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婆变嫂子4.7


    尤禾在马戏团玩到深夜,回去路上,乌落银还希望尤禾去楼上和她睡。


    “反正你们离婚了,住在一起影响也不好。”


    小区最近戒严,安保力度大到业主都享受了顶级待遇,猜测格雷索恩家族又有什么变动。


    今天听说乌落金离婚,平时散步也不主动和人聊天的业主都没忍住凑在一起,说了几句八卦。


    “应该不是真离婚吧,我看律师直播了,说她的婚前协议完全不利好离婚。”


    “都公证了,应该是真的。”


    “不是都说乌落金六亲不认吗?还以为她已经把亲戚安排好了,还能出变故?”


    “豪门贵族,不一样吧。”


    ……


    乌落银和尤禾从地下停车场直达所在楼层,眼看电梯要到了,小丑乌拉依依不舍,再次请求,“去我那。”


    电梯门开,门外站着一个和门内某人长得一样脸的人。


    看见尤禾,乌落金露出微笑,“老婆,欢迎回家。”


    尤禾:……


    A404:[有鬼啊。]


    乌落银无语半晌,“有必要这样吗?”


    乌落金颔首:“因为我马上要死了。”


    这算以死要挟吗?!


    乌落银咬了咬牙:“又不是真的死了。”


    她们都是乌落,死了之后大概率是三分之一变二分之一,或者直接三合一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乌落金看向尤禾,又喊了一声,“老婆。”


    她之前的嘴都像沾了胶水,发不出老婆的音节,现在倒是越喊越熟练,“回家了。”


    乌落银握住尤禾的手,“那我呢?”


    小丑乌拉的眼妆还没有卸干净,在电梯光下像银河落在了上面。


    尤禾忍不住摸了一下,蹭了一指腹的细闪。


    乌落银喜笑颜开,以为自己有望和尤禾同床共枕,正要说话,尤禾就往前走了一步,和她道别。


    “晚安。”


    小丑乌拉垮脸,发出呜呜声。


    乌落金像是没听见,平静地转达母亲的话:“母亲说她会去看你的演出。”


    乌落银最近的确训练急迫,也没有死缠烂打,“知道了。”


    她深情地望着尤禾直到电梯门关上,飞吻似乎从缝隙飞了出来,逗笑了尤禾。


    乌落金淡淡地问:“喜欢吗?”


    尤禾:“你飞一个我看看。”


    乌落金不会飞吻,她拉起尤禾的手,在女人的注视下,在对方的手背印上自己的唇。


    尤禾大失所望,转头往家里走。


    她边走边脱掉外套,乌落金很自然地拿走挂在一边,问:“玩得开心吗?”


    尤禾:“有点累,马戏团完全是体力工作。”


    乌落金不可置否,“比起脑力劳动,轻松很多。”


    “你应该也喜欢这样的工作吧?”尤禾想过乌落离开家族后独自打工,又加入马戏团的轨迹,“毕竟你很讨厌束缚。”


    乌落金没有否认:“这个部分的我目前恐高,难以胜任这样的工作。”


    这也是乌落银能替乌落金上班,反过来却做不到的理由。


    看着波澜不惊,乌落金依然在意提前的邀约被截胡,“所以你们晚上玩了什么,要在马戏团待到这么晚?”


    尤禾打着哈欠去换睡衣,乌落亦步亦趋,像是控诉妻子的无情,“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都没有回。”


    嘴上这么说,尤禾换衣服,乌落金就像服侍的女仆,尽职尽责。


    “你以前也这么对我,”尤禾想起乌落金之前答应自己的,“我买给你的女仆装,你还没有换呢。”


    乌落金的手松开了,尤禾的裙子卡在脖颈,身上毫无遮挡,干脆往前走了一步。


    家居裙垂落,乌落金嗅到了尤禾身上的糯米味。


    遗憾的是她的妹妹也是她,味道相似也没办法。


    “一定要换吗?”乌落金垂眸,有些不解,“她不是穿给你看了?”


    尤禾望进她企图回避的眼神,“这不一样。”


    “我们长得一样。”乌落金这时候又是乌落唯一论,“她穿等于我穿。”


    “那我去和她睡。”尤禾拉下裙子,“反正都是乌落,一样的。”


    A404:……


    老婆段位跃升太快,实在恐怖。


    “别走。”


    哪怕计划早就制订,乌落金依然为自己的前妻身份难过,“我穿。”


    ……


    明明中央广场的宣讲在即,尤禾和乌落金却像末日来临前的情人,醉生梦死地挥霍时间。


    天穹马戏团演出的当天,尤禾早早做好前往中央广场的准备。


    乌落的母亲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大概最近听了太多流言蜚语,一反常态地给尤禾发来信息,让她不要在意外界刺耳的反馈。


    这个位面乌落的妈妈一直嫌弃尤禾,哪怕尤禾打破了乌落金的克妻传闻,还拥有很高的成就,对她来说依然不如乌落金之前的未婚妻,至少有显赫的家世,能帮得上忙。


    演讲开始之前,尤禾盯着这几条信息看了许久,最后给乌落这个位面的妈妈打了个电话。


    尤禾的演讲下午四点举行,天穹马戏团演出的普票下午四点入场。


    格雷索恩家的夫人为此盛装打扮,接到尤禾的电话时,她正在沙龙做造型。


    今天还有什么其他活动,有人问她关于乌落金的离婚,是不是感情破裂,话里话外说尤禾不好。


    当着本人母亲的面,没人敢说格雷索恩家族的诅咒,乌落金克妻的标签才摘下来两年,又步入离婚,怎么看都是孤独终老的命。


    在场的人的婚姻大多表面风光,私下就像长袍里腐烂的食物,熏了浓重的香水,依然令人作呕。


    今天跟着夫人的是看着乌落金长大的保姆,哪里看不出夫人不高兴。


    她很担心夫人和其他人吵起来,尤禾的电话打断了隐约有苗头的争执。


    夫人提裙去了另一边,接起尤禾电话时,语气不耐烦,“怎么了?”


    “妈妈。”


    贵妇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尤禾被人绑架,“你疯了?你从来不喊我妈妈的。”


    就算是亲生女儿,长大后也毕恭毕敬喊母亲,她总用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安慰自己,没有爱情的婚姻也没关系,至少有两个令她欣慰的女儿。


    有些遗憾,弥补不了,尽量忽略就好了。


    尤禾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脑内的A404一直在啧啧啧。


    上次尤禾喊妈妈,父母还是灯具大亨。


    但她知道,那假得不能再假,可电话那头,乌落的妈妈就一定是假的吗?


    老师也说了,这个位面是特别的,镜像了部分的真实世界。


    所以E102对此深信不疑,还说自己真正的身体死了,现在用的是世界系统生成的。


    文纯彻底走出虚无,打算做一天偶像就要做一天,不顾那些状况百出的抹杀行动,积极开签售,哪怕被人骂圈钱也面色如常。


    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过多久,告诉自己,即便如此,粉丝的爱也是真的。


    她是为了这样的真心而活,死而无憾。


    “阿姨。”尤禾改口,“有时间和我聊聊吗?”


    “你不要因为我给你发的信息就觉得我在安慰你,”女人声音尖了几分,“我也没空和你聊,等会儿要去看小银的演出了。”


    A404:[我妈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过去的记忆,母亲的形象不具体,不像尤禾,第一个位面的家庭令人厌烦。


    “我也没空,”尤禾顿了顿,“我就是想问您一件事。”


    女人看了眼时间,“问吧。”


    “如果您有的不是一对双胞胎女儿,大女儿比小女儿年长很多。”


    “大女儿继承家业后过世了,小女儿不愿意继承家业,宁愿在外面生活,你会把她带回来吗?”


    “什么过世了?”女人有些生气,“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即便如此,对方还是回答了尤禾的问题,“当然会,除非我死了。”


    “这个家的财产就应该是我和我的孩子的。”


    “如果您死得很早呢?”


    A404都服了尤禾,有些话竟然可以毫不修饰说出口。


    “尤禾,你怎么了?和金离婚后故意气我吗?希望我和她都去死?”


    尤禾:“没有,我希望您长命百岁。”


    A404知道尤禾是真心的,但此情此景,听起来真的很像挑衅。


    果不其然,那边的女人生气了,“我真是有病才发消息安慰你,金和你离婚真是离得太好了!”


    电话断了。


    A404:[问出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尤禾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准备出发前往中央广场的乌落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你那个老婆!不对,你的前妻,简直太过分了,她竟然咒我去死。”


    “您肯定理解错了。”


    “都和她离婚了,你还帮她说话!”长辈气哄哄的,“她竟然问我,如果我死了……”


    乌落金花了半个小时听母亲的抱怨和尤禾的假设。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早死,留下你和妹妹呢。”


    长辈心气高,想要的就要得到,当年不顾反对和父亲结婚算走错路,于是抓紧培养孩子,不想利益被分走一丝一毫。


    可生死不是这么好更改的,乌落金早就通过那天婚礼和伏伽的见面,得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信息。


    她的母亲早就过世了,也没有双胞胎,长女艰难长大,保护妹妹,送妹妹去家族外生活。


    命运喜欢在人最幸福的时候当头棒喝。


    姐姐去世,按道理,在外工作的乌落是最有资格继承家业的。


    很多人对她的拒绝乐见其成,但她活着也是个隐患。


    哪怕她已经为了保护尤禾,率先提出了离婚。


    即便那天她不为了尤禾而死,之后的生活依然难以安逸。


    如果当初不那么固执就好了。


    乌落金设身处地,不难猜出危机发生的最后一瞬,人生的走马灯应该闪过什么。


    一味退让只会滋生更多的恶意,还不如当初接过应该接过的东西。


    可时间无法重置,保护尤禾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如果乌落死了,那尤禾应该也会彻底安全。


    至于结婚的誓言,不过是誓言而已。


    结婚两年还是太短暂,不够乌落发现妻子偏执的一面。


    尤禾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譬如当年接下导师的项目,安顿同仁,为了资金和伏伽合作。


    “金,你有没有在听?真是的,真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和尤禾结婚,比她漂……”


    “因为喜欢。”


    这是乌落金第一次对母亲这么说。


    她很少表露真心,这段婚姻包装得极具传奇,走向离婚也让信这套营销的人伤心,说不相信命中注定了。


    长辈从不过问,也知道这个女儿的心思难猜。


    她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带大的女儿也是利益至上,不过是尤禾失去了利用价值。


    “喜欢?”


    当然,住院那段时间,母亲也和乌落银提起,说你姐姐变了个人,就像很喜欢尤禾一样。


    但乌落金不说,长辈也不敢相信,宁愿相信是自己主观臆测。


    “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遇见她,就……”


    女人提高音量,“十七岁就遇见她了?你妹妹还说是她先遇见的呢。”


    乌落金似乎笑了一下,“这不重要。”


    母亲比她着急,“为什么不重要,尤禾知道吗?”


    “你从小一声不吭,病了也很能忍,又很有主见,我以为你和谁结婚都能过得很好。”


    乌落金:“怎么可能。”


    听到母亲身边的保姆催她,乌落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母亲,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您要保重。”


    “保重什么,忽……又挂电话。”


    这家造型沙龙距离中央不远,或许今天是天穹马戏团在首都的第一次演出,不少人都往剧院涌去。


    同一条路汇集了看马戏团的观众、奔着尤禾演讲去的市民,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见女人捂着额头,保姆急忙询问,“夫人,您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眼花了一下。”女人顿了顿,“尤禾已经开始演讲了吗?”


    “四点开始,”保姆看了看时间,“应该到了。”


    “你说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保姆无法替她做决定,在她看来,尤禾和大小姐结婚,感情扑朔迷离,说很好的话,为什么无缘无故离婚呢。


    以前保姆还能从夫人这里听一些家族的暗涌,如今的乌落金做事也会避开母亲。


    母亲只要做快乐的事情就好了,她是这么说的。


    过了一会儿,女人叹了口气,“算了……金肯定会过去的。”


    今天中央广场活动很多,道路封锁,乌落金的车只能开进商场的地下层。


    这几天,乌落银为了马戏团的训练几乎不太回家,偶尔给乌落金发消息,说你的保镖太敬业,现在除了设备掉下来把我砸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阻止我的首演。


    ——你只要照顾好小禾就好了。


    尤禾才不需要乌落金照顾,她从导师手里拿到了数据,哪怕在虚拟的位面,也能进行真的研究。


    偶尔废寝忘食到忘记和乌落金的约定。


    鲳鱼都冷了,坐在对面的黑发乌落沉着脸,尤禾不得不坐过去,一遍遍亲她,说等会儿我们出去玩吧。


    终于轮到尤禾用超能力起飞,带着妻子夜游城市。


    这个位面加了很多高科技元素,车都能在天上飞了,坐在拖把上飞好像也没什么新鲜感。


    尤禾特别沮丧,只好兑换了更多的隐身斗篷,两个人在格雷索恩财团的顶层玩了一夜。


    乌落金意犹未尽。


    月媞今天早早出门,伏伽预订了一家视角很不错的餐厅,月媞坐立难安,“一定要这样吗?”


    伏伽望着楼下人山人海,“不这样,我回不去。”


    过去好多天了,月媞依然很难面对尤禾,“可对尤禾来说……”


    “这次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和拍戏一样。”伏伽这么安慰她,“我要是走了,这具身体也会陷入沉睡,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安排好了。”


    月媞:“那我呢?我走不了。”


    伏伽:“位面会再次重置的,你还有很多任务要做。”


    她好的时候令人沉迷,这时候说的话冷血无情,月媞很想恨她,却也不得承认,就算恨,也是不想忘记。


    她只好问:“不能现在带我走吗?”


    伏伽的眼神晦暗不明,无论是病毒x还是她本人,都很傲气,自认没有做不到的事。


    唯独在这件事上,她很清楚,大脑的活跃度和世界系统的积分挂钩,没达到指标,是不可能苏醒的。


    之前伏伽会说,如果你想见我,就快点醒来。


    现在的伏伽一言不发,月媞知道这是她也办不到的事。


    她不再强求,望向远处。


    这个角度能看到不远处的中央广场,站着中心的尤禾一身制服,远看很像不祥的修女。


    落日黄昏时,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她的身影也镀了一层金色,正一丝不苟读着准备好的发言稿。


    电视台转播,媒体直播,无数人观望着,也等待着她宣布这个项目的结果。


    和当初一模一样。


    这次拥有上帝视角的成了伏伽,她知道不远处的剧院,此刻观众落座,小丑乌拉的节目排在第三个。


    当初乌落收到消息时,挑起暴乱的人已经进入中央广场,接近已经和她离婚的妻子。


    不同的是,这个宛如复位的位面,有三个乌落。


    A404:[袭击你的人来了。]


    这是一场注定的事故,尤禾波澜不惊念着研究报告。


    台下的人目光或好奇,或嘲笑,也有询问边上的人,尤禾所说的复苏,是不是真的有人做到了。


    生命珍贵,哪怕成为植物人,但凡有一点可能性,没有人愿意放弃。


    “没有吧,还没有投入实验呢。”


    “那说什么。”


    “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现在还能更换,方便,脑子怎么换一个。”


    “是啊,换脑子和换心完全不一样吧。”


    “你们听什么的,没说换脑子啊,是刺激脑部神经。”


    “这合适吗?我要抵制她!”


    “之前不是抵制过吗?说她是魔女,要烧死她,人家还不是照样继续生活下去了。”


    “那是她有一个身份煊赫的老婆,现在格雷索恩家的乌落金都不要她了,她还能做什么?”


    “她们真的离婚了吗?我倒是觉得她们是真心相爱的,指不定又是有钱人家关系紧张呢。”


    ……


    深秋的黄昏因为人群聚集,还有些热。


    乌落金穿着一身和尤禾去动物园穿过的运动套装,挤进人群时,保镖为她开出了一条最接近尤禾的路。


    A404:[乌落金也来了,目前距离你19m.]


    A404扫描了袭击者的身份,忧心忡忡:[果然是她家族的人,难道我才是我和你之间……]


    尤禾:再说你也去滚。


    A404不滚,她为三分之一的自己点蜡,并吟唱一段倒计时。


    [十]


    [九]


    [八]


    ……


    “我们不应该放弃……”


    尤禾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之前闪过的画面似乎和这一瞬重合。


    枪声、惊呼,冲上来的乌落。


    伏伽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月媞问:“你哭了吗?”


    “怎么会,我从小就不爱哭,”女人松了松盘口的领口,“就算知道是重播,依然有点热。”


    “知道要怎么死,和坦然赴死,是不一样的。”


    广场乱成一团,四周的巨幕都集中在抱着浑身染血之人的尤禾身上。


    同时马戏团已经开场,戚弥在后台撞飞无数道具,冲向独属于团长小丑乌拉的休息室。


    文纯今天在其他国家拍摄,中场休息看到这条全球同步推送的消息,无言许久,拿起手机给E102打了个电话。


    今天是周末,E102依然在掌心宇宙公司加班。


    伏伽回来后,她被调入之前参加过的项目组,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负责这个永远内测项目的总监。


    对这个位面深信不疑,竟然因为这个位面是她编写的。


    结果因为组员没有做好内测玩家的审核,这才登录位面,寻找那名已经被分配成宿主的玩家。


    一起加班的同事也刷到了推送的新闻,惊呼:“我的天,格雷索恩财团的老板竟然为了老婆死了?”


    “什么老婆,不是离婚了吗?”


    “死了?怎么死的?”


    “这照片拍得太震撼了,尤禾雪白的衣服全红了啊,她竟然没哭?好多人骂她冷血。”


    “谁遇到这种事能第一时间哭出来啊?后续呢?”


    ……


    现场拉起警戒线,乌落金被送入附近的医院抢救,尤禾回头看,满地血迹,她自己也没有幸免。


    救护车上,随车医生一时间都分不清谁是病人。


    一个一身黑色运动服,遮掩了身上的血窟窿,一个浑身是血,脸上也是。


    “老婆……”


    乌落金说话,血也从唇角溢出,实际上一点也不疼,她猜尤禾用了超能力。


    之前在路人部门做npc,部门的福利就是这个道具无限期使用。


    随车的医生认得出两位当事人,但救命更重要,没有说什么。


    虽然没有痛感,但乌落金依然能感到生命力正在流失,眼皮打架,好像睁开眼就醒不来了。


    她在咳嗽声中微弱地说:“和……和我……结……结婚……好不好?”


    似曾相识的场景,尤禾想到第一个位面第三次见到乌落,也是这样。


    她坐上了救护车,乌落和她求婚了。


    这次她们是离婚关系。


    前几天,尤禾还在乌落们的陪伴下度过了二十八岁的生日。


    自己设定的,企图更改命运,在虚构的宇宙里依然无法修改。


    似乎能改变的,只有现实了。


    哪怕及时抢救,随车的医护人员也明白,这样的伤,无力回天。


    车内只能听到医疗器械的声音,对视的人令旁观者动容。


    难道离婚另有隐情?


    也是,之前两位就经常约会,乌落金不同于财经新闻的形象,穿得休闲,可以站在路边和妻子分食一个冰淇淋杯。


    与其说豪门妻子果然是高危职业,不如说豪门继承人向来高危。


    都没有皇位继承了,巨额财产也极具吸引力。


    他们屏息,和乌落金一起等待尤禾的回答。


    A404也想到了自己读取过的记忆,她没有说话,已经感受到这三分之一自己的……


    与其说离去,倒不如说,要回归了。


    换我也这样,这种时候不提结婚,还要什么时候提?


    “答应她吧。”


    “是啊……”


    这气氛太煎熬了,医护人员忍不住开口,尤禾对上乌落金即将涣散的眼眸,低头,吻了吻女人的额头。


    “好。”


    第97章 老婆变嫂子4.8


    尤禾非法登入后,实验室这边靠齐亦玉维持运转。


    她怎么也没想到去求助伏伽,这人竟然也醒不来了。


    还好掌心宇宙公司不是没了伏伽不能运转,过去好一阵了,大家都做好了伏伽一时半会回不来的准备。


    内测项目组天天开会,齐亦玉每天都要去看沉睡的尤禾,和她最想要醒来的那个人。


    平嘉音故去多年,齐亦玉没有心思再恋爱,父母也不催,生活过得不错。


    最初得知尤禾恋爱,她比谁开心。


    哪怕恋爱对象是个身份复杂的人,但尤禾提起乌落,比平时高兴多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齐亦玉偶尔也会想,如果乌落只是个马戏团普通的职员呢。


    就算不是马戏团的演员,做个普通的演员、小网红,都好过做豪门的小女儿。


    有钱人的世界对做研究的人来说很遥远,可她们又的确需要一大笔的资金的帮扶。


    或许齐亦玉问了太多次,尤禾不得不带上恋爱对象,郑重告诉朋友,她不是为了拉项目资金才和对方结婚的-


    乌落就是普通小丑-


    我很普通吗?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话,齐亦玉却不相信她们的初遇是马戏团。


    她戳穿乌落的谎言,“你最开始不是在研究院门口的便利店上班吗?”


    尤禾:“什么?”


    齐亦玉也很奇怪,“你不记得她吗?我不会记错的。”


    “不过那时候,她的头发不是金色的。”


    乌落也不隐瞒,“便利店不让染头,我兼职了半个月,就不做了。”


    这年她和尤禾刚确认恋爱关系,大概很多东西还没有聊完。


    比尤禾大三岁,在高学历研究员眼里,大学一直休学至今没拿到毕业证的女人,除了脸和家世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但她又不以自己的家世作为恋爱的筹码。


    尤禾:“是吗?”


    “老婆,”乌落的夸张在齐亦玉看来非常做作,“你一点也不记得我?真难过。”


    乌落是这种会把难过说出来,使得效果大打折扣的人。


    尤禾却很吃这套,或者说她很讨厌猜测,喜欢直白的,不需要猜测的东西。


    比如小时候,平嘉音对她说,我们做好朋友吧。


    她们就做朋友做到了一个人死去。


    平嘉音的遗物,是尤禾和齐亦玉,她们带着朋友那份生命力活下去。


    做研究的生活在旁人眼里枯燥无聊,工作之余,尤禾只喜欢去动物园。


    天穹马戏团最初是外资控股,后来国内有名的集团投资后本土化。


    那年恰好马戏团巡演到首都,老师送给尤禾一张票,说是同行送的。


    当时老师的身体就很不好了,谁都知道,这个项目最后是要尤禾接手的。


    尤禾是个压力很大也不会表现出来的人,她厚重的刘海和那双眼睛,总能在对视的时候,令别人不由自主把安慰的话压下去。


    生出:不安慰也没什么的吧。


    她长得纤瘦,外貌和气质太过阴森,总让人忽略她还很年轻。


    在齐亦玉看来,乌落的确很适合尤禾,她说喜欢和爱,都那么有信服力。


    可惜世界上没有父母双亡,还坐拥百亿遗产的完美恋人。


    乌落父母双亡,带她长大的是年长她十岁的姐姐。


    除此之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很多,更别提虎视眈眈的叔伯。


    她天性爱自由,也喜欢马戏文化,姐姐不限制她,乌落也不必出席上流社会的各种宴会。


    如果不刻意提,几乎没人会想起乌家还有个小女儿。


    乌落和尤禾在一起的那年,乌落的姐姐还活着,如果她不出意外,或许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了。


    齐亦玉站在尤禾非法登录的游戏舱外面,盯着朋友紧闭的双眼叹气。


    这时有人敲门,对她说:“组长,掌心宇宙那边有消息传来,说伏总醒了。”


    “她醒了?”齐亦玉很意外,“游戏的病毒都杀完了?”


    她们提供病人数据,掌心宇宙提供场所。


    这场研究以研发游戏的外壳继续下去,是齐亦玉至今都觉得尤禾过分胆大的理由。


    谁都以为尤禾沉稳,会一直等待乌落的苏醒。


    收到尤禾非法登录消息的那天,齐亦玉一点也不意外,或者说,尤禾已经忍耐很久了。


    她承担得太多,背负期待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怀念恋人可以依靠的怀抱。


    “具体的不清楚,反正伏总刚离开游戏舱,让您过去一趟。”


    齐亦玉嗯了一声,离开前,又看了尤禾一眼。


    那小禾呢,什么时候醒来?


    还是她不打算回来了,和乌落永远留在多重宇宙,也好过在现实世界?


    不知道……嘉音在哪个位面,和我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


    格雷索恩家上一次办葬礼,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这场葬礼规格很高,早有媒体蹲在教堂外,等拍到头条。


    从事发到举行葬礼,不到一周,关于中央广场发生的袭击众说纷纭。


    有人说始作俑者是反对尤禾研究的市民,也有人说那人是格雷索恩家族的人。


    之前预测尤禾离婚后分到多少财产的律师再次开直播,吸引了无数人对格雷索恩家族财富的好奇。


    至于那个举枪的人,早就关进了监狱,等待最后的审判。


    “夫人,您再哭,眼睛就好不了了。”


    外面下着雨,参加葬礼的无数名流和乌落金的母亲打招呼,依然忍不住四处张望,好奇尤禾在不在场。


    “我眼睛好了有用吗?我女儿……”女人又哭了,家族的其他人急忙安慰,“银呢,这么多年,我就一直没见过她,姐姐过世了,她总不能继续在外面游荡了吧。”


    有些人是站在乌落金这边的,自然希望乌落金死后,家族的继承权落在亲妹妹手上。


    真正为乌落金悲伤的人屈指可数。


    文纯站在人群里,墨镜遮住双眼,低声问E102:“伏伽走了?”


    E102嗯了一声。


    文纯又问:“那这个位面什么时候重置?我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吗?”


    E102和文纯相处了两个位面,多少有些情谊。


    她是为了处理文纯这个不符合内测身份的玩家才进入游戏的,结果大翻车,违背了职员手册,竟然很同情这个现实生活出道失败的女孩。


    文纯明明有成为偶像的资格,却因为事故,再也没办法站在舞台上了。


    难怪费尽心机也要拿到内测名额,体验主角系统。


    遗憾的是遇见了老板捏的数据,E102前来修复,也成了受害者。


    理论上说,文纯这个id应该销毁。


    她知道得太多了,玩家是不能知道这个游戏开创的真相,更何况她还知道了尤禾和乌落的身份。


    E102压低声音,“如果我说不能呢?”


    文纯也不意外,“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没遇见有办法的事情。”


    周围参加葬礼的人心思各异,她和E102也不是来沉痛悼念的。


    毕竟乌落不是第一次死了,这种葬礼氛围渲染得那么悲伤,她们依然很难沉浸。


    “我是玩家吗?”文纯也没蠢到什么都猜不到地步,“你们要重置我的账号?那我还能再进来玩吗?”


    E102:“你为什么要再进来玩,回到现实世界……”


    “那肯定是现实没机会做艺人了,”文纯清楚自己对做偶像的执着,“我要么被毒哑了要么就是残废,否则不会寄希望于虚拟世界的。”


    她吸了吸鼻子,怪现场的音乐太悲凉,“算了,也好过乌落这种一直去死的,体验明星妆造都要不少钱。”


    “肯定是我赚了。”


    E102满肚子的安慰没有机会说。


    她知道文纯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万念俱灰的玩家和醒不来的病人,她都不知道该说谁更惨了。


    “死了一个乌落,不是还有一个马戏团的吗?”文纯很快从悲伤走出,看起热闹,“人呢。”


    之前上帝视角,文纯成为这小两口play一环无数次,这会儿都能猜到走向了,“新闻说尤禾和乌落金离婚,根据婚前协议,分走对方百分之七十的财产,所以才有人枪杀她。”


    “现在乌落金为她而死,她还是占据格雷索恩财团最大份额的人,肯定有人打她主意的。”


    文纯推了推墨镜,“我猜乌落又要玩继承姐姐遗产这种戏码了。”


    E102莫名有几分悲哀:给文纯调成什么样了。


    她们还没来得及细说,尤禾就独自前来参加葬礼了。


    她一身黑裙,长发在脑后挽了花苞形的发髻,刘海还是遮住眉毛,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看见她,乌落的母亲就难掩愤怒,“都怪你!”


    周围有人拦她,文纯点开手机,竟然有人在教堂外的山上直播,像素高清。


    怎么无论什么位面,都有人看热闹。


    被推了好几下的尤禾不为所动,她献上给前妻的花束,对乌落的母亲说:“节哀。”


    “节哀什么!如果不是你!如果……”


    想到乌落金那天在电话里说喜欢,女人悲从中来,眼泪不受控制流下。


    四周的亲戚望着尤禾,更在看一个移动的巨额遗产。


    尤禾身上的股份完全可以成为格雷索恩家族的主人,跟着她的保镖,不也是之前乌落金的人吗?


    文纯低声吐槽:“好像前朝太后怒骂妖妃。”


    E102:……


    那乌落银算什么?


    气氛焦灼,乌落的母亲不允许尤禾参加葬礼,要把她赶出去。


    僵持之中,有人从教堂外走来。


    外面雨很大,一头金发的乌落把淌着雨水的伞递给工作人员收着,她穿着很正式的服装,领口的胸针和尤禾裙子上的刺绣如出一辙,是落日下的禾苗。


    这张脸和不远处巨幅遗像如出一辙,不少人屏住了呼吸。


    参加葬礼的乌落金秘书也差点分不清,那递雨伞的动作简直和死去的上司也一模一样。


    “怎么了?”


    太安静了,衬得乌落银的声音格外清晰。


    秘书更恍惚了,声音也一模一样,当初她就说,妹妹要替代姐姐也不无可能。


    “小银,你怎么才来?”


    “马戏团有点事。”


    她和母亲说话时,周围的人难以抑制讨论,也有亲族第一次见乌落银,没料到双胞胎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我的天,我还以为诈尸了。”


    “妹妹和姐姐除了发色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在马戏团工作?我以为消息是假的呢。”


    “长得就可以继承财产,可惜财产都在那个女人手上。”


    ……


    葬礼马上开始,不少人在指引下落座。


    只有尤禾站在彩绘玻璃窗的下,红色的地毯像是乌落金那天的血。


    铺天盖地。


    哪怕尤禾知道她会回来,也难掩痛苦。


    但她还有事情没做完。


    这个位面需要有始有终,一式三份的妻子,终于变回她最熟悉的那个人。


    把母亲送到座位,乌落银走到台上,挤走正要开场的牧师,清了清嗓子,“在葬礼开始之前,我有事要宣布。”


    文纯闭了闭眼:“我就知道。”


    E102已经麻木了。


    乌落的母亲升起不祥的预感,但来不及阻止小女儿了。


    “我要和尤禾结婚了。”


    全场哗然。


    金发的女人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她朝尤禾走过去,葬礼的红毯宛如婚礼的红毯,她要牵着尤禾,去多重宇宙的尽头。


    她们的归宿始终如一。


    坐在第一排的亲族暴起:“你疯了吗?她是你的嫂子!”


    乌落银耸肩:“那怎么了?我姐把她托付给我了。”


    她没有半点姐姐死去的悲伤,但冷着脸的时候,和背后的巨幅遗像太过相似,好像乌落金从未死去。


    这一幕太诡异了,还有个长得很诡异,还做违背伦理研究的尤禾……


    文纯什么都知道,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有人咒骂:“你真是疯了!”


    “我也是乌落。”乌落银和尤禾十指紧扣,“尤禾注定是乌落的老婆,就这么简单。”


    她和尤禾对视,背后的乌落金的遗像令很多人不适。


    对尤禾来说,乌落从来都是一个。


    她嗯了一声,那双眼像是把两个乌落收入眼中。


    几秒后,她唇角微弯,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


    “如果乌落真的死了,我是不会独活的。”


    第98章 老婆变嫂子4.9


    葬礼的闹剧成了接下来一个月的热议话题。


    “天穹马戏团的小丑成了格雷索恩财团的新任理事长,还和姐姐的妻子结婚了……”


    戚弥念了一句头条,看向坐在一边的当事人,“你母亲还好吗?”


    也不是没有和嫂子结婚这种范例,但在葬礼上宣布还是太超前了。


    戚弥还记得那天宛如爆炸的搜索,后来明显压下去了,打关键词都不一定能看到实时状况。


    “还好,无论是姐姐当家还是我当家,她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半分。”


    一向吊儿郎当的团长穿得非常正式,戚弥很不习惯。


    戚弥是见过乌落金的,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双胞胎合体了。


    “她没被气死就不错了吧,我还记得我们刚回首都那会儿,你和我说母亲不喜欢嫂子呢。”


    一头金发的女人不知道在笑什么,“那也不能喜欢啊。”


    “你都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说中央广场的袭击是你做的。你看上嫂子,谋杀亲姐,如果不是时代背景不一样,我都怀疑我活在篡权夺位的剧本杀里了。”


    一直没有吭声,默默吃蛋糕的尤禾问:“如果真的是剧本杀呢?”


    戚弥想了想,“那和我也没关系啊,不在主线里,我只要管好马戏团就好了。”


    就算在葬礼上宣布了婚礼,眼前两个人的婚事依然遭到了反对。


    这也不影响她们再次注册结婚,不过婚礼没有办,戚弥没有多问。


    如果不是和乌落银认识多年,戚弥也差点被舆论牵着鼻子走,怀疑乌落银是都市传闻里那个对嫂子强取豪夺的混账了。


    “小禾你还好吧?”


    马戏团在首都定了固定时间演出,虽然还有巡演,不用像从前那样奔波了。


    继承姐姐遗产的乌落银当然没有时间做小丑,马戏团还要招募新人。虽然目前的团长还是乌落银,但大家都知道,基本就是戚弥做主了。


    “挺好的。”


    “真的吗?你的研究……”


    戚弥以为尤禾的项目会因为这次重创停下,没想到她还继续着。


    “不用你操心,”乌落搂着尤禾,“我老婆很厉害的。”


    尤禾推开她凑近的脸,却被乌落握住手指。


    戚弥看得嘴角抽搐,和挂名团长谈了几句关于马戏团运营的问题就走了。


    中央广场的咖啡厅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三个乌落真的合成一个了,尤禾在某个瞬间,还能察觉乌落金的影子,比如对方接下工作烦恼的模样。


    少了A404在脑内的嘟囔,尤禾还有些不习惯。


    外面天气很好,冬天的太阳晒得广场的猫趴在地上打滚,尤禾忽问:“可以指定女仆服务吗?”


    “现在吗?”


    外表还是乌落银模样的乌落皱眉,“不能回家穿吗?”


    尤禾:“我马上要走了。”


    她忽然一句,乌落愣了许久,“马上是什么时候?”


    尤禾:“你猜?”


    “不猜,”乌落把手机丢到一边,靠到尤禾身上,“又要倒计时了。”


    之前乌落和尤禾说过,抹杀任务下达的时候,她眼前浮现的倒计时如影随形。


    现在看来都是伏伽召唤尤禾回来的手段。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乌落在尤禾面前挥了挥手,“那很难受的。”


    尤禾握住她的手,忽然抱住女人的腰,乌落很受用,搂着尤禾说:“那我们回家抱吧,这里不方便。”


    三合一后,乌落的系统面板也回来了,但她很少用。


    毕竟定制道具越来越少,E102都被伏伽叫回去了,只剩文纯还在每天工作,偶尔发牢骚说,没了E102,她太孤独了。


    这种话不需要回复,顶流也能自己想明白,又说我还是继续签售吧。


    现在财阀皮肤的乌落穿得很正经,尤禾的鼻尖依然能戳进对方衬衫第二颗纽扣的空当,浓郁的糯米香气。


    她拱了拱,“有什么不方便的,不是有超能力吗?”


    “说到这个……”乌落闭了闭眼,“老婆你真是……”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乌落:……


    埋在她怀里的人忽然咬了她一口,乌落一个激灵,差点弹起来。


    得逞的小bug大boss志得意满,“你很喜欢吧,以前就是,去上班之前还要含一含。”


    “什么含一含?我没有!”


    尤禾笑了,呼吸挠得乌落心也痒,辩解也显得有气无力,“就一次。”


    尤禾:“不止一次。”


    乌落:“好吧,两次。”


    尤禾从她怀里抬眼看她,黑白分明的双眼映着乌落窘迫的模样,乌落忍不住捂住她的眼睛,“别这么看我。”


    “那你亲我吧。”尤禾蹭了蹭乌落的掌心,不知道在遗憾什么,低声说,“当初结婚,就该提更多要求的。”


    乌落:“比如?”


    尤禾不假思索:“每天亲多少下之类的。”


    乌落啧了一声,表面抗拒实则想入非非,“那嘴巴都肿了,很不美观。”


    尤禾:“你有超能力。”


    “你忍不住的,”乌落想起尤禾在便利店的三班倒工作,“为什么要去便利店上班,明明……”


    齐亦玉不见了,尤禾没地方问,想了想说:“可能你在便利店工作过。”


    “我吗?”乌落也不惊讶,“我去做这份工作,应该比你好一些……别掐我,这衣服好贵的。”


    “为什么?”尤禾自认为第一个位面做便利店也算不错,“我服务很到位的。”


    “不知道谁被投诉精神面貌太差,回家掐得浴缸的小鸭子嘎嘎叫。”


    关于尤禾的小情绪,乌落记得很清楚,甚至不用超能力翻旧账。


    “那是没睡好,”尤禾也想起来了,“那个客人明明心情不好,非说我朝他翻白眼。”


    “你翻白眼的样子也很……别掐,很痛。”乌落嗷了一声,“那不是你的错。”


    “是啊,如果你在便利店上班,每天笑嘻嘻的。”


    研究院门口那家便利店进出的研究员更多,尤禾完全可以想象每天死气沉沉的人遇见笑得灿烂的店员,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画面了。


    尤禾:“招蜂引蝶。”


    “太过分了,”乌落低头,吹开尤禾厚重的刘海,“我只招你一只蝴蝶。”


    “所以蝴蝶什么时候飞走呢?”


    她知道尤禾在外面也有要解决的问题,A404的任务更像是另一个维度的目标,那才是尤禾真正的天地。


    尤禾没有内置系统,属于乌落的系统面板也消失了,倒计时是伏伽离开之前给的区间,月媞也不知道真相。


    “我也不知道,就是知道……”尤禾叹了口气,“快了。”


    “又不想走了。”


    她很少撒娇,这方面乌落更无师自通。


    这时候靠着乌落,糯米味很安全,像躺在电饭锅保温的时刻,四周温暖,铝壳坚硬,没有人能伤害她。


    “还是怕万一,怕你醒不来。”


    “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笃定?”


    乌落的系统面板积分全是她一笔笔攒下来的,为了升职她做任务做得没空回头看自己的死状。


    别人问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也不理解怎么有人受不了投身数据熔炉-


    升职是好事啊,涨薪,获得更多-


    然后呢?


    这乌落没办法回答。


    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等她,要一直往上走,哪怕没人知道职级的顶点是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你一个人。”


    尤禾信也不信,“你之前还说希望我一个人也能好好活下去呢,还说什么和别人结婚也没关系。”


    “是啊,别人不也是我。”顶着强夺姐妻罪名的乌落笑得灿烂,“你以为我再也醒不来了,像我上个位面的妈妈那样,和主治医师相爱结婚。”


    尤禾淡淡道:“然后发现主治医师也是你?”


    “可惜这个项目没有主治医生。”


    “好古板啊老婆,不能变通一下吗?”


    乌落抱紧尤禾,蓬松的发蹭着尤禾的脖颈,像撒娇的一头大型犬,“退一万步,就算有那个玩意,给伏伽上一下压力,你不用非法登录也能进入这个多重宇宙,和我见面,不是很好吗?”


    “第一个位面结婚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现世,也不是现实。”


    尤禾咬她脖子,皮肉很真实,抱着她的人也有呼吸。


    完全是跨越时代的技术,难怪伏伽这么得意。


    不过无论再怎么进步,时间胶囊依然是个悬案,谁也无法回到过去。


    尤禾揉乱乌落的头发,“我不会在未来等你的。”


    “你要快一点,不然我就老了。”


    乌落笑了,“不是二十八岁吗?”


    “二十八岁是你死的那年。”


    乌落纠正:“我还没死呢。”


    说完她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所以你命中注定那个大三岁的老婆,也是我。”


    “部长真的太过分了,什么都知道,还装得那么深沉。”她们只能推论外面的真实,不妨碍乌落发牢骚:“她绝对对我有意见,完全不满意我啊。”


    尤禾:“她比我的妈妈,更像妈妈。”


    第一个位面的妈妈太疏远了,妹妹才是她最喜欢的女儿。


    就像考试排名,第二名总是少了关注,除非入选的只有第一名。


    感情总是要遗憾才有偏爱,尤禾不被期待,永远留守,还好老师给了她机会。


    “完全是集婆婆和丈母娘一体,”乌落万分沉痛,“不过她已经……”


    “死了。”尤禾说,“和你不一样。”


    “这也挺好,在游戏里永生了,”虽然对伏伽有偏见,乌落这方面倒是很佩服她,“所以平嘉音呢?”


    乌落想起尤禾最初的好朋友,小bug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对自己意见很大的朋友,朋友那个很安静的女朋友。


    “她应该是小玉悄悄投放的,”尤禾顿了顿,“我能非法登录,肯定有她帮忙。”


    “她肯定比我想嘉音……想得多得多。”


    乌落搂着尤禾,忽然很久不说话,尤禾推了推她,“你的秘书来电话了。”


    “我哪有秘书,我肯定不是什么豪门财阀,”乌落嘟囔着,“老婆你呢,应该也很想我吧。”


    尤禾不吃她忽然的煽情,“觉得愧疚就……”


    乌落拨了拨她的耳垂,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哪个位面的尤禾,都没有打耳洞。


    哪怕做了偶像,也是耳夹夹得耳垂红红,虚构的妈妈心疼万分,当事人说还好,耳朵这块肉是死的。


    为什么呢?


    她对尤禾还有很多疑问,那不是这个多重位面的宇宙能解答的疑惑。


    尤禾:“买个隐身斗篷吧。”


    乌落:“什么?”


    怀里的老婆被玩个耳垂就脸红得不行,也很郁闷,“都怪你,用道具把我搞成这样,我现在……”


    乌落:“不行。”


    尤禾不可置信,“为什么?”


    “积分是我升职的重要指标,少一分就晚一分见你。”


    她说得不无道理,哪怕真是关系户,要苏醒也是真正需要数值指标达到一定程度的。


    道理尤禾都懂,但还是不高兴,“那你走吧。”


    她从乌落怀里坐起来,“我要点一个女仆。”


    之前做过女仆的乌落说:“她们是正经女仆。”


    尤禾:“那你呢?”


    不正经的女仆说:“回家吧。”


    她实在不敢回想之前和尤禾在这里用隐身斗篷干的事。


    有超能力的老婆开发道具比她可怕多了。


    尤禾:“瞬移不行吗?”


    乌落哇了一声,“老婆你现在超能力成瘾了,之前怎么不多用用?”


    “A404笨笨的。”


    三分之一乌落被嫌弃,三合一的乌落笑得很开心。


    她捂住尤禾的眼睛,一个亲吻的时间,就回到了日不落大平层。


    尤禾以为倒计时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乌落的面板也有,精确到分分秒秒,那是部长最后给她的特权。


    不过这次的倒计时不再是血色的,轻盈得像尤禾做的伯爵红茶蛋糕上的装饰叶。


    分别也不那么悲伤,她们不用做一对末日下过一天算一天的情人。


    “你说我们在外面……”


    半梦半醒间,尤禾听到乌落说,“也有这样的大平层吗?”


    “应该不能吧,你做研究员没多少钱,我既兼职过便利店员,哪怕是马戏团的团长……”


    乌落在乌落金的时候还偷偷见过伏伽,尤禾才不相信她一无所知。


    “那你还是继承家业吧,”闭着眼的小bug妻子喘息着,“没有放着天价财产不继承的道理。”


    乌落故作失落,“你还是喜欢乌落金啊……”


    尤禾夹着她不安分的手,顺着乌落的话说,“当然喜欢,老婆有钱、老婆不回家、老婆一切都是我的……”


    不知道尤禾想到什么,乌落的手指更湿润了。


    “老婆还很听话。”


    “什么意思,我不听话吗?”乌落欺身而上,捏着尤禾发作,“我都穿上女仆装了,嫂子。”


    “姐姐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这么爽吗?”


    尤禾大口呼吸,乌落又在她耳边甜腻腻喊着老婆,“喜欢妹妹还是更喜欢我呢?”


    尤禾艰难睁开眼睛,拨了拨妻子绚烂的金色刘海,“我的妹妹最喜欢乌落亲亲。”


    第99章 几点回家3.7


    倒计时为零的那天,尤禾和乌落刚好参加了研究员同事孩子的生日。


    夏夜晚风,小朋友歌声稚嫩,继承了姐姐的遗产包括嫂子的大坏人端着餐盘,和尤禾抱怨:“这蛋糕没你做得好吃。”


    尤禾扫了眼乌落唇边的奶油:“昨天不是吃过吗,仗着有超能力不会变胖就胡吃海塞。”


    乌落给了尤禾一勺,“没办法啊,真没超能力了你就不爱我了。”


    尤禾嘴唇也涂上了白色的奶油,“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倒计时近在咫尺,还有多重宇宙外的伏伽给尤禾的留言:乱成一锅粥了,再不回来公司倒闭了。


    尤禾不相信,如今有了软肋的伏伽更不可能随便关闭游戏。


    月媞已经离开这个位面了。


    她积分清零,又得重新开始攒积分,没少抱怨伏伽罪大恶极,害得她不仅存款全无,还倒欠几万积分。


    病毒x导致的违规,她要申诉到世界系统的补偿。


    因为各种npc、宿主故事诞生的世界系统心智得到了有效纠正,抹杀程序删除,但这个为了尤禾而诞生的镜像世界终究要崩散。


    好在这一次,崩散不代表分离。


    “今天肯定和你一起回家……”披着银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抿了抿唇上的奶油,“明天、后天……不一定呢。”


    她有恃无恐,“反正老婆你会等我回家的,对吧?”


    尤禾:“不一定。”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里几百年,外面可能也过去很多年……”她说得夸张,“可能我又结婚了。”


    乌落吹了吹烫过的金色长刘海,放下餐盘,手勾住尤禾的腰,“怎么这样。”


    台上的小朋友许了三个愿望,说出希望世界和平的时候,台下的大人都笑了。


    今夜的烟花是乌落赞助的,很快天幕亮起缤纷的焰火。


    躲在角落的乌落和尤禾依然是很多人好奇的对象。


    不过研究员们不太在意,没有比他们更清楚尤禾为人的人了。


    普通人眼里,她们罪大恶极,做邪恶的人体研究。


    作为邪恶组织的头子,尤禾蛊惑马戏团小丑,篡权夺位,杀了姐姐,在幕后掌控了格雷索恩家族,为自己的项目输送更多资金。


    不知道第几朵烟花,尤禾忽然勾住乌落的手,喊了一声:“老婆。”


    乌落收回目光,“要走了吗?”


    她还是什么都知道,像从前一样。


    尤禾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多可怜,很多个安静的夜晚,乌落看着尤禾熟睡的脸,明明知道小bug妻子是一个人生活也可以过得很好的人。


    人怎么能这么生出如此坚定的,这个人没我不行的念头呢?


    “复婚就不要在教堂结了,太不吉利了。”乌落给尤禾派发任务,“我们旅行结婚怎么样?”


    尤禾没有回答,像是要留一个乌落知道答案的悬念。


    乌落笑着拥住她,最后一发烟花散尽,系统面板弹出。


    【恭喜完成定制任务】


    【积分发放中……】


    【位面世界溶解中……】


    【数据正在回收……】


    【即将登录世界系统线上空间……】


    ……


    尤禾再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齐亦玉。


    她还是尤禾印象中戴着黑框眼镜的模样,只是相貌成熟了一些。


    “小禾?”看尤禾醒了,齐亦玉急忙摘掉她头上的各种线路,“你终于醒了。”


    “我还以为伏伽开玩笑呢,说你今天肯定会醒的。”


    齐亦玉的声音带着哭腔,尤禾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她闭了闭眼又睁开,握住齐亦玉的手,问:“乌……乌落呢?”


    齐亦玉一点也不意外她挂心的是谁,“还没有苏醒,脑波动的数值倒是升得很快。”


    她扶着尤禾出了游戏舱,又送尤禾去做全身检查,说了很多话。


    非常多的专业术语,尤禾消化了好一会儿。


    她们在一栋半地下的建筑里,无论是立柱还是扶手,不像尤禾想象中研究部门的冷冰冰颜色。


    和她在Eterno世界复原的研究室那样,当时设计师欲言又止,说不太合常规,乌落还是乌落金的模样,说材料不影响工作就好了。


    又想起乌落了。


    “我已经把你苏醒的消息发给伏伽了,她说等会儿会来看你。”


    齐亦玉很忙,隔三差五有人给打电话,她不想离开尤禾,又把工作交给一个叫彭涟的研究员。


    乌落是病人,和其他患者一样,安排在医疗点。


    尤禾去的路上,很快适应了新位面……不,本来的世界。


    只是没有天上飞的车了。


    她和齐亦玉提起这个设定,朋友推了推眼镜,“是你想要,伏伽那边的程序员说可以做。”


    尤禾问:“你也进去过吗?”


    齐亦玉嗯了一声,“和你一样,非法登录的,不过很快就登出了,嘉音不在这个位面呢。”


    “我遇见你们了,在……”


    掌心宇宙和尤禾实验室合作的项目没有名字,不过最早项目还没到尤禾手上时,是有名字的,类似复生和复苏。


    研究员不支持,尤禾独立后,在档案袋上随手写了个F.


    伏伽按照这个代号录入,组成了团队,编写程序。


    “其他位面吗?”齐亦玉笑了笑,“那个我和嘉音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了。”


    “我们过得怎么样?”


    “很幸福。”


    “那太好了,”齐亦玉闭了闭眼,又问尤禾,“那小禾你呢?”


    “我大学毕业后没工作多久,就去便利店上班了,嘉音没少说我浪费学历。”


    好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尤禾还是觉得那很真实。


    “是她会说的话,不过你肯定有苦衷吧。”齐亦玉也进入过多重位面,知道很多事件也是随机生成的,“然后呢,你遇见乌落了?”


    尤禾嗯了一声,“她是世界系统的职员,专门去死的那种。”


    齐亦玉做过苏醒患者的回访,说去什么部门是生成的,鉴于老师也在里面,齐亦玉觉得这算私人恩怨,“是吗?那老师太坏了。”


    尤禾苏醒,代表项目还能继续下去,伏伽来看她时,尤禾还在和齐亦玉聊天。


    “你的妹妹最近在拍戏,小红,有粉丝把你的资料翻出来了。”


    外面正值秋天,窗外的枫叶火红一片。


    伏伽的裙子不修身,但她走得很袅娜,簪在脑后的头发结合传达,很难想象她的工作竟然如此科技。


    “然后呢?”


    “就找你,不是没找到,就报警说姐姐失踪了。”伏伽说,“很烦的小妹妹。”


    伏伽送来的果篮看着就不便宜,她送归送,不像乌落,只会打开自顾自吃。


    尤禾恍惚了两秒,哦了一声,“还是那么讨厌。”


    她和父母不熟,和姐姐妹妹也不熟,这么多年,唯一称得上长辈的就是老师。


    伏伽点头,“是啊,你自己解决吧,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经纪人。”


    尤禾剥了个橘子吃,吃着吃着忽然问:“那个位面世界崩散后,E102和文纯呢?”


    “她们?”伏伽低头,在办公软件里找到E102,“她的花名是E102,回来后一直在抢修程序呢。”


    “自己进去了还搞手搓道具,这些烂摊子要她自己收拾。”


    “那文纯呢?”真正的世界没有叫文纯的艺人,尤禾搜了很久,只搜到一则新闻,说某艺术培训机构因为安全隐患,一个跳舞的女孩被横梁砸伤,名字叫文纯。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女孩后续什么样,尤禾不知道。


    “她……”好歹在游戏里做过队友,伏伽没有隐瞒尤禾,“她是违规拿到我们内测资格的玩家。”


    当初游戏内测,玩家也要背调,属于小范围的推荐。


    文纯是高价买到的内测资格,内部调查,是有人倒卖了E102的权限。


    E102为此进入游戏舱,就是要把文纯带出来,没想到差点被老板的数据吞噬回不来了。


    伏伽工作很忙,尤禾对她来说是无聊生活的一项不确定投资。


    没想到她找到了毕生所爱,对尤禾的态度自然不同了。


    合伙人变成红娘,伏伽笑问:“怎么了?要见见她吗?”


    尤禾:“你有她的联络方式?”


    “E102有,我没时间陪你,最近又有人给我使绊子,投诉很多。”


    伏伽家境优渥,但和父母关系一般。


    似乎觉得女儿不太小棉袄,她出国留学期间,父母又生了一对双胞胎。伏伽就更不回家了,关于她的采访多半是独居、纵享千万豪宅的新锐企业家。


    “真希望乌落马上醒来,乌家在她手上,我就放心多了。”


    尤禾忽问:“那月媞呢?”


    伏伽:……


    尤禾笑了一声,伏伽就叹气,“很好笑吗?”


    “你以前总说,不知道我和乌落到底在爱什么。”


    尤禾回来后,想起一切,也记得自己和伏伽是怎么认识的。


    老师介绍的投资人宴会,伏伽是那个宴会里最格格不入的人,有钱又吝啬,也不介意其他人笑她。


    尤禾负责的项目也被耻笑,老师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这种项目换个人经手,分崩离析的概率很高。


    好在那时候尤禾正和乌落热恋,在齐亦玉眼里,也算有情饮水饱。


    那场宴会上,尤禾和伏伽交换了联系方式。


    等老师过世后,得知资金是乌落提供的,家世在一个圈层的伏伽很意外,但没说什么。


    后来的一切,除了尤禾和乌落过分相爱,每一步都在伏伽的意料之中。


    自我放逐的人是很容易被针对的,乌落想要绝对自由,如果失去了长姐的庇佑,必然会被反噬。


    果不其然,发生了中央广场的袭击,自制的枪支威力十足,肇事者显然为了利益出卖了自己,他的家人早就去了国外。


    尤禾崩溃到极点,在那个时候,伏伽找到她,问她还要不要继续之前的项目。


    属于乌落的投资被乌家召回,项目组解散,尤禾还要支付乌落的医药费。


    伏伽知道尤禾会同意的,这也是这个项目最吸引她的地方。


    好像感情是能创造生机的。


    恰如尤禾之于乌落,又像其他陷入沉睡的病人和家属。


    好像笃信笃定就有奇迹,难道爱是一种比宗教更狂热的信仰吗?


    尤禾看伏伽不说,又问:“现在呢?”


    “知道了,”伏伽起身,“我也要回去工作了,为了你的乌落能做更多任务。”


    第一个位面和乌落结婚时,尤禾还嫌乌落工作太多。


    这会儿尤禾依然心疼另一个世界的妻子,“那也不要太多。”


    伏伽看着她,似笑非笑,“要是你不非法登录,或许乌落现在已经醒了呢?”


    “不可能,”尤禾说,“小玉说我就躺了三个月。”


    伏伽欲言又止,“你知道这个项目没有你多难运转吗?”


    尤禾反问:“你自己的团队技术不过关,AI诞生了心智,就不无辜吗?”


    看她们要吵架,齐亦玉急忙劝说,“好了,小禾还要休息一阵,她现在的体检报告又营养不良了。”


    伏伽知道齐亦玉拉偏架,但她孤家寡人,的确没什么站在身边,难免想起游戏里那个听话的老婆。


    伏伽这才说明来意,“我来要月媞的资料。”


    尤禾:“不给。”


    深度合作下,玩家的资料在掌心宇宙,世界系统职员现世里的资料在尤禾的研究室,这部分不共享。


    伏伽想找老婆,还得靠尤禾。如果是以前,她就算了。


    回来几天,她就想老婆想得不行,完全理解为什么尤禾绝望到冒着死去的风险非法登录了。


    起身的女人又坐了下来,颇有几分低声下气,“说吧,要开什么条件。”


    尤禾:“等乌落回来,帮她一把。”


    见过乌落很多身份,小丑乌拉是真的,财阀乌落是她不要的,艺人乌落是尤禾幻想过的。


    偏偏幻想的最不现实,最不现实的才是真实。


    伏伽:“我帮得上?”


    尤禾肉眼看着就不健康,太瘦又太苍白,像是药水泡过保鲜的一朵白花,谁被她看一眼,不毛骨悚然才奇怪。


    “别这么看我,”伏伽想起尤禾在第二个位面做过偶像,笑了一声,“你不去拍恐怖片太可惜了。”


    尤禾没有说话,手上的橘子皮被她折磨得可怜,伏伽想了想说:“我不一定帮得上。”


    她还记得乌落对自己的敌意,游戏内外都一样,女人笑了笑,“你确定她愿意?”


    “被她知道你拜托我帮她做什么,估计会闹。”


    尤禾:“巴不得她闹。”


    “证明醒过来了。”


    都聊到这了,尤禾问:“万一实验的患者无法苏醒,可以永远留在里面吗?家属可以像我这次非法登录一样……”


    “不行。”


    伏伽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损耗很大,我承担不起。”


    “你知道这个项目为什么不能公开。”


    尤禾的私心占了大部分,剩下是伏伽的玩心,哪怕大获成功,她们都明白,短期内是难以得到推广的。


    尤禾不再说话,伏伽看她身体也不太好,说:“还好你没出什么事,不然我们都玩完了。”


    尤禾看她一眼,伏伽又说,“快点养好身体吧,省得乌落醒来找我麻烦。”


    过了一会儿,尤禾问:“你们能看到世界系统员工的积分吗?”


    “程序部门在做了,”伏伽没有答应尤禾的要求,似乎希望她换一个,“这样吧,你随时可以去我公司看乌落的任务积分进度,只要你把月媞的信息给我。”


    尤禾对月媞承诺过,还是拒绝了。


    伏伽:……


    休养了一段时间,尤禾去了掌心宇宙的总部。


    负责接待她的是E102,她的花名和工号没有区别,尤禾反而喊她名字:“家心?”


    年纪轻轻就坐到开发总监位置的E102推了推眼镜,“初次见……也不算初次了,小禾,你好。”


    她外形和之前差不多,头发卷卷,厚重的镜片,个子不高,背影混入学生群体没问题,但正面看,身材非常好。


    “文纯怎么样了?”


    保密项目组在三十多层,平时普通的部门也有自己的工作,名下就不少游戏,每年的排期很满。


    “她……”E102欲言又止,尤禾像是猜到了,“你没有找她吗?”


    E102:“我给她打过电话,她不接,把我拉黑了。”


    站在文纯的立场,尤禾完全能理解。


    在第一个位面初见,对方就是风光的顶流,真实的世界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E102也很为难,“我想等忙完最近的事再去找她,伏伽……就我们老板,她让我优先解决系统心智的问题。”


    “现在能看到系统职员的积分了,乌落已经升职成部长了。”


    尤禾问:“那原来的部长呢?”


    E102:“她申请调岗,去看管数据熔炉了。”


    这个职位更像是游戏维护和世界系统的桥梁,尤禾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想问的人还不在身边。


    “乌落现在……”


    E102知道尤禾想问什么,给她看了A404的任务表,密密麻麻的。


    “她的活跃度很高,应该很快苏醒了。”


    尤禾脸上也看不出高不高兴,E102试探着问:“小禾,你在想什么?”


    尤禾:“在想贷款的事。”


    E102:“啊?”


    尤禾职级挺高,依然没什么存款,还有一个需要海量续费治病的前妻。


    日不落大平层是没戏了,哪怕现在房价跳水,把她卖了也买不起。


    想到这里,由奢入俭的尤禾特别悲伤,“要是能活在游戏位面里就好了。”


    E102吓了一跳,“那不行啊,你上次进去,出来几乎去了半条命。”


    尤禾问E102:“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掌心宇宙是头部公司,E102职级很高,年薪百万不是问题。


    “我……”她正要说,尤禾又打断她,“算了。”


    年轻就跳级读书的研究员更难过了,“还是有超能力好啊。”


    E102很怕尤禾再次非法登录,送走尤禾,和伏伽汇报的时候,特地问了一句:“小禾手头很紧吗?可是病人的费用不是我们承担一半吗?”


    伏伽:“虽然现在项目盈利了,但她也得负责运转实验室,没了拨款,本来就不富裕。”


    尤禾不肯给她月媞的信息,伏伽的口气显然有几分私人恩怨,“还要养一个植物人前妻,日子不好过呐~”


    尤禾保密工作做得不错,E102和她私交不错,反而知道月媞的部分信息。


    月媞比E102想象中小太多了,本以为是早早工作的社会人士,竟然是刚上大学的学生。


    游戏里没有时间概念,上班都把人催熟成这样吗?


    还被老板祸害,太惨了。


    E102:“毕竟是合伙人,您也……”


    伏伽一点也不担心,“乌落有的是钱。”


    E102问:“为什么?她的家……”


    伏伽:“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她又没死,马戏团也没倒闭,每年营收很高。”


    当时乌落身受重伤,乌家的人都等着她死,好霸占家产。


    死亡证明也是伏伽让人做的,过去两年,乌家现在是乌落的二哥管理,要是乌落还活着,他也不算名正言顺。


    马戏团不是乌落一个人的,还有副团长,乌家人难以插手。


    E102不免想起位面世界里,乌落金葬礼的那一幕。


    这样的桥段还要再来一次?


    不过怎么有人没有超能力还是真富豪啊!


    尤禾不知道伏伽也做了打算,她每天上班下班,照常在小区街口的便利店买吃的。


    早上饭团口味最多,晚上下班过去,只剩下盐味饭团了,还买一送一。


    是乌落的话,肯定说不如煮一锅米饭性价比高。


    尤禾几乎不进厨房,去也只是烧水。


    她不敢打开电饭锅,在外也不吃热的米饭。


    害怕开锅那一瞬间闻到的饭味,哪怕不是糯米,也很乌落。


    秋天过去,天气预报今年冬天要下雪,尤禾收到不知道第几个病人家属的锦旗,依然无法适应自己一觉醒来,不在日不落大平层的怪异感。


    床头柜放着她和乌落的结婚证和离婚证,要和她复婚的人依然杳无音信。


    平安夜这天,齐亦玉问尤禾:“小禾,你要和我们去聚餐吗?”


    一起共事的研究员彭涟搬了新家,请大家去新家吃饭。


    一般来说,尤禾是要去的。


    但她的状况大家都知道,哪怕沉睡的乌落身体指标没什么问题,大家也不敢贸然打扰尤禾。


    “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齐亦玉嗯了一声,给了尤禾一个蛇果,“平安夜一个人也要吃好一点,不要吃没营养的东西了。”


    尤禾:“吃苹果算有营养?”


    齐亦玉假装生气,尤禾这才点头,“我预订了餐厅,去吃鲳鱼年糕。”


    她给齐亦玉看页面,菜都是预点的,“提前半个月就约好了。”


    这家餐厅在本地很有名,还有黄牛排好,当天去自然吃不到。


    齐亦玉这才放心,“好吧,到了告诉我一声,外面下雪了呢,注意安全。”


    尤禾点头。


    细雪中,尤禾打车去了餐厅。


    湖水上的中式餐厅很有意境,还有人特地在不远处拍摄。


    鲳鱼滚着,年糕都要化开了,尤禾却没什么胃口。


    热气把她的面容氤氲,邻座的学生情侣偶尔看她两眼,总觉得这个姐姐气质特别,好像要随着烟雾散去一般。


    周围都是约会的情侣,尤禾独坐在窗边,望着飞雪的侧影格外寂寥,没一会儿,有个女服务生送来一个芭菲杯,淋了草莓酱后,很有节日氛围。


    “我没有点冰淇淋。”尤禾对服务生说,“是不是送错了。”


    “没有送错呢女士,”服务生看了眼订单,“这是您的同伴刚刚加的。”


    尤禾皱眉的:“同伴?我没……”


    “我加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尤禾身体一僵,机械式转头,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人。


    这是梦吗?


    还是自己又非法登录了游戏世界?


    朝思暮想的人拉开凳子坐到尤禾身边,一边摘下围巾和帽子。头发不是尤禾印象里的金发,黑发不太柔顺,还有些乱糟糟的。


    “怎么,认不出我了吗?”乌落看向尤禾,噙着笑的唇角弧度都和尤禾印象中如出一辙,“老婆。”


    第100章 几点回家3.8


    服务生早就离开了,邻座的小情侣好奇地盯着尤禾,眼睁睁看尤禾忽然掉下眼泪。


    迟到的女人穿着不合身的风衣,很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安抚的动作也很僵硬,好像没办法,却在搂住对方的时候,闭了闭眼,似乎把眼泪憋了回去。


    卡座正好能坐得下两个人,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尤禾无心欣赏,她从乌落怀里退出来,盯着对方说:“没有糯米味了。”


    “我是僵尸吗?”


    说完乌落笑了,发现自己的确能算僵尸。


    她声音有些滞涩,“能找到你就不错了,齐亦玉给我打的车,我用她发给我的我们的合照证明关系,才能加一份芭菲。”


    说到这里,乌落吐出一口气,“我不过睡了三年,怎么有种过了三百年的感觉?”


    尤禾嘴唇微张,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听起来压着哭腔,“你什么时候醒的?”


    “凌晨。”


    尤禾皱眉,乌落点了点她的眉心,“不许生气,齐亦玉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她说你这段时间感冒了,还坚持上班。”


    尤禾:“没别的事情可以做。”


    乌落挑眉,“人要是除了上班没事情做,很可怕。”


    她说话还是尤禾熟悉的调调,但刚苏醒的人难免虚弱,哪怕有了缓冲时间,也不可能恢复到最健康的状态。


    之前醒来的病人,光下床走路就要复健很久,尤禾又看向乌落,“你能走路了?”


    乌落:“离开病区都是坐轮椅的,司机以为我是残疾人,很照顾我,刚才还把我推进大厅。”


    “二层有电梯,”乌落耸肩,“到二层后我才走的,没几步路。”


    “真实的,坐这么远。”乌落看着眼前一桌的菜,“又是鲳鱼?我……”


    “你不能吃。”刚醒的人能吃的东西很有限,尤禾急忙重新下单,“醒了就应该告诉我的。”


    乌落很难过,“一口都不能吗?”


    尤禾:“不能,体检报告呢?”


    女人耸肩,“我怎么知道。”


    看尤禾又要去找齐亦玉,乌落按住她的手,“她今天聚会,就别打扰了吧。”


    “我体检结果还不错。”


    苏醒后有一大堆的检查要做,乌落实在没时间重新染头,洗个澡都花了很大的力气,她望着尤禾的眼神很复杂,“对不起。”


    尤禾:“你又变成三分之一了?”


    “什么三分之一,”乌落想起尤禾在位面里对其中一个乌落的偏爱,哪怕都是自己,也有些不高兴,“你还是喜欢乌落金?”


    尤禾:“她总是道歉。”


    乌落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如果当初我当场死了,或许你……”


    乌落的话被尤禾用一颗小番茄堵住了,可尤禾也不让她吃,看乌落闭嘴,把番茄塞进自己嘴里,“再说这种话就回去躺着吧。”


    她别过脸,乌落凑过去,“不要生气。”


    尤禾:“我不生气,我很高兴。”


    乌落:……


    面无表情地高兴吗?那很闷骚了。


    “真的。”


    年糕都煮得太软了,和鱼片缠得难分难舍,尤禾吃鲳鱼就喜欢这种熬煮过度的黏稠,就像她对感情的要求。


    “很高兴你醒过来了。”


    她说高兴,但把芭菲也搅烂了。


    桌上的菜惨遭破坏,一点不符合餐厅的圣诞浪漫氛围,更像一些血腥电影的道具,把血色也纳入浪漫的范畴。


    很快尤禾再点的粥品上了,还是那个送冰淇淋的服务员。她忍不住看了乌落两眼,不理解满桌的菜,为什么追加的儿童鱼片粥是给这位笑得很不值钱的美女送的。


    看着也不像吵架了,难道是自媒体博主测评儿童套餐?还是小情侣的情趣?


    “感觉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了,我现在吃什么都很香。”


    乌落没什么胃口,但也不想继续打营养针了。


    她的手背上全是针孔,内搭的毛衣宽松,还能遮住一半手臂,只有尤禾知道,她身上也有很多检测的痕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


    “不应该在新的辖区遇见新的人吗?”


    E102做了系统升级,搭建了和老师的桥梁,尤禾也能收到老师的一些反馈。


    有时候大概懒得写了,直接转发了乌落工作报告。


    什么位面,什么任务,评分多少,积分到账多少。


    现在还有一些任务回放,尤禾猜这是E102的特别福利。


    她还做了数据整理,把文纯每个位面的偶像瞬间都保存了下来。


    当然……结果不好。


    真正的文纯困在家里,梦想和青春都因为那场事故熄,她宁愿活在游戏里。


    E102想要带她走,小地方诊断站不起来的身体在外面或许有新的可能,目前还在掰扯。


    伏伽偶尔会和尤禾聊两句,说她最器重的下属又旷工了,大概觉得亏本,让下属修bug,得不偿失,还问尤禾这算不算办公室恋情。


    尤禾只好说,那你和月媞怎么不算呢?


    伏伽:是吗,那很有意思了。


    尤禾懒得和她继续聊,发了兔子吃大便的表情包结束对话。


    “什么新的人?”乌落吃得很慢,或者说她除了说话,动作都有种开了0.5倍速的感觉,“我没有啊,不许给我扣帽子。”


    尤禾吃糖醋里脊也像在吃苦:“没有新的bug出现吗?”


    “怎么可能,”乌落撑着脸看尤禾,她的黑发别在耳后,哪怕躺了那么久,脸色苍白,也被餐灯照出了几分血色,“我只有一个小bug.”


    “也只有一个老婆。”


    尤禾淡淡地提醒她:“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不说乌落差点忘了,女人愣了几秒,“那明天去复婚吧。”


    尤禾:“不要。”


    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乌落可能要跳起来,双眼的情绪比楼下分手的情侣还强烈,“为什么?”


    今天的雪下得太大,稀释了冬天雪夜的寂寞。


    餐厅人们交谈的话语令热闹加持,尤禾在看到乌落的时候,飘浮的灵魂就落地了,她的雀跃藏在怦怦乱跳的心中,握着勺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离婚后三年内不能复婚。”


    乌落差点就信了,复婚还有冷静期?


    “不可能。”


    “你刚醒,不知道很正常。”


    尤禾骗人很有条件,这张脸和气质就太正经了,不会有人知道她在某些道具加持下,被欲望驱使,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乌落从风衣外套拿出新买的手机,她的物品都由尤禾保管,齐亦玉也不知道放在哪里,能给乌落几千块同城闪送一个新手机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不信,我现在就要搜搜看。”乌落一边说一边放狠话,“被我发现是假的,老婆你死定了。”


    尤禾还纠正她,“是前妻。”


    乌落:……


    心情好了很多的尤禾扫过乌落摁着屏幕的修长手指,明明心里幻想了无数东西,面上还很冷淡,“我怎么死定了?那种死?把我定在哪里?”


    乌落没搜到这条政策,放下手机后长舒一口气,一双眼布满委屈,“你骗我。”


    尤禾不说话,手指点了点乌落的眼尾,愣是把对方略微上扬的眼尾往下压,一下一下。


    餐厅坐得近的情侣很多,服务员工作久了,早就能判断一对情侣在一起大概多久。


    还很客气的有些刚在一起,有的纯相亲转正。


    熟悉一点的要么是爱情长跑,要么就是感情里的不道德者,也有的被蒙在鼓里,没人想多嘴提醒。


    这一对不在服务员观察过的范围,说客气吧,并不客气,说熟悉吧,好像也没那么熟悉。


    怎么也不像偷情的。


    经过的时候,服务生听见了关键词:前妻。


    恍然大悟。


    难怪半生不熟,搞不好有人还想要复婚。


    为什么离婚呢?


    乌落絮叨很久,尤禾有恃无恐,“那你要惩罚我吗?”


    她不知道自己看向乌落的时候,眼眶微红,好像酝酿了漫长的哀愁,那是因为爱人缺席积攒的,和怨恨没关系,就是太想念了。


    乌落升职时,世界系统里有很多同事为她庆祝。


    月媞和乌落的记忆没有抹除,同事们不知道系统空间是人工搭建的,也不知道位面之外的宇宙才是真的。


    大家为了工作奔波,为了积攒几分升职努力,每天都活跃着。


    月媞问乌落:走之后有什么安排。


    乌落说:和老婆在一起。


    月媞:没了吗?


    乌落:那还要有别的吗?


    月媞欲言又止,或许想问什么事业、未来,不过和尤禾在一起,似乎就涵盖了这些。


    月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恭喜她,并让乌落把经验文档转给她,她也想多做任务早点升职。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乌落当然听得懂尤禾的暗示。


    但她都是前妻了。


    她语气非常哀怨,“我有资格惩罚前妻吗?”


    尤禾问:“你都想起来了吗?”


    乌落还是跟不上尤禾的转变话题,过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尤禾:“赶紧恢复吧,我要和财阀乌落结婚。”


    她说得有种天亮了,让xx公司破产的风味,乌落皱眉,“你果然最喜欢乌落金。”


    尤禾偶尔会怀念那个一身正装的老婆,可是小丑乌拉也很有意思,千变万化的乌落,装点她每一个枕边空空的寂寥夜晚。


    她用桨板和台灯架夜游城市的回忆度过工作间隙,在便利店饭团货架前停留很久,购买烤肠的时候会忽然问一句有没有荔浦芋头味的。


    很可惜,只有火锅味的了,不好吃,不知道乌落会不会喜欢。


    乌落会喜欢吗?


    尤禾望着她,目光专注得回归的人无法继续吃醋,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她很想吻上这双因自己而明亮的眼睛。


    乌落只好握住尤禾的手,“老婆,别不要我。”


    “你知道,之前和你离婚是有苦衷的,和乌落……那什么金一样。”


    尤禾吃东西完全尝不出味道,窗外的飞雪都不如她的心飘飘然。


    得到爱的人总是恃宠而骄,反正乌落的是一块不会没电的电池,“我现在也有不和你复婚的苦衷。”


    乌落:“比如?”


    尤禾想了想,“因为我想住日不落大平层,想要银行卡里好多钱。”


    乌落:……


    很遗憾,她就算回马戏团工作,也无法全款购入这般豪宅。


    “你就是……”乌落唉了一声,尤禾望着她,“要说我爱慕虚荣了吗?”


    尤禾回来后,因为拍摄电视剧小火一把的亲妹妹找上她。


    尤樱希望尤禾不要拖她后腿,她以后的发展大有可为,哪怕尤禾以前是天才,现在也有非法研究的污点。


    外人要调查尤禾,只会查到她因为研究项目负债千万,房子都抵押了,租在老破小,过着每天吃临期食物的生活。


    那是投资人放出的信息,果不其然,尤禾借此同意断绝关系,更了无牵挂了。


    尤樱和尤禾最后见面时,还谈起不熟的二姐的上一段婚姻,豪门八卦大家都爱看,遗憾乌落不争不抢,还不是被牺牲了。


    不过总有人为这样的为爱殒命而动容,尤樱看尤禾神游天外,又很可怜,拎着包走了。


    暗自庆幸自己不是被留下的孩子,至少爸爸妈妈爱她。


    “那我也得有虚荣呢,”乌落笑了,她知道尤禾为什么这么执着,忍不住握着对方的手更紧,“日不落大平层啊……我努力努力吧。”


    “还要买好多平衡车,还要改布局,还要……”


    虚构的位面也有具体的生活,乌落是靠这些回忆度过难熬的升职期。


    具体的妻子近在咫尺,乌落十指紧扣还不够,脸颊也要蹭过去,“我不一定能做到。”


    尤禾:“你可以的。”


    “做到那个地步,你会比之前自由。”


    齐亦玉和乌落说外界眼里,她早就是个死人……


    乌落叹了口气,“那就不能去马戏团了,我的手机在你那吧,也不知道忽然联系戚弥,她会不会以为我诈尸了。”


    女人的体温偏凉,尤禾知道她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顺势摸了摸乌落的眉眼,“先休息。”


    乌落:“好吧,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体也不能表演小丑节目了。”


    她能醒来是奇迹,身上的伤口哪怕痊愈了也有痕迹。


    尤禾看过无数次,看伤口愈合,结痂,有些位置疤痕增生,有些颜色不同。


    好像她喜欢的人又重新长了一遍。


    “那我去拍戏算了,来的路上我发现司机等红绿灯看的短剧,好像是你妹妹演的。”


    尤禾虽然父母健在,也有姐妹,活得和孤儿没什么区别,总是被齐亦玉带回家喂饭。


    最初齐叔叔和阿姨以为尤禾和平嘉音一样,都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


    “休息好了再说吧,你现在走路都走不了几步。”


    “那和我复婚。”


    尤禾笑问:“复婚就能健步如飞了?”


    “当然能。”


    女人眨眼刻意,一张全素的脸被灯光晕染得生动,很难想象她差点死去。


    尤禾:“带着日不落大平层的房本和我求婚的话……”


    乌落的脸彻底垮了,“那今晚呢?我还要住医院吗?”


    尤禾:“住我家。”


    乌落斤斤计较:“你家就是我家。”


    尤禾发挥小bug时期的霸道,“你家是我家,我家是我家。”


    “太过分了,”乌落无可奈何,“好吧,反正我一直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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