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禅院信介不想统治咒术届 > 9、新的伴读
    惣一郎以为是直哉少爷听进了他的话,正微笑抬头,又感觉些许不对,他瞥了眼直哉抬起的脸——看起来不像是经过某种理性思考露出的坚定的神情。


    更像是偷了别人一颗糖但是不想还抬头看着大人时那种装可爱的局促样子。


    惣一郎看向信介,白发小孩呆呆地站在原地,眉头还皱着,明显没反应过来。


    直哉去扯扯他的手,“我们不要收养别人家的弟弟好不好。”


    “收养?”信介回过神一些,“我们不是收养呀,直哉,只是让甚尔君做伴读——”


    信介好像反应过来了一些,虽然没理解直哉的思路,但是他隐约知道症结是什么了,信介神情一变,认真地把手搭在直哉肩膀上,压低声音,“我们是来请他当体术老师的,直哉。”


    “你不是知道吗?甚尔君那种体质、体术战斗会超强。但无论怎么说甚尔君都是个没有咒力的…”信介说不出那种词,尾音压下,让直哉意会,继续道,“所以我们不能真的请他当老师,直哉你知道的吧?”


    直哉太知道了,他的老师是甚尔君这种无术式无咒力的废物的话他一定也会被看不起的,虽然他也喜欢甚尔君,但他也歧视甚尔君无咒力这点,甚尔君来给他这种继承人少爷当老师确实很奇怪啊!


    直哉眉眼沉沉地点点头,他还从阴影里冷冷抬头扫了眼惣一郎。


    惣一郎:。


    惣一郎秒懂捂住两只耳朵转身。


    直哉这才转向信介,“我明白了。所以是要利用甚尔君体术很强这点给我们加练对吧?”


    这他可以理解了,也可以接受了。


    直哉想着,又点点头,“还是信介你考虑周到。”


    “……”


    信介沉默了会儿。他第一次套用直哉的思路劝说直哉,有种微妙的感觉。


    这样好像在说【甚尔君这种身世抬为正妻还是太不合规了,但是我们又实在喜欢他,那还是把他从侧门用小轿抬进来做小妾吧。】


    信介总感觉有些奇怪。


    而大老爷直哉接受良好。不如说他把甚尔君放在小妾位置上后他就完全能接受了。


    之前直哉觉得伴读和下人差不多,是个和他们很亲近、但是地位低贱的物种,但是甚尔君和他是一个物种的、甚尔君也并不低贱,直哉不能把甚尔君当下人看。


    因此在信介提出让甚尔君当伴读后,直哉心里关于甚尔君的判断就一直摇摇晃晃模模糊糊的,发现信介好像喜欢甚尔君后,危机感让直哉随便挑了个甚尔君最明显的【弟弟】标签给他定位。


    现在把甚尔君看作因为身份不够不能八抬进院的老师,只能做从偏门抬轿的伴读式老师后,直哉就能给甚尔君清晰定位了。


    直哉甚至挥挥手让惣一郎赶紧去报告禅院直毘人他们要把人带走了,惣一郎停了下,还是遵命离开了。


    虽然过程和信介想的有些差异,但好在结果达成了。直毘人听说这事时听到【禅院甚尔】的名字顿了会儿,他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回过神问是什么事,惣一郎只好又重复了遍信介和直哉的要求。


    “是信介要的吧?”


    直毘人径直忽略了惣一郎提到的直哉,他清楚直哉心里再怎么想禅院甚尔,都不可能跨越心底对无术式者的底层歧视机制提出这种要求。


    “信介老是喜欢和一些麻烦的家伙呆着啊。”直毘人皱眉蹙鼻,撇了撇嘴角,“算了,他喜欢的话就由他去吧。”


    禅院甚尔也是个和直哉不相上下的麻烦家伙啊。


    而有了直毘人的口谕,甚壹那边也好处理了,虽然禅院甚壹对此似乎感到很诧异,但是他看了看禅院甚尔,也没有扣人的意思。


    他向惣一郎指了指那个家伙,“如果你们能带走他的话,就带吧。”


    禅院甚壹说着,冲那边喊了声,“喂,差不多可以起来了吧。那种手铐能铐住你吗?”


    阴影中的黑发青年如黑豹一样,黑色紧身队服下的脊骨在微光下寸寸后缩挺立,而后清脆的“咔哒”一声,他扭扭手腕站了起来。


    把直哉看得嘴大张。


    禅院甚壹收回目光,这又注意到直哉,他嘲弄地笑了下,“躯俱留队那边应该也好交代——作为惩罚的话,给这种小鬼当保姆或许比放去咒灵窟里更不错。”


    句子太长了。直哉皱着眉认真听着,没听懂这句嘲笑。信介挡在他面前,“是伴读,我和直哉都不需要保姆。”


    甚壹低低扫了眼信介,掠过目光。


    禅院甚尔已经从阴影里走到了光下,他没看禅院甚壹,也没看直哉他们,只是盯着门口,活动着手腕,偶尔瞥两眼门口门番腰上的钥匙。


    门番被他看得一身冷汗,战战兢兢。甚壹注意到了,他颔首示意下属开门,懒得再理会这群人,只最后道,“我只负责放人,别的不是我工作范围。”


    信介他们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等走出问责藏后就明白了,走到地面前,一路上直哉都围在甚尔身边絮絮叨叨。


    自从能接受甚尔的小妾定位后,被直哉忘记的、对甚尔的好感度重新回来了。直哉像接回家一只危险华贵的野兽一样,重新提起兴趣绕在甚尔身边说要给他换怎样的布料衣服,他现在穿的衣服太粗糙啦,又说要给甚尔配备什么咒具,回去后给甚尔辟个练兽场……训练场之类的。


    惣一郎和信介都看出来了直哉把甚尔当什么大型野兽宠物在看了。惣一郎看着有些惊心胆颤的,但禅院甚尔看着没什么反应,他手应该在囚禁时受了伤,一只手拢在袖子里,踩着木屐往前走,一路上只有直哉兴奋的声音,和压抑的、木屐规律敲响地板的声音。


    等天光乍露,一行人刚走到地面上,禅院甚尔就径直要离开。信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禅院甚尔应该只是把他们当作能开门出来的钥匙了,并没在意他们之前谈论的关于他的安排。


    直哉“诶”了声,下意识想追过去,追了一步又觉得这有些丢份,停下,盯着禅院甚尔没什么犹豫离开的背影有些可惜。


    “甚尔君,我们差不多要吃饭了,顺路的话,一起过去怎么样。”


    直哉看到信介这句话出口禅院甚尔真的停下来了,脸上不由露出笑容,眼睛亮亮地看向信介。


    “你请客?”禅院甚尔回头。


    信介点点头,侧过身,“一家人没有让你花钱的道理,请随我往这边走。”


    禅院甚尔转身走过来后,直哉重新高兴了起来,他走在信介和甚尔的中间,介绍着他能让侍从买到的美食,京都这块,不管多远、不管多贵,只要有甚尔君想吃的,他吩咐下去马上就有人能买来。


    甚尔别的话都不理他,但直哉问他吃什么时禅院甚尔不客气地点了好几道菜。直哉大手一挥,马上就要叫来人去买。


    前面引路的信介转过头来,“马上就要饭点了,直哉,你现在让人去买我们就要错过吃饭的时间了。”


    其实信介想的是直哉想一出是一出,现在这个点下人也在长屋吃饭,他非要让人赶去买的话,下人赶再快去买也不会在他们回到北之居前买回来,等会儿吃饭时没上,直哉又会怪下人脚程太慢、偷懒懈怠。这个要求有些折腾人。


    虽然想的是直哉要求不合理,但是信介出口时还是换了个角度,站在他们的立场说。


    禅院甚尔看到身边那个呆头呆脑的黑发小鬼“哦哦”了两声就没说什么了,他掀起眼皮,感到一丝稀奇,不过也只有一丝了。


    前面明显更稳重一些的白发小孩回过头来和他说他点的一些菜色家里的膳所也能做,本膳所的平叔做饭也很好吃,等会儿他可以一起尝尝,等到北之居之后。


    禅院甚尔本来因为这个小鬼能记住厨师的名字提起了些注意力……在信介提到【北之居】后,禅院甚尔身边突然射来一道极为明显、敌意的目光。


    等禅院甚尔立刻回头回视时,又看到黑发小孩自己快步跑了两步到信介身边低声咬耳,“信介,他也要去你的院子啊。”


    信介点点头。


    直哉就没说话了,他慢了几步,重新落下来到禅院甚尔身边。禅院甚尔刚刚察觉的敌意目光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有些微妙的感觉。在危险环境里呆惯了,总是能第一时间精准察觉敌意的,但是当他怀疑是不是身边这个黑发小孩有敌意时,禅院甚尔又发现这小鬼对他的迷恋好像也不做假。


    禅院甚尔没有多纠结这点,他去那个白发小鬼的家里好好蹭了顿饭,然后在信介给他递换洗衣物时他也没拒绝,就留在这儿洗了通澡——他在问责藏的地牢里切切实实被关了好几天,身上确实腻着层血污,很脏。


    吃了饭,洗完澡,信介留他留宿也很正常。


    禅院甚尔是看出了这个小孩的想法,和他那个呆头呆脑的弟弟不一样,这个白头发的哥哥看起来处事情商高许多。


    甚尔从【问责藏】出来本身也没地方去,他之前住在躯俱留队成员群居的长屋,现在不可能还回到那个长屋里。其他地方——他也没有自己单独的院子。所以禅院甚尔本来就没有住的地方,吃的地方。他吃饭走的也是躯俱留队里的份额,去的是躯俱留队里的膳所,而非主家的膳所。禅院甚尔现在不想回躯俱留队。


    如无意外,他应该今晚随便找个地方过渡一晚,吃的话,就顺便打劫下谁领的食盒,这样流浪一晚。


    甚尔听到了禅院甚壹和惣一郎当时说的话,他当时不甚在意,他不可能真给两个小屁孩当下人保姆的。他绝对会跑的。


    只是……


    吃饱喝足的禅院甚尔懒洋洋在屏风抻了下肩背,热气熏烫着,蜷缩多日酸痛的肌肉仿佛都舒展开了,男人的影子在屏风上舒展,肌肉轮廓鲜明。禅院甚尔顺手拿过屏风上干干净净、似乎还被熏香过的衣服换上。


    只是这是那个小鬼非要请他的嘛。


    那就却之不恭了。


    禅院甚尔从屏风后走出时还在抛接着顺来的绢袋,不知道谁那么不谨慎,钱袋都随便放着,那禅院甚尔遇到肯定也是却之不恭了。


    禅院甚尔刚走出屏风,就在朦胧的白气里看到一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黑发小孩戳破了障子门的糊纸,不知道为什么恨恨地盯着他。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钱袋。


    偷到这人掉的钱了?


    而等禅院甚尔再抬头,门后一阵“哒哒哒”的木屐声,直哉已经跑远了。


    直哉冲到信介屋内,推门就开始宣告,“信介!他洗完澡了!”


    直哉比报点还准时,“他可以赶——他可以走了!”


    信介刚刚收到阿缘送来的橘子,看到直哉招手让他也来尝几个。


    直哉一边除去鞋袜往里走一边道,“他已经在这里吃过饭了,现在还洗过澡了,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你不想多留甚尔君一会儿吗?”信介剥了个橘子,尝了一瓣,递给直哉,随口问道。


    “我可以留,你不可以呀!”直哉接过一口塞进去,还没尝到味就,“好甜。”


    “那等会儿让甚尔君也来拿几个吧。”


    直哉猛地吞咽几下咽干净嘴里的橘子。“好酸!!”


    信介:……


    信介安静地盯着直哉。


    直哉擦擦嘴,莫名有些心虚,还是道,“信介,你对甚尔君有一点点好就好了。”


    直哉拇指和食指压着比了个手势,信介没看出两根手指指腹之间的缝隙。


    直哉继续讲道理,“你之前院子里留宿过除我之外的人吗?”


    “没有。”直哉自问自答,“那你现在因为什么道理要为了甚尔君破例呢?”


    “没有。”直哉回答完自己的问题,就乖乖坐着盯着信介。


    “……”


    信介觉得直哉很像是发现老师出题的错处后,就把错题打印下来怼到老师面前等回应的学生。


    信介尽量晃掉脑袋里这些比喻,“……如果甚尔君想走的话我也不会拦。”


    “但是他如果想留下来的话,难道我们要把他赶走吗?”


    ……喔,【我们】。


    看来这件事是可以他们两个一起决断的事。虽然这只是信介的住处。


    直哉松了口气。“甚尔君肯定不会死皮赖脸呆别人家吧。”


    ……


    禅院甚尔洗完澡,还吃完侍女拿来的一篮橘子,因为确实挺甜,他吃完了篮子里所有的橘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那个黑发小孩还在偷偷瞪他,瞪他又怕他发现,他望过去就会立刻收起目光。


    禅院甚尔也不在意那个小鬼怎么想,只是信介在门口问他要不要留宿时。禅院甚尔抛着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可以啊。”


    “!!!”


    禅院甚尔目光在黑夜中猛地扫去。


    直哉“……”抬头望月。


    这又不是禅院直哉的院子,甚尔已经了解清楚了,他才不在意禅院直哉怎么想啊。


    倒不如说他站在这里的理由好像比那个叫禅院直哉的小子还充分一点吧。甚尔已经想起来了,之前信介他们商议的事。


    “就是你和老头说让我在你这儿干活的吧。可以了。”甚尔把橘子抛到半空中,一口咬住吃下。“我同意了。”


    直哉看着甚尔喉结滚动,吃下好几瓣、一大块橘子的样子,张大了嘴。


    有些眼热,又有些生气。


    他眼睛在说甚尔君真有男子气概啊,好帅气。


    他脑子在尖叫想把这个人赶走。


    直哉矛盾纠结之下,压着眉恨恨地看向信介。信介注意到他的目光,摊了摊手,直哉看懂了意思。


    【你能把他赶走吗?】


    啊啊……


    他当然能……


    ……


    禅院甚尔今晚在北之居住下了。


    ……


    直哉其实没纠结几秒就放弃了。很明显甚尔君不是软柿子啊,他怎么能和甚尔君硬碰硬呢。


    但是甚尔君明显要赖上信介的样子,总不能让甚尔君一直住在这里,然后他以后都不好找信介吧。


    这样回忆起来,白天真是昏头了,居然真被信介讲了两句甚尔君好话就放松了警惕。


    但是事已至此,也不能过多追究自己的错,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别人错多一点,他没错,信介没错,甚尔君不敢挑他错,那就只有……


    深更半夜,月上枝头。


    禅院甚壹盯着自己卧室窗前的脑袋,他拳头都已经挥上去了,又急急停住。


    禅院甚壹刚被吵醒,脸上已经很难做什么表情了。


    他冷着一张硬汉脸,“……你又怎么了。”


    禅院直哉扒在他的窗头,“甚壹君,我想退货了。”


    禅院直哉指了个方向,眼睛亮亮的,“快把你弟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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