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禅院信介不想统治咒术届 > 8、禅院甚尔
    ……完全不意外。


    在禅院甚壹还在因为直哉狼人自爆那句话“啊?”地张嘴时,信介已经平静地掠过了直哉刚刚那句话。


    信介态度这样平静自然,让直哉编了好几句话,开始有些为自己随机应变的智慧沾沾自喜后,直哉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好像做过【谎话申明】了。


    直哉快速地瞥了眼信介。信介好像完全没察觉,信介在看桌子上的什么东西。


    直哉呼了口气,信介在这种地方还挺迟钝的啊。


    真是迟钝得恰到好处啊。直哉收回目光,又撞见禅院甚壹睁大眼一直“?”望着他们的样子,直哉瞪了他一眼。


    直哉回头。惣一郎本来没什么话讲,接收到直哉的目光,惣一郎立刻从善如流地接话,讲起了信介今天去找禅院直毘人谈的话题。


    直哉显得不甚在意,学习、训练这种比较上进的事他不会拒绝的,直哉也并不太在意伴读的事,【伴读】和【侍从】的界限对他来说很模糊,给他塞伴读和给他塞下人差不多,直哉没有分去目光挑剔下人人选的想法,下人这种生物都是一样的。


    不过他确实会比较在意教自己的人的出身背景,在听到【老师】时,直哉正兴起些挑刺的心,就听到是信介与他自学。信介教他啊……直哉心落了回去,重新回到不甚在意的状态。


    只淡淡想着,信介不愧是信介,还是信介知道他在意什么。


    如果让一些很丢人的家伙来教他们……直哉长吸一口气,刚好瞥到甚壹了,便在心里顺口道,只有长得像甚壹君的人才会做出这种自降品味的事吧。


    甚壹不知道直哉在心底已经贬损过数次他的外貌了,他只觉得这个堂弟淡淡扫来一个眼神的样子很恼人。


    禅院甚壹忍不住道,“你们要把我这里当议事堂吗?”


    禅院甚壹看向对面几人中唯一的大人,禅院惣一郎,而惣一郎下意识想看向直哉,目光半途顿住,转向信介。听到甚壹质问的直哉也下意识看向信介。


    而信介……


    白发小孩正盯着禅院甚壹身后、桌案上敞开的汇报档案。


    信介在直哉和他编……和他讲这边的事时,就在看甚壹桌子上的档案,很明显纸质文件上的汇报记录比直哉的脑测记述更可靠一些。虽然信介比较靠近桌子,但甚壹没想到和直哉一个年龄的信介能识那么多字,也没有防备,而信介通过直哉乱编讲述时和甚壹拌嘴的内容也差不多弄清了禅院甚壹审禅院甚尔的事。


    虽然和甚壹一母同胞,但是有术式的甚壹可以进入【炳】,并成为管理层,而无术式的禅院甚尔就正如之前躯俱留队成员和信介讲的一样,只能在躯俱留队不断执行任务为家族效力。


    信介猜测甚尔在躯俱留队的生活并不好过。桌案上的档案、铺开的厚厚一叠都是投诉禅院甚尔的文件——信介在卷脊上看到了有甚尔罗马音的编号。


    从这个家族的等级氛围推断……禅院甚尔可能是因为身为主家的天之骄子,却和分家的无术式子弟一样进入躯俱留队,因为自己的身份受到了排斥。


    最上面的档案记录的是本周任务【a1013】禅院甚尔同小队队友一起外派至奈良县橿原市,任务开始前禅院甚尔和队友a进行了赌博,因为赌输怀恨在心,在之后任务过程中恶意攻击,造成两名队友重伤,胸椎体压缩性骨折、腰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信介看这更像是挤压伤——被墙体压倒之类的导致,不像是挨打导致的。


    他想看看禅院甚尔怎么回应的。


    禅院甚尔在报告下面的回应只有潦草的手写一行。


    【我打,他们不会骨折。会死。】


    信介:……


    而下面附带了多名队友证明上述指控的证言。


    问禅院甚尔还有没有什么补充说明。禅院甚尔交上来的补充说明只有撕下来的一小块纸,被禅院甚壹拿别针别到a4文件上,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字。


    【情况说明(打印字):没赌输。(手写)】


    信介:……


    那确实是很重要的说明了。怪不得甚壹君生气。


    其实单看这份举报控诉的档案就已经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下面记录有写辅助监督修改过多次【帐】时间记录,如果按照之前的时间记录,禅院甚尔应该提前在另一处地点完成了分配任务,并没有进入队友所进行任务的【帐】内。


    但是辅助监督在下面补充了一句:【由于天与咒缚体质特性,无法确定】。


    禅院甚壹转向禅院甚尔,“你没有什么要说明的么。”


    面对信介和直哉他们时禅院甚壹脸上偶尔都会流露出一些烦躁但生动的神情,但面向甚尔时就是一种倦怠的冷漠。


    十字疤下的眉眼掩在【问责藏】重重叠叠的阴影下,看起来好像比疤痕纹路还要复杂。甚尔闻言也只是瞥了他一眼,脸上是同款沉默的冷漠。


    信介不清楚他们兄弟关系怎么是这样的。但是直哉已经很清楚了,直哉看信介一眼就知道信介和他有同款迷惑了,于是直哉咬耳道,“因为他们不是双生子啊!”


    “只有双生子才算亲兄弟。”直哉说完暴论,又瞥了眼甚壹和甚尔,又转向信介,“很明显他们看脸就不像兄弟了!”


    复杂情绪酝酿到一半的甚壹:……


    甚壹面无表情转头看向惣一郎,惣一郎低头看向总在挑衅的直哉,直哉转头看着信介。


    甚壹:。


    甚壹收回目光,他实在不想给这几个人当猴看了,因此他走回桌后断案道,“一共有十个人投诉你危害队友安全了,你原本有三天申诉驳回期,你都没有交上合规的报告,现在已经可以动用【第十四条队规】了。”


    惣一郎听到这儿,掩袖盖住信介和直哉的眼睛,因为两个小孩脑袋凑得很近,所以他一个袖子面积还算足够,虽然他刚这样做直哉就把他的手扒下去了,还瞪了他一眼——


    但好在信介少爷收到了他的暗示,白发小孩略带问询地看了他一眼,惣一郎摇摇头,信介便知道牵着直哉离开了。


    ……


    “信介少爷为什么之前一直不离开呢?”


    回到地面后,日光朗朗,惣一郎终于能开口问了。


    “因为…感觉里面有误会。”


    因为信介很早就看到了桌案上的记录,又听到直哉讲述【天与咒缚】的特性,结合自己的经历,信介猜测……总感觉禅院甚尔可能是遇到了和自己性质一样的歧视排斥,只是发生在禅院甚尔身上的排斥可能更严重,也可能性质恶劣到了不止是排斥的地步。


    信介原本是想拖一会儿时间,惣一郎这样的大人、在禅院家还算有些话语权的大人在的话,说不定能发现这件事里蹊跷不对的事,能帮甚壹君比较公正地判决这件事。


    但是后面听到甚壹判决甚尔这件事程序上、规则上好像都没有问题。虽然还有些疑点,但是惣一郎这样的大人也对他摇了摇头,可能惣一郎叔叔是看完一切后还是得出了判断——确实是甚尔君的错。


    信介没有那么了解咒术师的事,所以还是相信大人的判断……


    “哦——这确实不可能是甚尔桑做的啊。”惣一郎听到信介的话,随口道。


    他身边的小孩却突然停了下来。黑发小孩也急停,撞到了信介肩膀上。


    “恩?您有什么事吗?”


    “所以甚尔君其实没做过那些事吗?”


    惣一郎不解,但还是笑道,“就像他写的啊,虽然甚尔桑没有术式,但是他想动手的话怎么会有活口。身为天与咒缚的话,想杀死那几个人有一百种办法让他们很干净地死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疏漏,被那么多人看到现场并举报——举报他的有好几个家伙之前还向我请假回家探亲了啊。”


    信介:……


    “那第十四条家规是什么?”


    “……唔,是惩罚来着,像这种没有通过合规程序同意,进行残害同族行为的人会被发配到忌库深处的咒灵窟里喂咒灵,一般来说进去是必死的,但是天与咒缚那样的□□强度可说不定啊……”


    惣一郎感慨着,原本他眼睛还轻松地眯着,不过突然他微睁的眸光一顿,察觉到白发小孩面上神情不太对劲,惣一郎像意识到了什么,“信介少爷,您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


    “为什么我也是想按规定做事就是【掺和】了。”


    惣一郎神情微变,“因为您在家族里本来就有些……”


    惣一郎语声微滞,还是斟酌道,“和甚尔桑处境相似。”


    在信介反应过来前,直哉先一步反应过来,在惣一郎说出“很多人对您有些偏见”时冲过去,“你不是家里的御用人吗?把那些家伙统统抓起来绞死啊!”


    惣一郎平静地瞥了眼直哉,“那如果是家族里大部分有这种想法呢?”


    直哉瞳孔微缩,面上显露出一种动物性的狠意,他微突的犬牙在日光下冷森森的,“那也全部——”


    信介捂住直哉嘴,直哉瞳孔瞬间复原,“唔唔”地看向信介,也没挣扎开信介的手。


    “如果按照规则的话……唯一能在程序内带出甚尔君的办法就是家主口谕吧?”信介道。


    比起在意还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虚无缥缈的坏事,甚尔君那种死到临头的困境才是更需要关注的吧。


    惣一郎犹豫了下,点点头。


    信介转过头。直哉刚刚还乖乖听着信介在旁边讲话,看到信介转过头来又开始“唔唔”地扒着信介捂着他的手开始“挣扎”起来。


    信介看着直哉的眼睛,“直哉,要不我们让甚尔君做我们的伴读吧。”


    “啊?”直哉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抓着信介的手自顾自玩了起来。


    信介重复了一遍,“父亲说我们可以在家族内挑选伴读,只要不挑到【炳】里的人就好了。甚尔君也符合规则。”


    “恩?”直哉还笑着的眉头皱了皱。


    “你也喜欢甚尔君吧?”


    “啊……”直哉放下了信介的手,他像现在才想起来他之前还挺喜欢甚尔君的事。


    他不像信介这样抵制甚尔君受刑的事,在听到甚壹宣判判罚甚尔的时候,直哉就把甚尔当半个死人看了。


    虽然觉得甚尔君那样的脸、那样的气势,死在咒灵窟里会很可惜。但在听到惣一郎说甚尔君大概率不会死后,直哉心底最后的这一丝可惜也没有了。


    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而已。希望别伤到脸上的皮肉。


    因此在信介这样一提时,直哉没有完全回忆起他喜欢甚尔君的事。


    直哉跳过了【我喜欢甚尔君吗?】


    也没有思考【甚尔君是不是受到了不公的待遇,是不是应该救他】。


    直哉笑容僵在脸上。他目光略带狐疑地看着信介,“你喜欢甚尔君吗?”


    信介也理智回笼了些,想起来讲道理直哉可能会听不懂,因此信介干脆点头,“恩!”


    直哉大惊失色。


    他之前卡在脑袋里连不起来的逻辑关窍全部连起来了。


    甚尔君是一个弟弟。


    然后信介还可怜甚尔君。


    信介还关心甚尔君。


    现在信介还说喜欢甚尔君……


    直哉抬头,看了看信介,又回头看了看问责藏的入口。直哉闭了闭眼,做出了决断,“我…我有点不想。”


    “恩。”


    “恩?”信介睁圆了眼抬头。


    直哉摇摇头。


    抱歉啊,甚尔君,你的脸是很好看。


    但是你是一个弟弟这个身份也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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