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几点回家4.4
睡觉前,尤禾照例巡视了自己手机的各个软件,转头问身边的人,“年夜饭和我吃吗?”
乌落都快睡着了,被这句话问得一个激灵,差点坐起身。
“我不和你吃还和谁吃?”乌落踢掉被子,从背后抱住尤禾,“还是你有安排了?”
“我只有你了。”
“你在Eterno世界的时候,不是有很多应酬和饭局吗。”
那还是尤禾对乌落金的印象,在乌落看来,这更像是她对姐姐的印象。
“我和那时候性质不一样,”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想要的没有那么多,“重组了姐姐的团队,那些事让她们去做就好了。”
乌落很喜欢贴着尤禾的后颈,“我现在算吉祥物。”
尤禾:“汪一声我听听?”
吉祥物不肯,“现在婚庆歌手也确定了,其他的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大概结婚太多次,尤禾没有特别的想法,“等文纯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也得小半年。”
她更在意年夜饭吃什么,“不吃鲳鱼了。”
乌落:“你自己点菜的吧。”
尤禾:“你做吗?”
乌落:“现在吗?”
尤禾正想说不是,乌落的亲吻就落了下来,耳边是对方嚣张的笑声,“不接受拒绝。”
……
浴缸里的鸭子多了一个黑色的,尤禾问:“昨天好像没有,哪里来的?”
乌落:“就昨天张秘书请喝下午茶,好多柠檬茶。”
“我特地拿回来的,她说集多少只还能兑换一个大的,之前怎么没见你兑换?”
尤禾和乌落靠在一起,她的声音伴随着嘎嘎声,“好像要很多,懒得兑了。”
乌落很意外,“还以为你会要求我用超能力给你兑一个。”
“现在又没有了。”
“钞能力也是能力啊,”乌落拿走浮在水面的透明鸭子,“这只很特别,像你。”
“哪里像我?”尤禾拿起,看了许久,“我又不是透明细闪的。”
“你是。”
尤禾和她争论了几句,又说:“好没营养的话。”
“那还要说多有营养的?那种每天没完没了的烂会才没营养呢,还不如和你待在一块。”
也算给姐姐报仇了的乌落依然对家族事业不感兴趣,在秘书看来,她有百分之九十是为了履行尤禾想要的日不落大平层戒指。
全款支出就要拆东墙补西墙了,就算不想工作也得工作,比如每周的例行会议,偶尔的出差。
尤禾:“那怎么办,这种日子还要过很多年吗?”
“那也不用,等娱乐公司开了,伏伽会投资的,她资产丰厚,不缺这点投资。”
乌落早就想好怎么安排文纯了,“文纯之前写了那么多歌,很有商业价值。”
尤禾:“但她身体…… ”
毕竟没有及时治疗,要唱跳非常困难,外形就是限制的原因了。
“现在花样很多的,还可以做虚拟的,”乌落握着尤禾的手给她解释,过了一会儿又试探着问,“你呢?”
“会不会觉得还是虚拟的我好一些?”
“我要虚拟的干什么?”尤禾抓着乌落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也摸不到……”
乌落的手落在柔软的地方,笑着咬着尤禾的耳垂,“那也不代表之前发生的也不是真的。”
尤禾被她逗弄得不得不挺了挺胸,低喘地问,“你还有千层镜吗?”
“千层的没有,镜子倒是可以有很多。”
“那算了。”
乌落:“那可不能算啊,年夜饭的菜你点了,现在换我点了。”
尤禾忽然被她抱起,下意识挣扎,乌落急忙说:“再乱动我们一起掉出去就完蛋了。”
尤禾:“怕你抱不动我的。”
“我虽然没超能力,身体也没有这么虚弱吧,马戏团训练也有力量方面的呢。”
乌落搂着尤禾,不是小bug的妻子黑发遮住的胸口,衬得尤禾的肌肤雪白,那两点红格外诱人。
“别摔倒了。”
“不会。”
浴室和主卧也是连通的,但乌落却推开了另一扇移门,尤禾根本没想到家里竟然真的一间纯镜子房。
她都不敢多看,“什么时候做的?”
刚才乌落还欲盖弥彰扯了一条浴巾披着,可浴巾下的皮肤贴在一起,烫得尤禾很想从乌落怀里下来,可却被另一个人变本加厉握住脚踝,抬起腿,看了又看。
开了地暖的地板很温暖,乌落顶着浴巾凑到尤禾面前吹气,“你出国那几天。”
尤禾别过脸去,可镜子里映出她此刻和乌落的模样。
“怎么不看?”乌落吹了几口气又去咬,再抬眼的时候,嘴唇湿漉漉的,“老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太经典的台词,尤禾都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喘着气问:“没有别的了吗?”
“别的什么?”
“隐身……”尤禾快哭出来了,“斗……斗篷。”
钞能力也做不出隐身斗篷,但如果老婆很想要……
乌落贴着钻进浴巾下,又从尤禾的胸前探出脑袋,失去了金发加持,她实在不够毛绒绒。
“下次你上班,我可以躲在你的办公桌下。”
尤禾:“说反了吧。”
“没有啊,”乌落想了想,“我的办公桌太大了,很容易被发现的。”
“不像乌落金的办……为什么咬我?”
咬人的人比被咬的还委屈,“老婆,怎么可以想别人呢?”
尤禾:……
关于隐身斗篷的讨论不了了之,还因为乌落玩得太过,这很有纪念意义的跨年,尤禾也躺在床上度过了。
年后,尤禾放下了大部分实验室的工作,尝试了新的生活。
可能在第一个位面有过工作经验,尤禾工作升职特别快。
等文纯完成第一个疗程的治疗,也顺利把之前写的歌上线时,尤禾已经成为一家快消店品牌的店长了。
加入乌落开的娱乐公司当天,尤禾还没有到场,据说那天上晚班。
文纯特别不理解,“她不是很厉害的研究员吗?干嘛非得干这个?”
E102:“瞧不起人吗?”
前阵子,文纯坏死的双腿已经能通过辅助道具走一会儿了,虽然时间不是很长,她也很满意了。
“我没有!”她的精神面貌比之前好了太多,不像之前,要赶走堪比入室抢劫的E102也没有力气。
“我就是觉得她……”
夏至都过了,天气很热。
渔夫帽压住文纯及肩的短发,她堵了很多年的耳洞也重新戴上了新的饰品,很像路边的新柳,焕发着生机,“明明有这么高的成就,怎么说放就放呢。”
文纯的治疗是齐亦玉跟进的,两个商业实验室也有合作,她为此还发表了新的论文,看文纯的目光像在看一件完美的作品。
“我们的母校也邀请她去做客座教授……”
齐亦玉看向窗外背着普通帆布包走来的女人,一身白裙,这么热的天,尤禾的长发终于扎起来了,无论是平刘海还是黑色马尾,都很减龄。
文纯站起来比E102高很多,至少在这家尤禾准备筹备开的灯具店里,没有人比她更有星味了。
“然后呢?我看她还在外面工作啊。”
文纯常年上网冲浪,偶尔能刷到一些关于尤禾的帖子。
有人说尤禾和堪比龙王回归的豪门前妻彻底掰了,也有人说乌落这不算辜负,至少完成以身相许的誓言,感情淡了各奔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看到这类评论,文纯很难不切评论。
什么叫彻底掰了!哪有掰了的人成天在朋友圈秀恩爱的。
到底谁各奔东西?两个人住在豪宅腻歪得不行。
乌落邀请文纯加入公司,给了她很高的权限,可以制作很多节目,也可以选拔新人。
做过队友的两个人依然理念不合,总是吵架。
最令人生气的是,乌落总根据尤禾的回家时间决定几点下班。
至少文纯最听不得老婆你今天几点下班这种语音。
甚至听不得老婆这个词,好像自带贱兮兮的语音。
“小禾拒绝了。”齐亦玉看了眼周围,这家灯具店是尤禾创办的,名字也很浅显易懂,“她现在都要做品牌了,也很忙的。”
Youhey一开始是乌落给尤禾生成的父母持有的灯具品牌。
亲缘寡淡的尤禾喜欢灯不分虚拟和现实。
这点齐亦玉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家店还专门留了一个站台,刚刚齐亦玉就看到了尤禾摆放的,她和平嘉音从小到大送给尤禾礼物。
各式各样的灯,有闹钟款式的,也有夹取式的……
物品保留记忆,齐亦玉难免想起平嘉音,垂头的时候,这家店的老板进来了。
小众品牌也不走促销路线,店内还有伏伽送的顶配咖啡机。
尤禾问:“乌落呢?”
“不知道,我以为她去接你了。”E102看了眼群消息,“你没碰见她吗?”
尤禾又给乌落打了个电话。
“老婆。”
刚接通,乌落的语气就不对,尤禾问:“出什么事了?”
“我在路上看到一个……”
乌落的车路边停靠,盯着站在烈日下一身病号服走得踉踉跄跄的身影。
这病号服她熟啊,她穿过。
“齐亦玉在吗?实验室的病人越狱了。”
尤禾开着扩音,齐亦玉也听见了,她刚才想平嘉音想得出神,没注意手机电话。
未读消息就是跑了一个刚苏醒的病人。
名字叫月媞,今年22岁。
很快乌落就载着月媞来了,她有这方面的经验,还买了新的衣服。
E102看见月媞呆呆的,文纯不方便走路,只好推推她,示意她去帮忙。
月媞去换衣服时,乌落一边做咖啡一边问齐亦玉:“安保不是加强了,她怎么跑出来的?”
路上乌落问了月媞几个问题,隐约察觉她不对劲,“好像忘了很多事,但她记得我。”
“是护理员的疏忽,”齐亦玉安排好检查,撑着脸说,“还是得带回去检查,失忆了怎么和伏总交代。”
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庆祝尤禾开新店。
鉴于尤禾不喜欢大张旗鼓,也没有什么很隆重的庆祝,不过是坐在一起聊聊天,吃点东西。
乌落给尤禾的咖啡拉花是一只小熊猫,文纯得到了一坨便便,她忍了。
始作俑者说:“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本来就等得望眼欲穿,好几次都想进去。”
尤禾也发现乌落的小心思,把自己那杯给文纯,乌落看过来时,她就这么望着对方。
乌落咳了一声。
文纯:“要是月媞忘了她怎么办?”
带着月媞换好衣服的E102说:“那惨了,我绩效全无。”
已经通过新歌上线拿了一笔钱的文纯说:“那我养你好了。”
这时得到消息的人匆忙赶来,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来的,黑裙外边还套了一件外套,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切的声音。
乌落凑到尤禾耳边,小声说:“你猜月媞是装的还是真的?”
尤禾:“真的。”
乌落很惊讶,尤禾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伏伽长了一张标准的坏女人脸,这时候也没空使坏,站在离月媞三步远的地方,似乎不敢往前走,齐亦玉正在和月媞说话,做一些例行的测试提问。
乌落又对尤禾说:“当初我找到你,应该没有这么傻吧。”
“很傻。”尤禾不给面子,“瘦得像猫条,声音也难听,走路不对劲……”
乌落:……
看她挂脸,尤禾才说:“可我心跳很快。”
她完全懂伏伽此刻的心情,笑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原来失而复得这么甜。”
第107章 几点回家4.5
乌落不再担任马戏团小丑后,戚弥和她申请了本地的剧院常驻演出。
不过随着剧院工作人员的增加,也可以分成好几组流动演出了。
“什么情况,现在小丑开直播还这么多人看?”
探望完月媞后,乌落和伏伽多说了几句,从尤禾背后经过时,看到尤禾正给马戏团新上任的小丑打赏。
尤禾当着乌落的面又给演员打赏,花名沙拉的小丑念出了尤禾的id:“谢谢honeyhe!飞吻送给你。”
“还飞吻,”乌落酸溜溜靠过来,“我不用飞就可以。”
伏伽还没走远,忍不住提醒,“不要在医院卿卿我我。”
乌落根本不理她,对尤禾说:“有人羡慕到发疯了。”
伏伽听见了,“你再说风凉话,我就不参加你的婚礼了。”
病房门打开,一个女孩探出脑袋,“我要参加的。”
伏伽总以院方的态度探望,或许她太会装,家长以为她是心地善良的医生,根本不知道女儿在线上和这个人发生了什么。
其实月媞做完检查,齐亦玉就告诉尤禾,月媞是装的了。
尤禾乐意隐瞒,月媞演技也不错,两个谈过恋爱的人简直在影后对决,给乌落添了不少乐子。
乌落闻言,得意点头,“听见了吗?月媞会参加的。”
她冲月媞笑了笑,“不用带礼金。”
伏伽:……
“还是很不习惯,她在线上可是我的前辈,世界系统果然时间线很混乱。”
明天就是婚礼,乌落早就请了婚假,不像尤禾,结婚前一天还得去店里看看。
做一个灯具品牌比尤禾想象的困难很多,还好乌落做她的后盾,尤禾为产品烦恼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聊聊第二个位面的事,好像什么困难又能抵消了。
“里面本来就没什么时间可言,你一会儿被马踩死,一会儿又去未来世界被电死……”
想到乌落之前虽然是路人,但明显更贴近去死npc,尤禾还是很心疼,“老师真是的。”
“老师怎么了?”乌落趁机拿走尤禾的手机,取关了正在直播的小丑沙拉,一边给戚弥发消息,问:什么时候花名可以和前辈撞了?
“我设定你做路人,是拯救世界的那种,老师却给你派一些总去死的工作。”
乌落并不意外,“她本来就不喜欢我。”
尤禾回忆了一会儿,认真回答:“不可能。”
乌落搂着尤禾,笑眯眯和她讨论,“真的,她觉得我不靠谱。”
尤禾:“这一点确实,小玉也说看你的外观……”
尤禾迟疑了一会儿,乌落笑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不说了。”
她的欲言又止非常可疑,乌落非要问出答案,没想到尤禾转移话题,捧起乌落的脸,“拯救世界的角色应该比去死轻松多了吧?”
在第一个位面,她也习惯认为乌落的工作是拯救世界,后来才明白,这是她的愿望。
可惜蒸馏的老师变成老婆的直属上司,虽然是关系户,但也被要求强行进行死亡脱敏。
还一次脱敏两个,尤禾认定老师是故意的。
“那还是拯救世界压力大一些,”提到这个,乌落就郁闷,“平嘉音不是说了吗,真拯救世界,世界早就和平了,油价早就降了,工资每年会涨……”
“别说超能力,超人都做不到呢。”
乌落顺势靠到尤禾肩上,“能过好每一天就不错了。”
尤禾嗯了一声,“明天的婚礼没有致辞环节吧?”
乌落咦了一声,“为什么?我们没有长辈,就自己致辞嘛。”
尤禾:“结太多次了,有些话实在不想说,直接开席吧。”
“开什么席,我们在马戏团结婚呢。”乌落哭笑不得,“你满脑子都是新品灯具发售吗?”
提到这个,尤禾有些沮丧,“虽然你说亏本也没关系,但这是我第一次做生意,还是很怕亏太多的。”
完全不是专业的领域,创业也不是做偶像那样,努力了还有进步。
好像只有成功了才有资格说努力就不会被辜负。
“压力很大。”
乌落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不要去关注了,拜托,我们明天办婚礼诶,今天去选购作为婚礼纪念日的明天,给我们自己挑的家具怎么样?”
日不落大平层的软装随时可以换,平衡车也多了不少,大部分是朋友们送的。
尤禾依然实现了那个位面的愿望,老婆有钱、老婆漂亮……
但老婆天天回家。
“你选吧。”
“我吗?”乌落拒绝,“一个人选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尤禾抱住她的胳膊,抬眼望着失而复得的妻子,“你选一件适合纪念日的家具。”
“就别去店里吧,到时候又有人拉着你合影。”
虽然对外是复婚,这段感情中,乌落对尤禾依然愧疚很深、
有时候两个人在家,尤禾照镜子都能撞见乌落的眼神。
乌落和Eterno的乌落金有相似之处,但在事业上不完全重合,她没有控制欲,很放心把工作交给值得托付的人,自己捣鼓自己更擅长的工作。
做不了马戏团的小丑,那就开一家娱乐公司,她给了文纯最大的权限,自己乐得坐在后面数钱。
和互联网精致女总裁的一天完全不同,齐亦玉没少说,乌落的状态更像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就喜欢去老婆上班的地方溜达,有些人觉得她眼熟,但也没有特地去查。
乌落个子高,夏天喜欢穿宽松的衣服,商务风和休闲风完全判若两人。
如果尤禾愿意,完全可以在老婆身上体验换装游戏的快乐。
就算她身体恢复得很不错,到底差点死去,尤禾要求她完全遵循营养师的建议吃饭,要长肉也很困难。
如今公司步入正轨,交给文纯的公司也井井有条,乌落终于不用天天参加那些老古板很多的庄重聚会,头发染回了金色,变成了尤禾熟悉的模样。
可惜效果和位面世界里,尤禾做便利店员时没什么区别。
身形很晃眼,哪怕戴着鸭舌帽,金色的发尾也戳出来,特别醒目。
还要鬼鬼祟祟跟在尤禾身后,假装是社交软件上慕名而来的网友。
尤禾店里新招的兼职生还以为乌落是变态,和店长反映过,得知乌落就是之前热搜上那个比艺人还好看的大老板,非常无语。
「结婚两次都和同一个人,有必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
没有人比尤禾更能认出乌落,她只是不戳穿。
茶歇时间,她把这位不知道在店里打转多少次,惹得店员想要报警的客人拉进楼梯间。
客人顺从地被推到墙根,后背靠着墙,举着手臂一副投降的模样,笑着望着尤禾,“要怎么惩罚我?”
尤禾拿她没办法,只好摘了乌落的帽子,看金发下是一张更灿烂的笑脸,看了几秒后移开目光,“别捣乱。”
“没有捣乱,我就是逛逛,灯具店开门不就是让人逛的吗?”
尤禾:……
“不上班就回家吧。”
乌落:“不要,你每次说几点回家,都不准时。”
尤禾太明白乌落上班的打鱼晒网了,“你又把工作推给张秘书了?”
“那本来就是她的工作,我只是要负责在合同上签字就好了。”
听起来很不靠谱,像个二世祖,但公司的季度报表很靠谱。
伏伽和乌落算一个圈子的,偶尔经过尤禾的门店,不忘透点消息,换取月媞的情报。
尤禾无言以对,背靠着墙的人长腿一勾,把尤禾勾到自己怀里。
客人催促:“老板能不能早点下班,我在你店里走得腿软了。”
乌落越来越会撒娇了。
齐亦玉撞见过几次,无语又无奈,说她不知道自己和你站在一起多大只吗?跟不知道自己多大的狗一样,非得拱人。
尤禾:“又不是没有座位,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看看你伪装店员介绍是什么态度。”
尤禾踢了她一脚,“你是我上司吗?”
乌落眼睛一亮:“可以是。”
尤禾彻底没招了,把人推出楼梯间,让乌落去干点活。
不知道谁拍照发了社交软件,说youhey的门店咖啡特别好喝,咖啡师非常漂亮,不容错过。
晚上临时咖啡师朝老板索取工资,不要电子支付和现金支付,尤禾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之前为了乌落囤的女仆装穿在了她身上,布料相比正式版,少得可怜。
少得尤禾不敢低头看,跪在自己身侧,一副要喝很多的人像是没断奶的小孩。
那天之后,尤禾更不放乌落来门店了,好多慕名而来的客人扑了个空,后来发现乌落的真实身份,没什么比豪门大老板亲自做咖啡来得有噱头。
店里的客人更多了,尤禾都好几天没出现,怕被追问。
明天要办婚礼了,尤禾今天去是想亲自给店员发糖,连累自己好多天不敢露面的始作俑者竟然敢提理由。
“都怪你。”尤禾放开抱着乌落胳膊的手,“不是你话,我可以天天待在店里了。”
乌落很委屈,“那你不在店里,也天天去其他地方啊。”
乌氏企业名下也有快消产品门店,尤禾要做店员没问题。
门店要求戴口罩,她甚至在一家店工作了一个月才被发现长什么样。
还有店员不理解,总不能是总裁夫人热爱收纳吧?
也有人终于回过味来,为什么大老板巡检,就在她们门店的某个区域转悠,试穿好多套衣服,给同事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小两口赌气了?
等月媞醒来的伏伽最大的爱好就是上网看她们的八卦,随手转发,文纯看了无语,E102看了皱眉,都算脑力工作者,她不懂尤禾怎么有这么诡异的爱好。
自己解压只爱吃东西,尤禾的解压方式还能赚钱。
尤禾再次强调:“下次不准捣乱了。”
乌落:“那让我去你那上班不就好了。”
“工资老板单独开给我就好。”
她算盘打的什么尤禾一清二楚,佯装思考,“再说吧,先去买东西。”
乌落追上去,“再说是什么时候,具体几号呢?”
“婚礼后。”
“婚礼后的哪一天?”
“再说。”
“又再说?”
“老婆,你不爱我了。”
……
婚礼当天,收到请柬的来宾前往天穹马戏团的剧院。
现场灯光璀璨,却只有表演,新人坐在马车里绕了几圈,仪式非常简单。
文纯登台唱歌的时候非常不满,看在不知道是婚礼的份上忍了,她唱歌的时候,E102问齐亦玉,“结婚的那俩哪里去了?”
伏伽坐在月媞身边,相貌清秀的女大学生似乎甩不掉这块牛皮糖,换一个位置,伏伽就跟着她。
齐亦玉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
文纯一首歌唱完,一束追光忽然打到了二层看台某个位置,大家都看过去,这才发现尤禾就坐在那。
E102忍不住说:“平时就够吓人了,今天更吓人。”
忽然眼前荡起一阵风,穿着小丑服装的乌落从她眼前飘过,E102实在没忍住,嗷嗷大叫。
小火车送文纯回到位置,E102还心有余悸。
屏幕上正放着跟着这对新人的三百六十度直拍。
齐亦玉看了看自己现在的位子,又看了眼尤禾的方向,这才发现尤禾坐的是,她第一次看乌落演出的位子。
而自己身边的位置,放了一个伴手礼盒。
她打开看,是一只一看就是平嘉音的娃娃。
从天而降的小丑捞起了坐在位置上的女人,洒下纷扬的花瓣。
远处的高台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齐亦玉大惊失色,“鬼啊。”
伏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来了,对她说:“投影,放心。”
她不忘指了指齐亦玉隔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是穿着中学校服的平嘉音,正疑惑地盯着远处的一对新人看。
齐亦玉说不出任何话,她的心跳大到她的耳朵轰鸣,血液好像也沸腾了,眼眶好酸,眼泪凝在其中,生怕落泪都会竟然这一束不知道哪个位面里,逝去之人的投影。
伏伽低声说:“尤禾折磨了我和E102好久,我们找了很多位面,才找到她。”
尤禾的私心是希望乌落接受治疗时,不要太辛苦,高高兴兴拯救世界就好了。
蒸馏的老师变成了路人部门的部长,她的私心是给这对被命运折磨的孩子脱敏,乌落在一次一次的必死任务里酝酿更多的求生欲,更容易苏醒。
齐亦玉的私心是游戏初始化时,放进去的……自己和平嘉音的片段。
至于这小得像一页word文档的数据,到底能衍生出怎么样的未来,她不敢去看。
“这应该是她的一个梦。”
伏伽没有这样的朋友。
认识尤禾后,她才知道有些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比万里挑一还要稀有,得不到的人才说我不想要。
齐亦玉不敢哭,坐在伏伽一边的月媞推了推这个讨厌的人,让她给人家递纸巾。
齐亦玉摇头,她望着看得疑惑又认真的平嘉音,想起很多年前,好朋友说她做了一个关于马戏的梦-
太好玩了,还有人在马戏团结婚-
那马戏团好大,灯光特别好,全场只有我一个人-
结婚的是两个女人,这是什么意思,暗示我喜欢女孩子吗?-
那完了,我只能和小玉你结婚了。
……
齐亦玉脑子乱成一团,根本听不了台上新人的誓言。
尤禾趁老师点化乌落的时候,瞥了一眼台下,也看到了坐在齐亦玉身边的平嘉音。
大家早就过了少女时期。
平嘉音一会说以后要做写字楼的白领,一会说要去做服装设计师,一会说化妆师也不错。
她的爱好多变,不像尤禾,很好养活,喜欢灯也因为没地方放,碰见喜欢的,只是驻足看,不会想把那盏灯带回家。
她的未来理应一成不变,就是跟着老师做研究。
那年齐亦玉没想过做研究,她想过没有压力的生活。
多变的平嘉音没有等到任何一个未来。
尤禾一成不变的未来因为乌落变得光怪陆离。
齐亦玉过上了很有压力的生活,还做了最不想做的老师,现在学生很多。
未来变化无穷,奇怪的是,活下来,走到未来的人并没有因为这种变化而痛苦。
至少活在这个未来的人,还有未来。
那就是值得期待的。
“小禾。”尤禾发呆的时候,老师的虚影看向她,“怎么还这么喜欢发呆?”
老师还是那身装扮,蜘蛛纹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花白的头发。
尤禾:“在想事情。”
乌落看着她,知道尤禾肯定在为齐亦玉和平嘉音操心。
“希望你们互相扶持,余生幸福。”
“我不希望在里面再碰见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乌落笑了,“会的,您放心。”
蒸馏的数据依然是老师的思维方式,她也牵挂齐亦玉,尤禾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和乌落会陪在她身边等她找到幸福的。”
她们在台上说话,台下的E102嘀咕:“真是经费爆炸的婚礼。”
文纯刚落座,呆呆地盯着这些投影,“太可怕了,你们迟早有天能克隆人吧?”
E102:“那多没意思,有些东西是克隆不了的。”
忽然剧场响起轻快的马戏团经典背景音,舞台干冰喷出,乌落牵着尤禾从干冰中跑出来,坐上了特别定制的南瓜车,先跑了。
文纯喂了好几声,“新人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E102:“你之前还说这种很无聊呢,也挺好,省得我流泪了。”
她确认投影结束,顺便填了账单,这才点开今天晚餐的餐厅菜单,“哇,国宴啊,我参加婚礼最喜欢这个环节了。”
文纯:“你确定她们参加晚上的答谢宴吗?”
E102:“换你你想参加吗?”
身残志坚的顶流没懂,“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结婚啊。”
E102非常失望,“好吧。”
后排的伏伽问:“那我结婚,你们觉得是办这种好,还是传统一点的好?”
文纯扫过月媞那张柔弱可怜的小女孩脸,心里暗骂伏伽好几声禽兽,“你问和你结婚的人啊,问我干什么。”
她余光瞥见还在哭的齐亦玉,拄着拐杖安慰她去了。
乘坐南瓜车到后台的乌落迅速换装,一副要走的模样,尤禾问:“还有什么事吗?”
乌落:“有的。”
尤禾又过了一遍自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婚礼流程。
这次复婚,她们没有长辈,什么都自己来,已经很简单了。
最辛苦的就是戚弥,还得准备灯光和舞美,不过超能力妻子没了超能力还有钞能力,都不成问题。
尤禾:“晚上的聚餐?”
乌落摇头,“我们不去了,反正都是熟人,让她们聚聚吧。”
尤禾又想了半天,没想到乌落把两张票递到她眼前。
是尤禾之前加入心愿单的小熊猫主题酒店。
但她和乌落的时间总是对不齐,要么就是酒店订满了。
“今天吗?!”
乌落:“还有明晚。”
正值暑假,本来预定就困难,这类主题酒店,有超能力也没什么意思,亲自入住感受显然更好。
尤禾略有失望,“不是一个月吗?”
换乌落震惊了,“一个月?你哪有这么多假期。”
尤禾:“蜜月不是一个月吗?”
乌落被她逗笑了,“怎么不说蜜年呢?”
尤禾:“不能吗?”
她还没换下那身白裙,头纱别在脑后,不像乌落,头纱早就拆了,还更钟情小丑服装,趁着办婚礼过了最后一把瘾。
好在遇见尤禾不需要什么高难度动作,眼神对视也可以是相逢。
乌落理了理尤禾发上的头纱,尤禾的头发很黑,那白头纱坠着的红色装饰品像是她们之间的红线。
乌落情不自禁搂住尤禾,“那不能一年吧。”
“保持一辈子?”
这次结婚,她们没有很庄重地互相承诺。
有些东西,早就用行动证明过了。
余生什么的,一天天过下去就好了吧。
尤禾点点头——
“那是当然。”
第108章 伏伽x月媞=A
送走乌落之后,月媞又陆陆续续做了不少任务。
她积分清零,要从头开始很不容易,好在乌落作为金牌npc,送了她一份笔记。
看得出乌落很会卡bug攒积分。
比如上一个任务还没有结算,就提前进入下一个任务,双重任务能开出奖励盲盒。
一点积分也是分。
成为金牌npc之前,乌落总是这么说。
世界系统没有时间,月媞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
离开世界系统之前,月媞找到了自己最初遇见伏伽的位面。
不省心的宿主也不在了,位面世界没有关于伏伽的任何痕迹。
就像乌落之前透露的,宿主不过是阅后即焚的玩家。
那我之于伏伽呢?
月媞得不出答案。
离开时,已经转岗到数据熔炉的前上司亲自送她。
月媞盯着旋涡状的出口,问Z021:“您要永远留在这里吗?”
“这里没有永远。”总穿蜘蛛纹刺绣的女人像是例行提问,询问月媞:“需要我为你消除记忆吗?”
月媞好奇地问:“每个人都这样?”
Z021:“都有的,例行询问。”
哪怕半信半疑,月媞还是给了回答,“我不要忘记。”
Z021:“好。”
月媞又问:“外面的人会知道我没有忘记吗?”
她知道Z021和尤禾的关系,游戏内外,Z021是唯一的串联。
上司像是猜到了什么,问:“你希望别人知道忘了,但自己没有忘?”
月媞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不知道从月媞的眼神读出了什么,Z021说:“不过有些事,我的学生必须知情。”
月媞:“谢谢。”
Z021应该隐瞒了什么。
月媞真正醒来时,不知道自己是被乌落住到送回医院的,她真的遗失了一段记忆。
不知道做了多少项检查后,比父母还早赶到的,是伏伽。
女人比月媞印象里还成熟许多,更接近在位面世界里初见的模样。
“你终于回来了。”
伏伽站在月媞病床边,看得很用力,好像要把月媞的模样扫进灵魂里。
好像她很爱我一样。
但月媞不确定。
她问:“你是谁?”
世界系统没有具体的时间,月媞做了不少任务,不乏一些需要进修演技的高积分任务。
一开始齐亦玉也差点被骗,后来读取了老师的信息,才知道这是说好的。
齐亦玉和伏伽关系一般,大概之前也被压榨过,乐得看不可一世的人被爱折磨。
尤禾就不一样了,单独和月媞说话时,说只忘记伏伽的话,风险很大,怎么不装什么都忘了呢?
月媞回:这样更有针对性。
尤禾的眼神很微妙,没有再说什么了。
“你问我是谁?”伏伽皱眉,这时看护月媞的医护人员说,“是的,齐博士已经给她做过检查了,病人失去了部分记忆。”
伏伽:“检测报告呢?”
医护人员:“发送到她的监护人邮箱了。”
伏伽:“纸质版的呢?”
医护人员看看伏伽,又看看月媞。
虽然知道伏伽经常过来探望昏迷的病人,她还是斗胆问:“您和月媞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伏伽是谁,大家都清楚,作为投资人,她来参观实验室和附属医院都不成问题。
大家私下也聊过她逗留的理由,除了心知肚明的尤禾和齐亦玉,其他人都不知道伏伽登录过游戏,还在里面和一个病人有了一段故事。
但凡伏伽年轻一些,或者月媞年长一些,或许还有人往那方面猜测。
可三十六岁和二十一岁,怎么看都不能吧。
伏伽:……
沉默的气氛中,月媞也怯生生地问:“您是谁?”
在位面世界中,伏伽可以笃定自己非常了解月媞。
这个真实的世界,如果不是这个项目,她们是不可能相遇的。
伏伽收到消息就来了,丢下的股东会成员面面相觑,都不敢擅自离席。
同行的秘书苦不堪言,得知月媞失去记忆眼前一黑。
伏伽多期待月媞醒来,已经期待到了不符合她从前给人的形象。
她不知道登录游戏的伏伽发生了什么,能让无情的人变成情种的始作俑者失忆了,是她们这些下属不愿意看到的。
月媞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伏伽正好接过纸质的报告,关于位面世界的记忆分明留存。
她只是忘了自己。
真的吗?
纸张翻页的声音中,伏伽没有抬眼,月媞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听到伏伽说:“我是你的妻子。”
正好一对夫妻进门,听到这句话愣在原地。
伏伽的秘书站在门口,如果不是受过专业的训练,恐怕已想哭了。
好怕老板被揍。
和一个时才上大一的昏迷女大学生说我是你老婆,家长会报警的吧!
月媞小姐家境不错,威逼利诱也派不上任何用场啊。
“什么妻子?”
月媞的母亲认得伏伽,之前探望女儿,碰见伏伽,还很感谢伏伽的特别关照。
这时皱着眉,看看女儿,又看看伏伽。
伏伽不想掩饰,“我和月媞结过婚。”
女人更惊讶了,“什么?”
秘书默默关上了门,怕上司被暴揍。
“伏总,这种玩笑开不得。”
月媞的母亲在体校长大,参加过全国的武术比赛,拳头很硬,之前乌落就开过玩笑,说很怕你被打进骨科。
“我没有开玩笑,”报告写月媞唯独忘了自己,伏伽也不失落,她坐在一边,外套披在肩上,望着和父亲小声说话的女孩,“月媞接受了什么治疗,您应该也很清楚。”
这些病人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需要支付的费用按照家庭验资支付百分比。
换句话说,穷人可以少付,富人要多付一些。
月媞家算中产,能拥有这样的名额也算幸运。
她是大学开学第一周在校外出车祸的,这么一趟,就躺到了同一届的同学都实习的大三。
三年来,父母为了医疗费用奔波,定期探视。
最近一年,总能碰见站在病房外的陌生女人,还是伏伽主动打招呼,她们才知道这位是项目最大的投资人。
有些事很好打听,伏伽在商业圈子很有名,但风评不好。
不少人被她耍过,也不少人接受过她的资助,好评差评混在一起,没人能给出具体的评价。
她交代了和月媞在位面世界的相遇,如果月媞真失忆了,或许会相信她那些我和小媞一见钟情,我们互相依靠,我们结婚后感情依然很好的话。
父母听得认真又感动,就差对伏伽感恩戴德,感谢大老板在位面世界里亲自照顾女儿。
“我知道我不能把里面的感情带到外面,”伏伽笑得很真诚,“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她长了一张不错的皮囊,要骗人轻而易举,月媞沉默听着父母和骗子的交流,说:“那我们现在不是没关系吗?”
她看向伏伽,“我不记得你说的那些了。”
母亲也附和,“是啊,伏总,我们小媞虽然二十一岁了,但她昏迷那年才十八岁呢,醒了之后还要继续上学。”
伏伽嗯了一声,“是我考虑不周。”
她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在月媞听来向毒蛇吐信,嘶嘶嘶藏在背面。
“叔叔今年的行程不都在海外吗,阿姨带队学生参加全国武术比赛,也要集训,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小媞怎么样?”
月媞的父母比伏伽大个十多岁,这会儿平添了辈分,已经很诡异了。
“不用,我会请假的,”月媞的妈妈摇头拒绝,“怎么好麻烦您。”
“这样啊……”伏伽扫过一声不吭的月媞,“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起身,明明外面是炎热的夏天,她却拢了拢厚重的外套,像是从什么冷气很足的场合过来,装点头发的蛇形金属环也有些摇晃,像是为了狩猎蓄势待发。
关上门之前,伏伽冲月媞微笑,很难想象她和月媞在线上结过婚。
“再见。”
伏伽走后,父母都松了口气,母亲问:“小媞,你感觉怎么样?”
大概在世界系统里过了太久,月媞记起全部,也不太适应,她回得很客气,“挺好的。”
那些消除记忆的人,是不是更容易和家人亲近起来呢?
月媞又想起伏伽,心想这次报告都是实验室那边出的,伏伽总会相信吧。
可以她对伏伽的了解,又明白这人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你和妈妈说说吧,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母亲也心有余悸,“你能醒来真的太好了,我这些年一直担心,很怕你向隔壁病房……”
月媞简略提了提,不忘提醒父母:“我们签过保密协议的。”
“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月媞看上去很清醒,妈妈看她脸色苍白,伸手把她垂落的发别到耳后,“说不定伏总认错人了,你都不记得。”
坐在一边的父亲摇头,“那不是,齐博士也是这么说的,说小媞的确忘记了伏总。”
母亲握着月媞的手说,“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我们再过两轮检查,就可以出院了。”
“对了,学校那边同意你复学了。”
做了太久世界系统的职员,月媞不太适应自己的学生身份。
尤禾和乌落都比她年纪大,E102和文纯也同样,月媞更惆怅了,“一定要上学吗?”
“那肯定啊,你高中拼了命才考上的大学,说不上就不上了?”
月媞:……
*
完成出院指标后,月媞又花了快两个月适应自己的大学生身份。
她大学才上了一个学期,复学只能跟大一新生从头开始上。
做了太久的系统职员,月媞完全忘了自己学的专业,起初连小提琴怎么拉都忘了。
还好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月媞跟他复习完全没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融入了新的校园生活,伏伽却像彻底断了念想一样,那天之后,月媞再也没见过她了。
“伏伽吗?她最近不在国内。”
周末,乌落和尤禾叫上月媞一起聚会,商量参加她婚礼的事。
文纯和E102坐在另一边,一个嫌恶地拍照,一个吃得像是饿了几百年的。
月媞问:“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E102不知始末,一边吃一边问:“小媞,你不是失忆了吗,现在想起来了?”
文纯:“吃你的,不要说话。”
她喂E102就像喂猪,如果不是E102天赋异禀,月媞怀疑她能被文纯喂得白白胖胖的,更不会逃走了。
“具体的不清楚,她在国外也有住处的,”乌落撞了撞尤禾,“就像第二个位面那样。”
第二个位面尤禾和伏伽是什么关系,在场的人都知道。
尤禾放下杯子,瞥了一眼乌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当醋喝。”
乌落大剌剌靠在沙发上,“我就是爱吃醋啊,怎么了,不要我了?”
文纯唉了一声,对月媞说,“别管她们,一分钟不秀恩爱就浑身痒。”
文纯刚从国外治疗回来,能站起来了,不太能走,不拄拐杖,看着依然很有星味。
月媞见过她闪闪发光的顶流时期,不知道她是忍受现世和位面世界的差距的。
大家都有变化,至于伏伽,月媞不知道。
“别急,应该是国外的产业出了点问题,”乌落被尤禾瞪了几眼似乎舒服了,“不可能丢下你的。”
月媞说:“我失忆了。”
“那怎么了,失忆了不是更方便她来事吗?”乌落和伏伽因为公司业务往来,联系得算频繁,她很清楚伏伽的感情状态,“你放心,她身边干净得很。”
月媞:“我不是问这个。”
尤禾适时补充:“她也没有未婚妻。”
E102是伏伽的员工,职级高,对上司的了解还比普通职员多一些。
哪怕伏伽不在,她背后提供消息压低声音,很鬼鬼祟祟。
“我听说,伏伽的父母都很怕她,家里她说了算,长辈都唯唯诺诺的。”
文纯忍不住说:“乌落不也一样,上次我去她老家找她,一群老一辈都在,她坐在最上面。”
尤禾:“要拜供台吗?”
乌落:……
E102很疑惑,“那能有什么事火急火燎的,连月媞都不要了?”
她看向乌落:“你都不知道吗?”
乌落:“有些事不必要打探吧,我……”
尤禾在桌下踢了她一脚,月媞之前和乌落是同事,还算前辈,真实世界是个二十出头的妹妹。
一张脸素面朝天的,更显小了,乌落唉了一声,“我让人问问。”
尤禾和乌落都和伏伽打过交道,两口子不忘给月媞打预防针,“也可能是欲擒故纵。”
E102和文纯不知道她们曾经拜访过伏伽囚禁月媞的房子,乌落和尤禾对那个夜晚还印象深刻。
月媞很像老式的玩偶,任由伏伽摆弄。
老实说,旁观者不觉得健康,但当事人是心甘情愿的,大家也不说什么了。
“是啊,她是老狐狸,”E102就算内部人士,“这段时间不在,对内说是拓展海外事业去了。”
乌落靠在尤禾身上,点了点头,“月媞,她很危险,你要不要趁此机会和她断了?”
尤禾给了乌落一肘子,乌落呜呜呜说痛,尤禾看向月媞,“你的父母什么态度?”
月媞:“他们没把我和她在里面结婚当真。”
乌落:“你早出柜了吗?”
月媞摇头。
她看着太小了,在家长眼里根本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
哪怕伏伽说结过婚,说妻子,年龄和社会地位摆着,根本没可能。
乌落不知道在哇什么,尤禾嫌她吵,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荔枝。
“她是什么人,你比我们更清楚不是吗?”
尤禾把面前的甜点推到月媞面前,是之前她在伏伽的家里做过的伯爵红茶蛋糕。
“她会来找你的,应该……”尤禾望着月媞,她们都是分不清现实和虚拟的人,总有需要跨越的障碍,“只是时间问题。”
月媞嗯了一声。
之后她照常上学,音乐学院课业繁忙,早八月媞就得到练歌房了。有时候晚上的选修课下课,都快十点了,还有同学精力旺盛,约她出去吃夜宵。
她不住学校宿舍,父母为她租了校外的房子。
母亲为了学生参加全国武术比赛,去了外地集训做教练。父亲今年驻外参加交流会,长辈担心月媞一个人生活不方便,还请了专门做饭的保姆。
公寓离学校两站地铁,小区外有一个绿化不错的公园,月媞每天晚上会坐在长椅上看会小狗。
也有同一所学校,不同学院的学生住在这里。
对方养了一条约克夏,偶尔月媞会替她遛一会儿。
等她坐电梯到自己住的楼层时,看见了倚着门的女人。
天气转冷,伏伽早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翻领风衣,下身是紧身裤和长靴,怎么看,都成熟得大月媞一轮还要多。
她的确也大月媞一轮多。
无论位面世界,还是真实的世界。
危险的气息。
月媞下意识后退,伏伽朝她走来,“小媞,好久不见。”
月媞调整心情,告诉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要冷静。
“伏……总,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月媞抬眼,伏伽狭长的眼眸在电梯光下并不明亮,像一片被天空透了一点光的乌云,“找我什么事?”
“那个女的是谁?”
“啊?”月媞有些茫然,“哪个女的?”
伏伽把手机递给她看,竟然还是幻灯片模式。
月媞越看心跳越快,呼吸也急促了。
完全是气的,一边气又觉得好笑。
伏伽还是这个德性,跟踪、偷拍、监听……无所不用其极。
照片正好是月媞和校友一起遛狗的视频。
感应灯熄灭,伏伽就踩一下地,她的声音比不得高跟鞋的声音清脆。
“不应该一起养猫吗?”
灯光明灭之间,好像月媞真和别人有情丝,她也能像剪蜡烛灯芯那样,毫不留情。
她好像还笑了一下,月媞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失忆的人,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那是她养的狗,不是我的。”
伏伽哦了一声,“那你想养狗吗?”
月媞摇头,“我没时间照顾它。”
伏伽:“那你需要别人养吗?”
这话很有歧义,听起来像说月媞是狗。
月媞望着伏伽,很多个日夜,她和伏伽厮混到不知道身体的极限站在哪。
对方登出后,月媞经常想起她。
她们之间……还是有很多不那么成人化的相处瞬间的。
伏伽在别人眼里暴虐,用身体虐待月媞,可她同样也在滋养她。
有些癖好无关家庭背景,可能是一具身体和另一具身体特殊的感应。
至少和伏伽交缠的时候,月媞有种自己落在实处的感觉。
但那都是假的,在真实世界里,她已经有属于自己的港湾了。
爸爸妈妈感情很好,不遗余力治疗她。
她们有家庭群,父母还在群里拌嘴,让月媞评理。
父亲教月媞拉小提琴并不严厉,母亲似乎希望女儿强身健体,再学学武术,可月媞还没有养好身体,只能作罢。
没有伏伽,她也可以过得很幸福。
女大学生经过伏伽,“爸爸妈妈在养我。”
她打开门,背对着伏伽,“伏总,谢谢你关心我,时间不……”
有人从后面拥住她,月媞踉跄几步,乐福鞋掉了一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顺势挤进门内,把门关上了。
玄关的柜子是新买的铁皮柜,两个人的重量压上去有些声响。
伏伽勒着月媞的腰,这具身体太年轻,太单薄,死里逃生,太容易折断了。
怎么每次遇见她,都奄奄一息?
那月媞就注定为自己而活。
熟悉的动作,月媞紧张得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奔腾。
她抓住伏伽从衣角挤进去的手,仓皇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伏伽的下巴靠在月媞的肩膀,一下一下啄着女孩的耳朵。
月媞耳垂有一颗西米大小的珍珠耳钉,和耳肉一起被伏伽轻咬,“小媞,忘了我没关系。”
如果世界有恶魔,应该是伏伽的模样,月媞的灵魂早就被她打上烙印,哪怕换了躯壳,也惯性战栗。
“回忆是可以创造的。”
第109章 伏伽x月媞=B
“你……你要做什么?”月媞推开伏伽,“这是我……唔。”
她的拒绝和挣扎,伏伽都全盘接受。
等月媞回过神来,自己的衣服早就解开了,搂着她的人穿得严严实实,正在欣赏月媞比从前更纤瘦的身躯。
“小媞,还是我来养你吧。”
伏伽的手指划过月媞的肌肤,每划过一寸,月媞就颤一下。
她眼眶越红,伏伽心情越好,低笑着去勾月媞的下巴,对方别过脸,“别碰我。”
伏伽也不生气,也可能是早过劲了,或许用手丈量的同时和记忆中的躯体比较,笑问:“非要装不记得我吗?”
“你……”月媞诧异地望向她,“你在说什么?”
“小媞,你演技太差了。”
如果月媞不出意外,一直是个按部就班上学的大学生,伏伽不可能遇见她,她们的关系也不会比父母还熟悉。
线上那么多位面的追踪和寻找,哪怕没有时间概念,她们度过的时光也远超过线下。
伏伽笃定自己比月媞的父母更了解她,就像现在的月媞上学格格不入。
月媞不是交不到朋友,只是……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每天上课下课,参加活动准备活动,只是为了适应现在的学生身份。
知道她那段过去的人全部比她年长,乌落是大企业的老板,尤禾转行创业中,文纯正准备接手乌落开的娱乐公司,E102工作多年,在自己的领域很有名气。
她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月媞和同学们好像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心理检测结果不容乐观,医生叮嘱她,父母担心她。
“你在说什么……我不……”
月媞还想否认,伏伽低头,吮了她一口。
这具身体青涩得很,禁不起这样的刺激,下意识合拢,却被另一人钳制,动弹不得。
伏伽衣冠楚楚,自己一件不留,月媞难堪得很,咬着牙说,“你再这样我就……”
伏伽变本加厉,趴在月媞的心口,问:“就怎么?”
“报警吗?”
伏伽笑了,“你可以让她们来抓我。”
月媞不说话了。
伏伽掰过她的脸,“不想记得我?”
哪怕身体是初次贴近,月媞的灵魂总因为伏伽的靠近战栗。
她根本拒绝不了她,哪怕伏伽这段时间不在,月媞梦里梦外也总能想到她。
繁重的课业竟然也无法排解寂寞,有些东西不是对乌落尤禾她们能说的。
月媞艰涩地问:“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伏伽笑了,“你撒谎的样子我再熟悉不过了。”
“那为什么在医院没有戳穿我?”
暂时居所的床只比大学宿舍的床宽一点点,两个人要贴在一起才不会滚下去。
“齐亦玉没道理骗我,你最初消失在医院,应该是真的忘记了。”
月媞的确没有那段记忆,“我不知道。”
“没关系,也不重要了,”伏伽比月媞想象中好说话了许多,月媞有些诧异,“你不惩罚我?”
伏伽打了个哈欠,“没兴致。”
这比要狠狠惩罚很可怕,月媞拉开伏伽放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你太老了吗?”
枕在一边的女人微微睁开眼,“我?太老了?”
月媞下意识退开,但逃不掉了。
伏伽把她压在身下,巴掌落在屁股,打得月媞头皮炸开,过去的那些画面闪过,身体可耻地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遮什么?小媞,你的身体好像不用调了。”
伏伽身上的布料很滑,她一向喜欢那些很顺滑的质感,但月媞不喜欢。
隔了一层,她看感受不清伏伽,或者说,要看清这个人,就要通过不着寸缕的身体。
彻底交缠后,才能看到对方真正的模样。
“别……别说了。”
月媞埋在枕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哭,等伏伽把她转过来,看见她打湿的枕头,有片刻的疑惑,“还没开始,你哭什么?”
“不知道,你别问了。”
埋在枕头里的人不想看见伏伽的脸,又扯走被子,不知道自己身体泛红,像一块滴了玫瑰花汁的糯米糕。
月媞兀自难过了一会儿,发现伏伽真没问,这太不正常了。
单人床只有一个枕头,伏伽侧身躺在床上,月媞一转头,就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居然睡着了?
月媞推她,“你要睡觉别在我这里睡。”
“唔……”伏伽没睁开眼睛,把推她的人搂进怀里,“让我睡会儿,我好几天没合眼了。”
如果是之前的病毒X,早就因为月媞的不听话把她弄得根本下不了床了。
第一次在位面里遇见伏伽,月媞就被她关了好几天,好在是内置系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她为此把伏伽这个宿主的小姑姑列为高危人物,不打算再见她了。
可伏伽不知道怎么的,查到了宿主身上。
这位不太露面的亲戚上门,如果不是内置系统有禁言和电击效果,否则靠系统才成器的宿主早就泄密了。
月媞躲在宿主的意识里,下定决心再也不脱离。
可那天之后,任务进度卡在百分之九十,最大的阻碍成了伏伽。
她认定了宿主和月媞有关系,如果月媞不出现,她一直卡着宿主的任务。
月媞被迫滞留这个位面,除非完成任务。
她只好再次出现,和伏伽谈了一场……并不能称为恋爱的关系。
为了推进任务,她是这么想的。
可那段日子过得的确不错,月媞承认,自己萌生过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
和伏伽结婚是权宜之计,毕竟世界系统不允许职员长久逗留某一个位面,她们注定要分离。
也注定被发现。
结果是权宜之计的爱人死去,月媞模仿伏伽的妆容继续在世界系统做职员。
乌落提起对月媞的第一印象,还是那吃小孩的口红颜色。
回到真实世界后,月媞总是想起和伏伽的相遇,怀疑很多。
其他人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动机,伏伽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因为太随心所欲,月媞不知道她的真心到底有多少,现在也是为了好玩吗?
月媞在伏伽怀里睁着眼,这才看见伏伽衣服里的绷带。
乌落说,伏伽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家里的事?
无论是资料和旁人的口述,伏伽都太独来独往了,好像有父母,关系也不一定是融洽的。
前几天聚会,乌落说自己很小就在国外生活,提了一句伏伽。
乌落上学逃课看马戏,伏伽未成年就开始做生意,都不是安定的人。
不安定的人在外面又做什么去了?
月媞解开了伏伽的纽扣,看见了她身躯里被纱布包裹的部分,还有血的痕迹。
她看了很久,不知道伏伽是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
“看什么呢。”
“你去哪里了?”
伏伽:“家里的事。”
她依然不太提,但月媞通过第一个位面她的身份,多少能推敲出什么。
病毒X是伏伽自己捏的数据,像是测试,如果她听从父母的安排过日子,会过程什么样。
还是一样,孤家寡人,年纪轻轻就像空巢老人。
月媞掉进老巢,被啃噬也是理所当然。
她问:“不和我说说吗?”
伏伽沉默了很久,“那能说的可太多了,你会听困的。”
月媞:“不想说就算了。”
女人笑了笑,或许伤口还疼,不像以前,笑得很用力。
“就那点事,妹妹想要更多,我不愿意。”
“你赢了?”
“这需要问吗?”
“网上不是说你是自己创业,这些本该是你的。”
“没办法,人总是贪心的。”伏伽闭着眼,她声音嘶哑,在门口拦截月媞显然是硬撑,好在唬到人了,“还好赶上了,不然你都和别人一起养狗了。”
“你的作风不应该是把狗和人都处理了吗?”
这事在位面世界也有记录,认识伏伽之前,月媞不知道人的占有欲可以如此歹毒。
“我没杀人也没杀狗,只是把给你献殷勤的人还有狗送去另一个地方生活,还给了一大笔钱,很人道主义了。”
月媞问:“那这次呢?”
“如果我和大学同学谈恋爱了呢?”
“你不会的。”
伏伽太笃定了,笃定得月媞有点生气,“为什么?搞得好像我非你不可一样。”
“因为你的身体认我。”
伏伽终于枕上了月媞的枕头,一个人的气味好像不会因为环境变化,月媞的香味很浅淡,也很安神,“我只是摸了几下,你就……”
后面的两个字被月媞用手捂住了。
哪怕除了她们这里没有别人,月媞依然听不得。
大学生的身体装着在位面世界历练n年的灵魂,“这是一个人正常的反应。”
她太严肃了,严肃也很青涩,伏伽很惆怅,咬着月媞的手掌说:“早点成熟吧,媞媞。”
她学月媞的父母喊她的名字,叠得月媞浑身鸡皮疙瘩。
看伏伽又要睡了,月媞不知道在生气什么,又用力推她,“你别在我这里睡,回你的家去。”
“家里太空了,睡不着,”伏伽的声音很疲倦,“等你太难等了……”
“我没人让你等我。”
“可是我想。”
伏伽的叹息在寂夜里很绵长,她的头发散开,一张成熟的脸不是月媞化浓妆也能化出的气质。
职业npc被病毒狠狠摆一道,失身是小,失心是大。
哪怕乌落早就说伏伽套路千层,天生带毒,早就想骗你了,让月媞再考虑考虑。
可有人的真心泡在装满毒药的池子里,月媞想要拾取,就必然要沉浸其中,毒发是必然结果。
至于是毒发身亡还是以毒攻毒,那就不得而知了。
唯恐自己毒发身亡的月媞问:“你想什么?”
伏伽却真的睡着了,好像因为月媞在身边,才能好眠。
“搞什么,把我扒光了,自己单纯睡觉吗?”月媞嘀咕道,“也不想想我现在几岁,你几岁。”
伏伽一觉睡到第二天,枕边早就没人了。
刹那的恐慌席卷,她正要拿手机打电话,发现找不到手机了。
床头柜放着一张纸,背面是咖啡店的小票,应该是月媞随便拿来写的——
你的手机我拿走了,我去上学了。
今天周四,月媞依然满课,她带走伏伽的手机,一边研究自己的手机。
伏伽的锁屏密码和之前位面世界一样,月媞找到了她相册里那些和自己有关的偷拍。
实在详细,搞得她上学也忍不住反侦察。
伏伽肯定用钱收买了无数人,是坐在边上的女同学?还是边上的男同学,难道还有老师?
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月媞看谁都有嫌疑。
她重新上大一,同学都比她小三四岁。
大概人生被抽走三年,她长得也本来显小,不看她的资料,也看不出她比同级生更年长一些。
“同学,这份表格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月媞盯着邻座的女同学看了太久,对方迟疑地问。
“没有。”月媞收回目光,道了声歉,“不好意思。”
伏伽的手机消息很多,月媞巡逻很多软件,一条没回复。
中午的时候,备注是陈秘书的账号给她发消息。
一条位置信息。
定位到某小区的某一栋楼。
月媞:?
难道伏伽和这个秘书有什么关系吗?
她正想问问E102,这位陈秘书又发:这是我住的地方。
关系都到这里了?
难道网上说的霸总秘书文学是真的?
[为什么已读不回?]
月媞更奇怪了,什么关系啊,竟然对伏伽说这种话。
难怪自己装失忆,伏伽一点不在意,还出国了。
难道……
[老婆,说话。]
月媞气到关机。
陈秘书早上接了一通来自某片区派出所的号码。
说她的上司走失了。
她本以为是诈骗,听到伏伽的声音才确认是真的。
这年头乞讨要不到钱,不说借手机,借充电宝都没人愿意。
伏伽手机被月媞拿走,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好在距离小区不远正好有个派出所,她这才联系上秘书,让对方开车来接自己。
和伏伽共事多年,无论是司机还是助理,都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
可昨晚下飞机后,老板说全组休息一周,怎么只有她第二天又要上班?
还拿自己的手机发一些谁看了都不正常的消息。
陈秘书敢怒不敢言,一直往自己的高薪上想,全自己忍了。
比起下属们感情美满,老板这方面命运多舛,也是她的报应。
不过月媞小姐还是太年轻了,根本玩不过老奸巨猾的上司。
秘书问:“伏总,您为什么不直接给月媞小姐打电话呢?”
伏伽:“那就不好玩了。”
如果月媞来到这个地址,会发现这里重置位面中,她和伏伽生活过的房子一模一样。
换了衣服的伏伽坐在回廊下,望着室内的假山,新手机到手,她存入月媞的号码,把陈秘书的手机还给她。
“你去休假吧,奖金再过两个小时会到账的。”
陈秘书颔首,“要我送您去学校吗?”
伏伽摇头,“不用,我身体好多了。”
“那今天就把月媞小姐的东西搬到这边吗?”
“不行啊,她父母健在呢。”伏伽的语气说不出的惋惜,“算了。”
下属松了口气,生怕上司要制造什么意外。
比如父母遭遇不测,双双入院,女大学生一夜负债无数,只能投靠朝她伸出援手的女人之类的……
这种桥段虽然老套,但秘书承认,伏伽做得出。
“你走吧,这周好好休息。”
“好的。”
月媞攥着伏伽的手机,好几次想丢掉,又放回了书包。
晚上学校有学分讲座,月媞早早到场,同班同学和她坐在一排,客气地分了她一包薄荷糖。
讲座都开始了,还没有走流程,周围有人似乎在群聊得到了消息。
“好像换人了,不是原来的学长分享会了。”
“无所谓,反正我是为了学分来的。”
“来的谁啊?”
“好像是什么公司的老板,掌心宇宙,你们听说过吗?”
月媞坐在位置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烦恼什么。
乌落刚回到这个世界,会有不真实感吗?
我回来了,还是不踏实。
失去超能力,无法读取周围人的好感度,习惯了系统面板,要自己感受的事情太多了。
课业、人际关系、未来就业……压得月媞喘不上气。
但她无法和父母抱怨,大人也有大人的辛苦。
伏伽和她差距太大了,在周围人热烈讨论里,似乎比艺人还出名。
也是,那个人长得好,家世也不错,又是自己创业的,再恶劣的私下,也无人知晓,只会被她包装出来的外貌蒙骗。
况且……伏伽没有那么不堪。
月媞又想起伏伽那句:我想等你。
真的吗?
她好想相信,可是位面世界里的结婚在现实里不算数。
哪怕她的身体已经和伏伽探索过无数次了,在这里,她们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因为她身边有更亲近的人吗?
骗子。
“同学,这个位置可以让给我吗?”
熟悉的声音。
“不行。”
“开个价吧?”
“啊?”
“转你一千?”
“我靠,我的位置行吗?”
周围骚动一片,月媞惊讶地望着和同学交易的女人。
伏伽拒绝了后排同学的售卖,买到了月媞右边的位置,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坐下了。
“这不是……”
“是吧是吧。”
“她和月媞认识?”
“亲戚?”
月媞看到她就想起陈秘书那句老婆,别过脸说:“你不是要上台吗?”
伏伽穿得很休闲,不像正式场合的装扮,“我们副总的讲座,我捧场。”
这时主持人上台了,介绍起今天临时换的讲座主题。
座位灯熄灭,昏暗中,伏伽握住月媞的手,对方颤了一下,想要甩开,却被握得更紧。
伏伽凑过去,低声问:“我手机呢?”
月媞不敢大动作,她知道同学们的目光锁定了她们。
“给你。”
“这么爽快?”伏伽有些意外,“还以为要惩罚你才给呢。”
虽然这不是位面世界,但有些词语还是给月媞带来了连锁反应。
她抿了抿唇,忽然双腿交叠,在心里骂自己有病。
“你有人了,就别来招惹我。”
月媞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有几分哭了的意味。
伏伽:“我有什么人?不是你吗?”
明知故问。
月媞再次甩开她的手,“和你的秘书牵手去吧。”
伏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那是发给你的,你居然看不出来吗?”
月媞愣了几秒,伏伽的叹气很是幽怨,“我只有一个老婆,你知道的。”
月媞:“我不知道。”
伏伽:“有人拿走了我的手机,不考虑现代社会没手机寸步难行吗?”
月媞绷着脸,不言语。
伏伽又低声说:“等会去我那。”
月媞恨自己这么好被说服,一边拒绝,“不行,我妈妈今天要来这边。”
伏伽说话时的热气扑在月媞耳边,“她不会来了。”
月媞心里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想什么呢,我是好人。”伏伽捏了捏她的手,“你妈妈的学生比赛进入决赛了,她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你等会就会收到消息了。”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月媞收到了妈妈的消息,说今天不回来了。
又发了和学生的合照,说没想到孩子超常发挥。
月媞也压低声音:“你动什么手脚了?”
伏伽:“让主办方多加一个晋升名额,接下来的比赛才是重头戏。”
月媞的母亲这方面很认真,恐怕为了决赛又要一个月不回家了。
至于父亲,本就要过年才回家。
伏伽扫清了障碍,等着她的猎物乖乖进入陷阱。
“伏伽。”
台上的副总临时被拉过来演讲,倒也不至于语无伦次,只是看到不远处和女大学生贴在一起的上司,心里腹诽:和玩家搞在一起,不也算办公室恋情吗?
“嗯?”
月媞却不说话了,她捧起自己的手机,在备忘录写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她给伏伽看了一眼,像是限时答题。
伏伽捞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
是你主动掉到我眼前的。
伏伽从小就这样,落到自己头上的照单全收。
机会主义者最喜欢挑战,哪怕面临过无数次栽赃,父母的责备,她都不难过。
这个孩子少几分魂,长辈用俚语这样下定论。
她没有普通孩子该有的活泼,但也不是特殊儿童,只是不喜欢讨好大人,没有就没有,只要有口饭吃,其他的东西她可以自己猎取。
什么都可以竞技,感情同样,但别人的喜欢太唾手可得了。
喜欢她的人好像,只喜欢她的附加值。
如果可以,伏伽当然也可以装一辈子。
但尤禾拒绝了她的利益合作,理由是她有了共度一生的人。
一个小丑,两个傻瓜,殉情竟然不是传闻,痴人说梦的痴人居然是存在的。
伏伽想要这个。
她捏了一团数据丢在游戏里,并没有抱有期待。
商人喜欢一本万利,而不是……
发展成病毒,竟然为了那位妻子到处破坏,甚至要毁了世界系统。
痴人变成了自己,太出乎意料了。
月媞又输入:谁掉到你眼前你都要吗?
伏伽笑了。
正好台上的副总看到,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忙检索下一页ppt内容。
伏伽没有在月媞掌心写字,她用自己的指缝焐暖月媞的指缝,在后排同学惊讶的目光下,亲了亲月媞的手背。
月媞:……
完了,我绝对变成匿名校园墙上被富婆包的某新生了。
第110章 伏伽x月媞=C
回去时,月媞没看到一张她和伏伽的照片。
她坐在车上检查很久,看月媞长舒一口气,伏伽问:“怎么,很失望吗?”
“没有。”月媞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的环境,“我要回家。”
陪月媞积学分的女人:“是回家啊,我们的家。”
月媞:……
“都摊开了,还要演吗?如果你还想继续,我可以陪你再演几集。”
“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是差点死了吗?”
月媞的发型中规中矩,不像尤禾像是要黑长直到老,还有厚重的刘海。
学校里和她身形很像的女孩很多,之前乌落和尤禾接她放学,差点认错人。
或许月媞说狠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伏伽笑了笑,“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月媞:“你不会死的。”
最初相遇的那个位面,伏伽拉着月媞的手把自己捅穿,世界系统的声音机械响起,那是月媞后来做无数任务依然会循环的恐怖梦境。
伏伽:“死了方便你找同学谈恋爱?”
月媞:“是啊,哪个不比你好,年轻又漂亮……啊……”
忽然被掐,月媞吓了一跳,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司机发现什么。
后来才意识到伏伽的车都不普通,之前她们也在车里做过很多次,都不成问题。
“你……”
伏伽:“我又不年轻,又不漂亮?”
长成这样说自己不漂亮,不会有人相信的。
“你的秘书觉得你……不要在这……唔……”
月媞想拿开伏伽的手,可她的身体根本不抗拒这个女人的靠近,甚至很体贴地摆出方便对方玩弄的姿势。
她早就坏掉了,都怪伏伽。
车开往伏伽的住处,途中月媞根本不知道天昏地暗,她的头蒙着伏伽的丝巾,上面还残留着女人的体温。
她看不见车顶,眼前的一切都雾蒙蒙的。
偶尔月媞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隔着一层薄纱丝巾,很像染了色的宣纸,让人很想捅破,或是洞穿。
可能破碎才是更好的拥有,况且撕碎她的人,也有拼起来的能力。
伏伽身上的伤没有好,不妨碍她把月媞带回家。
校内没有任何关于这场讲座台下的八卦,可某些app定位学校,依然有人加密询问,音乐系的新生和掌心宇宙那位很有名的老板是什么关系。
和捆绑起死回生传闻的乌落不同,伏伽一直致力于游戏投资,偶尔出席战队直播的现场。
关注这个板块的网友多少认得出她,还有人偶遇她和女主播吃饭。
气场太强,没有人敢当面问什么。
网友能刷到的东西,这段时间月媞也没少刷到。
虽然没有在大学交到很好的朋友,月媞偶尔也会和同学一起聚餐。
相对于其他专业,本专业不少同学的性取向是名牌的,也有人像是身上揣着雷达,询问月媞要不要参加一些校外的活动。
有姐姐哦。
月媞一时半会不太能把伏伽和姐姐联系在一起。
世界系统拉长了月媞的时间,她现在看同龄人都是小朋友。
像是成熟的灵魂困在年轻的身体里,她和伏伽才是同频的。
一如此刻被对方玩弄得痉挛的躯体。
伏伽跪在地毯上,擦去脸上的湿痕,看着因为束缚而蜿蜒在雪白床单上的女孩,眉梢眼角都是揶揄,“小媞,你现在比之前还敏感。”
月媞像一只被迫撬开的蚌,无力合拢。
头顶的灯具像是月光,她被经过的渔人打捞,对方迫不及待在船舷食用她。
“别、别看了。”
眼泪是生理性的,抽噎着的人视线里,是这几乎和位面世界等比复刻的房间。
过去的记忆倾泻,伏伽是如何用东西折磨她的,月媞又害羞又期待。
这时月媞的手机响了,她吓了一跳,爬着去床头够自己的手机。
那根从她身体里蜿蜒出的线湿漉漉的,床单都留下了痕迹。
伏伽坐到床尾,听月媞和妈妈说话。
“晚上只有讲座……对,吃的……”月媞还陷在情欲里,说话声音沙哑,甚至不太能思考,伏伽说:“吃了秋葵和海胆……”
月媞哦了一声,重复道:“对、海胆……”
电话那头的母亲问:“和同学一起吃的吗?”
伏伽笑了,晚上十点多,她一个社会人士和女大学生一起,也有恃无恐。
月媞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是同学,是伏伽。”
妈妈诶了一声,“伏总?你怎么和她一起?”
伏伽捏着月媞的软肉,她捏的手法也很不同,知道月媞大腿内侧哪里最敏感,如果不是还在和母亲通话,月媞肯定叫出声了。
“她进来学校开讲座……我们……”
月媞家庭关系不错,但在恋爱问题上,一直没有讨论过。
之前伏伽当面说和月媞线上结过婚,母亲忘不了这件事,但还在竭力维持体面,“这么晚了,你应该回去了吧?”
月媞嗯了一声,“马上回去了。”
母亲:“那就好,我明天回来一趟。”
月媞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问:“为什么?妈妈你不是说学生……”
伏伽把玩着月媞的脚踝,笑而不语。
“妈妈想你了,你爸爸不在国内,我回来一趟更快呢。”
“谢谢妈妈。”
电话挂断,月媞这才松了口气,伏伽问:“要回去了吗?”
她手指勾着月媞体内振动玩具的那条线,速度缓慢,更折磨了。
月媞大口喘着气,抓住伏伽的手臂,对方的长发垂落,脸在光下也如鬼魅。
月媞不否认自己当初愿意和伏伽在一起是因为脸,虽然E102说鬼气森森的,感觉会被吸光。
只有尤禾理解,说审美不同。
但她这么说,乌落就会吃醋,耿耿于怀那段未婚妻的名分,继而问月媞在不在意。
这混乱的场合,只有E102看热闹最开心。
可无论是前妻还是亡妻,她们在真实的世界都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同性可以结婚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有些东西不是新生代长大了就更包容,同龄人里也有歧视的人。
“怎么又哭了?”伏伽另一只手擦去月媞眼角冒出的泪,女孩身上遍布暧昧的痕迹,像是白纸染就了她的颜色。
谁会愿意拱手让人呢。
父母也不行。
月媞:“我要回去了。”
伏伽:“我送你。”
她太干脆,月媞愣了几秒,“哦。”
“不想回去就留在这里,密码和之前一样,”伏伽指了指衣柜,“里面也都是我给你选的衣服,你会喜欢的。”
“我妈妈不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
伏伽反问:“需要她同意吗?”
月媞:“要的,她是我妈妈。”
她盯着伏伽,像是要从这个人的眼睛里找出非自己不可的痕迹。
可能是灯光太晦涩,月光总是不如日光明亮,月媞莫名有些冷,但很快,伏伽拥住她,“好吧,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乌落和尤禾的婚礼早就办完了,非常盛大。
那天月媞没有回答伏伽的问题,她总觉得阻碍太多,未来很不确定。
没有系统面板,失去超能力的她对什么都没有信心。
医生说这是惯性依赖,E102说你不是被伏伽夺走过能力吗,那时候不也活得好好的?
月媞欲言又止,E102哦了一声,“金丝雀嘛,我懂。”
她还在伏伽的公司上班,和文纯的关系发展不错。
月媞偶尔会刷到E102发在朋友圈的状态,全是和文纯吃喝玩乐的日常。
她和伏伽就没有这些。
伏伽对她也不像乌落对尤禾,出差几天就想得不行,坐长途飞机太无聊,在群里骚扰大家,说要是有超能力,瞬间转移就到了。
乌落也怀念超能力,更多的是玩笑。
不像月媞真心诚意怀念,也真心诚意失落。
她机械上下学,漂浮又游离,很多迷茫和父母说不得,也不知道怎么说。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有些心情分享多了是一种压迫。
她也不想再认识新的人,重新进入一段什么都要从零开始的关系。
明明以前那么想摆脱伏伽,等回过头,她能依赖和倾诉的,居然也只有她了。
“又要结婚了?”月媞说,“我还没到结婚的年龄。”
“你刚才还说妈妈不会同意的。”伏伽撩开月媞的刘海,情.欲未褪去的一张脸双眸映着她的模样,“不想捆住我吗?”
月媞嗤了一声,“谁能捆住你……”
“结婚又不是定格感情用的,是……”
她想起乌落的婚礼,文纯抱怨自己参加了很多次,这对旧人有完没完。
可大家到场依然真挚祝福。
真心是人类感情世界通行的唯一货币,月媞是在父母鼓励下长大的,父母不严厉,也不替她做决定。
母亲是老师,永远有更多需要操心的孩子,父亲也有学生,很忙很忙。
月媞知道自己不能太贪心,她乖巧、懂事又听话,但在人生重大决定的选择上,和明天吃什么一样,都要自己选。
伏伽也是她自己选的,哪怕一开始是权衡利弊,到最后发现难以抽身,她也甘之如饴。
伏伽把她捞起来,似乎要给她穿上衣服,“是什么?”
月媞不打算走了,“我要在这里睡。”
伏伽笑了,“不怕你妈查房?”
月媞:“她明天回来。”
不知道伏伽在笑什么。
月媞忽然很想听她多说一些,“笑什么?你怎么什么都不怕。”
“有的,”伏伽顿了顿,“怕你醒不来。”
大概等待的过程非常煎熬,伏伽身边的人都发现她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
总裁办的职员聚餐,都说老板终于修成人形了,好像比以前多了一点人情味。
因为什么呢?
有些人不知道,知道的人不敢说。
“我要是醒不来,也不影响你什么吧。”月媞卷着被子,抱着膝盖望着伏伽,“你有那么喜欢我吗?”
伏伽:“你要我怎么证明?”
她好像有几分失望,“我还以为我们那么契合,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拿出来。”她敲了敲月媞的膝盖,示意她把身体里震动的东西拿出来。
“不要。”
月媞夹住伏伽的手,“要是哪天你腻了呢?”
“是我需要担心这个问题才对吧,”伏伽最擅长暴力强拆,月媞这方面不是她的对手,无力地看着自己身体里的东西被拿出来,湿润的光泽,伏伽竟然还用手感受了一下,轻笑一声,“真热。”
“你还年轻,万一老了的我满足不了你怎么办?”
月媞心想:什么老,这张脸挂在交友网站,恐怕能被打招呼无数次。
“那个女主播呢?”
“什么主播?”
“直播做解说的那一个,身材很好的。”
“哦……公司签的,怎么了,你喜欢这样的?”
月媞踩了伏伽一脚,“明知故问。”
下一秒她的脚踝被攥住,镣铐戴上,两脚之间的距离都在伏伽的掌握之中。
如果这个房间有第三个人,恐怕会担心月媞要被监禁。
这对月媞来说不是第一次了,她看了两眼,竟然不满意这副脚铐的材质,“不好看。”
“不应该是戴上跑不了?”伏伽把她捞起,埋入女孩起伏略微的胸口,有什么戴上去了,月媞嘶了一声,听到女人的解释,“当时一层楼很多人,只是我和她站在窗边,正好被拍到了。”
“部门团建,我很早就走了。”
月媞又说:“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乌落眼里,她备受折磨,像是被坏人囚禁的可怜蝴蝶。
镣铐是月媞喜欢的,无论是脖子上的还是胸口的,她的遥控器在伏伽身上,不代表她不能发号施令。
“爱信不信,”伏伽也懒得再解释了,“既然你要留在这里,父母那边你自己解释。”
月媞:“我要是被赶出家门怎么办?”
伏伽:“那不是正好?”
“爸爸妈妈不会赶我走的,”月媞的妈妈早年也是武术冠军,她这会担心起伏伽的身体,“你打不过我妈吧。”
伏伽调试手上的遥控器,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月媞难受地扭动,身上的饰品发出清泠的声音。
伏伽也头疼,叹了口气,“小媞,你要是再长大点就好了。”
月媞假装听不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我现在比以前瘦很多。”
她的手机又响了,但这次没有接通。
凌晨三点多,伏伽开车前往月媞父母为她租的公寓,途经日不落小区时,正好碰见乌落那辆招摇的跑车。
这个时间的街道没什么车,乌落降下车窗和她打招呼。
副驾驶是打哈欠的尤禾,她们白天在群里说过,要去看日出。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伏伽不懂。
可这时候想起在家里安睡的月媞,又觉得如果是和月媞一起,日出也会好看很多。
乌落头发又染回了金色,笑起来实在太灿烂了,有点刺眼。
她问:“伏总,大半夜哪里忙啊?”
伏伽:“和你没关系。”
乌落也不介意,耸肩说:“当然和我没关系,随便问问。”
她只是打个招呼,正要开车走,伏伽又喊她,大概实在没地方可以咨询,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
乌落受不了,“干嘛吊人胃口,想说什么说啊。”
乌落父母双亡,现在是家里的话事人,尤禾父母健在,但早就断干净了,不存在需要父母祝福的感情。
不过她在重置位面,和现在伏伽的处境差不多……
“你做金乌落的时候,怎么说服尤禾妈妈的?”
“哇,我没听错吧,”乌落夸张地问尤禾,“老婆,伏伽找我倾诉感情问题呢。”
尤禾困得要命,“你们聊,我要睡会儿。”
热心肠的活死人复活小丑给伏伽传授了不少经验,尤禾虽然闭着眼,但都听见了,忍不住纠正:“只有你献殷勤没用。”
那个妈妈给了尤禾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尤禾说:“这需要月媞努力让家人接受你。”
她问伏伽:“月媞呢?”
“在我床上。”
尤禾:……
乌落咳了一声,“那你现在去她家干什么,大半夜找上门,挑衅呢?”
“她妈妈在家里等她。”
乌落:……
最后要看日出的人差点迟到,在山顶还在看伏伽的实时播报。
[乌落]:怎么样了!
[伏伽]:没被打。
乌落非常失望,连发好几个叹气表情包,想了想,正要给月媞打电话,尤禾按住她的手,说:“我已经联系过她了。”
乌落咦了一声,“什么时候?”
尤禾:“你被鸟屎淋头的时候。”
月媞接到尤禾消息时,刚被噩梦惊醒。
天蒙蒙亮,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月媞,我觉得你还是回家一趟比较好。”
尤禾言简意赅,说完就挂了。
月媞再看微信,尤禾转发了乌落和伏伽的聊天信息。
伏伽居然去她住的地方了!
她在搞什么!
说今天回来的母亲却提前到家了,月媞的置顶消息全是来自妈妈的未读消息——
[媞媞,你不在家?]
[你现在在哪?]
……
等月媞加钱打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时,正好门打开,和伏伽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来了?”
伏伽说话的时候,月媞通过侧边的缝隙,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母亲。
女人也正好往这边看来,看见月媞,迅速走来,“媞媞?”
月媞攥住伏伽的手,“你们聊什么了?”
如果不是月媞看了眼手机,恐怕不知道母亲提前回来,伏伽还背着她和母亲见面了。
伏伽:“我都说好了。”
月媞认真端详伏伽的脸,年长的女人低着头,任由女孩检查她。
长辈失语半晌,对女儿说,“媞媞,你怕妈妈打她吗?”
“真是的,妈妈在你眼里这么暴力?”
月媞有些尴尬,“不是,是她这个人说话让人很想揍她。”
她发现气氛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拉着伏伽去而复返,进了家门,问本该今天晚上才到家的母亲,“怎么提前回来了?”
伏伽个子很高,被月媞护在身后,像是父母反对,她就要和对方走。
有些氛围很容易读懂,对长辈来说,女儿失而复得,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了。
现在同性都能结婚了,他们也不算太反对,只是……
对象的年纪有点大了。
“怕你被人拐走了。”母亲直觉很准,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伏伽,“果然是。”
伏伽和月媞对视一眼,“你妈妈很开明,你多虑了。”
月媞看向母亲:“真的?”
游戏里的结婚和现实当然不一样,可月媞进入的也不是普通的游戏。
当初签了合同,监护人不能过问具体的治疗方案。
月媞和父母提起过自己经历的事。
她说是一回事,她表现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她身体痊愈了,心却没有,每次的心理测试结果不容乐观,心理咨询师也多次和监护人沟通,希望他们多多关注女儿的心理状况。
大人也有大人的事,心理的问题,反而最爱莫能助的。
月媞自己都没发现,她提起学校、同学、考试……都波澜不惊。
唯独说起经历过的过去,提到伏伽和父母坦白的婚姻关系,才生动一些。
好几次吃饭,母亲都看出她只在和伏伽有关的话题上不需要旁人引导。
母亲颔首,“真的。”
月媞还想问什么,伏伽说:“让你妈妈先睡一会儿吧,她赶飞机过来的,一直没睡觉。”
伏伽忽然这么体贴,月媞还有些不习惯。
等房门关上,她们坐在鸟鸣清晨的客厅沙发上相顾无言,还是伏伽先开口,“乌落给你打电话了?”
月媞:“是尤禾,你居然咨询她们了?真少见。”
伏伽:“很奇怪吗?”
月媞嗯了一声,“毕竟你独来独往,很可怜。”
“怎么就可怜了?”伏伽不懂,“谁说我可怜?”
月媞:“我觉得你可怜。”
在很久以前,在雨夜之前,宿主提起小姑姑,说她是个怪人。
内置在宿主身体里的月媞通过宿主的视角见到伏伽,后来才知道自己早就被她吸引。
不该好奇的,偏偏又遇见她了。
“哪里可怜?”
“你的侄女说你总是一个人吃饭,没有朋友,父母有更喜欢的小孩……”
和真正的伏伽身世大差不差。
“这很可怜吗?”伏伽并不觉得,“很自由。”
月媞问:“那和我一起不自由了怎么办?”
伏伽失笑,“这句话你问不对吧?”
月媞点了点头,“毕竟你总关着我。”
她来得匆忙,外套衣服拉到顶,里面是睡衣,裙子下还戴着镣铐,下车的时候差点栽倒在地。
太阳也在蓄力苏醒的时间,月媞撩开裙子,给伏伽看自己被勒红的脚踝,“你要给我解开。”
伏伽扫过那可怜的红痕,好像没有那么势在必得了,“那你会逃走吗?”
月媞:“无论我去哪里,你都会找到我的,不是吗?”
她拿走伏伽的手机,解锁丝滑,点进某个软件,里面赫然是家里的监控,还有月媞身上的定位。
一般人厌恶这样如影随形的监视,对月媞来说,这是心甘情愿的捆绑。
意味着伏伽也丢不掉另一端的绳索,她们注定是一体的。
“我看你演技不错,可以让乌落签你做演员。”
月媞埋在伏伽怀里,年长的人好像可以让她嵌入骨头。
或许她们是死后也要合葬的灰烬,在活着的时候也要连体行动,“开门也是算准了时间吧?”
伏伽摸了摸月媞的头发,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嗯了一声。
脸皮很厚,也不知廉耻。
“早安,我的小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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