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文纯xE102=A
Eterno位面崩散后,文纯回到真实世界,第一眼看到的是奶奶。
老太太紧握文纯的手,眼眶泛红,“囡啊,终于舍得醒啦?”
“奶奶……”
文纯私下购买内测码后,借口这是最新的治疗仪器,戴上后能梦里复健,或许自己也有站起来的可能,希望奶奶不要强制叫醒她。
老人家不太懂这些,问文纯:那要睡多久?不吃不喝吗?
当时我怎么说的?
文纯想了很久,说:最多一个星期吧。
这个游戏没有公测,内测内容在一些匿名网站流传,阅后即焚,每个玩家都没有证据。
现在市面上也有一些全息游戏,文纯也试着体验过,不像这一款,没有任何截图和视频功能。
玩家之间没有社交,那太好了。
交易完成后,文纯加了卖家的联系方式,在对方的指导下完成注册,完成扫描后正式登录。
她的目标只是成为偶像。
在位面世界中,她的身体完好无损,逐梦路上靠系统设置的目标一步步完成。
无论是成团还是单飞,对文纯来说,自己的荣耀都是努力得来的。
但系统还不满意,要她做更多。
她们有了分歧,察觉到队友乌落身上奇怪的变化后,文纯被电击的频率更高了。
“之前都是偶尔说梦话,抖两下,也就算了。”奶奶握着文纯的手不肯松开,“可是囡啊,你后来浑身发抖,我看你不对,就给盒子上的号码打了电话。”
“那个小姑娘说,她会安排的。”
文纯看了眼四周,明显不是公立的医院。
她担心费用,担心自己的双腿,担心自己违规操作的内测码会不会遭到起诉。
E102和伏伽都是这个公司的。
文纯掀开被子,没有知觉的双腿萎靡多年,看上去格外丑陋,她自己都羞于多看。
落差太大的人,大多是不愿意见之前目睹自己光鲜过的故人的。
文纯大概能猜到长辈口中的小姑娘是谁了,“奶奶,我现在醒了,可以出院了。”
等E102忙完回神,才发现文纯竟然一声不吭办了出院。
她只好驱车前往文纯的住址,老人家很欢迎她,但苏醒的文纯闭门不出,她隔着门对E102说:“你走吧。”
E102:“我不走。”
文纯也不说话了。
文纯和奶奶住在郊区,这一片很多草莓大棚。
草莓过季了,大棚还没拆掉,从这个房子望出去,田野丛林,比钢筋森林养眼多了,就是太热。
她不知道文纯是怎么度过没有空调的这些夏天的。
从此以后,E102天天来,文纯从不开门,奶奶说她也没用。
空调是E102走后,家装公司装上的,文纯坐在轮椅上,客厅的电视都焕然一新,变成了她在位面世界购买的百寸。
可惜太科技的智能屏幕,搭配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奶奶知道她脾气犟,也明白文纯的自尊心强,吃饭的时候偶尔提一嘴E102,说家心还比你小一岁呢,父母都在国外,一个人住在……我不知道那是哪,你住院的时候,她开车带我逛过。
文纯哦了一声,大概有几分抱歉,说奶奶,我这辈子没可能开车带你出去玩了。
奶奶用豆橛子打她,文纯摸了摸头,再漂亮的脸也因为没有心气而灰败。
可寄生在老房子里的虫子,依然会被角落的蛛网捕获。
“想什么呢,我可没指望你开车带我。”
奶奶生气的样子很像Eterno世界,E102那只老猫。
“和你说不是让你胡思乱想的,奶奶没见过世面,第一次喝咖喱哩,还好贵的,真是花钱吃苦。”
“是咖啡吧,”文纯笑了,“她肯定不喝苦的。”
“是的呀,她那杯老甜了,叫什么阿芙……完了。”
文纯:“阿芙佳朵?”
奶奶点头,“对了,是这个名。”
这是文纯不能走路的第十一年,她已经二十八岁了,学也没上完,父母早就不给生活费,她靠打游戏做代练生活,偶尔直播,但从没想过露脸。
钱不够花是常态。
夏天和冬天是最难熬的时候,老式的电风扇铛铛铛成为她的背景,经年累月,也成为她每年夏天的钟声。
她没有朋友,有几个关系不错的网友,网上的散活并不稳定,只够生活,写的一些歌放在文件夹里,从没有发出去的勇气。
因为回归,还多了更多的demo.
她还是分得很清楚,位面世界的文纯和真正的文纯,是不同的。
她没有条件实现那样的梦想,也不想博取别人的同情。
就这样吧,活也无聊,死也死不了。
她看着和自己分享城里新鲜事的小老太太,想:等奶奶走了,我后脚也跟着去。
但E102实在太烦了。
文纯查过家里到掌心宇宙公司的距离,开车将近两个小时,上班族竟然还能每天早上来打卡。
文纯每天七点醒,醒来的时候E102已经走了。
只有每天五点起床喂鸡的奶奶见过她。
桌上是大型超市新上的零食,文纯在网上总刷到,还有一些外设和配件。
奶奶彻底放弃搜索价格,她知道要是能拒绝E102,早就拒绝了。
老太太每天当着文纯的面泡蛋白粉吃,文纯都怕这样下去奶奶吃成筋肉老奶。
她拉黑了E102的账号,但对方段位远高于她。
大数据无孔不入,还给她推送E102给母校录的视频。
评论不少人问学姐是弯是直,要不要考虑去做近视手术,现在不是很方便吗等等。
E102没有回复,她的个人账号还是分享小猫日常。
虽然外形没有伏伽那么妖气冲天,在位面世界和E102同居过的文纯知道,比她小一岁的女人超烂的衣品下有一副火辣的身躯,好像吃的东西都长到了胸口和屁股。
偶尔文纯躺在沙发上看E102和小猫搏斗,觉得E102如果是个平胸,胜算更大。
文纯说出自己的想法,E102扯了扯领口,“你不喜欢吗?”
夏天的超人气偶像豪宅冷气全开,文纯的睡裙给E102穿,裙子更长,领口卡在那,就算是文纯,也很难完成不看那里的挑战。
面对采访自有营业面具的顶流宛若雷劈,“我为什么要喜欢,我又不是没有。”
E102用猫条结束了和小猫的每日搏击,挤到文纯躺着的沙发,压在牛马型艺人身上,胸口交叠,就算是同性,区别显而易见。
文纯想推开E102,非常困难。
虽然不是所有程序员都手无缚鸡之力,但食量很大,身材火辣,长得幼齿的E102也有超能力。
文纯被禁锢,眼睁睁看自己的睡裙被E102撑开,白花花的地方要从领口跳出来了。
“不……唔……”
她被E102洗了脸。
长得像高中生的成年人高度近视,还要凑近欣赏文纯的表情。
都有超能力了,一定要高度近视吗?
完全恶趣味,就是故意的。
受害者还想抵抗,柔软的唇和更柔软的地方相贴,浑身鸡皮疙瘩暴起,如果偶像有从业资格证,或许那张资格证在天上失望地看着她。
都是E102的错,不是吗?
是她招惹我的。
如果我是那个文纯就好了。
文纯无数次这么想。
可E102是来抓她的,她们的牵扯和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哪怕伏伽看在也算战友的份上,没有追究流入二手交易软件的内测码,E102依然为了这个疏忽勤恳加班。
不是她起得早来看文纯,是加班后又开快两个小时的车过来,顺便吃了一顿早餐又回去了。
老人家都心疼,“那孩子的黑眼圈老大一个,辛苦的呀。”
文纯:“她自找的。”
奶奶又说:“万一身体垮了怎么办?”
电视播放着有关尤禾商业实验室的新闻报道,位面世界里不起眼的便利店员在这个世界是个天才。
不像文纯,学没有好好上,选秀之梦中道崩阻,做游戏代练也平平无奇。
更没有勇气,把自己写的歌发出去。
明明之前承受过那么多,却还是畏惧流言蜚语。
她比自己想象中软弱太多了。
“我什么都垮。”
冰淇淋是E102买的,她甚至给家里换了个更格格不入的三开门冰箱。
奶奶觉得太高科技了,只有文纯知道,这是她们同居时一起商量换的冰箱。
寻常的蔬菜放进去保鲜也有时效,但这个品牌可以延续保鲜期。
但是E102,可是秦家心,你知道吗,我们没有感情,也没有什么可以保鲜的。
奶奶种的青椒、番茄、黄瓜、豆角……每天丰收。
文纯不相信保质期,只相信即时即刻。
无论是大开眼界的奶奶,还是被置换到只剩外壳的房子,文纯想,她还得起吗?
晚上,她反复点开E102的微信,还是发了一句:你不要再来了,也不要送东西到我家里。
我会努力折现还给你的,不过要花点时间。
没有回复。
E102本来也不是什么秒回的人。
第二天、第三天……奶奶都纳闷,对坐在轮椅上看天井下雨的孙女说:“真是奇怪,小秦好多天没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文纯:“我让她不要来了。”
“你又不是只是说过一次,她还是照样来啊。”
长辈风风雨雨多年,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肯定出什么事了,不然我给她发消息,她是会回复的,哪有电话也打不通的。”
文纯当时没什么反应,或许是冬天的夜风吹不到翻新过的老房子里,也可能是暖风机太温暖了。
她还是很容易想到E102.
父母在国外做生意,她一个人在国内独居,工作强度这么高,不会猝死了吧。
她猝死了我怎……
不对。
要死的人死不了,文纯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也顾不得夜半,给尤禾打了一个微信电话。
接电话的是乌落。
乌落回归后,文纯在新闻上看过消息,E102也在微信和她发过一些牢骚。
说尤禾绝对给乌落开小灶了,我看有超能力的分明是尤禾,放到古代也得是大祭司级别的。
这两个人的感情文纯看了几轮,比起羡慕,更佩服这种分不开的黏稠,和放了增稠剂的粥一样,缠绵过头。
如果文纯是食客,可能摄入过多科技产物,也有些上瘾,好奇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再结一次。
她们再结一次……可惜我不能出席了。
“真难得啊,”乌落的声音一点没变,“怎么半夜给我老婆打电话?”
她上来就大审问,文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没你号码。”
“这可是你自己孤立自己的啊,不赖我。”乌落还有闲心开玩笑,“半夜和你通话的不应该是我和小禾吧。”
文纯:“我和她失联了。”
乌落:“E102?”
文纯:“你联系得上她吗?”
“她好像加班加太猛,疲劳驾驶撞到护栏,住院了,”乌落似乎在找资料,还能听到翻书的声音,“你不知道也正常,她手机都撞碎了。”
“人呢?”
“人没碎,有点脑震荡吧。”
“你去探望过了?”
乌落嗯了一声,“她父母都回来了,这段时间应该在休假,我就说吧,伏伽降本增效太压榨了。”
她还是和伏伽不对付,不忘踩一脚,文纯却无心附和,松了口气后满脑子还是E102,没有挂电话,但也沉默着。
“你那边生态这么好啊,”乌落说,“还有鸡叫呢,改天我和小禾一起来看你怎么样?”
“之前和E102提过,她说她好不容易进门,你也不理她。”
如果不是没办法,文纯也不想和乌落说话。
在位面世界里,两个人做过队友,是同事也算朋友,现在落差太大,有种游戏战队奔现,发现大家全是大佬,自己不是的痛苦。
文纯当然知道自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自信是需要支撑的。
什么都是要条件的。
粉丝爱她的包装出来的商品模样,文纯沉醉也恪守底线,在真相揭晓前,好像冥冥中就有暗示,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
尤禾的乌落苏醒,是失而复得。
文纯的苏醒,是再次失去。
“我……”文纯发出的声音很干涩,“你……你不懂的。”
“我当然不可能完全懂你,”乌落不在尤禾面前,冷酷又直白,“但是文纯,你真的甘心吗?”
一开始,文纯觉得Eterno位面的乌落金不太像乌落。
后来想起女团训练的时候,乌落也是这样的。
只是她的笑容能掩饰太多东西,让人忘记温暖的也可以冰冷,可能那些热量,已经都给了尤禾。
“我还能不甘心吗?”文纯咽下喉中的腥甜,“我和你不一样,我甚至不算个健全人,我……”
乌落:“我当时都快死了,还不是活过来了。”
文纯:“你有尤禾,她很爱你。”
她不希望自己看上去太可怜,奶奶也爱她,也不算一无所有。
位面世界太美好了,如果不是违规,她真的希望自己也被蒸馏,活在里面。
但是奶奶还在,文纯断不了,也舍不得。
乌落把这句话当成赞美,欣然接受,笑着问:“你不爱E102吗?”
“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没有哦。”
文纯完全能想象乌落说这话的神态,以前她模仿不二家的表情就惟妙惟肖,但队友只想揍她。
“我……”
文纯又想起那些住在一起的片段。
都是假的。
“我……不谈恋爱。”
“干嘛,现在又不是偶像了,包袱还这么重?”乌落的话宛如鞭炮,“我就说你不甘心吧,一边说没可能,又以那样的标准要求自己。”
“你在说什么,”文纯被气得觉得空调温度太高了,如果不是没办法站起来,她恨不得在房间打空气拳,“你就非得我承认自己是个没人看得上的残……”
“E102哪里看不上你,”乌落理解文纯的顾虑,“她看不上你,干嘛比鸡还早地跑你家去?动物求偶都求到了,你真是禽兽不如。”
文纯:……
好像回到了当初做队友的时候,好像撕烂这个人的嘴。
“我们不相……”
“别和我说这些配不配的,”乌落也怕自己吵到尤禾,起身去厨房打电话,“你在预设配不配的时候,就已经动心了。”
不等文纯回答,乌落又说,“E102可以啊,什么时候勾引到你的?”
文纯没好气地说:“我们很纯洁。”
乌落呀了一声,“这么素?也是,她长得太显小了,又那么点高。”
“上次我和她在外面见面,芝麻大点,开suv,太有效果了。”
“你们见面干什么?”
“这就吃醋了?放心,是她和小禾见面,为了你的身体。”
乌落本来就能唠,她为了挣日不落大平层苦不堪言,有一团乱麻的人际关系和相关知识要补,马戏团都顾不上了。
“她……”
“啊,老婆,你怎么来了,我吵到你了?”
前队友变夹子,也很有节目效果,文纯叹了口气,隔着手机听尤禾教训乌落,不许熬夜之类的。
“文纯,你也是。”
“我为什……”
“为了E102的未来。”
尤禾说话向来平淡,什么重磅消息都能通过她的嘴降级。
她半夜醒来,声音有几分困倦,“她为了你很辛苦,你要是真没那个心思,就自己和她说清楚吧。”
电话挂断,很快尤禾转发了E102给自己发的消息,堪比感情咨询,密密麻麻的信息。
最后是一个地址分享,某医院。
文纯看转发的消息就看了很久,好像每一句都能转成语音,在耳边回响,变成——
“我喜欢上文纯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她是文纯啊。”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什么样都喜欢吗?”
“她写歌的样子很好看,我可以一边看一边吃掉一桶雪糕。”
“小禾你总能懂我吧,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无论贫穷富贵健康与否就……哦,那是结婚,那我就是想和文纯结婚的喜欢,很丢脸吗?”
“要是月媞在就好了,她肯定比你们支持我。”
“乌落是支持我,但她说文纯也没那么好,可能是性冷淡……”
……
文纯想:乌落什么时候能判断我是不是性冷淡了,分明是造谣。
被腹诽的当事人看着没收手机的妻子,问:“你让一个不能走路的人去医院,是不是太过分了?”
尤禾:“所以我还把E102的新号码给她了。”
乌落:“你这是送命题。”
第112章 文纯xE102=B
“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要休假,休就好了呀。”
“下次不会了。”
“还要有下次啊,我们收到电话还以为你人没了呢。”
“真的是意外。”
“那还是人为?”
“让我睡会儿吧,求求你们了。”
……
父母走后,E102才松了口气。给她换药的护士看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一脸生无可恋,笑着说:“这就受不了了?”
E102捂着脸,不敢看手上的针孔,“过度关心就是斥责。”
她病床的资料卡写着二十七岁,但光看脸,大家都会往小了猜。
住院第二天,E102就发现护士们在玩这种猜猜游戏了。
这都第五天了,这些人还乐此不疲。
长得显小也不是她想的,也是因为这样,E102更喜欢在国内生活,过不怎么和人社交的生活。
当初给掌心宇宙投递简历时,E102就是冲着可以居家办公去的。
没想到上司大手一挥,把她丢到了保密项目。
居家办公变成两点一线的工作,好在组员不是很多,还在E102的承受范围。
E102的生活很简单,所以月媞和她聊起乌落的小bug老婆,E102完全理解尤禾的想法。
轰轰烈烈意味着意外,还不如一成不变。
但尤禾本人唯一一成不变的,或许也只有对乌落的感情。
E102备受启发,也想要这样的感情。
尤禾回来后,等乌落苏醒的这段时间,E102和她偶尔聊天。
那句[你喜欢文纯什么]卡在[这家店的甜虾好吃]和[周末xx有面包节],不经意就能忽略。
关键词是文纯,E102很难忽略。
E102问:很明显吗?
尤禾:之前不明显,现在很明显。
到底谁说尤禾老实的?
真老实的E102如实告诉尤禾:不知道什么时候。
[反正……回来之后,很想她,想和她住在一起。]
就算在很有名的公司上班,E102的社交圈也能忽略不计,如果饭搭子不能算朋友,那更没有了。
后来乌落回来,得知E102和文纯的发展,倒不意外,说早有端倪。
尤禾问端倪在哪,和文纯做过很多年队友的乌落没有过多思考,说文纯都和她同居了。
尤禾反驳,那不是没办法吗,你丢给她的。
乌落:一开始是,后面文纯有很多机会可以让E102离开。
在Eterno位面时,文纯和E102已经没有理由住在一起了,结果大明星的绯闻女友疑似助理,又疑似某游戏公司职员。
对助力于零绯闻的文纯来说,艺人人生或许有且只有这么一朵桃花了。
不过这朵桃花到底是塑料的,还是真的,全凭她心意。
E102习惯排满的日程表,住院期间,也偶尔回复一些工作消息,父亲没收她的新手机,换成游戏机,说再工作就要起诉她的老板。
E102不敢告诉她,老板的背景就不太纯白。
不过伏伽第一时间就来看过她了,表示之后的工作有人操心,父母也知道孩子是什么性格,不过是说说而已。
“这个输完还有一瓶哦。”护士走之前提醒E102,“别忘记饭后吃药。”
E102嗯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家心妹妹。”
护士今年刚工作,仗着E102脾气好,开她玩笑。
病床上的女人无可奈何,忍不住拿边上手持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嘀咕道:“我也不想长这样。”
她又低头看,娃娃脸就应该配平板身材,偏偏她身材又很像妈妈,哪里都很违和。
工作多年,E102也习惯穿宽松的衣服了,兜帽一戴,大耳机一扣,推销也可以当耳聋。
当然这种装扮,是文纯的话就像潮人出街。
有潮人恐惧症的E102应该害怕才对,可是文纯……
算了,文纯很讨厌她,还发信息说永远别联系了。
E102从没想过初恋是从自己的工作找到的,她问伏伽这算办公室恋情吗,等待老婆回归的老板嗤笑一声,说那我岂不是和客户恋爱?
月媞真能忍啊。
就像尤禾的疑问那样,E102也不知道月媞喜欢伏伽什么,图她的色还是图她的财?
这么危险的人,一旦在一起,这辈子是没有离婚的机会了。
“孩子,你确定你找的是这间病房?”
母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E102放下镜子,正好父亲推着轮椅进来,她看到了想见又想到委屈的人。
她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文纯发出那条信息后,E102正好被派到另一个项目组。
夏天早过去了,乌落在圣诞节回归。一年又到了尾巴,外面正是雨夹雪的天气。
寒冬腊月,也不知道文纯的家有没有开空调的暖气,她都和奶奶说了,充了好多电费进去,随便花。
“小……小纯,你、你怎么……”
E102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她忘了自己还在打吊针,手背一痛,也顾不上针飞出去了,血从手背流下来,走到文纯身边,错愕地问:“你怎么来的?”
常年闭门不出的女人身上泛着不正常的白,倒是符合医院主题,一看就有病。
文纯在风吹雪雨的时候盯着医院的指引牌时,正好遇见吃完饭给女儿带饭的E102父母。
她父母五十出头,手牵着手,不太像文纯平时看到的中年夫妻,有点腻歪。
对方很热情地帮助文纯,得知一个楼层,在电梯上问文纯去哪个病房。
没想到她们去的同一间。
文纯出门还戴了一顶鸭舌帽,发尾有些枯黄,哪怕穿着厚实的外套,也看得出身形单薄。
“打车来的。”
“那也要很久,轮椅是司机帮你拿上去的吗?”
“嗯,加了点钱。”
位面世界里,文纯没有缺过钱,真实的世界中,钱都掰成好几份花。
她还欠眼前人很多,这个傻子却盯着她,怕她感冒,摸了摸她的脸,手背的血都滴到文纯膝盖了,又仓皇道歉。
叔叔阿姨喊来护士,重新给E102打针,文纯坐在轮椅上,肥大的裤子衬得她站不起来的双腿更伶仃。
明明很年轻,却暮气沉沉的,长辈看了也于心不忍。
之前E102拒不说明自己为什么在郊区出了车祸,来探望她的伏伽差点说漏嘴,等于漏了三分之一。
父母多少猜到理由了,孩子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否则她们在国外生活,总会担心。
都住院了,那个人总会出现吧。
长辈想过很多可能,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不方便。
E102的母亲看文纯也挺狼狈的,问:“你吃饭了吗?”
文纯摇头,“我和她说几句话就走。”
E102拼命朝妈妈使眼色,亲妈秒懂,“来了一起吃饭吧,反正这孩子吃得多,我每次都要打三个人的分量。”
文纯:……
E102并不羞耻,“能吃是福。”
“我和你爸爸去外面散步,消消食,你们聊吧。”
说完,这边夫妻和正好处理完伤口的护士一起走。
小护士冲E102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暗示什么,文纯看见了。
门关上后,文纯说:“挺好,和你很配。”
E102拆外带包装没有控制好,里面的一次性餐具包砸在了文纯的脸上。
文纯:“这么激动吗?”
E102非常委屈:“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她高度近视,除了洗澡睡觉都要戴眼镜。
可能眼镜片太厚,一般人要和她对视实在困难。
在位面世界里,文纯最喜欢忽然摘下E102的眼镜,看对方东摸西摸,像瞎了一样,虽然最后总是摸到文纯身上,两个人打成一团,猫站在柜子顶做裁判。
输的永远是文纯,E102把她压在身下。
大概知道文纯的弱点是什么了,超能力者总用自己最软的地方挤她的脸,挤得当红偶像差点窒息,盯着某人凸起的地方大惊失色。
为什么不穿内衣?
在家有什么好穿的。
这是我家。
那怎么了。
世界系统的职员都有病,最初文纯这么想。
原来有病的是我。
后来文纯只能这么想。
“我来……”文纯想了想,看面前摆好了一桌的饭,怎么看都跟吃席一样,有点无语,“你吃这么多还能营养跟不上吗?”
E102车祸不算严重,但颧骨额头都有擦伤,涂着药水,看着不太美观,加上娃娃脸,更惹人怜爱了。
“我是没睡好。”
“那就好好休息。”
“这些你已经在微信和我说过了,大老远过来还有别的事吗?”E102的动作也不方便,文纯轮椅滚过去,帮她。
更凄凉了,E102忍不住说:“你不用可怜我。”
“我不可怜你,”文纯打了一肚子腹稿,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竟然说不出,她叹了口气,“你别白费力了,想谈恋爱就找个合适的人吧。”
没什么悬念,E102没想到不挪窝的人驱车几十公里,竟然为了说这些。
她在期待什么。
文纯就是这样的。
E102还是不死心,就像她打游戏,一定要打通所有支线一样,有些执着早就有了端倪。
“你不谈恋爱是吧?”
文纯嗯了一声,“我这样不……”
“那和我结婚就好了。”
文纯:“啊?”
E102:“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好歹和尤禾学习过,E102总结了尤禾的说话模式。
乌落也说,文纯未必对她没有感情,只是现实因素摆在眼前,她不能接受更沉重的打击了。
“我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文纯也明白了,这打法根本不符合E102一贯的作风,肯定有人场外指导了,“乌落教了你什么?”
“你不用管。”E102认真说,“结还是不结?”
娃娃脸严肃起来依然不太严肃,冷脸也让人想捏。
从前文纯就这样干过,但现在不合适。
哪怕在很多梦里,她被E102胸口洗脸,想过很多次伸手,掐她那软乎乎的肚子,看看吃了这么多东西,到底吃到哪里去了。
“不结。”
文纯拒绝得很彻底,E102问:“那你要和谁结婚?”
文纯摇头,她指了指自己没有知觉的腿,“我这样,和谁结婚都是拖累,你有病吗,干嘛和一个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人在一起?”
“你想过你父母吗?你想……”
“可是我最想你。”
E102的眼镜被食物的热气蒙住了,她丢掉眼镜,模糊视野里的文纯本该面目全非,却因为日思夜想,反而更清晰了。
文纯被她的话噎住了。
专业饭撒的偶像面对这样的话反而不知所措。
这不是营业,也不是签售,E102也不是她的粉丝。
她甚至不是偶像,没有作品,没有存款,也没有未来。
“我……”
文纯抿着唇,她长了一张很倔强的脸,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低头。
尤禾的淡是独一份的,乌落的灿烂也没有竞品,伏伽的阴沉自有受众。
E102最初不懂那些粉丝喜欢文纯什么,做了一段时间助理,明白文纯的全心全意很罕见,她说到做到,严苛执行偶像标准,不存在任何偶像失格。
对得起粉丝,也对得起自己。
喜欢上文纯太正常了。
但E102不是粉丝,她见过这个人不偶像的一面,写不出歌痛苦大叫,跳舞受伤气得拍桌,甚至怕扰民,喜欢挑在暴雨天的家里弹琴。
落地窗外暴雨如瀑,室内看出去,像是缸中之鱼的视角。
她和文纯是人造世界鱼缸里两条小鱼,那一瞬,E102想过和文纯永远在一起。
后一秒,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从小想要一样东西,哪怕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得到。
有些人得到了厌倦,游戏机要卖掉买新的,E102不会,她心里永远存留一个角落,安放经年旧物,宛如存放某个时间轴上的自己。
她要把文纯放到自己的时间轴里,进度条或许可以拉到最尽头。
“你没有……”
E102长得很像小时候商店卖的洋娃娃,文纯的父母不喜欢没有意义的东西,洋娃娃不是生产工具,所以文纯没有拥有过。
睫毛很长的洋娃娃失落地问:“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乌落对E102说,文纯很有种的,你不要放弃。
前队友还断言,她很好追,前提是你不要太有分寸。
很有种的队长的确不忍心欺骗具象化的童年渴望。
“有。”
E102知道后面有转折。
果然。
“但我不能耽误你。”
都在意料之中。
所以E102说:“如果你能重新站起来,就不算耽误我了。”
第113章 文纯xE102=C
文纯没抱过这样的期望,“你就这么相信……”
“相信。”
就算住院,E102的饭量依然可观。
她一个人生活,哪怕有饭搭子,也不在意饭搭子忽然离开。
毕竟不用发愁买一送一和第二份半价的食物要如何处理。
食欲被满足后,其他欲望就下降了,所以尤禾问她喜欢文纯什么时,E102一时半会答不上来。
乌落倒不奇怪,虽然她和文纯看来表面不合,在工作上,还是很欣赏文纯的表现。
尤禾还问过她,要是文纯恢复了,又变成位面世界那个无数粉丝簇拥的艺人,你会失落吗?
E102听文纯提过乌落在第一个位面翻红的经历,反问尤禾,你当时呢?
尤禾说没有。
E102说我也一样。
“我希望自己问心无愧。”
E102吃东西也很有特点,这会把碗里的牛腩饭压得扁扁。
之前住在一起时,文纯给她盛饭,要一直压,压成动画片那种堆得高高的米饭,E102才高兴。
“知道了,”文纯看不下去E102又在筑米饭城堡了,“吃你的吧。”
E102高兴地问:“所以你答应和我结婚了?”
文纯:“没有啊,我只是答应去治疗。”
她某些方面还是很固执,“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E102没再说什么,文纯陪她吃了一顿饭,下午又要走了。
“你不用特地过来的,”E102吃完饭又吃别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过,“很辛苦,可以线上和我说。”
文纯想起乌落和尤禾的动物园求婚,感觉E102完全可以让动物园包食宿,忽然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才说,“联系不上你,地址是尤禾发给我的。”
“对不起。”E102叹了口气,“手机摔坏了,爸爸妈妈看着我,怕我拿手机工作。”
文纯戴着帽子,低着头,E102只能看到很苍白的下半张脸。
其实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刻。
尤禾和两个乌落周旋的时候,在Eterno世界开巡演的文纯偶尔会带着E102去吃好吃的。
被粉丝围追堵截时,她们躲在巷子里,E102趴在文纯的怀里,再凑近一点,可以看见对方的全貌。
要是当时亲她一口就好了,E102一直很遗憾没这么做。
其实文纯脾气很好,就算猫在她枕头尿了,只会冷着脸丢掉换新的。
E102和猫打架,猫砂滚得到处都是,文纯也比保洁处理得更干净。
察觉自己喜欢文纯之后,E102也有想过,自己到底喜欢的是文纯对自己的无底线,喜欢的是对方带给自己的好处,还是文纯本身。
自认逻辑能力不错E102为此失眠,食欲下降。
平时爱和她打架的小猫以为她病了,特地把玩具推到她面前,看E102还没反应,就跳到文纯的琴架上喵喵叫。
练琴的艺人回头,平时造作的小不点蔫了吧唧,皱了皱眉。
等E102意识到,文纯已经站在沙发边上了。
被人追捧的艺人也必然有人讨厌,明明这是死亡角度,可E102竟然觉得文纯的鼻孔都完美无缺。
她知道自己没救了。
可文纯不谈恋爱,不结婚,她在任何的访谈都明确自己的不恋不婚主义,对粉丝有种偏执的承诺。
也有同行嘲笑她人设做过头,迟早翻车。
至少在离开位面世界的最后一瞬,文纯都问心无愧。
但求问心无愧的E102最问心有愧。
“你没有对不起我。”
文纯看着E102吃零食,脸颊鼓鼓的,很像松鼠。
她也觉得奇怪,之前E102天天来,她们其实有很多机会说话,但文纯没有说。
不是长了嘴就会说话的,文纯偶尔想,要是我是个哑巴,是不是会更珍惜E102呢?
“明明给你添麻烦的是我,无论是账号还是后来这些事。”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压了压帽子,“对自己好一点吧,你出事,我也会伤心。”
E102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你是文纯吗?”
文纯:“那还能是谁?”
“我不是你的粉丝,”见过文纯媚粉的E102强调,“你别对我这么说话。”
“我是对秦家心说的。”
这是文纯第一次喊E102全名,听得E102吃薯片都没滋没味,第一次觉得自己老土的名字竟然别有风味,好像还是巴西烤肉味的……哦,薯片是这个风味,火辣辣的。
“好吧,以后都这么喊我。”
文纯嗯了一声,她要走了,E102又想下床送她,文纯转头,“不用。”
“你打车,怎么上车的?”
“我能攀着车门,你不用担心。”
文纯多要强,E102很清楚,她闭门不出,也是怕自己的身体被人指指点点。
这样的人跨越大半个城市来找她,只是为了说那几句话,郑重又谦卑,她的推拒怎么会让E102退却呢?
她只会更想和她在一起。
“小纯,”E102又喊了一声,文纯不耐烦地回头,“干什么?”
“我出院后还是会来找你的。”
“熬夜加班不要来。”
这算松口了。
等长辈回来,文纯已经不见了,女儿躺在病床上傻乐。
妈妈问E102,“你喜欢的人是她?”
文纯来的路上,热情中年夫妻就问过她的年龄了,比自己女儿还大一岁,坐轮椅好些年了。
有喜欢的人很好,喜欢的人这样,没一个长辈会满意。
母亲问完想说什么,欲言又止,E102说:“她会去治的。”
“这么容易治?”
“不容易啊,但之前没钱,她爸爸妈妈都放弃了。”
E102给父母看自己的存款,金额比父母做生意的流水还可怕,“我之前中过彩票,现在工资也不少,团队年终奖和补贴也很多,很够送她出国治疗了。”
“万一……”
“万一没治好,我也要和她一起。”
“很辛苦的。”
“她更辛苦,你也看到了,她千里迢迢就是来拒绝我的。”
谁都看得出这两人中,一头热的是谁。
她从小就这样,决定做什么,并不需要别人的意见。
父母也感慨过,其他小朋友征求意见,或许在征求意见的时候更有倾向性。
自己女儿却不是,她早就明确了答案,只期待父母说一句加油。
“好吧。”妈妈端走女儿面前的果盘,“加油,但不是让你加油吃。”
“真不知道你食量怎么这么大,也不长个,长……”
E102:“我发育还是很好的。”
[我发育很好,对吧。]
晚上,文纯收到了E102的消息,她认为这句话可以判定成骚扰,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干脆发了一张奶奶的照片。
[奶奶做了腊肠,你要吃吗?]
E102问:[是邀请我去你家过年的意思吗?]
文纯:[没有。]
E102已经学会了不请自来,出院后没多久,她就带来了尤禾,和她同样是研究员的朋友。
哪怕文纯不太想见到乌落,对方还是和奶奶唠上了。
就这样,文纯在奶奶的允许下,被E102打包,住进了她的公寓。
年后就要去国外治疗了,往年这个时候,是文纯最暴躁且焦虑的时间。
父母会带着弟弟妹妹来,亲戚们会带堂兄妹来,大家乌泱泱挤进文纯的房间,说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总沉迷上网也不是好出路,以后怎么办。
电子琴被小孩弹出难听的声音,吉他的弦也断过。
E102听了很生气:“这你都不揍?”
虽然E102买不起日不落楼盘,但她现在住的小区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室内没有任何门框,或者说,一个门都没有,厕所竟然也没有门,简直太无障碍通行了。
尤禾和乌落拜访过,还问E102是不是提前拆了,E102说没有。
她一个人住,没考虑过上厕所要关门,睡觉要房间,像小猫一样,在哪里都可以睡觉。
小猫和线上一模一样,文纯摸着躺在她膝盖上的大胖布偶猫,摇头说:“没力气揍。”
“应该我来揍的。”
这个家布满新春的痕迹,没有房门,那就给空调、电视机、电脑主机、电饭煲等等家具贴上微型春联。
圣诞树好像从运过来就没挪动过,也挂上了富有新春气息的灯泡。
E102穿着一件短款毛衣,正在收拾地上小猫打翻的扑克,因为动作,衣服下摆提起,露出的小肚子有点圆。
文纯半天没说话,E102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急忙收腹。
文纯扫过不到一天就干完的新春家庭装零食,“都吃到肚子上了。”
和E102比,文纯的食量很小,年夜饭也只吃了E102的十分之一。
吃货还很会做饭,文纯不得不承认,E102的厨艺很好。
“不止好不好,我上面也很可观。”E102也不扭捏,跪在地毯上给文纯展示,“看吧。”
文纯别过脸,“不看。”
E102:“你又不是没看过,还埋过呢。”
文纯忍不住说:“你自己登录的时候有私心吧。”
“什么私心?”E102抓住重点,“你觉得我还给自己建模建大了?绝无可能。”
文纯的轮椅都换成了高科技的,还自带导航。
就像乌落的超能力变成钞能力,E102的超能力是她对智能设备的开发,文纯至今不知道E102在她手机植入了非法程序,能窥探已读未读。
“回来。”
轮椅不受文纯操控,滚向E102,文纯气得拍扶手,“你又搞什么名堂?”
智能设备带着喜欢的人滚到眼前,E102满意极了。
文纯站起来个头高,但现在她没有辅助,站不起来,住在一起了,更方便E102欺负她,“给你洗脸。”
“不……唔……”
文纯的头发被揉乱了,她挣扎无果,被小个子大胃王禁锢在轮椅之间,说话只会方便E102动作,塞文纯满嘴。
好不容易获得新鲜空气,文纯眼眶泛红,脸颊也因为窒息红润,她怒不可遏吼道:“你、你这是……”
E102:“和之前比怎么样?”
文纯到底是不是性冷淡,E102私下请教过乌落。
哪怕位面是虚拟的,有些生活还是真实的。乌落毕竟和文纯共事过,零绯闻的偶像私下什么样,总是跑路被打成好吃懒做的npc只能回个大概。
关于那方面,乌落爱莫能助,说这你自己试吧。
尤禾还担心过,E102这算不算非法拘禁。
乌落让她放一万个心,说她太清楚文纯了,口是心非,假装高傲,要是真的讨厌E102,是不会跟着她走的。
说到底,E102和乌落她们也不一样。
她和文纯深度绑定,是为了文纯才进入世界的,一如尤禾之于乌落,总是特别的。
文纯比谁都渴望这种联结,乌落曾经听她在采访中提起过,正片却删除了这个问题和回答。
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完美无缺的文纯背面的东西,只有E102见过。
她用这些攻陷文纯,像在软化一块被迫冷冻保鲜的水果。
水果在摘下的那个瞬间就死了,解冻后口感也不会好。
E102的胃不同寻常,她依然要消化文纯,让她住进自己的身体。
“之前?”
愤怒和躁动淹没文纯的理智,她慌不择路,下意识说:“现在更软。”
E102笑得很开心,“那要再吃吃看吗?”
文纯这才回过神,涨红了脸,“不要!”
发现自己跌落陷阱的猎物已经来不及逃跑了,被改造过的轮椅把她捆绑,动弹不得。
E102摘下眼镜,模糊的视野里,文纯近在咫尺,她拉住文纯的手,在对方拼命拒绝里,往自己身上放去。
E102问:“那用嘴吗?”
文纯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以前公司什么离谱的事情没有,上厕所都能碰见在洗手间发出声音的。
她忙于事业,不懂那种事到底有什么好热衷的。
有前辈说可以解压,也有人说也算工作,只有乌落说,因为爱。
这是爱吗?
文纯很惶恐,也很恐慌,没有亲吻和温存,又哪里是爱。
可她的身体残缺,要做普通人都很难,星光不会落在身上。
她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可以偿还E102的。
哪怕进入赌局,尤禾和齐亦玉也没办法保证她百分百能重新走路。
“不、不不要过来……”文纯别过脸,声音带着哭腔,“秦家心……你会后悔的。”
“你哭什么?”E102捏过文纯的下巴,“你来玩我,不好吗?”
要看文纯哭很难得,她只会在演唱会落幕的时候感动到流泪。
好像粉丝是她的全部。
E102做过她的助理,见过她为粉丝尽心尽力。
粉丝是一个群体,文纯是一个人。
恶意与爱意混在一起,很多人都撑不下去,文纯也有为此呕吐的时候,深夜失眠,翻来覆去弹琴。
这是为我哭的。
E102忽然觉得自己很坏,她居然更迫不及待了。
明明文纯更年长,却哭得梨花带雨,像是被风雨侵袭的霜花。
“我不会。”
E102唔了一声,“我也没和别人做过,你先摸摸我好不好?”
文纯脑袋嗡嗡的,面红耳赤是她当下的写照。
E102脱掉了衣服,坐在她毫无知觉的腿上,室内只留下一盏吊灯,垂落的光像是舞台的灯光,照得她像一尊丰满又纯洁的雕像。
雕像活了,这光芒是天使的圣光吗?
文纯不知道,她抿了抿唇,不知道在坚持什么,“不能先接吻吗?”
第114章 文纯xE102=D
文纯吻技很差,E102好几次想抗议,但对上文纯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似乎忘了肢体也有语言。
此刻的退缩和刚才的逼近反差强烈,被E102捆在轮椅上的人不满道:“你只是需要我做你的工具?”
这话说的,E102愣了几秒,涨红了脸,“没有!”
文纯盯着她,没有妆造加持,她原生的脸在光下依然不输给舞台,“那你躲什么?”
E102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很不好……”
对文纯,不能用差、烂这样的形容。
E102非常清楚文纯会因为什么恶评生气,她是经纪人手底最省心的艺人,同时也最擅长惩罚自己。
哪里不好,她会进练习室无数次地修正,直到错误消失。
如果说她吻技很差,文纯绝对会勤加练习的。
“不好?”文纯陷入沉思,“亲得不好?”
E102不说话,文纯掐了掐她的脸,喊她大名,“秦家心,说话。”
“也不是很不好……就是……”
文纯:“你和别人亲过?”
“没有!”E102忽然抬头,嗑得文纯下巴吃痛,又慌张去安抚,“又没有人喜欢我。”
文纯:“你太能吃了,一般人养不起。”
“我自己养得起自己。”
E102从小食量大,但没有达到吃播的范畴。
可能在线上还增强了胃口,文纯曾经问过乌落,这个女人的超能力是一直吃不停吗。
“我就说你喜欢我吧,”E102捧起文纯的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现在又不是偶像。”
文纯很在意偶像失格,或许现实世界失去了机会,线上的她潜意识还是害怕真相戳破,所以倍加珍惜。
“那要怎么改?”
“我也不知道,我又没和别人亲过,”E102叹了口气,“你还没小猫会舔人呢。”
E102的猫正躺在秋千猫窝里,尾巴摇晃,似乎对人类的赞美不感兴趣。
“那继续,”文纯的胜负欲还是很强,“我会让你舒服的。”
……
年后,文纯去了国外治疗,E102还有工作,不能长期陪同,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和文纯视频,监督海外的父母对文纯的态度。
文纯一开始是拒绝E102父母来看她的。
她和E102才到哪和哪,怎么能让长辈来照顾。
就算到哪和哪了,也没有长辈照顾晚辈的道理。
不过这家人的确很热情,而且缺根筋,经商的两口子都热衷美食,总询问文纯的营养师,他们搜罗的某些风味小吃能不能给孩子吃。
文纯和父母关系不好,有些孩子对父母的作用很功利,一旦失去了效用,他们会毫不犹豫再生一个。
E102相对文纯,非常自由,海外治疗的漫长时光,文纯听E102小时候的故事听到耳朵起茧。
对方母亲带来的相册放在床头,看得出翻的痕迹很频繁。
偶尔E102能收到一张自己照片做的表情包,似乎传播很广,某次和尤禾聊天,对方竟然发的是自己小时候满头问号的表情。
E102问你知道这是谁吗,尤禾说不知道。
E102不好意思说这是我了。
第一疗程的治疗比文纯想象的还要顺利,或许是新技术,也可能是尤禾的人脉发力,她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
E102的父母站在一边,看她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两个人感动得抱头痛哭,文纯站在原地,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第一个位面的父母,好像和这两口子有点像。
这算命运的补偿吗?
回国之后,文纯入职了乌落开的娱乐公司,前队友变甩手掌柜,隐于幕后,还多了一个花名,偶尔客串拍戏。
文纯负责偶像部门,她能站起来后还是要拄拐,却不影响她给人的时尚感。
E102偶尔能刷到在公司楼下蹲点的粉丝拍到文纯的照片,问制作人为什么不出道,颜值比她培养的新生代高很多啊。
评论提到文纯当年的事故,耽误的十多年和迎来的奇迹。
E102点赞那些宽慰,截图给文纯,语音很不满:“文纯纯,你还没有下班吗?”
回应她的是银行卡的转账信息。
文纯还是坚持还E102的治疗费,似乎每次工资到账都会转入E102的账户,她们住在一起,不需要轮椅的文纯也不需要E102照顾了,她很忙,偶尔还会去其他城市监工。
前几天,E102碰见乌落,忍不住提起这件事,问乌落公司是不是没人了。
染回金发的乌落很冤枉,说是你老婆天生工作狂。
有三个字闹得E102面红耳赤,回家还晕乎乎的。
文纯深夜到家,虽然她现在能走路了,依然像网速不好的状态下看电影,总要加载很久,才能缓存一下。
乌落开了公司,但文纯权限很大,她可以自己决定出不出差,可能太尽心尽力,乌落都看不下去了,让她悠着点,别一朝回到解放前。
深夜的小区电梯只有文纯一个人,她拎着出差城市带回来的糕点,热乎乎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是E102喜欢的味道。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出去总会想着另一个人,看到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会冒出E102那张脸。
要是她吃的话……
文纯庆幸遇见E102是在偶像生涯后期,否则真的偶像失格,对不起自己。
[文纯老师,你不是单身吗?]
年轻的孩子们总是这么问,文纯含糊其词,其实不知道怎么定义和E102的关系。
[不是单身,有人和我一起住。]
她这么回答,小朋友们发出呜呼声,又要追问更多问题。
男的女的,做什么的,长什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
当初她们说好的,文纯能重新站起来,她们就在一起。
可在站起来之前,她们就亲过了。
文纯不算浸淫娱乐圈,也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亲吻就定终身的概念,在遇见E102之前,她也没想过自己要和谁共度一生。
乌落和尤禾在一起之前,是怎么约定的?
这方面都能无师自通的吗?
文纯走出电梯,打开门发现家里灯亮着。
过了凌晨,E102没睡也是常态。
明明只差一岁,她经常在精力旺盛和萎靡不振之间切换,靠摄入过量食物维持对明天的期待,和文纯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
至少在那段艺人和助理的时光,文纯为了拍摄购买的食物,吃完第一口后就要控制,之后的全由E102消化,也算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回来了?”
听见声音的E102踩着拖鞋奔过来。
拖鞋怎么会发出羊蹄的声音?
文纯莫名笑了笑,E102问:“工作到大半夜竟然还在笑,我看你疯……好香,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文纯把保温袋递给她,一边换鞋一边说,“看来这保温袋不够密封,你还能闻到。”
“是我喜欢的红糖糕!”E102边走边打开,又折返回来,看向文纯:“欢迎回家。”
文纯嗯了一声。
她低下头,小猫拖鞋和E102的是同款,颜色也一样,完全不会搞错,大的那双是文纯的,但E102偶尔会故意穿走文纯的。
就像现在,文纯说:“我的拖鞋。”
吃着红糖糕的女人低头,“哦了一声,你不在家,我喜欢穿大的。”
文纯:“你不能买大点的吗?”
E102:“好吧,是我想你了,所以穿你的拖鞋。”
文纯不知道这两者中间有什么关联,她也懒得穿拖鞋了,缓慢地朝E102走过去。
电视的茶几桌果然一片狼藉,零食小推车似乎补货过好几次,有需要加购了。
“我自己会收拾的,你忙你的。”
E102坐在地毯上,小猫坐在沙发上,客厅只有一盏筒灯,照得一人一猫温馨无比。
文纯忽然觉得,自己有两只小猫。
“家心。”
“怎么了?”E102转头,嘴里还叼着一根可可棒,“要我帮你洗澡吗?”
文纯现在站在人群里很像个正常人,但她还是无法长久地走路,跑步那些运动更是不可能。
拐杖是她生活的辅助,至少和轮椅相比,不那么显眼了。
乌落一直不希望她亲自出差,大老板这方面倒是很人道主义,说需要出差的话可以喊我。
有什么文纯非去不可的,她也会一起去,要么叫上专业的辅助人员随行。
这对文纯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未来了。
不过她偶尔是会冒出这是某个美梦位面的错觉,为此从不赖床的人也要花好几分钟清醒。
如果分别是检验想念的重要途径,文纯通过好多次并不是非去不可的出差,确定了E102对自己的重要性。
“干嘛喊我又不说话。”
E102揉了揉头发,她前段时间做了近视手术,终于摆脱了厚重的镜片,可双眼依然很没神,看向文纯的目光有几分疑惑,“你也要吃吗?”
做了好几档爆火节目的文纯早就是一线制作人,她依然用偶像的要求对待自己,少吃、多锻炼,不能做下肢锻炼,就锻炼上半身,拉力可观,至少不会再发生被E102捆在轮椅上的情况了。
不过对方要用高科技,文纯依然奈她不得。
“不吃。”
“哦。”
看文纯还站在那,E102又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一起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电视放着E102喜欢看的恐怖电影,文纯在身边,她也不看了,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点事。”
文纯外套脱了,里面叠穿的毛衣还有一个兜,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E102。
“什么盲盒吗?”E102想了想文纯去的城市,“不应该给热干面冰箱贴什么……”
“怎么是戒指?”
E102呆了几秒,问文纯:“什么意思?”
文纯:“不是求婚。”
和很爱和同一个人结好多次婚的乌落不同,文纯一直坚持不结婚不恋爱。
信誓旦旦说的时候,她忘了人是会变的。
以后会遇见什么人,当时的她也不知道。
E102也不失望,她太清楚文纯对不婚的执着了。
热乎的红糖糕放在一边,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她心情很好,凑到文纯的眼前,鼻尖撞了撞对方的鼻子,“那是什么?”
文纯擦掉她唇角的碎屑,“算我履约的意思。”
E102:“就这样吗?”
她想了想问,“我们现在算什么状态?”
没谈过恋爱的E102观摩过很多人的恋爱纠纷,无论书面的还是现实的,都有明确的在一起和分手。
她和文纯的界限模糊,彼此的熟人都知道她们只有彼此。
E102懒得想了,她只知道和文纯一起,她很安心。
文纯也被问住了,过了一会儿说:“未婚同居。”
E102:“听起来像是父母都不同意。”
文纯的父母早就不管她了,她本想把奶奶接过来,但老太太不愿意,于是E102每星期和她一起去郊区住一晚。
如果文纯不在家,E102也会过去。
文纯:“那你同意吗?”
她看着E102,认真得不用另一个人再确定了。
真奇妙,E102想起尤禾说的:让你笃定又笃信的,就是那个人。
E102当时问,为什么是那个人,而不是对的人呢?
尤禾说:我们只能确定是不是,而不是对和错。
其实E102没听懂,但她知道笃定和笃信是什么。
她能想起的,总是文纯,那就不用反复验证了。
E102忽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文纯要拿走那个盒子,E102喂了一声,扑过去抢。
文纯趁机搂住她,埋在她的脖颈,又蹭又闻,蹭得E102不太好意思,她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多少有点人味。
文纯不吃鸭脖,还会咬她脖子,可怕得很!
“那我怎么办?”文纯的声音闷闷的,好像很委屈,“是你要拉我起来的。”
E102:“我就是问问。”
文纯:“我也是说说。”
一阵沉默后,两个人笑出声,趴在文纯怀里的E102问,“那你可以亲我了吗?”
“我们已经五天没有接吻了。”
文纯嗯了一声,低头的时候E102又说:“亲完可以……”
“可以。”
“那做完可以……”
“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
没有E102,文纯还是被困在郊区老屋的失落灵魂。
尤禾总说乌落是她的神灯。
如果每个人都有一盏神灯,文纯的神灯近在咫尺。
信徒总要奉献的。
没有秦家心,也没有现在的文纯。
文纯亲了亲E102唇角,红糖糕的味道很浓郁。
“什么都可以。”
第115章 她就是家6.6
#金乌拉新剧#
#片场花絮#
#尤樱金乌拉#
……
尤禾带着Youhey系列在国外灯具展参展时,国内的热搜从同行工作人员电脑右下角弹了出来。
这几年品牌发展得不错,彻底和家人断绝关系的尤禾很少接受采访。互联网的新潮话题很多,无论是中央广场的袭击,还是乌氏集团的总裁,都没什么人关注了。
品牌做大了,尤禾的身份反而鲜为人知。
在刚进公司的职员眼里,她是个公司元老级别的高管,虽然不太爱说话,人还是很随和的。
大概今天的新闻不止弹窗,热搜也不少,一个同事说:“金乌拉最近好红啊,我之前刷到有人说,她已经结婚了。”
“不是离婚吗?老婆好像是什么研究员,还是什么大学老师?”
“你们搞错了吧,那人叫乌落,是大企业的老板,才不会演戏呢。”
“奇怪,我明明以前看过专访的,再搜都找不到了。”
“企业的大老板就不能拍戏了吗?那影后还能参加恋综呢。”
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尤禾坐在一边,听着外派同事们的闲聊,点开手机,果然看到了推送的消息。
企业的大老板化名金乌拉,真的客串了不少影视剧。
一开始是文纯说制作组缺个群演,有表演经验的乌落正好探班,就去拍了。
能爆火对尤禾来说理所当然。
老婆是大明星这种事,梅开二度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
她看了一会儿乌落的视频,播放了一个,下一个就是她和尤樱的拍摄花絮。
两个人拍戏吵架,花絮看竟然是真的吵架。
尤樱这两年混得不太好,也演一些犄角旮旯的角色,一边做账号带带货,生活也算滋润。
其他人不认得乌落,她还是认得的。
尤禾和家里断绝关系后,她们这些年再也没见过对方了。
如果家里和从前一样,也没什么。
去年父母生病,大姐接手经营灯具店,也借了不少钱治病。尤樱说没钱,就没给,没少和家里吵架。
如果要姐妹三个平分,那尤禾也应该有份才对。
别的不说,乌落的东山再起的新闻她是看过的。
哪怕过去几年了,很多信息找不到了,也有可能是这个女人做的,故意让她们找不到。
好不容易在片场碰见,主角身边的丫鬟和一个客串的神医对骂,骂得面红耳赤,导演都看不下去了,花絮却火了。
[哇,吵得好猛,一看就是真骂。]
[尤樱前两年还挺火的,现在都糊得只能演丫鬟了?]
[她老在直播说家里人不好,谁爱听。]
[金乌拉戴黑色的假发套好眼熟啊,总觉得哪里看过。]
[她真的不是乌氏集团的老板吗?]
[总裁跑龙套?疯了吧。]
[万一是双胞胎呢?]
……
评论脑洞很大,看到双胞胎的时候,尤禾梦回Eterno世界,截图发给了置顶的老婆:[又有双胞胎乌落了?]
娱乐公司越做越大的乌落正陪着文纯面试新人,在别人眼里是个小艺人。
文纯私下没少和E102吐槽,说这两口子非常喜欢马甲生活。
一个在公司伪装老员工,一个喜欢做小演员不要做老板。
文纯天生爱操心的命,虽然腿脚不方便不能教新人跳舞,教唱歌倒是没问题。
做过偶像的乌落见死不救,非得文纯三催死请,才肯活动活动那一身老筋骨。
刚跳完一段的乌落看见尤禾信息,甜甜蜜蜜去打电话了。
新人也不知道这位金老师就是公司的老板,诧异地问文纯,“乌拉姐恋爱了?”
哪怕文纯在真实的世界没有偶像出道,依然很有包袱,至少没在学员面前翻白眼,“她已婚。”
一群女孩惊声尖叫:“什么?”
“这是隐婚吗?”
“金老师没那么红,应该不用隐吧。”
“所以她戴的戒指是婚戒?”
文纯:“你们自己问她吧。”
“老婆,你现在有时间打电话了?”
走廊,穿着一身运动衫的乌落笑着和尤禾打电话,本想改成视频,被尤禾拒绝了。
“不算很有。”
尤禾去了角落,“你上热搜了。”
“哦,那个啊,剧组的剧宣,”这部剧不是乌落公司投资的,她纯粹是看尤樱不顺眼,给人添堵去的,“那个撤不了。”
“尤樱惹你了?骂得这么脏。”
哪怕花絮视频是消音的,读口型也看得出这两个人对骂非常不文明,像是仇人见面。
尤樱个子不高,全靠假发撑着,乌落的造型没有什么发冠,依然轻松压制,赢得非常轻松。
“很脏吗?她才脏呢,不过我的确全家都死光了。”乌落唉了一声,“这种诅咒对我无效。”
尤禾被她逗笑了,问:“你是不是隐瞒我什么了?”
“没有啊,虽然我们分隔两地,我也可以天天和你视频play,不存在任何……”
“她找我了?”
乌落的话被尤禾这么一问打断,彻底哽住了。
过了一会,问得有些干涩,“你怎么知道的?张秘书和你说了?”
“不是,我刷到她的直播切片,说父母病重,付不起医药费什么的。”
“没那么惨,慢性病,别看她不红,带货佣金很高,自己花钱买奢侈品倒是一点不手软,给父母看病就一毛不拔了。”
“所以找我赡养父母啊。”尤禾懂了,“难怪你这么生气。”
乌落嗯嗯两声,努力表现出天大的委屈,博取老婆的同情,“是啊,还觉得我把你囚禁了,说要报警呢。”
“报警了吗?”
“没有,她不敢。”
尤禾哦了一声。
乌落紧张地问:“你不会心软了吧?”
“不会。”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回家?”
乌落靠着栏杆,路上的枫叶红了一片,“你走好几年了。”
尤禾:……
她无奈地纠正,“我才走四天。”
“一天一年啊老婆。”
“谁是你老婆。”
乌落大惊失色,“怎么出个国,我就痛失老婆身份了?”
哪怕是演的,尤禾还是很吃乌落这套一惊一乍。
她站在场馆角落打电话,有同事买咖啡经过,看不苟言笑的尤禾笑得这么开心,诧异地问其他同事,“尤禾姐有情况吗?”
其中一个之前和尤禾一起参加过其他国家的展,诶了一声,“什么情况,她早就结婚了。”
“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听说是二婚,但再具体的我就不着调了。”
“男的女的总知道吧?”
话题卡在这里,大家纷纷看向尤禾待的角落。
穿着套裙的女人背影清瘦,脖子纤长,长发夹在脑后,刘海偏分,露出的额头更显得五官清丽了。
“好难想象小禾姐是人妻啊。”
“确实。”
尤禾不知道同事们的聊天内容与她有关,乌落还在她耳边哀号,毫无报复。
一想到粉丝配的音乐衬得乌落宛如谪仙,尤禾就更想笑了。
“笑什么,我问你话呢。”乌落嚎累了,怒气冲冲问尤禾,“你外面有人了?”
尤禾嗯了一声,“你不是我外边的人吗,金乌拉小姐。”
四天没见,对乌落来说的确像过了四年。
尤禾不在,家里就特别空荡,哪怕乌落骑着平衡车转悠,依然觉得没意思。
金乌拉小姐唉了一声,“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了。”
“不可以哦,”尤禾学她叹气,重重的,“我老婆很爱吃醋。”
“那就让她吃醋,”乌落/金乌拉版本也跟着演,“反正她也抓不到我。”
尤禾笑了。
乌落也跟着笑了一会,“好玩吗?”
刚才尤禾上网也看到了一些难听的话,问:“有关系吗?尤樱素质没这么高,或许等会就开直播骂你了。”
这年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尤樱已经预告好几次要揭穿金乌拉的真实身份了,底下的网友都猜过好几轮了,预约的直播人气超过了她的历史累积人数。
不过无论是尤樱还是乌落现在的艺名,都没有红透半边天。
在一个不认识的路人眼里,完全是菜鸡互啄,疑似炒作。
也有人纯看颜值和骂功,无脑站金乌拉。
尤禾终于明白为什么同事摸鱼能如此忘我了,别人的热闹确实好看。
“骂呗,她又骂不过我。”乌落很有自信,不忘再问了尤禾一句,“老婆,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那不然呢。”
尤禾不等乌落回答就挂了电话,乌落重重唉了一声,正好被走出来的文纯听见。
拄拐的老同事幸灾乐祸,“被尤禾骂了吗?”
乌落:“我们好着呢?”
文纯:“那等会帮我盯……你去哪?”
乌落:“找个直播的房间,有人要爆我的猛料。”
文纯不难想到是谁,“不理她也没关系吧,反正尤禾和家里人早就掰了。”
文纯还有之前的记忆,当然记得第一个位面,尤禾捧着白菊花直播教训妹妹的盛况。
怎么这也要梅开二度?
乌落摇头:“很有关系。”
她是老板,文纯也不会干涉她的决定,想着等会早点结束训练,她也要看看热闹。
国内外有时差,尤禾和团队的人聚餐结束后,国内才刚刚天黑。
尤禾没有半夜喝啤酒的习惯,早早回了酒店,洗漱后正打算睡觉,手机又弹出好多消息。
这次出差的群聊除了工作之外还有一些聊琐碎的群,好多人@她是不是真的。
又是热搜截图,尤禾忍不住想:现在热搜这么便宜了吗?
之前乌落撤热搜都要用超能力呢。
#金乌拉乌落#
#结婚对象是前妻#
#真有霸总闯荡娱乐圈啊!#
#小丑乌拉乌落#
#尤禾神秘博士#
……
尤禾都看笑了,神秘博士又是什么。
群聊刷了一会就解散了,大概终于意识到尤禾等于公司的大老板。
当年中央广场的袭击案又被翻了出来。
无论是乌家的家族,还是尤禾这个研究院和马戏团小丑的感情,为什么离婚,又什么时候复婚的。
有些讨论尚在正常范围,有的直接脱离实际,说乌落早就死了,这是尤禾克隆的替身,不信的话可以看图片对比。
尤禾还认真看了,什么乌落的耳朵位置变了,笑起来唇角也不一样。
也不看看她们现在多少岁,十几岁和三十多岁,当然有变化了。
这些讨论都乱成一锅粥了,可以看出热搜一直在撤,尤禾完全能想象到张秘书痛苦的表情。
张秘书应该很想念前老板吧。
尤禾点进直播,弹出来的推荐就是尤樱和乌落的pk.
身份曝光的乌总关闭了打赏,应该被文纯赶回家了,背后还是尤禾之前的台灯系列定制版。
也不知道之前两个人骂了多久,尤樱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乌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算什么!”
怎么看都像乌落欺负尤樱,但弹幕却是一边倒的。
【怎么这时候提尤禾不孝了,她上学的学费都是老师给的吧?】
【又说乌落给尤禾砸资源开公司,人家小两口,支持老婆创业怎么了?】
【换我知道老婆明明有父母,还一个人过程这样,肯定恨不得早点遇见她。】
……
“我为什么没资格,我是尤禾老婆啊。”
金乌拉身份曝光,乌落竟然把公司开会的身份牌放在前面,写着乌氏集团-董事长-乌落几个字,一看就是什么会议上拿的,“你不识字吗?”
尤樱:“反正我们可以起诉尤禾!你等着吧!”
乌落一点不怕她,“我等着啊,不过你售卖……”
都不知道她哪里拿出来的检测报告,投诉尤樱售卖三无产品。
最后不忘冲着镜头飞吻:“老婆,你在看吗?我最爱你了。”
弹幕不少人怒刷油腻,当事人还在笑,仗着皮囊不错,金发骚包,不断飞吻。
齐亦玉本来还担心尤禾难过,特地打了个视频电话给她,发现尤禾竟然还在笑,放心了。
“我还担心你生气呢,看来还是乌落厉害。”
齐亦玉扫过评论,笑着念了几条。
“怎么有人读书读到头,做研究做到这种开创性项目,又转行创八竿子打不着的业?”
“我想起来了,尤樱还说你开灯具品牌也要给她们分红,家里的灯具城是你的设计灵感。”
齐亦玉是个很讲道理的人,都被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到了,“她好意思说,你父母都没带你去过灯具城。”
尤禾的父母在灯具城开店,也就过年回一趟。和第一个位面情况差不多,妹妹出生后,她们选择带妹妹去那边上学,理由是尤禾已经在本地上学了,早就习惯了。
“因为没去过,所以那么喜欢吧。”
直播间早就结束了,尤樱的歇斯底里也不会影响尤禾什么。
她的生命中早就有了更重要的人。
朋友、老师、恋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家人。
有些人血缘浓重,但感情稀薄,反过来才是尤禾值得珍惜的存在。
等乌落终于打通尤禾电话时,抱怨道:“你和谁视频呢,不接我的。”
尤禾:“有人了。”
乌落不信,“肯定是齐亦玉。”
“聊什么了?”
尤禾挑拣告诉她,乌落哼笑一声,“好意思提灯具城。”
“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灯具城呢。”
尤禾嗯了一声,“你没觉得我选在灯具城约会很奇怪吗?”
乌落靠在尤禾买的摇椅上,家里的灯打开很温馨,但乌落发现自己罹患分离焦虑。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觉得你要和我结婚。”
“什么?”
这还是尤禾第一次听乌落当时的想法,“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经历了好多位面,那段过去很浅淡,但乌落不会忘记,“你说你想换一盏更舒服的灯。”
“这难道不是邀请我和你组建家庭的意思吗?”
“我没有!”尤禾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钻进被子里,耳朵都烫烫的,手机丢在一边,视频那头的乌落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笑着说,“一点都没有吗?反正我有。”
尤禾又从被子探出头,“真的吗?你好轻浮。”
“这就轻浮?”乌落非常伤心,“我很认真好不好。”
“你竟然没感受到?”
尤禾问:“那你怎么不当时就和我求婚?”
“那也太冒昧了。”
在马戏团那么多年,乌落虽然学历没跟上,人情世故倒是被磨炼出来了。虽然玩心重,到底比尤禾年长,知道有些话要在恰当的时机说。
“你也不会答应的。”
“我会。”
这下轮到乌落惊讶了,“真的假的?”
尤禾身临其境思考,“会的。”
乌落得意极了,“我就说你早就爱上我了。”
尤禾:“那没有,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喜欢你什么?”
“喜欢我的眼睛啊,”妻子自诩美貌,眨眼频频,可惜视频黑黢黢一片,彻底失去了视频的意义,“你在干什么,让我看看你。”
“看不到你的眼睛。”尤禾补充,“我要能摸到的。”
“尤禾。”
乌落郑重喊了她的名字,尤禾嗯得懒洋洋的。
“别逼我现在飞过去找你。”
“不要,我明天就回去了。”
乌落无理取闹,“那你说你第一次看到我就喜欢我了。”
尤禾:“我第一次见小丑乌拉,就很喜欢。”
都是自己,哪怕不同皮肤,乌落还是很沮丧,“那小丑妆容完全限制了我的脸好不好?”
“很特别,”尤禾趴在枕头上,当年的酥麻像是持久的后遗症,不会因为结婚后的日复一日转移,“你只落在我面前。”
“我当时想……”尤禾深吸一口气,“想——”
“你应该是神送给我的独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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