常肯定自己的老师在和师娘聊天。
注意到学生们的话题,五条悟摊手耸肩:“我可没有天天念叨,只是偶尔偶尔提一下哦。”
虎杖悠仁忍不住笑了:“老师真的超级好!”
乙骨对虎杖的观点表示赞同,他转头对五条悟说:“五条老师的意思是让我带他一起出一趟任务吗?”
就这样,五条悟把虎杖悠仁交给了自己的得意弟子。他抬头看了眼天,乌蒙蒙的,看起来似乎又要下雪了。
五条悟给的这个人物地点是一家刚刚停运的私立医院。住院部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线,边上有一位辅助监督,看起来已经等了他们有一会儿了。
“总算来了。”新田明朝着乙骨和虎杖跑去,“这次任务难度对乙骨同学来说不大,祝二位武运昌隆。”
“有劳。”乙骨简单回了一句,就带着虎杖跨越了警戒线。他背着一把太刀,有些瘦削的身子远远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但站在他身后的时候,又会莫名觉得可靠。
两个人沿着漆黑的连廊走了一会儿,虎杖听到了滴水的声音。
“前辈,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过了两秒,没有回应。虎杖忍不住慢慢皱起眉头,面前的背影仍然是白色的,走动着的。但是,却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前辈?”
虎杖试着伸手,掌心刚刚拍到对方的肩膀,边上的头忽然扭转了180度,一张长满牙齿的大嘴巴猛然出现。吓得虎杖连连后退。
这回他终于看清楚了,刚刚听见的滴水声就是这个咒灵口中低落的液体。
“啊,好恶心。”
虎杖认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很高了,但乍一下看见会不断收缩放大、并且长满牙齿的口器,他还是感觉后脑勺一麻。
幸好之前一直又在努力修行,如果是二级的话,虽然需要苦战,但应该不会丧命。虎杖摆好了架势,准备进攻。
他调整呼吸,蓄力轰出一拳。
然而拳头在砸到咒灵脸上的前一秒,虎杖忽然看见自己的爷爷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犹豫了一刹那。
也就是这个瞬间,他的腹部被咒灵踹中,整个人一下子飞了出去。
“……啊,真狡猾。居然会用幻象骗人!”
虎杖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身体没有问题,立刻重新迎战。
咒灵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虎杖刚从地上弹起来,那只长满牙齿的大嘴已经朝他咬了过来。他侧身避开,手臂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浸透了袖子。
虎杖咬牙,顾不上伤口,一脚踹在咒灵的下颌上。咒灵吃痛后退,他趁机拉开距离。
眼前的咒灵比他之前见到过的任何一只都要难缠。差距不在于力量、体型,而在于这个咒灵能够读取人的表层思维,。
虎杖刚才想的是“揍它脸”,咒灵就立刻后仰躲避。他想“踢膝盖”,咒灵就提前抬腿。更麻烦的是,它还会制造幻觉,一会儿变成爷爷的样子,一会儿变成伏黑惠,甚至变成五条悟。
人在看见重要的人的时候,就算知道这是假的,也会下意识放轻力度。这是人的本能,人的缺陷,短时间内无法克服的天性。
“这家伙,烦死了!”
虎杖闪开一记爪击,额头冒汗。他的咒力操控也不算纯熟,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超强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本能。
但现在本能也被看穿了。
咒灵带着倒刺的尾巴猛地抽过来,虎杖躲闪不及,整个人撞在墙上。石灰簌簌落下,他咳了两声,感觉肋骨隐隐作痛。
胸口的皮肉被倒刺抽开,一片血红。
“小鬼,就这点能耐?”宿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连这种程度的咒灵都搞不定。不如把身体交给我,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
“闭嘴!”虎杖低吼一声,强撑着重新从墙边站起来,“我又没要你帮忙。”
“帮忙?呵。”宿傩冷笑一声,“你还真是痴心妄想。咒物吃多了中毒了吧?”
虎杖没再理他,盯着缓缓逼近的咒灵。他知道自己不能急,越急越容易被读心。五条老师说过,面对能读取表层思维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
不想。
什么都不要想。
虎杖试着放空大脑,让身体本能先于意识行动。他冲向咒灵,拳头在对方读出意图之前已经砸了出去。咒灵惨叫一声,嘴里掉出几颗牙齿。
“有效!”虎杖眼睛一亮,趁胜追击。
这是,天花板忽然剧烈晃动起来。虎杖瞪大眼睛,随后立刻蹬步后退。
“砰——”
天花板被乙骨忧太开了个洞,一柄闪着寒光的太刀直直没入咒灵的头颅,瞬间祓除了对方。
乙骨忧太握着刀,从一片灰烬里走出来。他的脸上满是歉意:“抱歉,刚刚不小心被幻境绊住了,来晚了一点。”
“啊,其实我没什么——”
“胸口受伤了?”
“是,刚刚不小心被弄到的。”
乙骨忧太沮丧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被五条老师知道我没有保护好你,他会失望的。过来,我来替你治好。到时候要对老师保密哦。”
“前辈,你会反转术式?”
“稍微会一点。和家入医生比起来,完全就是皮毛。”
此时的虎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师兄是一个多么谦虚的人。
***
五条悟最近有些烦恼,因为情人节快要到了。
“硝子,你说她更喜欢什么花一点啊?”五条悟坐在有轮子的靠椅上,拘谨地收起双腿,然后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转圈。
边上的医生已经完全习惯了对方的小学生举动,一边写病历一边回答:“五条,那是你老婆,不是我的。”
硝子说到这里,忽然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五条悟:“或者你把你老婆让给我,我就考虑帮你想想送什么花比较好。”
“啊!硝子你是坏人!”
五条悟一下就从椅子上挺起身来,可怜的靠椅发出吱呀呀的抗议声。
“经典红玫瑰。”
“太俗了,配不上她。”
“桔梗。”
“太普通了啦。”
“郁金香。”
“这也不符合情人节主题啊。”
“……”
“那就有钱花。”
“她是那样的人吗?!”
“菊花。”
“不太好吧?”
“五条。”忍无可忍的硝子站了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把秀恩爱五条悟赶出了自己的医务室。
没有得到答案的五条猫猫不甘心,路上看见了夜蛾校长。结果走上去聊了两句,就被离婚人士愤怒的铁拳教育了。
猫不甘心,猫决定去求助靠谱的成年人。
“……说实话,这种事情也许直接问更好。”七海健人难得的午休被征用了,语气里都全是无奈和疲惫。他丢给五条悟一本杂志:“实在不行,就照着这里面的做。大数据给的答案,就算不是优秀,也在及格线上了。”
五条悟半信半疑翻开杂志。
好巧不巧,翻到了最刺激的一页。
啊,巧克力吗……
用嘴喂吗……
然后是那种啊……
看了几页,五条悟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找你玩巧克力。不对,是吃巧克力。
虽然五条悟觉得什么花都配不上你,但挑挑拣拣还是选了花店里规格最大的一束蓝玫瑰。他有私心的,他总希望你身边的东西能和他多相关一点。
哪怕只是一束花,最好你看到也能想起他的眼睛来。
和五条悟的紧张备战完全相反,你在家里相当轻松,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上追剧。如此松弛的原因是——
“什么啊!太太居然不记得今天是情人节!”五条悟一副要闹了的样子,“太坏了。人家特意准备了花和巧克力诶。”
“情人节,不是情侣告白什么的吗?”你有点疑惑,“我们这样的老夫老妻也要掺和吗?”
“不管,就要和太太过情人节。就要!”
不要试图和五条悟讲道理,一般都是徒劳无功的。
五条悟把蓝玫瑰放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在你身边转来转去。
然后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你面前的地毯上,挡住你一半的视线。
“太太。”他托着下巴仰头看你。这个人为了情人节甚至特意把六眼露出来了,顶着这样一张池面脸,趴在你的膝头,眼巴巴地看着你。
“陪我过情人节。”
“嗯。”你忍住笑,故意冷淡地应了一声。
“好耶,送给太太巧克力!”
五条悟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缎带系成蝴蝶结,在你面前晃了晃。
“我挑了很久哦。接下来,太太一定要好好品尝它。”
你终于伸手接过盒子,高级缎带轻轻一扯,就像一捧重水一样顺着盒子花落。
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九颗手工巧克力,每一颗都精致得像艺术品。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点缀着金箔或者碎果仁。
你在五条悟期待的眼神里,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怎么样?”五条悟凑得更近了,近到你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可可脂的香气在口腔里慢慢化开,苦甜交织,后味带着一丝海盐的咸味。
“好吃。”你诚实地点点头。心里忍不住想,不愧是五条悟,选的甜品就是好吃。
五条悟满意地笑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像月牙:“那现在轮到我啦。”
他从盒子里也拿起一颗巧克力,叼在嘴唇之间,然后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朝你凑了过来。
你愣了一秒。
就是在这一秒钟里,他单手扣住你的后脑勺,用嘴唇把巧克力送了过来。
巧克力在你们唇间化开。
可可脂的苦和甜,还有一点点草莓果酱。他的舌尖卷过你的唇瓣,把快要溢出来的深红色液体小心翼翼地勾回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巧克力完全融化,久到你不自觉地揪住了他胸口的衣料。
五条悟终于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声音有些哑:“太太,我的巧克力好吃吗?”
你抿了抿嘴唇,发现舌尖还在发麻。
“悟,再来一次。”
你的呼吸也变得又急又烫,情绪被点燃,一下子就蔓延着烧开。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你追的剧,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你隐约听见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降温。
但五条悟身上真的很暖和。
暖到你闭上眼睛,手指不知不觉穿过他的白发,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盒子里拿了一颗巧克力叼在嘴里,抬起头朝你看过来。
客厅的灯不知道被谁关掉了。
蓝玫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巧克力盒子被打翻在地毯上,散落出最后一颗孤零零的金球。
你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肩上。
五条悟在黑暗中轻笑,运动时,你耳边低沉又餍足的声音忽远忽近:“太太,情人节快乐。”
“…悟…情人节、情人节快乐。”
第70章 樱花季:废片
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了,神社的森朱理在前几天告诉你稳固封印的基本材料已经准备齐全。当天下午,你就直接去了出云。
这几天五条悟都在出差,虽然每天都有在黏糊糊地打电话和发消息,但分开的感受依然叫人落寞。
正巧有工作找上门,你也有想借此转移注意力的心思在。
到了神社,你简单和森朱理交待一下。告诉她这次的仪式只能暂时稳定封印。要想完全修复,要等到六月末夏越祓1才行。
但尽管如此,几天高强度的工作也把你的精力榨干了。收到五条悟说已经回到家的消息,你一刻都不想等,婉拒了森朱理的留宿邀请,穿着祭祀仪式时的衣服直接往家里赶。
一路上你都很沉默,双目呆滞地望着窗外不断后移的景色。脑中回想到的,是和五条悟接吻时感受到的他滚烫的嘴唇和舌尖。
你闭上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内心的焦虑和思念像乱麻一样越搅越多。
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回到了家。
说起来这种体验很神奇,一般都是你在家等五条悟回来,很少有机会让你当一次“晚归的妻子”。
你看了一眼窗户,房子里没有开灯。
悟是已经睡了?
还是在房间里等自己?
啊,好期待,好紧张——
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你握住门把手时,情绪攀登到了最高峰。
“咔哒——”
门锁被扭开,你轻轻推开门,走进玄关。
里面漆黑一片,你什么都看不清,只要压着声音小声道:“悟,你在……唔?!”
突如其来的冲撞将你压在了门板上,门锁被利落地扣上,你的两只手腕也被牢牢掐住扣在头顶。
接着就是完全不讲道理的、急切的深吻。
你听见五条悟粗粝的呼吸,喷在你脸上的时候缠绵滚烫。他一条胳膊紧紧地抱着你的腰,膝盖越过你的两条腿压在门板上,沉甸甸的人将你整个笼罩。
无处可逃。
五条悟轻咬你的嘴唇舌尖,你也仰着头努力回吻他。
“太太,我好想你……老婆,老婆……”
他一边沿着你的唇角亲到你的脸颊、脖子、锁骨,一边呢喃着说想你。各种肉麻的称呼,都被他喊了一遍。
你动了一下手腕,他立刻放开你,让你如愿以偿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你抱了起来,当五条悟从你的胸口抬起头的时候,他咬着你的衣领,坏坏地说:“可以穿着衣服玩吗?好漂亮的太太。”
你有点害羞,但是架不住五条悟的手指和吻,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唔,老婆最好了……”
他把有些软的你往上抱了抱,很乖的亲你的额头和眼角。
你喘着气,一直小声地喊他:“悟,悟……悟……”
爆发的思念和爱在此刻成了身体的粘合剂,将你们牢牢贴在一起。
真好啊,你想,终于回到家里了。
也不知道和五条悟来回战斗了几个回合,反正等你再有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泡在浴缸里了。
你的目光模糊,之前兴奋了太多次的脑袋开机后呆滞了许久才勉强可以运作。良久,你终于发现自己现在趴在五条悟的胸肌上,对方一只搂着你不让你滑下去,你一只手在给你做清理。
“悟……咳咳咳!”
开口的一瞬间,你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厉害,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太,”五条悟黏糊糊地把你抱起来,“下次我会注意的哦。今天太激动了,中间忘记喂太太喝水了。”
他很愧疚地亲你的耳朵,又把你从浴缸里抱起来。你看见自己的手臂和大腿上全是咬痕,刚刚想要说这个猫太过分了,结果转头看见五条悟惨不忍睹的背和脖子,什么话都咽回去了。
你印象里感觉自己没怎么咬他、抓他啊?
怎么会变得这么夸张呢……
大猫用浴巾把你裹成一条鱼,开开心心抱回被窝里。
“太太要自己喝,还是要全世界最最体贴的老公来喂你呀!”
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你的胳膊被裹在浴巾里,现在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想动也动不了。你抬抬下巴,示意他喂。
五条悟很开心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你的嘴巴上,故意说:“是要亲亲吗?呀,老婆好粘人。”
“……明天我要分房睡。”
“老婆渴了吧,老公喂你哦!”
这只狡猾的猫一旦被威胁,就会选择性听不见。等喂完水,抱着你咕咚一下倒在床上。
“快点休息吧,明天、哦,现在应该是今天了。是惠和悠仁的开学式哦!”五条悟临时放出超级重磅的消息,“太太一定要去,因为我是他们的班主任!”
战斗到凌晨一两点然后早上十点钟又要爬起来送老公孩子去上学吗?
你翻个身一口咬在五条悟的脸上,但到底没舍得用力,牙齿轻轻磨了一下,气呼呼地:“那你还弄这么激烈,我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老公会叫你起床的。”
你冷笑了一声,五条悟的叫醒服务实在可怕。每次你被他叫醒,费力抬头都会看见嘴唇和鼻梁湿哒哒的五条悟把头枕在你肚子上,微笑地看着你。
手里还捏着你的脚踝。
“……饶了我吧。”你脸埋到他怀里,企图用男人软软的胸肌治愈自己。
“好吧。”五条悟有点惋惜地说,“想着能和太太一起在樱花季拍照什么的。但是明天不能去也没事,之后再找时间就好了。反正花总能找到的。”
你的大脑缓慢地转了一会儿:“悟,明天还是叫我起床吧。”
“嗯?”
“去看下那两个孩子,毕竟是开学式嘛。”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他舔舔嘴唇,用很期待、很开心的声音在你耳边说:“保证完成任务。太太可以好好期待明天早上悟君的叫醒服务哦~”
啊,这男人真是的。
听得你的小腹都重重一坠。
***
“伏黑,昨天听五条老师说,我们还有一位新同学。”
“嗯,现在就是在去接新同学的路上。”伏黑瞥了一眼热闹过头的街道,想不明白为什么汇合点会是这个地方。
“哟,大家来得很快啊!”
五条悟朝着虎杖和伏黑招招手,手里还牢牢地钱致榕困得不行的你。
“是五条老师!”虎杖的热情好像永远都用不完,接着他就注意到了你,“姐姐…没休息好吗?生病了?”
你困难地掀开眼皮,眼球接触到白日光只感觉一阵酸涩。
“稍微熬了一下夜,好孩子不要学哦。”
你在一旁叮嘱小朋友不要学你熬夜,五条悟就在一边偷偷笑。
几个人等的时候一会儿要去买可丽饼,一会儿又要吃樱花季限定口味的大福,总之闹腾了一番,只有伏黑手上没有捧零食。
甚至连好不容易等到的新同学钉崎野蔷薇,都被推荐了吃了可以保持好心情的水晶球冰激凌。
“好啦好啦,人到齐啦,今天就先回高专报道吧!”五条悟和你带着三个小朋友,“夜蛾校长在学校门口竖了入学式的牌子,要拍照留念吗?”
“可以吗!”虎杖是个对什么都很敢兴趣的孩子,已经在跃跃欲试了。至于钉崎,是个很时髦的漂亮姑娘,能拍下好看的照片她当然乐意。
伏黑同不同意都没有差别。
为了给大家拍照,你在家里翻箱倒柜把相机找了出来。早上出门前拿五条悟练手拍了几张,也不知道真的是你的技术天赋好得没边了,还是五条悟的脸和身材挑不出错,总之照片莫名其妙好看。
“大家,快去站好吧!摄影这件事啊,对我来说轻轻松松。”你拿着相机招呼小朋友们去樱花树下站好。
四月初的樱花开得正盛,但日光下三个人的笑容远比春天更明媚。
拍了照片,自来熟的虎杖和钉崎就在闹腾着要去哪里吃饭。伏黑站在一边,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不远处的你和五条悟。
你们两个真头碰着头,窝在一起看你相机里拍到的照片。五条悟弯着腰,努力贴近你,一只手搭在你的肩膀上,呈现一个占有欲和保护欲都拉满的姿势。
他的墨镜拉了一点下来,半架在鼻梁上。你低声说了什么,他微笑起来,随后用下巴蹭蹭你的脸颊,蓝盈盈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往你脸上看。
“伏黑,你在干什么?”细心的虎杖注意到了小伙伴的反常,一抬头就看见伏黑掏出了手机,“你在拍老师和姐姐吗?”
“哦,原来你是那种喜欢「给别人拍照但是自己不喜欢拍照的安静美男子」的人设啊!”
面对钉崎的调侃,伏黑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拜托了,不要对我用这种奇怪的形容。”
恰有微风拂过,樱花树上松散的花瓣被卷着吹出去。粉色的花瓣装点了手机镜头,而相片定格的那一瞬间,恰好是五条悟歪头亲你脸颊的一幕。
一不小心拍到了这样的照片,三个孩子瞬间又紧张又害羞。
“啊,怎么办?”未成年的电视儿童虎杖捏着拳头,目光在伏黑的手机和五条悟之间看来看去,“好像拍到不得了的东西了。”
钉崎看了一会儿相片:“呐,那个家伙正好把姐姐的半张脸都挡住了,所以这是个废片,快点删掉吧!”
伏黑犹豫。
伏黑的手指准备点上删除键。
“什么废片,也给亲爱的五条老师看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的五条悟,顺手抽走了伏黑的手机。六眼的全视野早就看到三个小孩鬼鬼祟祟的动作了,但没想到拍到的竟然是这一幕。
五条悟温柔一笑,把手机递到你面前。
“什么废片啊,这不是拍得超级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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