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叶柚宁说得太过，顾仪景没再回消息。
叶柚宁也不在意，自己抱着菜盆子哼哧哼哧吃完，还给顾仪景拍了个光盆照片，继而就火急火燎冲回舞蹈房。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一行人朝六晚九，连哀嚎抱怨的力气都没有，梦里都在背词、练动作。
叶柚宁只在休息间隙，抽空给顾仪景发几条消息。
有时是练舞照片，有时是可怜兮兮的正面照，偶尔还有夕阳晚霞，及其累得抽风后的胡言乱语。
顾仪景回得不多，前者会发嗯、好的，不理解的抽风内容就当看不见。
时间一长，叶柚宁也琢磨出顾仪景的几分性格。
才二十七，就活得像个古板的退休老干部。
网上新鲜词汇一概不懂，作息规律得令人发指，虽然看着冷淡，但却意外的包容。
就好像……
就好像顾仪景花钱买了个小宠物，宠物能吃能睡不用操心，时不时陪伴她一下，还不用主人给予情绪价值。
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殊兴趣吗？
叶柚宁觉得自己还不够有钱，暂时无法理解，但不妨碍她勤勤恳恳当一只欢脱的比格。
那么频繁的拿手机聊天，自然逃不过队友的眼睛。
程意扯着自己是女同，恋爱经验丰富的理由，说要看聊天记录，指点一下叶柚宁。
可看完之后，她只神色莫名地冒出一句：“直女就是肆无忌惮。”
叶柚宁没懂，直接将人踹开。
不能帮忙就别看。
种种插曲很快就淹没在反复练习中，晨昏辗转，一晃就是半个月。
晚上十一点，浓重夜色将这片天地渲染，宿舍早已熄灯，却不断响起肚子咕噜声，有人饿得来回翻动，本就不结实的木板咿呀作响。
叶柚宁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困得厉害，又饿得睡不着。
有人小声喊道：“喂，你们睡着了吗？”
没有人应答，饿得没力气回应。
程意索性翻身坐起，开口就嚎道：“我真的饿不住了，这半个月全是素菜鸡胸肉，我家里的兔子还有两口水果吃呢。”
叶柚宁声音虚弱地附和：“饿……好饿……”
李时禾不甘其后，一模一样地喊道：“饿……好饿……”
周予安、宋雨柠也跟着学，像是大鹅开会，狭窄宿舍全是喊饿饿饿的声音。
程意饿得直挠头，咬牙道：“从后门翻墙出去，走几百米有一个烧烤摊，谁去？”
她生怕她们不去，连忙道：“我之前去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也是这时，谁的肚子又发出咕嘟一声。
根本不需要犹豫，五人翻身下床，鬼鬼祟祟就往外走。
自从确定成团人员后，培训机构不再进行军事化管理，只在大门口留一个保安，其余全部撤走。
这也方便了五人，没有半点阻碍就走到后门
说是后门，实际只是一面白墙，墙下堆着大石与砖头，墙面映着一堆脚印，不消想就知道，有许多人曾从这儿翻出翻进。
程意更是轻车熟路往墙一站，喊道：“谁先来？”
叶柚宁没应，忙着举起手机拍照，顶着荷兰猪头像就给顾仪景发消息。
【饿得受不了，和队友翻墙出去吃烧烤。】
【真的好饿，饿得睡不着o(╥﹏╥)】
荷兰猪刚勤勤恳恳给主人报备完，转头就收起手机，急急忙忙赶过去，心里全是牛肉串、羊肉串、牛油小串……
叶柚宁馋得直咽口水，盯着墙面的眼睛发直，恨不得对着砖头来一口，好一会才听到其他人在说什么。
周予安、宋雨柠从没翻过墙，有些胆怯，另外两人正在教她们。
叶柚宁嫌她们拖延，立马开口道：“我先给你们来个示范，再到那边接你们。”
话刚说完，她踩着砖头就往墙头扒，四人只瞧见她一下子攀到上头，紧接着往下一跳，发出“嘭”的一声，还没来得及惊叹、夸奖，就听到哎呦哎呦的痛呼。
周予安、宋雨柠、程意、李时禾:……
姿势蛮帅，摔得挺疼。
见状，其他几人无法再拖延，互相帮着忙往上爬，好不容易翻过去，来不及喘口气，就开始找叶柚宁。
结果一转头，那家伙跌坐在原处，单手拿着手机，好像还在发信息。
几人哭笑不得，李时禾几步上前，刚想问怎么样了。
结果，叶柚宁仰头就道：“帮我举个灯，我要拍照。”
李时禾:……
李时禾翻了个白眼，心里默念一百遍小火锅后，还是给她举起灯。
叶柚宁连拍几张，又给顾仪景发过去，依旧配个哭哭表情，紧接着拍拍屁股就站起来
啥事没有，感觉还能再吃十个烤羊排。
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齐刷刷奔向烧烤摊。
五花肉、烤鸡翅、掌中宝，大油边。
几个人像是十天半个月没吃过饭一样，气势汹汹挑选了一大盆，差点把烧烤摊包圆了。
那老板还没挤出一句你们吃不完那么多，就被五个饿死鬼红着眼催促，快点烤、快点烤。
老板被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接搬来鼓风机，对着碳火猛吹。
原本需要烤十分钟的肉串，愣是在大火的烘烤中，五分钟就端上桌。
叶柚宁几人吃得泪眼汪汪，一口饮料一口烧烤，不停往下咽。
丢在桌面的手机震动几声，却没有人在意，完全被烧烤俘获。
老板回头一看，被鬼追似的，直接捞起一大把串，往铁丝网上丢，刷子浸进料汁，反手刷向金黄肉串。
旁边电灯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浓白的烟往天上冒，在漆黑夜色中撑开一抹白，孜然、辣椒交汇的香气弥漫，少女的嬉笑声接连响起。
此时此刻的五人都不知自己将迎来怎样的人生。
只是浑浑噩噩地被命运裹挟着往前，从破旧的舞蹈室推向灯光璀璨的舞台，成为最瞩目的星辰后，或陨落或暗淡或踌躇徘徊，最后走向不同的道路。
但此刻，她们只是被饿了半个月的小透明，吃饱喝足后，一个个倒在塑料椅子上。
李时禾伸了个懒腰，感慨：“这才是人吃的。”
程意还叼着一串烤肉，哀嚎道：“我真的不想再吃菜叶子了。”
周予安单手拿着饮料瓶，还在叹气：“好想喝奶茶。”
宋雨柠在揉眼睛，困得不停打哈欠。
叶柚宁用手揉肚子，刚刚吃猛了，现在腻得难受。
老板一边算账，一边说要给她们打八折。
这群人瞬间乐得不行，纷纷要给老板签名，说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一个团签能卖五六千。
那老板被她们哄得一愣一愣的，手一歪，计算器上的百分之八十改成七十，又便宜了一点。
几人也不让老板吃亏，名字签得一个比一个大，尤其是叶柚宁，直接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五个名字挤满整整一页纸。
老板当着她们的面，将纸小心收起来，笑着感谢道：“谢谢大明星们的签名。”
几人被喊得心花怒放，要不是纸不够，还想给老板再签几张。
炉子里的碳发白，冒起的烟雾逐渐稀薄，撑得不行的几人手挽着手，互相搀扶着往前，心里全是那张怎么铺都硬邦邦的木床。
可刚看见后墙，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瞧见一道刺眼明亮的灯光。
几人吓得一激灵，还以为她们偷跑出来的事情被发现，公司派人来抓她们了。
还好李时禾眼尖，眯着眼道：“怎么是辆红旗?”
她话音一转，困惑道：“这红旗长得蛮好看，怎么之前都没见过？”
程意顺着看过去，发出“嘶”的一声，惊道：“这是金葵花？！”
李时禾不懂，接道：“啥葵花，小儿葵花口服液?还是榨油的那个葵花？”
周予安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叶柚宁打断，突然喊了一声：“顾姐姐？”
站在车旁的女人闻声回头，视线落在叶柚宁身上，只道：“叶柚宁。”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随着冷风落到叶柚宁耳边。
莫名的，叶柚宁突然后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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