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婆变嫂子3.2
周末,尤禾终于和E102见面了。
E102看向尤禾身边的人,“你出门都要带保镖吗?”
尤禾:“她不放心我。”
她们约在中央广场边上一家百年咖啡厅见面,进了包厢,保镖也要在外面等着。
室内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高楼的巨幅荧幕。
文纯的广告播完后,屏幕滚动格雷索恩财团的最新动向。
乌落金是格雷索恩家族的象征,不亚于行走的代言人。
这张脸也蛊惑无数粉丝,一个财团的老板竟然也有很多粉丝。
文纯没少酸,说人气这么高还是精英包装,可恨。
E102放下窗帘,忍不住吐槽,“我都怕窗外那张脸实时监控我们。”
如果这不是自己真正的世界,E102怀疑她进入了什么金丝雀/火葬场剧本,尤禾遭遇变态控制狂妻子的全方位监视。
“是在监控,但没在监听。”
保镖站在不远处,恪尽职守。
以前尤禾在研究院工作,每天也只有专车接送,没到保镖随行的地步。
E102:“那我们的对话她应该……”
“不会知道,”尤禾告诉E102一个好消息,“我有超能力了。”
“系统面板激活了?”E102来了兴趣,“全部点亮了吗?”
尤禾虽然在上个位面死亡,但不是系统职员,不曾进入线上空间,E102能笃定她没有入职。
“我有内置系统了。”
E102警铃大作,“什么?内置系统?编号多少?”
尤禾:“A404.”
E102怀疑自己听错了,“A404……那不是乌落的工号吗?”
尤禾嗯了一声,“她现在是我的系统。”
她更一头雾水了,看尤禾的目光像在看怪物,“等会儿,A404是你的内置系统,是乌落?”
尤禾点头。
E102又问:“你现在的老婆,老婆的妹妹也是乌落。”
尤禾再次点头。
E102晕了,“干嘛,她到底想干什么?把自己片这么多片肉质更鲜美吗?”
乌落这方面有前科,还能镜像E102的面板购买道具,就为了哄老婆开心。
E102特别生气,一边吃蛋糕一边骂乌落。
内置系统A404:[骂好脏,我人缘这么差?不应该啊。]
她读过记忆,对E102也不陌生:[好过分,我在她们眼里是恋爱脑吗?]
尤禾转述系统乌落的疑问。
E102大声回答:“是!”
A404又吱哇大叫我不是了。
尤禾心情好很多了,对E102说:“我之前和乌落说,我想要超能力,还想去世界系统的线上空间。”
提起乌落,尤禾像是身上笼罩了一层日光,也可能是今天午后的阳光很灿烂,她更鲜活。
E102心想:果然是关系户,超能力说给就给?月媞的系统面板是被夺走的,总不能伏伽和乌落都是关系户吧?
E102被通缉,系统面板冻结,能用的功能很少。
好在这个位面是她的老巢,她如鱼得水,完全自适应,问:“那你能去线上空间了吗?”
“不能,乌落……A404说任务是封闭进行的。”
E102:“好吧,不能去也挺好的,省得打草惊蛇。”
“她知道我们几个被通缉了吗?”
A404郁闷地说:[我还没过实习期呢,怎么就被通缉了。]
E102:“我试着转发邮件了,发送成功了啊。”
E102的系统邮箱还能用,在逃职员的通告全世界系统广播,已经有职员来到这个位面进行抹杀任务了。
“最近小心一点,活着是最重要的。”E102推了推眼镜,“我昨天就遇见来抓我的职员了,差点死了。”
听说还有个乌落在做尤禾的内置系统,哪怕蹊跷,E102忽然有种这把稳了的奇怪预判,“不过A404是你的系统,她不会让你出事的。”
尤禾幽幽地道:“A404还是个没过实习期的小宝宝,不是我的老婆。”
A404:[你之前还喊我老婆呢!怎么这样!]
E102已经懒得思考了,反正思考对突发状况没用。
自从上了乌落的贼船,她就越来越随遇而安了。
E102:“之前不是说她是关系户?还是部长亲自送来的,那确认无误了。”
“部长到底有多少特殊权限,竟然能把不同节点的职员都拉过来,难怪之前乌落一门心思想升职。”
“她不想升职,就不会努力工作升级,我们就不会遇见了。”
“有道理,”E102喝了一口黑加仑,忽然说:“你真是神了。”
她忽然来一句,逗笑了尤禾,“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午后的百年咖啡厅包厢,珠串窗帘拉了一半,横格纹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随行的保镖把照片发给了在其他国家出差的上司。
会议中途点开照片的乌落金微微皱眉,她和尤禾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她猜这个猜那个,竟然漏了真正的灯下黑,亲妹妹乌落银。
“你在这个世界不一直是很神的研究员吗?”
E102不觉得尤禾的项目研究是错误的,“我说的倒不是项目,是你的判断。”
她不忘告诉尤禾一个重大消息,“昨天晚上公司团建,我见到伏伽了。”
“她一个人,听说生了一场大病,刚出院不久呢。”
伏伽一个人以公司老板的身份出席,E102不敢轻举妄动。
尤禾并不意外,“那月媞呢?你打听过吗?”
“之前在公司,大老板也很神秘的,”E102叹了口气,“不过她难得露面,大家讨论得比较多,你可以看看我们内部匿名软件。”
她把平板递给尤禾,私密模式下,两个人能看到一样的界面。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竟然是大美女。」
「照片是可以发的吗?」
「发得出来说明是公司允许的,大家可以讨论,如果看不到自己发出去的,就肯定被和谐了。」
团建领导讲话环节,台上的女人看上去比尤禾印象里的伏伽年长很多,尤禾无法判断那是挑染的白发还是真的白发。
“她现在多大?”
E102:“三十六岁?我也是听同事说的。”
E102技术很强,在掌心科技也算中层骨干,也不能黑进老板的资料库。
“还叫伏伽?”
“不,她连花名都没有,只有一个加号做署名,所以很多人喊她加总。”
还好不是社交软件,E102不知道尤禾在笑什么。
“她是昨天晚上露面的,副总说她出院没多久?”
E102颔首。
“那就是之前沉睡,事故、病症……休息得差不多就来参加团建了。”
尤禾问得很具体,“有说几天前出院吗?”
“我和你说周末要团建那天。”
E102想了想,“应该没错,我记得那天领导本来要去探望伏伽的,我在电梯间听她和人打电话,好像伏伽自己去吃中餐了。”
尤禾:“中餐?”
E102:“怎么了?”
和伏伽有关,尤禾很难不多想,“我那天也在中餐厅吃饭。”
A404深度阅读和伏伽有关的信息,没有说什么。
“我的A404也是那天激活的。”尤禾很难不怀疑这和伏伽有关,“你尝试联系她了吗?”
E102摇头,“员工没有权限联络上级。”
尤禾的目光停在某一条匿名消息,“她要结婚了?”
“什么?”
E102也看向尤禾看的那一条,“我没听说。”
下一秒她的工作手机传来提示音,新消息是全公司提醒的——
【为了庆祝+总结婚,本月多发一个月工资】
【公司名下各大游戏福利持续更新,还未公测的项目另有调整,具体以正式公告为准。】
今天是公休日,不妨碍员工吃瓜,E102进的灌水群马上消息99+.
[我的天,说工资翻倍就翻倍啊!+能不能多结婚几次?]
[所以她老婆是谁?]
[刚知道老板是美女,就已婚了,唉。]
[实际上大家对老板还是一无所知,她太神秘了,不会真是黑.道起家的吧?]
[那没有格雷索恩家族黑,之前还走.私。]
[好想看老板的爱情故事。]
[这种级别的婚礼,普通职员肯定没资格参加,又是上流社会的狂欢。]
……
E102和尤禾对视一眼,不用说,两个人都明白。
之前还不确定,但这一醒来就宣布婚讯的做派,新娘不公开,也不妨碍她们明白。
只会是月媞。
尤禾问:“你不能参加婚礼吗?”
E102不停点单,像是过了村没这个店,风卷残云时不忘说:“夫人,我只是个普通职员。”
她扫了眼尤禾身上昂贵的饰品,更怀疑乌落暗箱操作,给自己设置成财阀,就是让老婆不吃一点苦。
“你现在身份不普通,如果伏伽要办婚礼,肯定会邀请格雷索恩家族的。”
E102语调凉凉:“你又可以和姐乌落卿卿我我,气死妹乌落了。”
“就像今天偷偷和妹妹约会,气死姐姐一样。”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给她们上甜品的服务生就是乌落。
就算最近流感频发,这些公共场合的服务员都得戴口罩,乌落的眼睛她还是认得出。
完全是口香糖成精,都快黏在尤禾身上了。
上个焦糖布丁,现烤棉花糖时,有必要说夫人我保护你吗?
她忍住不笑已经很给面子了。
果然文纯说得没错,靠近这对璧人,所有人的演技都会大幅度提升。
“没有约会,”尤禾吃着布丁,续杯的葡萄汁气泡很足,她眯起眼睛,“非要说的话,乌落金收到的是我和你见面的消息。”
竟然是偷情。
“所以呢……”
E102指了指自己脑壳,“你身体里的乌落会吃醋吗?”
提起这事尤禾就失望,“她像在看别人的故事,才不吃醋。”
A404:[我吃醋也没用啊,又不能电击另外两个。]
尤禾听了不知道在笑什么,在E102眼里,尤禾好像无论去什么位面,乌落都会跟着,践行结婚时没有人当真的承诺。
生死相随和什么谥号没什么区别,都是要死了才认证的。
可这一对竟然完美符合,E102不想承认偶尔羡慕。
“谢谢你,”尤禾真诚道谢,“愿意回掌心宇宙上班。”
“我本来就是职员,谈不上很困难,”但E102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不过我有段记忆因为上次身体销毁,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茶饮里的小熊冰块,有几分不安,“那是保密项目,这次回来,我去的是已经公测的游戏,没能回到核心项目组。”
其他同事的反应大多是: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回保密组吗。
就算做了世界系统的职员,E102也深刻意识到自己能力不足。
绝症奇迹痊愈,或许领导依然担心她随时会病变。
尤禾不知道该说什么,E102却说:“还是能吃能喝,没问题的,不用担心我。”
“你还是尽早让乌落恢复记忆吧,”E102没有忘记她们要来这个世界的理由,“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系统到底是什么。”
E102走后,尤禾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
包厢外的保镖每隔十五分钟看她一次,似乎是乌落金的要求。
有人推门而入,女仆装的裙摆黑白滚边随着走路摇晃,重新染回来的金发垂落,黑口罩遮住熟悉的面庞,弯腰时笑眼盯着尤禾:“这位美丽的女士,还需要吃点什么么?”
尤禾:“我好像没有叫你进来吧?”
马戏团的小丑手腕摔成骨裂,即便拆了绷带,行动还有几分僵硬。
不过乌落银是左撇子,断了右手倒也不影响生活。
“有啊,”乌落银晃了晃自己胸口的飞鸟挂饰,“您按铃了哦,我心中的小鸟就会发出扑通声。”
好烂的谐音情话,尤禾装模作样配合:“真的?”
乌落银抱着托盘,一副恭敬的女仆模样,“您可以试试。”
尤禾没有试,她撑着脸看着乌落银,“所以我没有叫你进来呢。”
身形纤瘦但个子很高的女仆发出呜哇声,“客人就不能疼我一下吗?”
尤禾笑问:“这家店还有别的服务吗?”
对方又指了指桌边红色的按钮,“您按了,才可以服务哦。”
尤禾终于按了。
女仆装乌落胸口的飞鸟金属挂饰竟然真的开始扑棱翅膀,像是她的心也因为尤禾扑通扑通。
“真是的,给人家注入了魔法能量。”
小丑乌拉果然很会演戏,尤禾笑了,“那摘了口罩让我看看。”
“客人要给多少小费呢?”
这几天依然饱受纯情妻子火辣辣道具的后遗症折磨,尤禾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亲吻算消费吗?”
戴着口罩的金发女人愣了几秒,“可以亲?”
门外站着的保镖十五分进来一次,完全是乌落金疑心病的表现。
作为妹妹,乌落银清楚对方的控制欲。
“真的。”
女仆迅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尤禾熟悉的灿烂笑脸。
乌落银眼神飘忽,忘不了那个夜晚,尤禾不允许捧的位置。
她试探问,“亲哪里都可以吗?”
尤禾:“下面。”
乌落银还没有说什么,系统乌落大呼小叫——
[你疯了?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
“哇,客人您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不好吧,”都是乌落,总有像的地方,乌落银笑了笑,“当然,如果是客人的要求,我可以做到的。”
她咬字落在客人上,听着勉为其难,A404听得出,她愿意得很。
女仆装打扮的乌落银俯身,问:“需要我蹲在桌下为您服务吗?”
“你想多了,我说的下面是额头下面。”
尤禾指了指眉心。
她的外貌太有欺骗性,乍看和乌落金一样,都是沉浸某个领域,不会为感情折腰的类型。
可乌落银已经尝过她的热情了。
被乌落金送回老宅这几天,她出不去,闲着没事就在厨房片鲳鱼。
母亲表示今年不想再吃鱼,老宅的保姆保洁保镖,甚至园丁都反应,希望工作餐不要有鱼了。
可厨师做不了主,乌落银乐在其中,哼着歌颠锅,好像做不成马戏团小丑,也可以去五星级中餐厅任职。
“真的只是这?”女仆乌落的手指点在尤禾眉心,“客人,你不用遮掩的。”
她注视着尤禾,多年来,也一直忘不了这双眼睛。
当初也没想到,日思夜想的人在她唯独不能回的城市生活。
和姐姐又怎么样,姐姐做不到的事,她乐意效劳。
尤禾握住女仆乌落的手指,“那还能是哪?”
分明是在逗她玩!
乌落银也不生气,反正亲到就赚到,她欣然在尤禾眉心落下一个亲吻,本想往下再亲亲鼻尖,又被尤禾推开了。
“别亲了,让我看看你的裙子。”
就算是和尤禾结婚两年的乌落,尤禾也没看她穿成这样。
一个人怎么能整出这么多花活?
女仆很听话,站在一边任由客人打量。
为了展示自己的造型,乌落银转了几圈,还施施然做了提裙礼,标准得似曾相识。
尤禾:“你姐姐知道你在这里吗?”
乌落银背对着门站,就算此刻门外的定时保镖推门而入,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当然不知道。”
反正关系都戳穿了,乌落银干脆和尤禾告状,“她限制我人身自由,不允许我出老宅。”
“这就算了,”乌落银端起尤禾喝过的咖啡,刻意对着尤禾落下的唇印喝,一边说,“连母亲也不放过,要求母亲去哪里都带上我。”
尤禾一点不意外,况且A404也和她说明过现状。
“那你今天怎么出来的?”
一切通讯设备都被切断,戚弥也联系不上团长,爱莫能助。
“跟着母亲出来的,她去这栋楼的会所了,”乌落银太清楚母亲的沉浸式消费了,“没七八个小时不会出来的。”
她坦诚介绍自己的策略,“我偷了她的卡,买通了这家餐厅的小女仆。”
尤禾:“小女仆?”
妹乌落比姐乌落这方面敏锐许多,“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年纪很小,刚满十八岁。”
“应该是学生兼职,”乌落银又晃了晃自己的裙摆,“怎么样,我穿成这样好看吗?”
在第一个位面,尤禾在同城刷到过女仆咖啡店的宣传。
可能是浏览太久,当时的超能力妻子下班回家,站在沙发后无声注视许久,也没能吓到尤禾,反而神色古怪地问:老婆,你不会希望我穿成这样吧。
尤禾当时没有,但任由乌落误会。
没想到在这个位面又实现了一个愿望。
这是乌落的潜意识吗?
她连失忆都忘不了补偿我。
A404咳嗽一声:[不要脑补,没这么感人!]
[这个乌落银穿成这样只是方便接近你而已!]
尤禾无所谓,权当这是乌落为她花的心思。
她撑着脸看着摇晃裙子的女人,问:“你穿成这样,刚才上甜品的时候怎么没有念咒语?”
乌落银没懂:“什么?”
这家咖啡厅是E102选的。
她入职世界系统之前,是个典型的程序员,很少出门,难得出门,就是来中央广场这边百年的咖啡店。
游客来和常客来是两种服务,刚见面,E102就神神秘秘对尤禾说。
我们点那个吧。
看到戴着口罩的金发女仆不会走流程,E102失望得不得了,如果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或许都要投诉了。
尤禾很怕金发女仆摘下口罩,把本来就胆小的E102吓得夺门而出。
“就类似……魔法咒语,比心,双手放在食物上方比圈圈之类的。”
尤禾一张脸毫无笑意,实在和萌不沾边,学得也非常棒读,偏偏追求完成度,“我要注入魔法了哦,萌萌哒~啾~”
“美味魔法!松松软软香甜可口~变~好~吃~吧!”
乌落银:……
她怀疑姐姐根本不知道老婆有几副面孔。
“你喜欢这样的?”乌落银倒不觉得羞耻,都做小丑了,艺术家喜欢挑战,“那我试……”
“我要走了。”尤禾摇头,“等会还有事。”
乌落银拦住尤禾,“还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新闻写尤禾走出项目失败阴影,和妻子看演唱会、参加活动,但乌落银知道,没那么简单的。
当年在马戏团初遇时,和尤禾一起的女人是她的好朋友,似乎失踪了。
这段时间,乌落银每天都要回城堡和母亲共进晚餐,多少能从母亲嘴里知道一些关于姐姐和嫂子的关系。
出事后,乌落银后知后觉了解她,从研究院的大火、死去的导师、解散的项目……
“你可以和我去?”尤禾叹了口气,“我们都被监视着。”
乌落银的烫发似乎是为了契合咖啡厅服务专门做的,眼妆也换了风格,亮片点缀,美瞳清透。
尤禾伸手摸了摸她的蛋卷发尾,“要是被你姐姐发现,我们都要被送回去了,妹妹。”
“我和她一样大,小姐。”乌落银握住尤禾的手,都有那样的接触了,她动作一点不僵硬,恨不得亲上去,“都比你大三岁。”
尤禾哦了一声,“还有别的吗?”
论财富,乌落银自然比不上姐姐,但她今天好不容易跑出来,还是有时间的,“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吧。”
尤禾:“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是第一次回到首都?”
之前天穹马戏团的巡演都是环首都进行的,或许是乌落金的要求,也是乌落银的避嫌。
尤禾浏览过一些攻略,都抱怨天穹马戏团不会赚钱,明明老马戏团的团长在首都都有剧院,非得搞成巡演。
剧院早在乌落银决定买下马戏团时,就成了格雷索恩家族的资产之一。
之前她也觉得跟着马戏团到处流动不错,可渐渐地,戏团的老人老去,新人不太喜欢漂泊,宁愿去固定上班的剧场。
这次回到首都,一开始是乌落银要求的。
加上受了伤,母亲再三拜托乌落金,她这得到允许。
“是,所以打算留下来了。”
尤禾还没看过马戏,问:“马戏团下次演出是什么时候?”
“下次?”乌落银想了想,“也得五月了。”
尤禾:“好吧。”
“你想看马戏?”乌落银说,“首都还是有其他马戏团的,要看看吗?”
“你喜欢马戏团的什么节目?丝带舞还是杂技?还是小丑游戏?”
人的真心话有时候藏在选项里。
在来到这个位面之前,设定里的尤禾或许忘记了之前游学时,和齐亦玉一起看的马戏团,倒掉在自己死状凄惨的小丑是眼前人。
现在的尤禾知道。
她甚至对上了自己和乌落的三次相遇,好像冥冥中的剧本和真相呼应,她们是有这么一段过去的。
在这个位面?还是在位面之外呢?
“丝带舞。”
尤禾没有说出小丑想要的答案,看她的沮丧不假思索,笑问:“你推荐哪一家的马戏?”
中央广场附近有好几个教堂,也有剧场和教堂连成一片。
乌落银刚想回答,门外的保镖推门而入,提醒背对着她站着的女仆,“你待太久了。”
烦。
乌落银拧着眉毛,挂着口罩的脸不掩饰厌烦。
尤禾对保镖说:“我请她和我聊天。”
保镖颔首,似乎又拍了一张照片汇报给出差的主人。
“她这样对我就算了,居然还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乌落银实在忍不了了,“你不离开她吗?”
“她是你姐姐,你们才是一家人,”尤禾望着乌落银,“倒是你,这么说没问题吗?”
“还是你们的关系并不好?”
“你见过关系好的姐妹一个留在家族,一个留在马戏团?”
“这是你自己选的,”尤禾问过乌落金这个问题,“她说你们长得一样,如果在首都活动,影响很大。”
乌落银怨气很大,“那她怎么不去整容?”
乌落银坐到尤禾身边,放心地把自己置于被客人点了的状态,还要给尤禾喂布丁。
尤禾不吃,金发乌落恶狠狠吃一大口,“她们都看不上马戏。”
“这分明是艺术。”
上个位面世界,乌落的母亲提起对方拍电影的初衷,只是为了看一场马戏。
妈妈却没那么好说话了。
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呢?
乌落金太忙,就算住在一起,每天也试图牵手,保持亲密接触,但对尤禾来说,和这个乌落相处更轻松一些。
或许是道具原因,尤禾靠近乌落,身体就发软。
那个夜晚和过去无数与乌落交缠的画面反复出现,系统A404无奈地吐槽:[宿主,你的身体有这么敏感吗?]
尤禾暗暗骂她:也不想想是谁造成的。
A404哑口无言的同时也有心无力。
“你当初没想过继承家业吗?”
“没想过。”
E102忙着去工作,尤禾点的很多东西都没吃完。
马戏团的小丑妹妹不像姐姐那样对身材严苛管理,况且还在养伤期,也不征求尤禾同意,吃得很欢快,“我承认她对家族的贡献,换成我,家族走不到今天。”
乌落银一码归一码,“天穹马戏团能有今天,也离不开姐姐的赞助。”
“我在这方面也没有天赋,”她问尤禾,“你问这个做什么?”
尤禾没有回答,反问:“你之前没有听说我和她的婚变传闻?”
那可听得太多了。
天穹马戏团如今为了下一次开幕练习,不少职员也是第一次在首都停留这么久,经常出去闲逛。
团长向来慷慨,不吝薪酬,也喜欢团建,虽然她平时还是戴着小丑面具,只能喝酒不能多吃。
首都最津津乐道的八卦就是格雷索恩家的乌落金。
这次乌落金没克死老婆,但老婆和她也过不下去了。
乌落银点赞很多这方面的消息,和母亲吃饭时,却受不了对方贬低尤禾。
好像她的研究不见光,人也不怎么样。
乌落金不知道尤禾之前的模样,她是知道的。
那是一个面对恐怖小丑反而能笑出来的人,心理素质强大,怎么可能轻易被打倒。
“听过。”
之前死了的三任未婚妻还没有和姐姐同居,刚回来的乌落银在老宅旁敲侧击,多少能得出这对妻妻过的生活并不如新闻写的那样。
有些喉舌是乌落金掌握的,反而不如一些周刊杂志可信。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乌落银问:“你要和她离婚吗?”
尤禾:“我在考虑,她不愿意。”
金发乌落笑了一声,“那天都这样了,她还不愿意呢。”
她咬着牙说,“她就是故意的。”
乌落银想起那个夜晚被留下的尤禾,更多的还是心疼,“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尤禾反问:“你不是说她生病了吗?”
她还在为不愿意和她发生关系的人说话。
乌落银的心里憋着一口气,明明得逞的是她,明明先来的也是她,命运却依然眷顾姐姐。
和尤禾结婚的是她,尤禾护着的还是她。
“为什么?”乌落银的叉子插入松软的蛋糕坯,卷曲的金发扫过饱满的额头,随着说话摇晃,“要是和你结婚的是我就好了。”
尤禾唔了一声:“都一样。”
“一样?”
这话要气死人了,乌落银放下叉子,蛋糕坯被折磨得乱七八糟,像那个夜晚被舌头和手指搅动得抬不起手的尤禾,“我们长得是一样,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她语气认真几分,“从小到大,我们都是不同的。”
姐姐喜欢看书,妹妹喜欢奔跑。
姐姐继承家业,妹妹浪迹天涯。
都是乌落,母亲说,你们互为表里,是永远的家人。
没想到她们都喜欢上了尤禾,那太糟糕了。
尤禾伸手,撩开乌落散乱的刘海。
双胞胎的面孔宛如复制粘贴,却因为性格气质截然不同。
尤禾忽然发现自己有收集癖。
她想搜集无数的乌落,关进柜子,像伏伽囚禁月媞那样,庭院深深,她每天只能等着我。
“你们都喜欢我,不是吗?”
尤禾凑近,一张脸靠乌落银很近很近,近得呼吸缠绕,下一秒要吻在一起。
手指从额头点到眉心、鼻头,最后是嘴唇。
有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抿着的唇被尤禾的手指按着,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沉闷:“可你和她结婚了,哪怕她不能满足你。”
尤禾低声说:“你满足我了。”
乌落银的心麻了一大半,她望着尤禾,那个夜晚的尤禾很疯狂,但更接近把乌落银当成工具。
她们没有接吻,也不允许触碰上半身。
也是这样,乌落银不得不报复性折磨尤禾最痛苦的地方。
她还是很想和她接吻的。
像梦里一样,尤禾喊老婆的对象,是我,而不是姐姐。
尤禾以前也经常和乌落对视,但通常对视后移开,偏头会听到超能力妻子的得意的笑。
幼稚的对视游戏以超能力道具作为砝码,赢了乌落要帮尤禾开奖。
透视抽奖,雪糕的再来一根概率,娃娃机一夹必中的运气……
哪怕尤禾输了,也是赢了,反正乌落会满足她。
乌落总夸尤禾的眼睛漂亮,她的眼睛在尤禾眼里,太澄明了。有点像小时候最普通的跳棋弹珠,却能让尤禾看很久很久。
“满足你了你也不喜欢我。”
乌落银嘀嘀咕咕,似乎还想埋怨什么,想想又算了,干脆张开嘴,学尤禾那天的动作,咬她的手指。
舍不得。
也不知道为什么舍不得,咬变成愤恨的舔舐。
尤禾想要抽回手,却被搂进怀里。
女仆装胸口的飞鸟挂饰扎得她很难受,抱着她的人的手托住尤禾的身体,在她耳边问:“如果当初我和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什么?”
“那年我本来想和你表白的,可是你忽然走了。”
一双手箍住尤禾的腰,面对面的拥抱像是坐在摇摇椅上,尤禾只能随着乌落银的动作颠簸。
久违的温存令乌落银眼眶酸涩,错过的痛苦令她失眠无数个日夜。
得知喜欢的人和姐姐结婚,一边心灰意冷,一边默默祝福。
可她不幸福,没有成为那个例外。
姐姐要怎么爱她呢?
如果尤禾是柏拉图也就算了,可那一晚乌落银感受到了这具身体蕴藏的狂风暴雨。
尤禾很贪婪,她想要很多很多。
门开了,保镖进来例行打卡。
主人的妹妹正含着嫂子的耳垂撒娇,“你竟然忘了我,太坏了。”
被发现又怎么样,反正已经发现了。
家族是姐姐的,名声是姐姐的,母亲表面向着自己,实际上对姐姐言听计从。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把你的妻子给我好不好。
乌落金说不可以,但乌落银要赌她的感情洁癖。
就像年幼时,目睹父母各自出轨,一屋子杂乱的气息,就算乌落银被呵斥不要过来,依然能从缝隙里窥见那惊人的画面。
乌落金的洁癖是精神上的,她厌恶不忠,相信爱的铁律是责任。
谁和她结婚,她都会忠贞不渝,同时又厌恶正常亲密关系的任何亲密动作。
那是父母宣誓忠贞不渝背面的烂疮。
可保镖没有慌乱,乌落银甚至看她走到这边,却像是什么没看到一样,疑惑道:“人怎么不见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门外的人似乎在找尤禾。
乌落银诧异地看向怀中被自己吻得眼神朦胧的女人,“你怎么做到的?”
尤禾喘着气,眼尾微微上扬,不知道在扬眉吐气什么——
“因为我有超能力。”
第82章 老婆变嫂子3.3
“超能力?别开玩笑了。”
银乌落下意识反驳,可事实摆在眼前,要是尤禾撒谎,刚才进来的保镖怎么会看不见她们呢?
尤禾近距离欣赏这写满惊讶的表情。
乌落当时也这么看我吗?
有超能力果然了不起。
A404:[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宿主/老婆玩得不亦乐乎,“没开玩笑哦,不信的话,你可以再试试。”
乌落银:“再……再试试什么?”
不等尤禾开口,她很上道,噢了一声,“在这里做?”
A404在尤禾脑海里狂笑,尤禾的气焰没那么嚣张了,“想什么呢?”
A404:[你明明是这么想的,真过分。]
哪怕读过了尤禾的记忆,忽然拥有了老婆的A404还是时常惊讶尤禾某方面的大胆。
另一方面,她又难过。
尤禾的欲求过度,或许是乌落总是不安定。
哪怕感情确认了,谁能保证身体能永远留在她身边呢。
还是要一再确认。
乌落银叹了口气,一口气喝光尤禾点的饮料,“看不出来你还挺爱开玩笑。”
“我不可以开玩笑吗?”
之前平嘉音也说尤禾的脸很有欺骗性,第一印象冷淡,在感情上反而追求浓烈。
尤禾对不喜欢的人爱搭不理,就像在便利店上班时推销礼品卡,还不如AI,棒读得令人发指。
对喜欢的人,总是忍不住开玩笑。
多好玩啊,现在乌落一分再分,还是实现了她的愿望。
她的阿拉丁神灯近在咫尺,凡人不仅要拥有,还要亵渎。
“当然可以,”乌落银顺着话说,“我们还可以再了解了解呢。”
尤禾问:“你还想了解什么?”
乌落银好像很容易接受了她有超能力,“你不是有超能力吗?读读我的心。”
A404还问:[要兑换道具吗?]
她不忘提醒尤禾:[我们是要做任务的哦,你今天要去见见研究员的同事了。]
尤禾这会儿拒绝了。
没有超能力的时候,尤禾也想要读心,那时候乌落不怎么用。
现在尤禾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她看着一模一样的脸,摇头,“比起读心,还是你自己说比较好。”
“我说?”乌落银想了想,“你对我有印象吗?”
明明都做过尤禾的抚慰工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我说的,我做小丑的那个形象。”
“那么吓人,谁不记得。”
原来的研究员尤禾还来不及见到乌落,也不会知道协议结婚的妻妹是当年巡游马戏团的小丑。
“你还给了我无限卡。”
“吓到你了?”
乌落银的目光像是倏然点亮的烛火,令尤禾想起她们在上个位面世界,深夜坐在台灯下喝酒的时光。
“还好,我胆子很大,”尤禾不忘提醒她,“这些你的副团长也和我说过。”
“我知道。”乌落银深呼了一口气,“你和我姐结婚,难道没有……”
门忽然被打开,刚才的保镖去而复返,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你们……”
尤禾冲保镖笑了笑,“怎么了?”
保镖一头雾水,似乎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您刚刚一直在这?”
尤禾点头,上个位面练就的演技很够发挥,“出什么事了吗?你满头大汗的。”
这段时间,乌落金国外出差,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尤禾,出门要随行,汇报也要事无巨细。
保镖看了看背对着她站着的女仆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乌落银哇了一声,“看来真有超能力,那还混得这么惨。”
尤禾:“又不是一直能用的。”
小丑乌拉很理解,“一直能用,你也不用和我姐结婚渡过危机了。”
“更不用因为我们家那些糟心的事,害得你的项目彻底毁了。”
提起这个,乌落银很沮丧,“你可以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
A404冷酷点评:[算盘打得我都听见了。]
尤禾:“怎么发泄?和你偷情吗?”
“怎么是偷情了,”乌落银说,“那天不是被当场抓获了?”
很少有登堂入室的人能这么理直气壮,A404都无言半晌,不肯承认这么厚脸皮的是自己。
但上个位面的资料亦有记载,她的确是这种人。
看尤禾没反应,女仆乌落握住尤禾的手,撒娇也信手拈来,“是我做得不够好?”
“那天是我第一次,下次我会努力的。”
尤禾:“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
A404:[你本来就不是!]
尤禾心想:那你就是了?
A404哑口无言。
乌落银想起在医院见到尤禾时,对方咬的那口,忽问:“早在戚弥和你说我是谁之前,你是不是就认出我了?”
“没有。”
“真的吗?”
乌落银又蔫了,比起乌落金的不喜形于色,她有点太外放了。
“我还以为你会认出我。”
尤禾回顾过去,当然认得出。
她的秘密只有存于她灵魂里的A404知道。
尤禾只好说:“演出时你的脸戴着面具,头发也五颜六色的,这叫谁认得出。”
乌落银盯着她,一副可怜模样。
尤禾推开她凑近的脸,“这还要怪我吗?”
“所以是我们先认识的,”乌落银还要凑近,非要和尤禾对视,“你说有没有可能,你愿意和姐姐结婚,还有她有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呢?”
尤禾:“你可以和她这么说。”
身边的人哼哼唧唧,A404都听不下去了:[我哪里会这样。]
尤禾还在看道具商城的道具,上次购买后,能购买的次数少了。
价格也挺贵的,还有购买权限,要么是等级,要么是积分额度。
难怪文纯之前的系统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怪不得路人部是养老部门,去其他部门上班,还要自己买道具,和付费上班有什么区别?
这个超能力公司唯一的好处大概没有贷款消费,也可能所有人都抵押了灵魂。
“怎么又不说话了?”乌落银看她盯着面前的小蛋糕发呆,“你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尤禾清秀有余,做艺人可以营销氧气感的脸,但要挤进倾国倾城的赛道,基本没戏。
双眼也不灵动,看久了自带恐怖氛围。这个位面的她还接替了导师毕生的研究工作,做脑神经有关的实验,甚至有人怀疑她和地下黑市做交易,贩卖人体器官,和整形医院隆鼻疑似用死人的鼻骨异曲同工。
可这样别人眼里毫无高光的眼睛,只有乌落银见过她雪亮的模样。
尤禾是个怪人没错,不畏惧死亡,也不怕血浆喷溅。
小丑才会一见钟情,想要问到她的名字,希望在家族之外,以马戏团团长金乌拉的身份,和她有一个故事。
尤禾让A404再买了一个读心道具。
A404已经懒得提醒尤禾要做任务了,她开心就好。
真是反复无常,刚才还说读心道具不用也罢,现在又用了。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bug?
【她等会儿要去哪?】
【要是能和姐姐离婚,和我结婚就好了。】
【那天我算乘虚而入吗?如果她清醒的话……】
【可她也没说喜欢我。】
乌落银的心声文字话弹在尤禾眼前,悬浮文字的后面,金发的女仆眉眼低垂,很沮丧的模样。
“喜欢。”
乌落银惊讶地抬眼,又听尤禾说:“是乌落的话,我都喜欢。”
A404:……
真是博爱。
“如果清醒,也一样。”
乌落银目瞪口呆,“你又用超能力了吗?”
“刚才还说不读的!”
尤禾心想:我好不容易才用超能力,不用太亏了。
A404咳了一声,想起读过的画面,又觉得尤禾可爱了几分。
尤禾问:“那你讨厌我了?”
乌落银哪会讨厌她,一见钟情种下的果实才生根发芽,没来得及结果就被砍断。好不容易嫁接到尤禾身上,她更想要侵占她。
她望着尤禾,说得很坦然,“我爱你还来不及。”
尤禾怔了两秒,不知道想到哪个位面的哪个画面,噢了一声,“怎么忽然这么爱了。”
乌落银笑了,“不行吗?喜欢你,爱你还要预售?”
她吃过亏,发出不爽的哼声,“只要你要我,我能连夜配送,到你身上。”
这话落在她们这种发生过什么的关系上,怎么听都过分暧昧,像一个邀约。
尤禾的身体仅仅言语就被撩拨得泛滥,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都怪乌落。
尤禾想,我以前不这样的。
身体被折磨成需要人抚慰的模样,折磨她的不仅忘了,还分成两个……三个。
虽然无法抵达千层镜效果,依然令尤禾想入非非。
饶是A404读过记忆,也觉得知道宿主在想什么太暧昧了。
她没有身体,看这些18+画面到底有什么用!
从乌落银的视角看,能看到尤禾微红的耳朵。
她难以抑制想起那个夜晚,尤禾放荡的呼喊,她的名字好像是刻在灵魂上的,哼叫都是爱的音节。
好像她们早就爱了千万年,这不过是一个间隙。
既然乌落金做不到,那就我来做好了。
就像当年母亲说,家族需要姐姐,我只要负责享受格雷索恩家族的荣耀。
可这些年马戏团也给家族提供了不少情报,还为了姐姐的名声,不得不遮掩容貌,躲在油彩后面,躲在小丑面具后面,不做乌落,做了乌拉。
“尤禾……”
双手忽然被反手握住,尤禾骤然被人提着衣领拎起,埋入黑白女仆装的女人怀里。
飞鸟吊坠不再硌人,这是乌落的温柔,藏在细枝末节,只有尤禾知道,大咧的人不一定不靠谱。
“不要为难。”
女人温热的脸埋在尤禾脖颈,长发蹭得尤禾痒痒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更像尤禾记忆里的老婆了,“你喜欢乌落,那我就做你想要的乌落。”
A404麻木了,她怀疑自己在世界系统转正后跑过外包,去过什么替身文本,否则怎么在这种/做自己的替身/桥段如此自然?
尤禾:“说得大度,不是希望我离婚吗?”
“都是乌落,”抱着她的人又撒娇了,“你不能选一个吗?”
“不能,”尤禾摸了摸她的头发,蓦地想起上个位面两个人一起染的白发,如果世界书还是不会改变,那今年她还是会和乌落金离婚的,“你姐姐不愿意。”
“她就是资本家,”要控诉乌落金,双胞胎妹妹滔滔不绝,“和你结婚,她的口碑逆转,在外还能营造爱妻人设,才不舍得离婚呢。”
“那就不离。”尤禾说得轻巧,“保持现状怎么样?”
“太贪心了。”
乌落银抱怨了几句,不知道在说谁。
又像是骤然从被哄得七荤八素的氛围中清醒,“你也太容易接受了,难道你同意和我姐结婚,是因为我?”
“想什么呢?”尤禾回答得更无情,“你那张脸涂得一点本来的漂亮都看不出,哪里像了。”
尤禾对替身情结毫无兴趣,除非那个替身就是本人。
“我和她结婚,只是因为项目。”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不妨碍乌落银得出尤禾对姐姐毫无感情,像被捋得顺毛的大型毛绒动物,软趴趴靠在尤禾身边,“可是项目都结束了,你……”
这是尤禾的伤心事,哪怕报道也有大肆批判尤禾项目有悖人伦。
可改变不了导师和尤禾宛如母女的关系,还有尤禾失踪的助手朋友齐亦玉,解散项目组后,和尤禾失散的研究员们。
“我想要重拾项目。”
虽然还没找到这个世界的尽头,乌落也没有恢复记忆,但尤禾隐约感觉,这个自己对研究的熟练远超上个位面的偶像。
或许这是文纯说的,适合她的工作?
况且她有了超能力,要重建项目组,或许会容易很多。
等会儿看看积分商城还有没有超级搜索工具,像乌落以前那样随时随地能找到自己那样,找找齐亦玉的位置。
乌落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的担心全都浮现在尤禾的眼中。
【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项目能这么终止,绝对有内幕。】
【会很危险,要劝她吗?】
【可是……】
“你知道什么内幕?”尤禾看向身边的人,“可你不也才回到首都没多久吗?”
乌落银皱眉,“不许读了。”
尤禾:“不要。”
她反驳得太干脆,一点不像新闻写的那样,对乌落金低眉顺眼,极尽温柔。
“这是基本的尊重。”
“那你再亲亲我。”
“什么?”
乌落银顾不上诧异,悄然而至的亲吻已经落到她唇角了。
“对了,”尤禾期待地望着她,“我们睡觉之后,你有想起什么吗?”
乌落银:“我应该想起什么?”
反正心里想的也能被听到,她干脆说出了心里话,“你是不是太熟练了?”
她握住尤禾的腰,把她抱进怀里,有些埋怨,“对很多人这样过?”
玻璃落地窗外是中央广场的游客,对面的教堂传来钟声,地上的白鸽飞去,一天的日暮时分再次降临。
尤禾:“算上你的话……”
她还真认真算了算,初始版的超能力乌落,上个位面世界的金乌落,这个世界的财阀妻子乌落金……
“你是第四个。”
“第四个?”
搂着她的人怒极反笑,下巴蹭开尤禾的领口,报复性地咬尤禾的脖颈和锁骨,吮吸的声音啧啧响。
这下尤禾都担心窗外的人看到自己了。
她推开狂吻自己胸口的金色脑袋,“别、别在这里……”
“嫂子,你不是有超能力吗?”乌落银不撒口,声音含糊,“直接把我们变走吧。”
A404很上道,已经买了道具,替宿主老婆和另一个自己偷情掩护。
【道具:隐私玻璃已经全面覆盖】
【时限:5分钟】
超能力很好用,但的确跟乌落之前抱怨的那样,时间太短了。
类似读心这样的道具定价很高,难怪大部分世界系统的职员都是月光族。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尤禾只想遵从身体的欲望。
她摸了摸女仆乌落毛绒绒的脑袋,“那你想去哪里?”
气氛都到这了,去哪里不是显而易见?
乌落银:“你说呢?”
尤禾:“我要你说。”
乌落银:“去我那。”
尤禾的声音因为乌落的啜吸颤巍巍的,“你……你也……也没地方可以去吧?”
埋在她怀里的人被说中,咬得更用力,像是要从尤禾身上吸食营养,“都怪你老婆。”
两个人都被监视,要偷情也没有场地,“那我们……去楼上。”
不对,嫂子有超能力,乌落银又吸了一口,低声问:“就在这里?用你的超能力……”
到底谁说研究院的博士尤禾木讷无趣的?
乌落银抬眼,被她吻得面色潮红呼吸灼热的女人宛如白纸上开出的芍药,艳色无边。
零星的画面闪烁,好像从前也有这样的时候,她趴在尤禾怀里,按照她的要求亲吻。
「不许用牙齿磨。」
「哇,老婆你很过分诶,那我的舌头得灵活到什么程度。」
「万一你的*孔出血了什么办。」
「什么?把牛奶倒在上面?哇,老婆你有够色。」
……
这些是什么?
湿软的触感消失,双眼模糊的尤禾还没沉浸其中,茫然地看向金发的女人,“怎么……”
不继续了?
【那些片段是什么?】
【我们之前好过?】
【要倒牛奶吗?】
尤禾眼前跳出乌落银的心声。
她惊喜地望着乌落银,但很快把那句你想起来了咽了回去。
再疑惑一些吧,再靠近我一些吧。
难道每个位面的记忆也有不同的找回方式?
那又是谁设定的呢?
“你……”
既然有超能力,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们对视,最后有人敲门,是外面的保镖。
尤禾推开乌落银,整理好衣服,穿着女仆装的马戏团团长重新戴上口罩,盯着进门的保镖。
“太太,理事长打不通你的电话,让我来找您。”
保镖也很心虚,刚才她以为尤禾不见了,匆忙报告,如今上司问起,只好硬着头皮说自己看错了。
尤禾看了眼手机,“我刚才没有注意,手机开了免打扰。”
她拿起手机,不忘对保镖说谢谢。
保镖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服务员还站在这,多看了乌落银两眼,“你还不走吗?”
乌落银故意整理自己凌乱的裙摆,“夫人要求我进行特别服务。”
这家咖啡厅是有女仆服务特色,保镖刚才也了解过,非常正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个子过分高的金发女仆特别诡异。
声音夹得恶心,刘海比夫人还长,还要用口罩遮脸,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保镖正要说什么,尤禾说:“我真要走了。”
“什么?!”
乌落银第一个不同意,“你不是说……”
保镖心想:夫人不会真的和这女仆有什么吧?
上司和妻子相敬如宾,做下属的当然不敢揣测什么。
可都是内部人员,都清楚这两口子之前貌合神离,根本过不到一起去。
在外边都是装的,因为尤禾住院,关系才稍微融洽一些,结果住院还被妹妹乘虚而入,上周安保组还把乌落银押回了老宅。
“我会再点你的。”
尤禾胸口酥麻,身体因为和乌落银的亲密已经软得不像话了。
可她今天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见面,虽然很遗憾不能继续,但不代表没有机会。
她撑着桌子起身,在保镖看来更是柔弱,急忙过来扶她。
“我会给你五星好评的,小……”尤禾想了想,“小乌拉。”
小丑乌拉在心里破口大骂。
【把我当什么了!我可不是开香槟就能点的台T】
【你这个绝情的女人】
【你要去干什么?不是说超能力能带我走的吗?】
……
还是老样子,生气也不会说脏话。
尤禾一步三回头,不舍得保镖都恨不得自己瞎了。
这需要如实上报吗?
好怕上司把她们年终奖全部取消了。
擦肩而过时,乌落银听到尤禾接起电话,“刚才没看手机,怎么了?”
“没什么,吃了很好吃的布丁船。”
【你的胸口很软,更像布丁。】
【多谢款待。】
心声再次浮现,尤禾下意识回头,穿着女仆装的金发女人站在门边,一条腿后撤,做了个提裙礼。
很像那一夜的乌落。
尤禾忽然有点难过,她好想她的老婆。
什么都知道的老婆。
A404冷不丁说:[你老婆还没死呢。]
尤禾:[你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布丁船?之前没听你提起爱吃这个。”
尤禾往外走,电话那头的乌落金周围略有杂音,或许是开会的休息间隙。
“现在知道了。”
尤禾顿了顿,“你爱吃吗?”
“很少吃甜食。”
“那我做的呢?”
“你会做?”电话那头的女人有些意外,“你之前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
她们的交集实在很少,要说了解,当然不如尤禾的助手齐亦玉了解。
确认结婚之前,乌落金请过她们团队的研究员吃饭。
齐亦玉不善言辞,只是反复询问乌落金,是否真心喜欢尤禾。
她用我们小禾来形容尤禾,反复念叨。
或许是那天的酒度数略高,也可能是那天气氛太好,乌落金印象很深,这个表面是尤禾助手的女人,更像朋友。
希望朋友结婚是因为爱。
尤禾反而最冷静,她劝走齐亦玉,说不用在意她的问题。
爱是奢侈品,她对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说。
尤禾对外撒谎,美化她和乌落金的相遇,天时地利人和的一段感情,也能带来项目的改变,比如资金不再滞涩。
也恰恰如此,才遭受了后来排查。
乌落金同父异母的兄弟放的一场大火,姐妹联合媒体,大肆抹黑尤禾。
项目成也尤禾,败也尤禾。
她无言面对死去的导师,也没有脸面对对她寄予厚望的研究员们,才选择去死。
太无望了而已,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
只有尤禾知道,当年夜樱下的相遇,她对这双眼睛一见钟情。
这双眼很像……她在天穹马戏团遇见的那个人的那双眼。
但天穹马戏团从不会来首都演出,网上众说纷纭,说最初的剧院已经被格雷索恩家族收购,没有场地。
也有说天穹马戏团的团长得罪了什么人。
尤禾离不开实验室,导师死后,她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借着考察的名义,和齐亦玉一起看一场约定好的马戏团演出。
她想:这是双赢。
就算乌落金是恶名昭著的贵族败类,她也会同意这场协议婚姻。
况且还有这么一双令她开心的漂亮眼睛。
结果她就是小丑的双胞胎姐姐,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而是不方便。
对现在的尤禾来说,都是乌落,更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如果我做,你会吃吗?”
“可以考虑。”
“怕我毒死你?”
那边的人轻笑一声,“怎么会。”
“所以你刚刚和谁待在一起?”
“保镖说,和你约好的那位女士很早就离开了。”
“和咖啡厅的女仆。”
诡异的沉默。
尤禾也没有说话,彼此的呼吸开在耳边,但距离不止万里之遥。
“你和女仆做了什么?”
乌落金当然知道某些服务,如果是之前的尤禾,她当然不会多想。
可心如死灰后的妻子变化很大,从低需求变成了高需求。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光顾着防备乌落银,忘了尤禾还可以出门找人。
“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呢,你的电话就来了。”
尤禾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得益于她天生靠谱的气质,撒谎也不会被戳穿。
乌落金现在还在尤禾的黑名单里,能打通电话已经很值得高兴了,“那我的电话很及时了。”
乌落金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经验,之前和未婚妻的相处,不过也是寻常的下午茶和一些庄园活动。
乌落金连舞都不怎么跳,在上流社会的风评很冷酷。
“可以把我从你的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吗?”乌落金顿了顿,“我们说好的。”
尤禾:“电话还不够吗?”
哪怕她和乌落银的事全部暴露,尤禾也把责任推到正牌妻子身上,“是你不让触碰,又不放我自由。”
“那天我都……”尤禾声音哽了一下,“算了。”
乌落金:“对不起。”
她很想修补和尤禾的感情裂痕,问:“你需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呢?”
尤禾:“算了。”
乌落金:“不能算。”
尤禾吊足了胃口,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明晚,要和我视频吗?”
超能力似乎无法触及通话那一头,否则尤禾想看看现在乌落金的表情。
“视频?”
尤禾:“穿上女仆装。”
那边的人错愕万分,音调都提高了,“我穿女仆装?”
尤禾叹了口气,“你不愿意就算了,那就视频吧。”
她已经退了一步,“你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会联系你的。”
电话断了。
会议中场,站在窗边的女人盯着手机,不敢相信自己答应了什么。
不是错觉,她的妻子比从前狡猾许多。
到底是谁教她的?
第83章 老婆变嫂子3.4
离开咖啡厅后,尤禾按照计划去见之前研究院的同事。
路上A404乌落一直在说话。
[不是说不理她了吗?怎么还要视频?]
[我还以为你很有原则呢,竟然又被哄好了!]
[太没底线了吧。]
……
尤禾一边看资料一边说:因为乌落是我老婆啊。
A404:……
接收了这个位面的记忆后,尤禾下意识回避工作的部分。
和做偶像不同,研究员的生活枯燥无趣。不过和文纯说的一样,一旦遇见真心喜欢的,想做的事,是不会无聊的。
哪怕没有真正上手,尤禾好几次翻看过去的研究资料,都有种莫名的激动。
A404还是担心尤禾翻车,问:[两个一起,你受得了吗?]
尤禾:乌落银已经想起一些了,我们有必要深度接触。
A404:[上床没用,还得……]
有些话她都说不出口,还是尤禾接过,还问得一本正经,总不能记忆储藏在我的胸部。
A404:[好了,不要再说了,马上要到目的地了。]
项目解散后,有的研究员回了老家,有的不能再进入新的项目研究,就只能去一些公司找对口的工作。
尤禾联系上的同事叫彭涟,比她大五岁,目前在一家医药公司做普通职员。
大概是有阵子没见了,对方见到尤禾时,问了好几次你过得好不好。
“新闻上写的自杀是真的吗?”
彭涟戴着眼镜,相貌很和善,说话声音很轻。
尤禾蓦地想起齐亦玉,有些难过,还是点了点头。
彭涟:“我们生活都没问题,就怕你太自责了。”
聊了一些近况后,彭涟问:“你有小玉的消息吗?”
系统面板没有激活之前,尤禾拜托乌落金找过,没有音讯。
内置系统A404搜索过位面世界的信息,齐亦玉和伏伽一样,都搜不出任何信息。
尤禾摇头,彭涟叹了口气,“这个项目对你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不像我们……”
“不是的,没有你们,我们也没办法继续做下去。”
戴眼镜的研究员笑了笑,“我女儿之前还问我有没有重启的可能呢。”
“万一有呢?”
“真的?”彭涟挺高兴的,可一想到杳无音信的齐亦玉,“没有小玉,项目要重启也很困难呢。”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
“小禾,那个女人真的对你好吗?”
尤禾少年成名,是项目组里年纪最小的那一个。
组里的研究员们都是同门师姐师兄,对她格外关照。
看着长大的小妹妹闪婚,对象是一个冷冰冰的豪门贵族,谁都知道不对劲。
可另一方面,尤禾的执着也有目共睹,她决定的事,哪怕失败也要走下去。
这也是最后项目由尤禾负责的原因。
“她很好。”
“那就好,之前小玉和我说你是喜欢对方才结婚的,我还不信呢。”
彭涟毕竟不像尤禾和齐亦玉的关系那么亲密。
她私下问过齐亦玉,年轻的研究员让她放心,说是尤禾亲口说喜欢的。
A404:[为什么?!一见钟情吗?]
尤禾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她长得很好看,还很有钱,最重要的是……”
尤禾肯定地说:“还不经常回家。”
彭涟笑了,“这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好事,对我们这行好像确实不错。”
她们常年泡在实验室,另一半稍微黏人一些都受不了。
组里被分手的无数,每次提起恋爱就唉声叹气,结婚了也对不起另一半。
像尤禾这样的,平时不恋,一有消息就结婚的,算罕见了。
“小禾,你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老师把它交给你,也不期望看到你为此痛苦。”
尤禾以前不戴首饰,很像雨后路边长出的小白花,不艳丽,香味也恰到好处。
她如今去哪里有保镖跟着,脖子的项链繁重,无名指的戒指和新闻上的女人是同款。
财富显而易见,但快乐没这么轻易。
彭涟说:“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联系我。”
今天是周末,彭涟的女儿要上补习班,她到下课的点就要走了。
尤禾本想送送她,但跟着她的保镖实在太瞩目了。走之前,彭涟还是忍不住告诉尤禾,“其实前阵子,你家那位找过我。”
尤禾有些意外,“她找你做什么?”
“问我有没有小玉的消息,如果项目组重启,我还有没有继续的意愿。”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不知道怎么说,就拖到了现在。”
尤禾说了句谢谢,彭涟又说:“那位乌落小姐和我说,项目解散,也有她的原因,是她没有处理好家事。”
这就令尤禾意外了。
看她也很惊讶,前同事笑了笑,“所以我问她和你结婚的原因,她说因为喜欢你。”
……
[怎么还在回味?]
彭涟走很久了,A404发现尤禾还在脑内重播这一段,内置系统有点无语:[有没有搞错,她是害你项目失败的罪魁祸首,你这和爱上仇人有什么区别。]
[指不定这也是她对外爱妻人设的一环呢。]
都是乌落,分出来后也会互相说坏话。
尤禾竟然觉得这还很乌落。
[哪里是仇人,没有乌落,我的项目早就结束了。]
尤禾和A404说话不会特别区分乌落金还是乌落银,落在转行成内置系统的职业npc耳里,分明在喊自己。
A404郁闷极了,正要说话,忽然感应到一股奇怪的波动。
[小心!有人……]
尤禾刚转身,一个擦肩而过的人被保镖抓住,手上的刀具掉在地上。
那人盯着尤禾,那双眼睛毫无感情。
尤禾忽然想起之前参加伏伽葬礼时,看到叔叔阿姨机械的动作。
这算乌落在世界系统的同事吗?
和E102通知的一样,来到这个位面世界抓捕被通缉的她们?
A404一阵大喘气:[原来我真被通缉了,部长到底想做什么?]
差点被捅刀子的人比内置系统平静,显得A404大惊小怪。
出了这样的事,尤禾没有继续逛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事故频发。
不是天上的车掉下来,险些砸在尤禾乘坐的车顶,要么就是隧道忽然起火。
如果不是尤禾提前要求改道,或许一车的人都死了。
保镖严肃向上司汇报时,远在海外的乌落正心烦意乱着。
她晚上还有应酬,明明约好的明晚视频,想到尤禾那句我会联系你的,频频开小差。
“中央广场发生暴乱,一名男子持刀冲向一名女子,据悉……”
“突发!天空轨道0987忽然崩散,车祸已经造成……”
“彩虹隧道发生火灾,目击者称,是某位工作人员失误操作……”
所有的新闻都有同一个当事人。
滚动的评论中也有不少网友发现了相似之处——
[不会吧,也是让我见识到真正的商战了,最近格雷索恩家族不是要签一个大项目吗?整这一出是不是太low了。]
[不是,为什么逮着尤禾杀啊,她已经很惨了。]
[这种变态科学家,死不足惜!]
[搞不好是家族内斗呢,之前还有传闻,说乌落金的未婚妻都是因为动了谁的蛋糕才死的。]
[别的不说,这个女人好难杀啊,看新闻好像都差一点……]
……
秘书跟在上司身边,目睹上司难得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虽然老板疑似面瘫,常年不苟言笑,但这还是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实体化的愤怒。
怒极反笑比不笑更可怕啊!
之前被扣上克妻帽子都不至于生气成这样呢!
格雷索恩财团是乌落金一个人做大做强的,工作比公职人员还稳定。
一旦拿到offer过了试用期,除非杀人放火,不会辞退。
财团福利很好,做到秘书,年薪比普通上市公司的高管多多了。
秘书跟了乌落金多年,明白老板不像外界传得那样冷血无情。
虽然没有提起接触障碍的由来,但工作时间长了,也多少能猜出和父母有关。
“理事长……”
“今晚就回去。”
“什么?”
乌落金已经起身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我马上去准备。”
秘书在心里叹气,早知道不如安排私人飞机,现在好了,还得看航班。
接连不断发生这么多事,尤禾都没能回到日不落小区,在保镖的护送下,直接回到了格雷索恩家族城郊的老宅。
尤禾不用问都知道是谁的意思。
把她送到家,保镖还是不放心,非得亲眼看交接完毕。
可能拍照交接太侮辱人,尤禾扫了两眼保镖的胸针,A404就提醒她:[有摄像头。]
尤禾刚进门,管家就匆匆请她过去。
“夫人邀您共进晚餐。”
尤禾:“一定要去吗?”
外出将近一天,又遭遇了这么多突发事故,尤禾的裙摆都染了灰尘。
她本来也算大病初愈,诊断的营养不良要是被公布,恐怕要成为格雷索恩家族虐待国家级研究员的铁证。
现在尤禾站在年过六旬的管家面前,似乎还没有对方精神状态好,“抱歉,我今天已经很累了。”
女人身形单薄,上衣的衣襟还因为咖啡厅和女仆乌落银厮混而松散。
管家面露难色,尤禾也不为难她,“就说我不想去。”
“谢谢。”
尤禾走得缓慢,身后跟着的还是乌落金派的保镖,似乎要坚持到送尤禾回房间为止。
门关上,隔绝了保镖的视线,尤禾终于松了口气。
在老宅工作的保姆很多,乌落金自己在家时,不许任何保姆接近。
老宅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服务夫人的。
乌落们的母亲喜欢相貌俊俏的年轻小伙,家里的厨师都是赛级男模出身。
联系上E102和文纯后,三个人拉了个群,开巡演的文纯没事就把八卦吭哧吭哧发群里。
没有正面表达幸灾乐祸,但从八卦标题也看得出,她在嘲笑尤禾这次成为豪门贵族的小娇妻,上面还有个非常难搞的婆婆。
不忘诋毁乌落:我看她是短剧看多了。
E102严肃抗议:这个世界是她生活的真实世界,不许文纯侮辱。
无需尤禾挑拨,两个人在群里都能吵架,忘了两个人中门对狙,完全可以电话炮轰。
一会儿没看手机,文纯和E102的群消息几乎99+
文纯:[我的天,尤禾你还活着吗?这个世界的商战是火拼吗?]
E102:[什么商战,那是世界系统的职员来杀我们了。]
文纯:[杀你们就算了,我也要吗?]
E102:[是啊,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文纯:[我是受害者啊!和尤禾这种主动就范的性质完全不同吧!]
E102:[你容留通缉犯,罪加一等。]
……
尤禾一边泡澡一边看,没有半分文纯幻想的惊吓过度,等看完记录,才慢悠悠回复:[我没事,我现在有超能力了。]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文纯怎么在工作间隙回复的,还回得歇斯底里。
[凭什么!为什么!]
[我不同意!就我没有超能力了!]
她人前营造的偶像形象荡然无存,很像便利店皮肤尤禾每次面对超能力妻子的羡慕。
E102懒得理她,问尤禾:[我走之后,你和妹乌落进展怎么样了?]
她发了好几个脸红的表情:[给女仆装乌落打几分?]
两个乌落,E102光想想就可怕。
尤禾的反应更是令她害怕,一副就算有三个乌落,她也吃得下的肚量。
文纯咆哮结束:[什么女仆乌落?你们今天见面又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
尤禾:[满分十分就十分。]
E102:[看来你吃很饱,不像我。]
E102还在加班,分享自己惨淡的加班零食,让文纯给她点外卖。
文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牛马型艺人,最后外卖是尤禾点的,用乌落金的卡付的钱。
尤禾还给文纯也点了一份,群聊这才安静。
以最快航线回家的乌落金收到了银行卡的扣款提醒。
同一家店消费的一模一样的外送服务,盒子还是最豪华款的。
因为上司要求最快回去,秘书硬着头皮选了两个方案。
这大概是格雷索恩家族继承人此生第一次坐经济舱,秘书坐在过道另一边,胆战心惊,生怕乌落金发飙。
还好多买了一张,中间的位置是空的,不至于让上司被迫和别人挤,否则毛病大发作就完了。
乌落金是航司有且仅有的黑卡贵宾,在公务舱和超级经济舱都蛮远的情况下,空姐依然给了她最高的礼遇。
前后排的乘客时不时看她几眼,猜测这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斜对的位置坐着两个女孩,低声说话,平板的图片正好被乌落金看到了。
晒出的高档外卖餐盒和尤禾消费的一模一样。
“你看文纯晒的,她说好朋友,谁啊?她有朋友吗?”
“肯定不是队友,难不成是她的女朋友?”
“不能吧,她说她家信教,不结婚的。”
“这话你也信。”
……
乌落金搜索文纯的账号,第一条就是她的感谢消息。
远方的朋友。
尤禾泡完澡擦头发时,正好看到合法妻子的消息。
老婆:[你送的?]
老婆:[你们是朋友?]
乌落银就算了,外人也要吗?
尤禾的胃口到底多大?
尤禾:[吃醋了?]
尤禾:[什么时候和我视频?女仆装准备好了吗?]
乌落金:……
完全没有。
夜晚航班的经济舱偶尔能听见声音,她的秘书呼呼大睡。
上司却因为马上要面对妻子浮想联翩,忍不住询问:[如果不视频呢?]
尤禾:[那我不理你了。]
只有这样吗?
还以为是我马上和你离婚。
[现在不行。]
尤禾问:[那要什么时候?]
这个人的行程不定,尤禾只知道她去哪里工作。
和从前的超能力妻子一样,具体做什么工作,工作内容是什么,也不清楚。
发现她能问的还是那句。
[那你几点回家?]
哪怕是最快的航班,也没能立马闪现,乌落金抬腕看了看表。
[十二点。]
哪怕有超能力规避风险,尤禾依然有种奋战一晚上的疲倦。
她以为是明天上午,回了个好。
[我今天太累了。]
[等你回来,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乌落金没有收到回复,恰好这时老宅的管家给她发消息。
说尤禾回来灰头土脸的,夫人邀请她吃晚餐,她都拒绝了。
乌落金想:然后外卖一式三份,还给那位艺人点?
乌落银不是在家吗?这都留不住人?
尤禾本想再问问她,有没有收到掌心宇宙科技董事长的邀约,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以为是自己那份外卖到了,没想到门打开,送餐的是一头灿烂的金毛。
“你晚饭吃这么好?”
换下一身女仆装的乌落银在家里倒不必戴口罩。
她的脸常年遮挡,比双胞胎姐姐还白一些,在廊灯下微笑,更像一座大理石雕像。
“怎么是你送?”
“管家岁数大了,让人家休息吧。”
乌落银推着尤禾进屋,“光应付我妈的折腾就不容易了,天知道厨房的那几个年轻备菜助手是提供什么服务的。”
尤禾穿着浴袍,还没有吹干的长发垂在肩上,飘着沐浴过的香气。
这是乌落银第一次进老宅的套房,呵了一声,“她挺会享受,装得和酒店似的,我就只能住没翻新过的,还说复古。”
尤禾看她一点不心虚,笑问:“你来这不怕她发现?”
“这里所有人都是她的眼线吧?”
“她不是出差吗?没这么快回来。”乌落银坐到桌前,打开尤禾点的昂贵外卖,食盒一层一层,显然不是一个人的分量。
女人撑着脸看着尤禾,似笑非笑,“你点这么多,不是在等我吗?”
尤禾没好意思说这是E102一个人的饭量,文纯有团队,可以分食,自己这边……吃不完也能明天继续。
果然食物会招来小狗。
还没开箱就已经闯进来了。
“那你先吃吧,”尤禾摸了摸头发,“我要再吹吹头发。”
她忍不住抱怨,“科技都发达这么多了,为什么头发不能智能烘干?”
她说这种话的时候一点不像之前杂志上的冷脸研究员,乌落银这才有对方小自己三岁的实感。
她走到尤禾身边,“那我智能一下?给你烘干?”
尤禾走后,乌落银偷偷回马戏团的训练场待了一阵。
戚弥好几天没见到她,真怕她因为做姐姐的小三被沉塘,好一阵长吁短叹。
乌落银完全没有自己被监视的自觉,趁着溜号机会,抓着副团长问了好几个问题。
「为什么人和人接触的时候脑子会冒出很多不同的画面?」
「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戚弥本就没有什么浪漫细胞,脑子里只有马戏团的进账和开会。
面对团长的疑问,没好气地回:“那是精神分裂,我说你真的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当时是不是不止手受伤了?”
乌落银左手之前摔伤,马戏团当然不是离了她不能转,小丑节目也有备用版。
她就是喜欢马戏团艺术,谁也劝不了,这次倒是有所转变。
但凡团长喜欢的不是嫂子,戚弥都乐见其成。
可天穹马戏团就是因为格雷索恩家族的资金才扭转的,纵然乌落银与乌落金是双胞胎,面对独裁的资本家姐姐,谈钱可能好说,要人家的老婆……
戚弥没好意思说,就这段婚姻的商业价值,非要有个结果,那恐怕也得等乌落金死了。
但乌落金可是在那么多明枪暗箭下活下来的人,刺杀不成,难道还要什么意外?
况且这两姐妹关系也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戚弥怎么想,都觉得这是解不开的毛线球。
问不到答案的乌落银回到咖啡厅楼上的会所,母亲还在疯狂消费。她等了多长时间,就想了尤禾多久。
这会儿闻着对方头发的香气,像能慰藉自己的空虚。
“请问这哪里智能,不就是手动吹干?”尤禾失望地说。
现在的吹风机高级在真正静音,更方便尤禾感受另一个人手指插在自己头发的触感。
尤禾坐在沙发上,乌落银坐在沙发扶手,笑着说:“很智能啊,因为我很聪明。”
“聪明的人从不这么说话。”
尤禾想:聪明的乌落还没有想起我们的曾经,只是实现了我的愿望。
【她怎么不高兴,因为给她吹头发的不是姐姐,是我吗?】
尤禾又兑了一个读心道具,A404的叹气回荡在她脑中,颇有种老婆刷她卡玩女人的错觉。
偏偏那个女人还是自己的三分之一,真是难搞。
“没有不高兴,”尤禾往后靠,姿态放松,“你姐姐从没有给我吹过头发。”
“吓我一跳,”被听见心声的人这才想起来,嫂子有超能力,“能不能尊重我一些,读心也不要忽然回答。”
尤禾不假思索,“怕你误会。”
可这是最大的问题。
电吹风还在吹,乌落银的动作却停下了。
她难以忘怀尤禾情动的模样,那更暧昧的片段闪现,戚弥说是你的x幻想,不知道为什么,乌落银觉得不是。
她艰涩地问:“你有那么喜欢我吗?”
尤禾:“我没说过喜欢你哦。”
【那为什么这么对我呢?】
这是最初尤禾的心声,那时候的乌落没有权限购买读心道具。
当时的尤禾也没想到,时间不存在后,她在另一个位面,能扭转彼此的感情立场。
“怎么不说话了?”坐在侧边的人丢开吹风机,忽然搂住尤禾,埋入对方馨香的发间,声音委委屈屈,“明明能听见的。”
尤禾的浴袍披得随意,腰带一勾就散开了,柔软之处还有白日乌落银吻过的痕迹。
炙热的呼吸再次扑在上面。
“我……呃……不要咬……”
搂着她的人把她压在沙发上,这不是日不落大平层,灯具却还残留着上个位面的youhey系列。
名字改了,创始人不再是尤禾熟悉的爸爸妈妈,成了一个新的品牌。
有些人好像只为她短暂存在一段时间,但世界还是以原有的基础改动。
像是只要尤禾想,什么都会为她改变,她是宇宙唯一的中心。
“不要?那你为什么还要往我眼前送?”
咬着她的女人声音含糊,湿漉漉的不一定是口水,还是泪水……
尤禾诧异地捧起还在啜吸自己皮肉的脸,无论哪个位面,她的老婆皮囊都是一等一的。
对这段感情颇有微词的平嘉音咒骂无数,什么超能力改变不了油价,也不能世界和平,没用的东西……
唯独在颜值上,她无法反驳,只能憋出一句漂亮的女人不好掌控。
这种时候,齐亦玉就笑呵呵打圆场,说妻子的容貌是骄傲,能找到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取向的人,很幸运的。
超能力老婆也不是没有缺点。
最初那段霸王条款式的婚姻中,哪怕尤禾尽显弱势,却还是享受了普通人很难拥有的婚姻体验。
漂亮的伴侣、可观的资产、完美的x生活。
她见过超能力妻子嬉笑怒骂,装嗲做作,也扮演委屈求原谅。
哪怕是上个位面的金乌落,也没有哭成这样吧。
只大三岁,所以幼稚吗?
A404附和:[的确不如我稳重。]
大部分人眼里的尤禾身板瘦弱,唯一可取之处就是纤长的脖子,穿着研究员的服装更像柔弱又坚韧的花。
大概她带来了死亡,又不太幸运,高洁是唯一的可取之处,很多人说她是一朵白菊花。
花蕊涂上了暧昧的水光,涎水和泪水混着,尤禾搂住乌落银,还避开对方那还没有好完全的手。
“你哭什么?好奇怪。”
“你不是有超能力吗,没听到我的心里话?”
系统面板的心声简直像电脑卡顿后无数的提醒弹窗。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喜欢她!!】
【一定要撕破脸吗?我也不想失去马戏团,好多人等着马戏团的工资养家糊口……】
【但我真的好爱她,当年就差一点点,就知道她的名字了。】
【上帝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
为什么心声还有炫彩版的?看起来一点不深情,反而有点好笑。
内置系统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话太多了。”
“不行吗?”怀里的人蹭着尤禾,似乎亲吻都不够,还想吞咽。
“要不要在上面倒点牛奶?”
尤禾:“什么?”
“我们做过的,不是吗?”
怀中人骤然凑近,漂亮的皮囊近在咫尺,被眼泪冲刷过的一双眼像是看穿了尤禾的遮掩。
“你应该是我老婆才对。”
“我……”
尤禾还没说完,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不等尤禾询问,系统面板弹出提醒:乌落金回来了。
尤禾心跳飙升,推开乌落银,“她回来了,你快躲起来。”
[她不是明天回吗?乌三落你干什么吃的?!]
A404很无辜:[这怪我?我都被通缉了,功能也没那么多好吧。]
尤禾没空细想,也没有怀疑这是不是A404故意的。
她提起浴袍,似乎想去换一件新衣服。
乌落银不以为意:“她又不是没看过我们搞在一起?”
尤禾看她一眼:“我怕再看见一次,你就要被遣送外太空了。”
是有这个可能,乌落银哼了一声:“行吧。”
等风尘仆仆的一家之主打开门,看到的是餐桌上打开的精致冷食,摆盘是两双筷子两个小碗。
吹风机掉在地毯上,吹风筒还有余热。
脱下风衣的女人朝主卧走去,衣帽间传来响动,她看到正好系上睡裙腰带的妻子。
对方头发吹得蓬松,惊讶地看向倚着门框的乌落金,“你怎么回来了?”
乌落金看着她,像是没发现乌落银故意落在尤禾颈侧的吻痕,“不是你问我几点回家?”
正好晚上十二点。
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我想,”乌落金说:“我们可以不用视频了。”
第84章 老婆变嫂子3.5
尤禾非常意外,“你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
“不全是。”
明明很久没见了,乌落金还是没有半点长进,不像其他伴侣,哪怕经历过冷战,见面也要拥抱。
“今天发生太多意外了,”乌落金是为了新闻回来的,“我想回到你身边。”
虽然肢体还是老样子,但言语亲密很多。
衣帽间的灯光不算很明亮,乌落金看了眼外头餐厅的菜,想起餐桌上摆好的两份餐具,问:“你点的外卖,到现在还没有吃?”
不知道听话的乌落银躲到哪里去了,尤禾撒谎:“等你。”
A404:[她看出来你在偷情了。]
宿主心跳都没有加快,可见这方面偷出了经验,偷情都能变成play的一环。
尤禾和A404打赌乌落金会不会揭穿,一边若无其事地问:“你呢,吃了什么飞机餐?”
这个位面的乌落富可敌国,还真成了上个位面网友提的神秘的没落贵族后代。
荒诞又实现了的愿望,更让尤禾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
好像有无形的算法运转着,跟着她们的变化而变化。
“没有吃,”乌落金问,“所以碗筷是给我准备的吗?”
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乌落银心声如弹幕——
【那是我的位子!】
【怎么这样!】
【小禾,你怎么刚被吃完就翻脸不认人?我一定要躲在这里吗?】
……
马戏团小丑显然发现了超能力的妙用,知道尤禾听得见,一直在心里碎碎念。
尤禾:……
A404受不了飞速的心声弹幕,手动降低了刷新率。
尤禾嗯了一声。
乌落金看向桌上的外食,“还是放久了,不新鲜了。”
乌落银在心里破口大骂。
【指桑骂槐!】
【装什么!】
【她以为自己很新鲜吗?!】
A404啧了两声:[还是我更好吧,好用,平常心,还永远年轻。]
尤禾心道:你能用吗?
一句话令内置系统自闭。
似乎比起都爬上妻子床的妹妹,乌落金更厌烦文纯,“你和那位艺人成为朋友了?”
“准确地说,我和她的女朋友很合得来。”
对不起了文纯。
尤禾在心里忏悔,用女朋友解释方便很多,也省得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很爱吃醋的乌落乱想。
“女朋友?”
“今天下午和我见面的那位小姐。”
三份外食,尤禾给自己这份单点了饭团。
从前在便利店五块钱的饭团变成单价九十五,哪怕成了贵族的成员,尤禾还是吃不出任何变化。
看她皱着眉,乌落金问:“怎么了,不好吃?”
尤禾:“性价比不高。”
饭团一共两个,在另一个乌落宛如烧水壶尖叫的【我的我的我的】背景音里,尤禾看乌落金专业测评饭团。
养尊处优长大的继承人乌落说:“米不错,但金枪鱼的口感不是很好。”
尤禾知道她误会了,自己才没有这么专业。
她夹走乌落金面前寿司上的甜虾,“我的意思是,和路边便利店的寿司没什么区别。”
对方露出茫然的表情。
尤禾想起这人网上的资料,头衔一大堆,和上学得过且过更喜欢在马戏团生活的乌落比,实在过分精英,精英得令尤禾害怕。
尤禾问:“你不会没吃过便利店的饭团吧?”
【我吃过我吃过!】
【我还知道便利店晚上八点饭团第二个半价。】
妹乌落的心声比海浪还喧嚣,尤禾都觉得有点吵了。
姐乌落的仪态很好,似乎在私密的场合,也脊背挺直,不能放松。
这两年婚姻记忆中,尤禾和乌落金从没有真正同床共枕过。
印象里的妻子向来一丝不苟,如同不凌乱的头发,不太会晃的怀表。
这个乌落像是展柜里完美的艺术品,实在不太像她的乌落。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乌落不在自己身边时,是这样的呢?
像别人眼里的,上个位面世界的金乌落,像最初相遇的位面里,别人眼里好吃懒做的偶像乌落。
尤禾在想什么,A404不知道,及时反驳:[不能吧,是我的话,最多装两年,就跑去干别的了。]
乌落金:“不可以吗?”
尤禾:“那下次和我去吃吧。”
【我也要我也要!】
【为什么不约我?】
……
怎么有人明明是偷的那一个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尤禾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脱掉外套,乌落金的内搭还是相对正经的衬衫,“笑我没吃过便利店的饭团?”
“不可以?”尤禾撑着脸,飞碟灯洒下的光照出她的揶揄,“研究院门口有一家便利店,每周五牛奶满五十减二十,每周二饭团打七五折……”
尤禾说着说着也愣了,这不是她工作过的便利店,她却像身临其境在研究院工作过一样,每天过饿得前胸贴后背,去便利店买好多东西的生活。
偶尔会遇见很热情的便利店员,和尤禾推销新品荔浦芋头烤肠。
是……乌落吗?
不应该是我在便利店上班吗?
“怎么不继续说了?”生活没有普通过的乌落望着她,黑发一根凌乱的都没有,“还有别的优惠吗?”
“你和我去,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尤禾来到这个位面,没去过研究院。
她摇摆不定时候,系统面板弹出几张照片。
正好是她想要的答案。
樱花树下的便利店,还有一些研究员尤禾进出的画面。
这是什么补充资料?
A404:[我有上帝视角哦,老婆。]
“好,我会安排好时间的,”乌落金还为新闻报道的袭击头疼,顾不上抓奸,“我希望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今天在尤禾发生的事太离谱了,一下飞机,乌落金的秘书就去做这方面的工作。
乌落金继承家业只是为了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尤禾的需求是她的意料之外,但安危是她的承诺。
她已经辜负尤禾的项目了,见不得再一次出错。
“不离开视线?”
意外的是,她柔弱的妻子并不畏惧这些恐怖袭击,反而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乌落金,“上厕所也要一起吗?”
【我也要和你一起上厕所!!】
尤禾咬了咬牙,怕自己笑出声。
A404:[小学生吗!干嘛结伴上厕所。]
说到上厕所,尤禾想起从前超能力妻子和自己的对话,眉宇闪过几分怅然。
乌落金解读成失望。
换别人提出这种要求,她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可妻子不是别人,哪怕婚姻是协议的,也在尤禾自杀失败后变质了。
这些天出差,她心神不宁,一天查看无数次和尤禾有关的消息。
保姆说太太一切都好,乌落金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才从黑名单出来,乌落金不舍得不间断联络,一有空就给尤禾发消息。
一旦尤禾晚回复了,明明工作更忙碌的豪门宛如被主人抛弃的狗狗,格外不安。
妹妹跟在母亲身边,她还会去找别人吗?
她答应我不会的。
有人相信妻子,不相信自己。
乌落金方方面面都很优秀,唯独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从小排斥。
虽然得到过旁人的喜爱,但也从来止步于靠近。
“如果你需要一起的话……我可……”
“不用,”尤禾摆手,“我还没有看你上厕所的需求。”
她笑得有些难过,都不太像乌落金印象里的冷面研究员了。
与生俱来的敏锐下意识给了乌落金判断,她认定尤禾是因为另一个人难过。
“那你还有什么需求?如果是那方面,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要准备的都是借口!】
【我就不用准备呢。】
怎么这么能推销,这也是成为金牌npc的必要因素吗?
尤禾忍不住想,乌落银到底藏在哪里,怎么能听得这么清楚?
A404弹出答案:[岛台桌的柜子]
那不就是在桌底?
尤禾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上个位面的妻子是假的,占据位置的伏伽是个外人。
这个位面妻子是乌落,情人是乌落,哪怕都被抓到过一次了,还是太玩心态了。
尤禾:“你确定?”
对方果然下意识回避,“你今天很累,我们可以明天……”
“不累。”尤禾飞速握住乌落金的手,对方也没有挣开,抿了抿唇,问:“现在吗?”
“进步很大呢,老婆,”尤禾这么称呼她,“不跑了?”
“对不起。”
这张冷脸乌落道歉别有味道,当然,梨花带泪的乌落也很有趣。
“不用道歉,等会儿你去洗澡,我在房间等你,可以吗?”
尤禾刚才吃东西蘸了点芥末,一张脸灯下白皙,嘴唇比平时红润许多。
这点红像是烧到了乌落金的心上,她忽然口干舌燥,只好起身,背对着岛台,去拿了冰箱里的冷饮。
“不可以吗?那我……”
“可以。”
乌落金转身,“我这次不会丢下你,绝对不会。”
实在太客气了,这是尤禾从没体验过的婚后生活。
这次老婆不是从天而降的超能力者,还有亲密障碍,明明那么不乌落,却还有很乌落的地方。
尤禾扫过食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以前一样,尤禾吃寿司吃不下,只吃上面的肉,她的老婆呜呼浪费,也能白米蘸酱,吃得很香。
豪门贵族也不这么持家吗?
【那我呢那我呢!】
【我会永远盯着你们的!】
【是我先来的!!】
很快,乌落金去主卧淋浴区了。
尤禾坐在凳子上,腿踩在柜门,里面的人推了几下,没推开,也能猜到是谁搞鬼,敲了敲柜门,“嫂子乖乖,把门打开。”
她大可强行破开,偏偏很有耐心陪着尤禾玩。
尤禾刚抬起腿,打开的柜门缝隙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攀着尤禾的小腿,一点点挤进。
有点像小狗钻火圈一样。
乌落银双腿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半身卡在尤禾的腿间。
问:“她陪你睡,那我怎么办?”
浴室传来水声,尤禾低头望着趴着的女人,“能怎么办。”
“妹妹。”
她挑起这个乌落的下巴,灯光下,这副皮囊依然好得令尤禾心猿意马。
“听话。”
“我在你眼里是这么好哄的人吗?”乌落银攀着尤禾的双腿,不依不饶,“亲一下就打发我?不可能的。”
“啾。”
尤禾又亲了一下。
这么多年日思夜想的人变成嫂子就够郁闷了,更郁闷的是,自己太受她的撩拨。
当然是嫂子的错。
嫂子完全没有考虑过,堂堂马戏团团长也是没有恋爱经验的白纸。
白纸因为尤禾不白了,毛绒绒的金脑袋一下一下撞着尤禾的腹部,“没了吗?”
“你不是有超能力?”
“像中午那样,直接把我隐藏,或者变成透明人?”乌落银唔了一声,“只有你看得到我……多好。”
马戏团对孩子来说是造梦天堂,乌落银在马戏团一向是孩子王,小丑能带来很多欢声笑语,可能人的面相也会因为生活状态改变。
她笑起来很生动,如发色,是金色的阳光,涵盖日出日落。
“不好。”
乌落银比A404还会大叫,“为什么?”
“只有我看得到你,意味着你的世界只有我了。”
金色的乌落身体火热,下巴隔着布料枕在尤禾的腿上,呼吸灼热又挠人。
尤禾推了推她,“你喜欢马戏团的工作,要被全世界的人看见。”
乌落银顿时泪眼汪汪,很感动的模样,“我最爱你了,老婆。”
[她哪有资格喊你老婆?!]
出厂设置模样的A404忍不住吐槽:[演技真好啊,不像我,纯天然。]
尤禾很受用,但还是拒绝了乌落银的要求,“超能力是有时效的。”
以前乌落也这么说,尤禾也像现在的乌落银这么失落。
“好吧。”
乌落低头蹭了蹭,似乎无所谓自己膝盖跪得发疼,低声问:“那要是我姐发现了,把我彻底关起来,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
是有这个可能,但乌落金知道还假装不知道。
“我倒是没关系,”尤禾不告诉乌落银,“倒是你,马戏团不是你的全部吗?”
尤禾垂眼,不知道头顶的灯正好是一个光圈,她在小丑眼里,尤禾是那么近也遥不可及的天使。
“话是这么说……”
“你跪着膝盖不疼吗?”
“心疼我?”乌落银笑得更开心了,“那让我抱抱你。”
她对尤禾爱不释手,索取更多的肢体接触,和亲姐姐完全相反。
“抱了就走吧,好好休息。”
说好好休息的人看上去更倦怠,乌落银起身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尤禾的睫毛。
对方望着她,一双眼总蕴含着马戏团小丑现在尚不明确的情绪。
好像她爱了自己很久一样。
我们还有更多的交集吗?
是我吻你时,冒出的那些片段?
那真的发生过吗?
“你才是,”金发的乌落拥住尤禾,“很惊险的一天,就不要再做刺激的事了。”
“劝我不要和你姐姐睡的意思?”
“那当然,不过我觉得她和你睡不了的。”
乌落银收起嬉皮笑脸,“虽然这么说不好,但这样的心理障碍不利于亲密关系。”
就算是双生子,不同的地方太多了。
乌落银对感情没有那么洁癖,或者说,她对别人的要求不高。
格雷索恩家族和普通的家庭也不一样,婚姻没有爱和真心,不过是利益交换。
不少人顶着已婚的头衔,私下却心照不宣,搞交换派对。
谁的妈妈是谁姐姐的妻子,谁的父亲在舅母的身边。
带着马戏团到处巡演的团长去过很多地方,名门望族的秘辛数不胜数,宛如腐臭被香料包裹,身在其中的人很难不被同化。
坚持不被同化的,大部分会疯掉,就像乌落金。
疯得隐秘,非常体面。
恶名有时候是一种保护色。
虽然很抱歉,但作为妹妹,她也很想要尤禾。
“要是她可以呢?”
尤禾捏了捏眼前人的脸,像上上个位面世界,普通的下班时间,她玩弄超能力妻子,对方也不生气。
“那你这辈子完了,”乌落银发出嗯哼声,“那我怎么办?她难道还能克服心理障碍,允许你在外边……”
“她确实允许了。”
“什么?”
“她说如果她真的做不到,允许我在外边找人,前提是她要试试。”
被抱着的尤禾嗅着乌落银的味道,不是熟悉的糯香,心里也空落落的,“你能换一种香水吗?”
“怎么了?我难道很臭?”
小丑也有包袱,还伸出手闻了自己好半天,尤禾摇头,“只是觉得这个味道不适合你。”
“那我适合什么?”
“糯米……大米味。”
这可真新鲜。
乌落银在马戏团训练多年,虽然只负责小丑演出,也能归入身负绝技的范畴,一只手搂着尤禾的腰肢旋转完全没问题。
睡裙的影子飘摇,有人的长发在光下像是贴了一层金箔材质。
“我怀疑你在笑我,”乌落银含了含尤禾的耳垂,“但我没有证据。”
“就像……”尤禾被她转得有些晕乎,声音轻了一些,“你打开刚煮完饭的电饭锅,一瞬间闻到的味道。”
“怎么,我已经喂饱你了?”
乌落银低头,鼻尖抵着尤禾的鼻尖。
她望进这双毫无波澜的双眼,似乎只有在欲海里,尤禾才有起伏。
尤禾早把答案告诉了乌落银。
吻哪里,怎么吻,舌头怎么打转。
“七分饱。”
“博士就是专业啊,答案都能精准到几分。”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乌落银的声音也小了。
她把尤禾放到沙发上,临走时,还忍不住隔着衣服小小作乱。
那有她下午留下的齿痕,是不能被乌落金看到的。
或许都是乌落,尤禾没有什么良心不安,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这是世界是一场游戏,那她场外绝对氪金了,甚至拿到了全服第一都没有的待遇。
乌落金披着浴袍走出来时,发现妻子倒在沙发上,桌上摆着酒瓶,冰块应该是新拿出来的,冒着寒气。
她走到尤禾身边,依然保持安全距离,谁看了都觉得不像真妻妻,更像同事。
“刚刚在打电话吗?”
女人擦了擦半干的湿发,垂落的刘海让她看起来没那么不近人情,明明知道谁躲起来了,却还要自欺欺人,“好像听到了说话声。”
“让管家送了冰块,问了她我能取酒窖里的什么酒。”
格雷索恩家族的地下室还有不少酒,这是乌落银走后,发消息告诉尤禾的。
她没有告诉尤禾,她刚离开房间,就看到了正好过来送东西的管家。
保姆们都畏惧乌落金,管家年事已高,还有几分薄面。
看到从套房出来衣衫不整的小小姐,管家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还是乌落银好心扶了扶,劝老人家有些事不用亲力亲为,该休息时就休息,该瞎眼就瞎眼。
乌落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喝。”
尤禾摇头,“有些是你妈妈喜欢的,我不能拿。”
“你要是喜欢,拿走也没关系,”乌落金看了眼桌上的酒,“她一天不是酗酒就是玩色,总要戒掉一个。”
尤禾略有惭愧,心想我还玩了你的妹妹。
A404深感老婆的道貌岸然:[那什么时候玩我?]
尤禾心说:玩不到有什么办法?
乌落金调酒很专业,这和以前尤禾印象里的超能力老婆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几乎黏在对方身上,从手指到手腕,从下颌到嘴唇。
被注视的人很难躲开这种黏稠的目光。
偏偏尤禾性格冷淡得众所周知。
乌落金想:应该没人会相信,这个看起来对研究项目之外的东西没兴趣的人,会有这样的眼神。
“要试试吗?”一杯酒递了过来,尤禾反问:“难道一开始没打算给我准备吗?”
她们结婚这么久,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光。
记忆里的财阀妻子生活忙碌,不是开会就是应酬,庞大的家族靠她和手下的团队运转,对尤禾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还不如超能力者呢,至少能回复几点回家。
“这不是你要的吗?”乌落金很无辜,“只能根据你点的做。”
尤禾:“给别人做过吗?”
她没能忘记记忆里乌落妈妈的抱怨,豪门阔太不满意科研女媳不懂人情世故,连香槟塔都不会开,让她很没面子。
“没有,”乌落金说,“一般不需要我自己做。”
尤禾闻了闻味道,“那能喝吗?”
乌落金有些无语,“不会毒死你的。”
“我知道,”尤禾把酒杯递回去,“全世界最希望我好好活着的就是你了。”
“那你先喝一口试试。”
尤禾话说得漂亮,实则还是怕难喝。
一头黑色湿发的女人卸下白日的妆容,摘掉平时外出戴的眼镜后,露出的一双眼睫毛格外浓密。
尤禾咬过这副皮囊高挺的鼻梁,也往这张脸上倒过葡萄汽水,一点点舔掉。
当然,超能力老婆骂她变态,一通抱怨。
例如我是我们公司最纯洁的职员,你怎么可以拿我做人体那什么。
乌落好玩就好玩这,很像捏一下就会发出声音的玩具,尤禾小时候因此不寂寞。
可惜劣质玩具也有保质期,后来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后来尤禾用剪刀剪开那只金色的毛绒小狗。
原来玩具的发声部位在心脏,因为捏了太多次,超期使用,无力回天。
眼前的乌落更像独属尤禾的超长售后。
哪怕尤禾否认无数次,连A404都说乌落金不像自己,但眼前人的乌落人格依然隐藏着,偶尔灵光一现。
她的纵容和从前如出一辙。
尤禾预判了乌落金的逃避,在对方要碰到杯子时,微微转手。
乌落金的手指触碰到尤禾的手指,那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
始作俑者盯着她看,“今天还想吐吗?”
尤禾盯着她头顶已臻满分的好感度,发现这道题没什么难度。
她不用踩点,只要写一个答,就够了。
“没有。”
“那要不要试试?”尤禾伸出手指,“多碰碰我?”
“我……”女人犹豫几秒,忽然低头喝了一大口自己调的酒,“好。”
她的指尖碰过冒着冷凝水的玻璃杯,还残留着凉凉的触感。
乌落金一脸严肃,尤禾盯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不要笑。”
“对不起,忍不住,你太认真了。”
这样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做?
尤禾太想知道和乌落金解锁记忆的条件是什么。
一个是亲吻胸口,另一个呢?
或许是这口酒压下了从前与人接触产生的恶心反胃,窗外深夜的微风吹树,雨后城郊老宅空气中有股香樟树的香味。
乌落金修长的手指触过尤禾的手指,滑下手背。
尤禾:“你做得很好。”
她简直像个老师,虽然教的内容不正经。
“奖励你和我十指相扣。”
第三个位面,自认为成为恋爱学博士的尤禾忽然动手,右手手指插.入了乌落金伸出左手的指缝。
哪怕之前也这么做过,乌落金还是条件反射。
尤禾瞪她,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不许抽出去,保持五分钟。”
尤禾的声音清脆又冷淡,很像兑了气泡水后的冰块声。
有什么也漂浮在另一个人的心上。
“难受就喝酒。”
那杯散发着西柚味的帕罗玛递到乌落金唇边,她脑子乱成一团,幼年看到丑陋的交缠和手指的触感交叠。
那股反胃再次涌上来,她喝了一大口酒压下去。正想说话时,眼前的人松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姿势,捧住乌落金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女人瞪大了眼。
和她预设的循序渐进完全不同,这个吻混着清甜的味道,压下了所有腻味。
有什么画面浮现,因为柔软触感的离开,迅速消失了。
如果没有A404一直在脑子里吱哇乱叫散发不满,尤禾会满意乌落金的反应。
“我想,你应该不用再准备什么了。”
“晚安,老婆。”
第85章 老婆变嫂子3.6
等乌落金回神来,尤禾已经走了。
老宅的套房很大,两个房间、一个书房,还有影音室,不过格局和日不落小区的平层比,还是差了很多,风格也更偏古典。
主卧次卧之间用衣帽间隔断,乌落金本想穿过衣帽间问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
第二天管家敲开门时,发现平时自律的大小姐并没有在书房工作,她站在落地窗边,还穿着睡衣,听见声音,揉了揉额头,朝管家走来。
“早上好,”管家和乌落金打招呼,“夫人让我喊您下去用餐。”
“太太醒了吗?”
“她还在睡。”女人的声音略微沙哑,面色也不算很好,管家忧心忡忡问:“要喊家庭医生来吗?”
乌落金摇头,“不用,只是没睡好而已。”
管家扫过桌上的酒瓶,发现空了不少,结合乌落金的倦容,大概是喝酒后也没怎么睡。
尤禾自杀救回来后,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似乎有了变化。
“早。”
管家正要离开,这时尤禾走出来了,她望着和管家说话的乌落金,“怎么了?”
管家:“夫人让我喊您和大小姐下去吃早餐。”
令人彻夜难眠的始作俑者看向乌落金。
乌落金:“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去吧,”尤禾说,“再不去你妈妈又要不高兴了。”
管家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下一秒尤禾看向她,问:“妹妹也一起吃吗?”
要算年龄,乌落都比尤禾大三岁,
乌落金皱眉,“你怎么这么喊她?”
A404:[就是就是!成何体统!]
尤禾提到乌落银心情似乎很好,笑问:“她是你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
乌落金:“随你。”
“小小姐当然一起用餐。”管家不忘把推车上的鲜花递给尤禾,“这是她早晨陪夫人散步买回来的鲜花,让我转送给您。”
尤禾惊讶接过,“她起很早吗?”
管家颔首,花送到就走得飞快。天知道接到这个任务有多惶恐,还好太太及时出现了。
乌落金盯着这一捧新鲜的芍药,若有所思。
尤禾注意到她的黑眼圈,问:“你没睡好吗?”
女人颔首:“因为你。”
梦里的吻更浓烈,梦中的妻子拉着她的手放到身上,教比自己年长的恋人怎么摆弄自己。
尤禾像一条人鱼,摆着湿润的尾巴,弄得乌落金的手指擦了又擦,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黏腻。
什么女巫研究员,分明是魔女。
“那太好了。”
尤禾凑近,对方下意识后退。
此刻尤禾像是终于颠倒了最初协议结婚,她和超能力的妻子你来我往。
她又走一步,乌落金再后退,小腿撞上了沙发,退无可退了。
A404知道她玩得很开心,没大呼小叫打扰。
尤禾没有再逼近,打着哈欠说:“我去洗漱,可以让厨房做一份中式早餐吗?我和你妈妈吃不到一起去。”
她忽然想念上个位面的父母,虽然很腻歪,好像孩子无论多大,都是宝宝。
是不是拥有过,失去就难过呢?
乌落给我这些到时候,又没有想过我会难过。
都怪她。
A404:[又怪我?]
她叽叽咕咕,但也知道尤禾还是最喜欢那个从天而降的超能力乌落。
这个位面的两个实体乌落至少能触碰到尤禾,不像她,不知道是乌落的哪一部分,最卑微了。
乌落金松了口气,“好。”
没想到尤禾去而复返,冲到她眼前,像是要故技重施。
女人跌坐在沙发上,闭上眼却没等到任何亲吻。
她臆想的亲密接触的触感落空,活泼许多的妻子盯着她看,“想要什么,就自己做。”
好耳熟的话,梦里的妻子还说:我只教一次。
于是乌落金诚恳地请求:“教我。”
一只手捏起睡裙下摆,动作引起的气流卷过尤禾的脚踝。
可乌落金有潜逃前科,尤禾问:“确定吗?”
对方颔首,尤禾却不要了,“再说吧,我现在好饿。”
老宅的餐厅在游廊的另一头,对尤禾来说,早上起来吃个饭就要走二千步已经算高能耗。
她还是更喜欢日不落大平层,至少还有平衡车。
这两千步走得温温吞吞,尤禾还问了乌落金几个关于家装的问题。
比如家里这种古老的电梯为什么不换掉,比如她可以买平衡车在这里用吗。
答案是否定的,家有家规。
尤禾:“你不是一家之主?”
哪怕做过灯具大亨的女儿,那也极尽圆满,尤禾不知道错综复杂的真豪门多麻烦。
乌落金看了她两眼,扫过尤禾没翻好的衣领,想了想,还是没有伸手帮忙,“是也没办法,长辈习惯了。”
这栋老宅主不止乌落们的母亲和父亲在住,隔壁栋还有叔伯,虽然关系早就名存实亡,失去实权的长辈也只剩下这些能指点江山了。
她说没办法的时候眉头轻蹙,一点也不乌落。
但尤禾也不知道百分百的乌落是什么模样。
她不想她再和自己解释什么,落座的时候问:“那什么时候回去住?”
正好这时乌落银和母亲走过来,女人闻言,忍不住说:“这才回来住了一晚呢。”
“毕竟家里太大,人还多嘛,”乌落银笑嘻嘻地说,“妈妈喜欢热闹,嫂子和姐姐当然不是。”
落座后,桌下有人仗着腿长踢尤禾的鞋。
尤禾吹馄饨汤的动作不得不停下来,一旁的乌落金问:“怎么了?不合口味?”
她还记得昨天尤禾点评饭团的专业,可惜她们没有什么从前,她也无从得知研究员尤禾工作这些年喜欢吃别的什么。
难道要买下研究院门口的那家便利店吗?
“有点烫。”
听尤禾这么说,乌落银不知道在笑什么,撑着脸说:“嫂子这么怕烫啊,下次得专人给你吹一吹了?”
这话听着不像好话,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嘲讽。
乌落金面上呵斥:“你少说几句。”
尤禾想:又不是没吹过。
她不说话,桌下那条腿不让她并拢。
尤禾明白为什么早餐不在长辈喜欢的大长桌吃了,这种横桌非常方便搞小动作。
尤禾只好说:“那下次你安排人给我吹吧。”
乌落银:“那……”
“吃饭。”乌落金似乎不让她和尤禾继续闲聊,语气听起来更严肃了。
这下换母亲不高兴了,“你们好不容易坐下吃饭,能不能和睦一些?”
大早晨就整装待发的贵妇人叹气道:“一个常年在外面巡演就算了,一个明明在身边,也没时间和家人吃饭。”
“你们还是小时候贴心,长大了都讨厌妈妈了。”
她身材丰腴,两个孩子的眼睛都像她几分,不过都上挑一些。
尤禾搜过乌落父母的合照,或许高挺的鼻子和薄唇都像爸爸一些。
上个位面的阿姨似乎是运动型,这个位面的阿姨,蛮爱演的,还真有几分像亲母女的模样。
“妈,你哭能不能真挚一点,眼泪都没有的,”乌落银戳穿了母亲的谎言,“拿的也不是手帕,天啊,这个布料,不会是……”
尤禾:……
太开放了,怎么随身带内衣。
余光里的合法妻子脸色阴沉,像是被母亲的所作所为丢尽了脸。
“不是!这是之前新买的,新款好不好,晾晒后被吹走了。”
乌落银倒是在笑,“哇,新品,半透明,有够时尚,我也要试试同款。”
尤禾忍住不笑,因为身边的人要气死了。
“母亲。”
乌落金放下刀叉,餐盘上的煎蛋四分五裂,可见她的心情。
“吃饭不要说话。”
她生气了,长辈也得老实,亲妹妹似笑非笑,桌下的腿折磨尤禾,似乎隔着裙子,要顺着她的小腿往上。
以前乌落有穿过尖头鞋吗?
好像只有那一双,广告里穿过的了。
尤禾想入非非,又因为桌下撩拨的腿无法集中注意力,在乌落金看来,更像是倒尽了胃口。
她起身,“走。”
尤禾仰头看她:“走哪里去?”
“早餐送到房间。”乌落金对母亲的放荡失望透顶,“您能不能注意形象?”
就算走到了转角,尤禾还能听到长辈和乌落银大声抱怨。
“她怎么比她爷爷还古板?!她爸爸在这方面都比她温柔多了呢!”
……
A404:[这样的生活你不喜欢吧,果然我们还是适合普通的生活。]
尤禾心说:[超能力普通吗?]
A404:[就像第一个位面那样,不是你喜欢的吗?又有超能力,但生活很平静。]
尤禾没有回答,她的手被乌落金牵着,女人走得很快,目视前方,一张脸冷冰冰的。
尤禾:“想亲。”
A404:[为什么不和我聊天!亲什么亲!]
她大声抱怨宿主:[色欲熏心!太过分了!]
走在前面的女人脚步一顿,愕然回头,尤禾慢吞吞对上她的眼睛,“又不是没亲过。”
乌落金:……
念在是自己打断了她吃饭,女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向前。
尤禾追上去问:“不能吗?”
“昨天亲过了。”
“那今天就不亲了?”
“嗯。”
尤禾忽然越过她,“那你今天也别吃饭了。”
“为什么?”
尤禾:“你昨天也吃过饭了。”
乌落金很少遇见蛮不讲理的人,她的母亲算一个,天穹马戏团团长妹妹算一个。
眼前的合法妻子,也可以计入其中。
那真是天生的一家人。
不知为什么,她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
但她还是不明白,“这种事,需要天天做吗?”
她们要经过一条环形长廊,才能走到老宅的寝居楼。
百年历史的电梯本就缓慢,之前乌落银在手机和尤禾吐槽过,等电梯的时间,瘸子都能走到三楼了。
可尤禾如今的体力像是瘸子都不如,乌落金想起来时尤禾的提问,第一次思考要不要翻新老宅的电梯。
反正那群叔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给点钱就好了。
乌落金几乎不在这长住,但每个月一次聚餐是之前说好的,哪怕有突发事件,也要补回来。
这是自诩空巢老人的母亲唯一的要求,乌落金没办法拒绝。
可最近不太平。
日不落小区是大平层,哪怕是楼盘的主人,她也无法保证每一户都是安全的。
加强安保?还是把尤禾带在身边,去哪里都不分开?
“要的。”
出门在外,人设是自己给的。
尤禾经历了两个位面,遇见过热衷高囚禁的病毒X,还有对自己用纯情妻子火辣辣道具的超能力老婆,已经不在意自己从清纯社畜变成咸湿魔王了。
电梯开了,乌落金竟然不敢进去,怕和尤禾挤在复古狭窄的电梯轿厢里,会发生什么。
期待又恐惧,怕自己的阴影笼罩,惹得尤禾伤心。
“不进来吗?”
这个位面的很多东西又新潮又古旧。记忆里的过去一年到头,雨水很多,夏天闷热潮湿,室内的抽湿机永不下班,研究员尤禾也差不多。
她望着乌落金,像在看一座迟早会被自己标记的金矿。
从来估算别人价值的人心情微妙,明明应该为自己被物化而生气,却不知道窃喜什么。
因为她的眼里有我的存在了?
“怕什么,不会在里面忽然亲你的。”
尤禾看出了她的犹豫,笑着保证。
对方没说什么,电梯门缓缓关上,尤禾问:“你希望我们搬回去吗?”
“嗯,我母亲你知道的。”
做女儿的其实管不了那么多,斟酌用词半天,用纵情声色形容长辈。
尤禾:“你昨天不是让我不要离开你的视线吗?”
“为什么?担心我忽然死了?”
突发事件的调查结果凌晨进了乌落金的邮箱,女人因为亲吻失眠,好不容易喝点酒助眠,因为看了这些报告,更清醒了。
都是意外,没有一点人工痕迹。
可那么多意外凑在一起,在普通的民众看来,又是乌落金的克妻诅咒应念了。
哪怕乌落金之前竭力营造恩爱,她也深知这段婚姻各取所需,像月亮落在池塘的影子,太容易消散了。
她以为尤禾一心扑在研究上,不憧憬任何感情。
如果没有波折,协议结婚到白头怎么不算白头偕老。
可这桩桩件件匪夷所思的事,像尤禾被死神下了通缉令,迟早要离开的。
[我就说格雷索恩家族的乌落金邪门吧,总有人说家族内斗。]
[别的不说,尤禾这情况,换我也不想活了,那么多年的项目功亏一篑,团队解散,朋友失踪……]
[她不是还有老婆吗?]
[真有人信她们是真心相爱?很多人接触不到乌落金,根本不知道她有病。]
如果不是总裁办动作快,或许乌落金有病都要上热门了。
“很担心。”
电梯去三层好像也要一个世纪,还保留着黄铜操作盘。
平时主人要上下电梯,需要有人操作。
大概做过改装,保留了复古感,也避免了专人推拉门。
木质的电梯轿厢昏暗,顶部的灯莲花形状,投下的灯影也被花瓣切割。
尤禾没有坐这部电梯的记忆,或许走路更快。
哪怕不是灯具大亨的女儿了,她依然喜欢观察这些日常能看到的灯盏。
镜面里的另一个人也察觉了,没有说话。
尤禾隐约听到一声叹息。
乌落金的声音带着愧疚,“我答应过你的,会找到毁坏你项目的始作俑者,还要找到你的朋友。”
“你说齐亦玉?”
有了内置系统,尤禾让A404搜过。
系统面板涵盖整个位面,都搜不到任何和齐亦玉有关的信息,和伏伽一样,神秘不可见,像是认为操作的结果。
尤禾摇头,“不用找了。”
乌落金很意外,“为什么?”
尤禾只是说:“你找不到的。”
这话像是对伴侣的否定,乌落金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轰隆一声。
电梯在开门的瞬间的忽然失控,载着她们一起下坠。
陪母亲吃早饭吃了一半的乌落银还是不甘心,才看了尤禾两眼,人又被姐姐带走了。
还没走出长廊,她就听到一声巨响,正在花园修剪绿植的园丁也吓了一跳。
后面拎着打包早餐的保姆愣在原地,前面有人跑过来说:“电梯坏了,大小姐和尤禾小姐跌入了电梯井!”
“电梯井?”乌落银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家里也能掉进电梯井?负责电梯的人呢?”
管家满头大汗,一时说不出话,乌落银也顾不上答案了,冲了过去。
A404:[没事,死不了的。]
问题却是不大,有人垫着。
但垫着她的人是乌落金,问题又很大了。
“乌落……你怎么样了?”
电梯井漆黑一片,也很狭窄,四周还有不知名的管道。
尤禾摸索四周,身下的人大口喘息,不知道是因为这无法回避的肢体接触,还是后背砸在地上,不知道被什么刺穿的痛。
“我……我没事……”
尤禾摸到了湿漉漉的一片。
“你受伤了?!”
A404:[这点伤死不了,放心好啦。]
尤禾却像听不见一样,让A404兑换道具。
一片光洒下,尤禾情急之下购买的道具是一轮月亮,虚虚晃晃浮现在她的身后,映在乌落金的眼里,她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你……后面……”
她意识模糊,尤禾看见了女人被鲜血浸透的腹部。
【止血道具已生效】
尤禾握住乌落金冰冷的双手,哪怕系统乌落保证,她也害怕,声音颤抖,“你不要睡过去,马上有人来的。”
“你是……”
乌落金眨了眨眼,那轮月亮还浮在尤禾身后,背光的妻子黑发如瀑,宛如月下的神女,不可思议。
“尤禾!”
月光道具只有七十秒,熄灭没多久,头顶凿开一道光线,金发的乌落探头,喊她的名字:“尤禾!”
“你们怎么样了?”
乌落金没有昏过去,她此刻不知道在耿耿于怀什么,“你喜欢她吗?”
伤药兑换了,看来自己不会今天变成寡妇。
尤禾松了口气,“我喜欢乌落。”
这话听来很诡辩,乌落金万分失落。
乌落金问:“非她不可吗?”
尤禾:“我不可以都要吗?”
第86章 老婆变嫂子3.7
家庭医生给尤禾查看伤口时,姗姗来迟的长辈还在数落管家。
“在家都能掉进电梯井,真是的……”
乌落银站在尤禾身边,一副认真监督医生处理伤口的模样。
尤禾咳了一声,对方瞪着眼,拼命在心里说话,但尤禾的心声道具失效了,她一副茫然的模样。
“你超能力呢?”金发的乌落低头,蓬松的发扫过尤禾的脸颊,家庭医生专心给尤禾擦药水,没有抬眼。
尤禾:“有保质期的。”
电梯下落时,乌落金垫在尤禾身下,地上的钢针擦过腹部。抬上来的时候,老母亲吓得尖叫,还是医生检查说没什么大问题才松了口气。
房间里的乌落金隔着纱帐,望着外间的妻子。
隔着朦胧的纱帐,她看不清尤禾的表情,但看得出妹妹和尤禾贴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很亲密的样子。
“这还能有保质期?”
乌落银更惊讶了,她的表情非常生动,家庭医生实在不敢多看。
姐妹俩长得一模一样,就算发色不同,妹妹的眉毛都漂成了金色,依然给她一种崩坏的感觉。
大小姐是不会这么挤眉弄眼的,谁看了不想笑。
“是啊,什么都有代价的,哪怕是超能力。”
尤禾说得很轻,在家庭医生耳里,更像在聊马戏团的节目。
什么超能力、魔法、时效、道具。
听尤禾这么说,乌落银沉思了许久,尤禾偏头看了眼里间的人,问医生:“她不用去医院吗?”
这样的豪门家族,家庭医生更像医疗组。
不少医学专业的学生曾经发帖聊过面试和工资,说看中专业能力是一回事,但更看人脉。
一般入职了,孩子的工作都不用愁了,剩下的就是嘴巴上拉链,别人怎么贿赂都不能出卖主家。
如果还在第一个位面,尤禾或许很羡慕这样的工作。
比便利店开早好多了,还能听主人家的八卦,每天热闹得都不用玩手机。
“大小姐不用。”
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里面的那一位年长些,服务过乌落们的父亲,“您身上带的药粉效果很好,我能问是哪里购买的吗?”
乌落银站在一边,听得很不是滋味,超能力还能说没有就没有?
尤禾撒谎也面不改色:“之前实验室自研的。”
她之前自杀未遂,又有疯癫研究员的前科,身上带药粉好像也不奇怪,家庭医生没有多问,反而是乌落银一脸惊讶地看她。
明明是超能力。
尤禾趁这会儿打算重新购买读心道具,A404说:[限购呢,要冷却一天。]
不让买了?
A404恨自己见不得尤禾沮丧:[能买了我会买了告诉你的。]
“你今天就不要去公司了,”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长辈也不放心,“下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嗯。”
乌落金颔首,她依然望着纱帐外的人。
母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家庭医生正好给尤禾处理完伤口,不知道乌落银和尤禾说了什么,面色苍白的女人被逗笑了。
乌落金问:“她什么时候回马戏团?”
母亲坐在一边,“你又要赶她走了?”
毕竟两个女儿都是自己生出来的,这位夫人生活再浪荡,对孩子的心却是实打实的,“这么多年,她都在其他城市,难得能回家一趟,就让她多待一阵吧。”
“你还用了我给你的权限。”
经常出差的乌落金对家中的一切了如指掌,“我是说过日不落楼盘随你挑选,但你把权限卡给她了。”
格雷索恩财团的资产无数,首都的明星楼盘日不落就是最好的招牌,购房也需要验资,算是提前筛选过业主。
作为这个楼盘的主人,乌落金在开盘当日,给了母亲一张可以任选一套房子的权限卡。
日不落小区位于市中心,交通方便,甚至还有天空停车场,远比老宅舒适。
母亲却执意留在老宅,很少参加一些上流社会的宴会。
外边传她和父亲感情甚笃,哪怕一个瘫痪了也不离不弃。
只有乌落金知道,这也是家族营销的一个环节。
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结婚后前面还有和她岁数相当的继子继女,生下一对双胞胎后,丈夫再次出轨,也领过外面的孩子来到家中。
她教导金又争又抢,却放任银的天性。
反正两个孩子,有一个学没落贵族需要的礼仪即可。
像是样本对照组,一模一样的孩子长得两模两样。
要说母亲不偏心,无论是金,还是银,都觉得母亲偏爱另一个。
“我不能给她?”
女人笑起来鱼尾纹摇摆,也有别样的魅力,不像冷冰冰的长女,好像多笑一下,会有石雕开裂的效果。
“她都这么大了,你都结婚了,她也应该准备自己的大事了,房产总要有的。”
“她不缺钱,每个月都有信托基金,马戏团又是全球盈利第一的。”
不知道纱帐外的乌落银说了什么笑话,金听见了尤禾的笑声。
似乎笑得有些用力,还咳了几声。
倒水声、埋怨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一对。
也是,尤禾很感谢妹妹的帮助,说到底,机会还是自己送上去的。
但就没办法了吗?
“那也没有房子,她选了你楼上,证明你们姐妹关系不错,不好吗?”
母亲看了面无表情的女儿一眼。
黑发的乌落从小到大都不需要人操心,就是婚事折腾一些,至于性情,亲属都不靠近,和怪研究员结婚,或许也没能培养出什么。
“我们只是你生的关系。”
出差时,尤禾偶尔外出,随行的保镖总会接送她,提起两次在电梯里偶遇过小小姐。
乌落银在外戴着口罩,她不像乌落金,眼影也很淡。
可能是马戏团小丑出身,平时也喜欢绚烂的眼影,亮片闪耀,眨眼都能流淌出无限感情。
母亲看过女儿的演出,很是感慨,说如果不生在格雷索恩家,或许小银可以去做艺人。
她说这话还要看长女脸色,见乌落金没说什么,才松口气。
这会儿也同样,受伤的女人有几分虚弱,腹部的伤口缠上了纱布,虽然没伤到内脏,但出血太多,待会还是要去医院检查。
“那你安排吧。”
“安排什么?”
隔着纱帐,那两道人影非常亲密,虽然知道很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乌落金也承认自己的阴暗。
“妹妹的婚事,”如出一辙的脸,笑起来却像水中月,“母亲不是说尤禾不符合你的期望?那你选一个符合你期望的。”
说到这个女人就来劲了,低声说:“可是我看你妹妹也喜欢女人,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学历也很一般,人选就少很多了呀。”
天穹马戏团是乌落银的财产,虽然不如格雷索恩财团这么声名远扬,也算一家成功的公司。
“母亲选就好,有需要的话,我会帮忙推荐的。”
没过多久,乌落银就被母亲叫走了。
早上出了这个事,折腾到现在都过了中午的饭点,尤禾不需要做检查,吃了一顿不错的午餐。
尤禾看乌落金一直盯着自己,问:“检查要空腹吗?”
家庭医生只是初步诊断,具体的还是看乌落金的意愿。
“没有胃口。”
尤禾吃饭很温吞,吃饭团也不会一大口吃,咀嚼的速度也很机械。
结婚至今,她们一起用餐的次数很少,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自杀被救回来后,尤禾逐步展现了她的喜好,和她的欲望。
乌落金讨厌不确定的状态,像是小时候训练的结果,一天要做什么,几点到几点做什么。
哪怕在旁人眼里,她的生活总因为工作节奏飞速,实际上步骤还是趋向稳定。
“你真的是尤禾吗?”
“不是。”
乌落金望进尤禾那双眼睛,对方中午和厨师点餐,要吃鲳鱼年糕。
底下的炉子火候得当,新鲜的鲳鱼在白瓷双耳锅里沸腾,香味诱人。
伤患要喝冰葡气泡水,还要一份一般在家庭餐厅属于小孩才的糖醋类肉食。
乌落金记忆里单薄的人忽然具体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像是有什么闯入她单一的轨道生活。
“那你是谁?”
“你永远的老婆尤禾。”
“……”
尤禾听她叹气,想起这个人和自己跌入幽深的电梯井,却下意识保护自己,问:“如果今天和你一起掉下去的不是我,你也会拼命保护她吗?”
“不会。”
“撒谎。”
她比本人还擅长判断,这不免令当事人恼怒,“我没有。”
尤禾很固执,“你会的。”
乌落金知道自己在赌气,却忍不住说明知幼稚却伤人的话,“我不会,今天变成这样,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尤禾好像一点没被伤到,肯定乌落金的行为,“你怕我死。”
乌落金别过脸,她因为受伤虚弱的皮囊也令尤禾心动,特别是这种装冷淡的时候,“那是因为你死了很麻烦。”
A404都不知道该说尤禾什么好。
她之前也没觉得自己长得这么好,果然冰山系人气更高是吗?
过分,太过分了!
“你之前的未婚妻不是也死过吗?”尤禾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难解决的事,“以你的财力,死了一个,再结一次婚,很简单的。”
“名声没那么重要。”
这个位面的乌落财富远超之前,尤禾很清楚,在绝对的财富面前,恶名反而是一种保护色,“你想操控,有的是机会。”
“那……”
“如果你想说,是家族里你的叔叔伯伯,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还是弟弟妹妹会动手。”
尤禾的道具冷却时间还没结束,买不了读心道具,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你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他们了,不是吗?”
这个位面很奇怪,乌落变成了两个……
A404:[三个!]
尤禾:……
她真的很想知道背后到底谁在设定,谁在观测。
原本计划循序渐进,重新和乌落恋爱。
可世界系统的职员无处不在,可能是乌落身边任何一个人。
她希望爱人恢复记忆,和自己去位面外的,真实的世界。
“你喜欢我才不想和我离婚,对吗?”
这样的话以前的尤禾不会说,她不确定。
真奇怪啊,她想,明明这个世界也很不确定,还没见到伏伽和月媞,E102也帮不上大忙,文纯反正在哪里都在做艺人,像是一颗卫星。
但她看到乌落,就安心了。
“我……”
“不要急着否认。”
鲳鱼年糕对尤禾来说很特别,那是她和乌落领证后吃的第一顿饭,虽然领证很草率,但吃得不简单。
超能力妻子很惊讶要很多钱的小bug不吃大餐,吃饭还要买丑团团购券,还问乌落可以用超能力变成新注册用户,这样能更便宜。
要这么麻烦吗?
当时乌落把心思写在脸上,例如都有超能力了干嘛还要变成新人,吃霸王餐不就好了?
那多没意思,有些羊毛用超能力反而没那么有成就感了。
超能力在日常生活就像超市抽奖的透视道具,尤禾只有去超市才会带着她。
给榴莲做ct,看抽奖桶里到底有没有一等奖。
她对大乐透的头奖没那么强烈的欲望,生活的快乐阈值也是一点点累积的。
反正都有日不落大平层了,离婚也不会被分走的房子,不应该满足了吗?
当时的尤禾想不到自己还会既要又要,还要超能力者本人。
现在场景对调,拥有了超能力的是她,乌落坐在对面,忘了她们的从前,可一个人怎么忘记,眼神作不得假。
喜不喜欢,原来是这么轻易看得出的事情。
因为她被乌落爱过,现在也能判断对方爱的时态。
过了很久,尤禾的冰葡饮料都喝了一半了,受伤的妻子才开口。
追逐确定性的人第一次不确定。
“我不知道。”
尤禾唔了一声,“我会让你知道的,你和我牵手的时候会想起什么吗?”
黑发的乌落皱眉,“我要想起什么?”
“看来牵手没有了,”尤禾唉了一声,“接吻呢?”
对方不说话,别过脸,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乌落也有这样的时候吗?一个人到底有多少面呢?
尤禾想了想,如果第一个位面的自己是第一季的自己,那现在这场真人秀已经到第三季了,有变化也是正常的。
“那不是幻觉吗?”
“什么幻觉?”
尤禾还是喜欢鲳鱼的口感。
可能记忆也能给食物加上滤镜,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的东西,附加了太多情绪。
她看到鲳鱼想到乌落,看到莼菜想到乌落,超能力妻子不在家的每一天,她还是会想她。
明明很希望妻子早点回家,每天回家,还要假装是理性询问,好像这样就不在意了。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要翻译成:老婆你能不能每天回家?
也可以深度翻译成:我很想你。
看吧,就算语言相通,也是要翻译的。
都是长嘴的人,也有那么多的不能说不敢说不愿说和怎么说。
“你教我……”黑发的乌落顿了顿,“做事。”
“我们确实做过。”
“不可能。”
这会儿倒是反驳很快了,尤禾想了想,“如果我说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你会相信吗?”
乌落金:“我不信教。”
尤禾:“我说是,如果有上辈子的话,我们……”
“那是幻想症。”
怎么油盐不进呢,乌落一式三份,幽默都变成金银的银了吗,难怪更淫呢。
尤禾有点生气,“那你还梦见我们在做,你就是欲擒故纵,装作接触障碍,实际上很想做些什么。”
乌落金:……
尤禾撑着脸看她,嘴唇因为微辣的鱼片红艳了许多,像是稀薄晨雾出现的一朵红花。
因为尤禾的点餐,老宅因为身材一般被冷落许久的中式厨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恨不得在鱼片上雕花。
不过锅里雕成花的萝卜是乌落银的战绩,尤禾并不知道。
也不知道她咬那朵萝卜花时,乌落金想到更糟糕的画面。
那梦应该分级,不应该是18+,得28+.
限制掉她本人才能点开。
“我实在没时间继续陪你玩这些play了,老婆,”尤禾闭了闭眼,摔在地上,哪怕有人垫着,她也晕晕的,“接下来要抹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
“你有没有收到掌心宇宙公司的请柬?”
坐在面前的女人想不到话题从成人向变成犯罪向,还没来得及消化抹杀,又听到邀请函,问:“你怎么知道?”
请柬昨天送到的。
尤禾像是早有预判,“邀请你带上我一起参加婚礼,是吗?”
之前尤禾就问过关于掌心宇宙的问题,乌落金以为她真是随口一问,这会很是不解,“你认识伏伽?她很危险。”
掌心宇宙背后的资方是谁,一般人查不出,格雷索恩家族还是清楚的。
伏伽发家不光彩,也可以用黑.道定义她,游戏似乎是她的爱好。
上游公司不缺资金,如今的白色产业发展顺应时代,非常成功。
格雷索恩家族和伏家没有接触,两边的产业不相关,这封请柬也出乎意料,还点名希望尤禾要到场。
想起尤禾昨天见面的人也是这家公司死而复生的职员,乌落金脸色更不好了:“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不要吃醋。”
尤禾握住她的手,完全不让正牌妻子抽开,十指紧扣必然要成为习惯。
她要这个乌落熟悉自己的指缝,熟悉自己的身体。
或许动作也是一种感召,她会更虔诚祈祷的。
“我没有吃醋。”
“我只喜欢乌落。”
尤禾认真地说:“什么样的乌落我都喜欢。”
姐姐还是妹妹,不是人都没关系,只要是乌落。
这算情话吗?乌落金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甚至贪恋这份温存。
要地老天荒才好。
尤禾又问:“婚礼什么时候?”
乌落金:“下周。”
“老婆。”
有人下意识嗯了一声,又慌乱地移开目光。
尤禾笑了一声,双手握住乌落金的手,不让她抽离。
“我会用超能力让你的伤好快一点。”
“超能力?”
“那你以为我的伤药哪里来的?”
“不是研究室的吗?”
这下换尤禾无语了,她头一次发现乌落竟然还有老实巴交的时候。
真想体验所有版本的乌落,赏味期到青少年期到成熟期……
A404:[没那么多!]
“不是,因为我有超能力。”
“那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让我恢复?”
这下轮到尤禾尴尬了,说好的超能力呢!
一点都不爽!肯定是A404的错!
A404:[怎么是我的错?]
尤禾:“因为……卡bug了。”
“哼。”
她竟然听到了乌落哼笑,尤禾握得更用力,“我真的有超能力,所以才会发生那么多恐怖袭击。”
有些话她早就想说了。
“老婆,我会保护你的。”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豪门贵族版乌落无奈点头:“谢谢。”
完全不信。
尤禾难得想要证明,“不信的话,我给你展示一下。”
还好之前她也有囤一些道具,很便宜,没什么用。
至少现在有点用吧。
【瞬移道具启动】
【道具已消耗】
【一件清除道具已启用】
……
眨眼瞬间,乌落金错愕地望着变动的四周。
她和尤禾回到了主卧。
但姿势不对。
她望着脸颊贴在自己脸上的妻子,毫无之前研究员的冷淡告知,似乎也有些尴尬,咳了一声。
“我没骗你吧。”
乌落金嗯了一声,“但你还不能让我的伤口痊愈。”
“还有,为什么你的衣服不见了?”
尤禾钻进被子,发出郁闷的声音:“点错道具了。”
一键清除和一键清除完全不同?
一键清除是一件不留吗?
第87章 老婆变嫂子3.8
超能力出错,下午去医院检查时,尤禾还不愿意跟在乌落金身边。
A404:[这有什么的,都结婚多少年了。]
尤禾:两年。
A404:[循环两年呢,也算老两口了。]
她说得坦然,语气分明在笑,还带着隐隐的不爽。
[如果是我,才不像她这样,装正经。]
尤禾当然替乌落金说话:[她都为我受伤了。]
A404:[我也受伤了。]
尤禾紧张了几分,担心世界系统对她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A404哼哼唧唧:[心好痛~]
尤禾:……
她不理脑子里吱哇乱叫的系统老婆,可真结婚的老婆一直关注她,尤禾和她对视就想到那尴尬的场面。
展示超能力变成展示自己的身体,一点不酷炫。
尤禾有意躲开乌落金的注视。
她平时全靠一张天然冷淡,什么都无所谓的脸,给人一种不会紧张的感觉,实则窘迫、紧张都有微末的体现。
比如捏衣角。
明明这个位面的乌落和她结婚不到两年,也没有一起生活过,观察能力却很恐怖。
这时她趁着检查空隙,精准捏住了尤禾蹂.躏过的那片皱巴巴的衣角。
“你好像没几套衣服,”为了方便检查,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说,“衣帽间属于你的部分很空。”
亲也亲过了,牵手当然不成问题,但紧张的变成了尤禾。
尤禾晃了晃被对方牵着的手:“不难受了?”
不等乌落金回答,她扫过对方的病号服。
本来是要躺着的,但乌落金不愿意,还好伤口包扎后没什么大问题。
“还好。”
一旁负责的医生忍不住说:“还是要好好休息的,您不能再高负荷工作了。”
医院也是财团名下的,但不是谁都知道乌落金和尤禾关系到底好不好。
至少在医生眼里,她看到的乌落金和尤禾关系就像普通的恋人。
年长许多的医生看向尤禾:“您也要好好约束她。”
“我会的。”
尤禾掐了一下乌落金的手指,对方终于不像之前那样碰一下缩回去了。
乌落金低头,不知道在笑什么。
如果是之前……
尤禾毫不怀疑发帖子问网友,底下应该是清一色的离婚建议。
这次她舍不得离婚了,命运还是会安排自己二十七岁的离婚吗?
为什么离婚呢?
她还有和乌落离婚的理由吗?
总不能是为了让乌落银上位吧,那多不好意思。
A404:[不失为一种可能。]
她是被部长丢到这个位面世界的,依然没有资格查看详细的节点。
尤禾在心里哼哼:我不要再死老婆了。
死的那个老婆大言不惭:[又不是第一次死了。]
离开检查室后,尤禾听乌落金给秘书打电话,让她给尤禾准备衣服,尤禾问:“我能穿你的吗?”
放下手机的女人迟疑了几秒,“不合身。”
就算是同性,人和人的骨架不同、肌肉不同,也能产生巨大的体型差。
尤禾身形纤瘦很多,个子不如乌落高,从前乌落从后面拥住她,没少嘀咕。
老婆你怎么喂不胖,我不是把黑卡都给你了吗?
神秘的欧洲贵族真的来自这个位面的设定吗?
总不能每个位面都能串在一起,那岂不是合订成一本小说了?
“不合身是什么意思?”尤禾问,“我问你能不能。”
A404:[小禾越来越凶了。]
乌落金不知道在笑什么,“能。”
尤禾高兴了,低头凑到乌落金的耳边,“那下次你给我穿。”
乌落金惊讶抬眼,却被尤禾抓住机会,亲吻落在她的眼皮,吓得身形摇晃,差点从轮椅摔出去。
上个位面的乌落是有病,但她精神太健康了,反而生不出多少病弱。
尤禾心疼老婆受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又带着一种第一次看病弱乌落的新鲜。
她的影子再次落下,乌落金重重咳了一声,“有人。”
边上年轻的生活助理根本只好补充:“可以不把我当人。”
乌落金:“那会上新闻。”
生活助理明白什么意思,急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尤禾,传闻中的百亿新娘还是那副冷然的模样,戴着颇具高智感的眼镜……
等会儿,这副眼镜好眼熟,不是上司的眼镜吗?
尤禾又把头靠在了乌落金的肩上,助理背过身,专门接待老板的导医不得不在边上等着,也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到底谁在传老板要离婚,这不是感情好得很吗?
怎么两个人的人设都和设想的不一样?
冷面研究员竟然是个甜心?冷血财阀竟然会害羞?
“你不是有超能力吗?”乌落金低声说,“那就让我马上痊愈,我和你去逛街买衣服。”
尤禾:“可是很多人想杀我们,万一商场……”
乌落金:“你名下也有商场。”
尤禾:“我也有吗?”
她还有些失望,“我以为日不落的房子是我的。”
那可是首都最昂贵的楼盘,助理都以为自己聋了,没想到上司轻飘飘地说:“那我让秘书把楼盘剩下的可购买的房子都过给你。”
“算啦,我要那么多房子也没用,”尤禾发现这个乌落的耳朵格外敏感,专门冲着那处说话,“我们以前,也住在这套房子,不过家具是我选的。”
她的亲昵总是随时释放,好像她们真的早就认识。
可这样的亲昵似乎对的是尤禾记忆里的乌落,而不是自己。
很少钻牛角尖的女人有些不悦,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可以再重装一次。”
超能力的确不能一键复原乌落的伤口,就像以前尤禾生病去医院,乌落也没办法帮忙。
超能力的确做不到无所不能。
A404看尤禾翻遍道具商场,一边说:[有购买条件的。]
尤禾心说:又不是让生死人肉白骨,这么点伤快速痊愈都做不到,算什么超能力!
A404看她为了乌落金着急,说不上来哪里不是滋味,有种老婆回家薅了那么多东西,是为了外边的人。
那我岂不是乌落绿?
A404最后筛出了尤禾想要的道具,购买条件还是:路人部。
像是给专门去死的npc准备的。
A404:[还好我是路人部的。]
尤禾没好气说:你是关系户。
她帽子扣上就摘不下,A404:[我是关系户,你也是!]
可能这样推论又把她说美了,嘿嘿笑了两声:[我们是天生一对。]
尤禾:……
助理去外间了,拿到道具的尤禾和乌落金说:“我的超能力有保质期。”
乌落金明明见过尤禾一键清除道具,和自己贴在一起。
相信了超能力,但也没有完全相信。
她嗯了一声,“我们的关系没有保质期就好。”
A404:[明明和妹妹的关系都暴露了,她竟然不离婚。]
A404:[不过是我也不离,凭什么。]
也不知道她摄入了多少凄美的爱情故事,自怨自艾,又要哭了。
尤禾庆幸上个位面做过表情管理,这时候才能忍住不发火,一边温声对乌落金道:“只能让你不疼,但没办法一下就好了。”
这时导医又来了,要推乌落金去做另一个检查,尤禾还趁机亲了一口她的耳垂,像是得逞一般,小小地耶了一声。
“很好玩吗?”
如出一辙的音色响在身后,尤禾转身,见到了一头金发的乌落。
哪怕知道是一个人,她也没想到这会儿的心虚感如此强烈。
“嫂子。”
有外人在,乌落银很恭敬,“我来送点吃的。”
“我买了一些小食,一起尝尝吗?”
尤禾知道她有话要说,跟她走了。
上司出差前严加看管妹妹和妻子,大家都猜到了什么。
门外等候的助理似乎想说什么,还是按照之前乌落金的要求,让保镖跟上了。
乌落银把人带出了医院,尤禾惊讶地问:“去哪?”
乌落银:“去马戏团。”
尤禾:“为什么现在去马戏团,我身边很危……”
“但你有超能力,不是吗?”
“我说的是你有危险。”
“你有超能力。”
对方深信不疑,简直是当初的位置颠倒。
尤禾还记挂为她受伤的乌落金,“你姐姐还在医院,我不能离开她。”
“后面一句能不能省略?”乌落银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
尤禾问:“做了什么?”
乌落银冷哼道:“她让母亲给我选相亲对象。”
一进入只有两个人的氛围,乌落银就大吐苦水,完全不顾拉着尤禾上的车是戚弥的。
生怕这两人亲嘴,戚弥重重咳了一声。
尤禾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你好。”
戚弥听说了团长成功捕获嫂子的战绩,依然不认同得到了身体就算得到了心。
哪怕乌落银说得模棱两可,在戚弥看来不过是小丑救火,具有时效。
就姐乌落那凛然模样,戚弥很担心哪天早上醒来,马戏团就解散了。团长被流放其他国家,和之前格雷索恩家族的那些成员没什么区别。
“小禾,你帮帮我吧,我不想相亲,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没有名分也没关系的。”
戚弥听得浑身鸡皮疙瘩,她承认乌落金手段了得,也不会把自家团长归类到傻子的范畴。
这些年马戏团壮大,都是乌落银的决策成果。
这本感情糊涂账,按照先来后到,也的确是团长先来的。
戚弥的理智和情感拉扯,完全没发现团长趁机趴在嫂子的怀里,细数姐姐的罪行,表明自己多不计前嫌,也不要名分,只要尤禾快乐。
A404声音更冷了:[好爱演,怎么不去做演员?]
说完才意识到小丑也算演员。
都是自己,她都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说来说去,就是嫉妒这俩乌落实体化,至少能亲亲抱抱老婆,不像她,爱莫能助。
引以为傲的超能力也有限制,只能提供隐身斗篷、纯情妻子火辣辣这些送老婆和别人恩爱的道具!
她也要闹了,她要合成真正的乌落,和尤禾在一起。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尤禾的任务,重组项目研究队伍,中央广场宣讲……
A404看了许久,想起这几天莫名的袭击。
她不觉得完成任务的奖励能兑现,这些任务的关键词是尤禾。
像是她来这个位面,也只是为了尤禾。
尤禾问A404:[乌落金让妹妹去相亲?]
A404:[是。]
尤禾心说:好小气呢。
A404都可怜乌落金了:[小气什么!已经很大度了!是我的话……]
尤禾:不都是你?
A404泄气:[她们又不知道。]
[小心!]
A404忽然提醒:[有广告牌要掉下来了。]
“开车。”尤禾忽然开口。
她很少这么严肃,戚弥下意识照做,车刚开出去不久,就听到砰的一声。
戚弥扫了眼后视镜,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从天而降,险些砸中她们。
还好刚才她们离开停车位,没有别的车开过去。
这一声轰隆令人心慌,趴在尤禾怀里的乌落银也坐直了。
戚弥想起看到的新闻,后视镜里的乌落银若有所思。
戚弥问:“这是网上说的家族内斗吗?也太突然了。”
她多少知道团长的家事,乌落金这方面并不手软,事业成功到这个程度,暗杀都要掂量掂量了。
乌落银:“不是。”
她看了眼尤禾,对方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
有超能力,但依然遇到很多危险,这让乌落银怎么舍得离开她。
或许也是因为超能力,才会发生这些令乌落金都觉得棘手的突发事件。
在家都能出事,在外面概率更高。
就算马戏团属于乌落银,她也不敢带着尤禾冒险了。
车一直在周围绕圈,戚弥压力很大,满头大汗。
这时乌落银的手机响了,是姐姐的电话。
“可以把她送回来了吗?”
乌落金做完检查,听说妹妹带走了尤禾,也不意外。
直到有人说对面楼的广告牌掉了,这才生出几分慌张。
即便担心,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冷冰冰的,乌落银看了眼尤禾,喜欢的人望着自己伸手。
尤禾走得太急,也没有带手机。
接过手机,她对乌落金说:“妹妹约我去看小熊猫,我拒绝她了。”
戚弥想:妹妹?上过床也算妹妹吗?
她恨不得离这团乱麻远一些,但免不了被安排工作。
马戏团的小熊猫也是借的,现在都没有动物表演了,顶多溜达一圈。
副团长当然知道其中花了多少钱审批周旋。
如果当年尤禾就和乌落银在一起了,恐怕马戏团取消的钻火圈活动绝对会复刻在小丑身上。
“外面不安全。”
本以为这句话就结束了,尤禾没想到乌落金又说:“我很想你。”
乌落银受不了,挂了电话,“想什么,几分钟没见就这么想,装深情给谁看。”
尤禾:“我也想你。”
戚弥:……段位太高了。
乌落银涨红了脸:“我、我也……”
团长平时没少辅导成员们的恋爱,真落到自己身上,果然纸上谈兵,也变成结巴了。
想你两个字在尤禾的注视下咽下去了。
尤禾说:“那你送我回去吧,我们三个是需要聊聊了。”
A404:[那我怎么办?]
尤禾:你维持现状。
尤禾和乌落银下车后,戚弥如蒙大赦,飞速开车走了。
为乌落金提供服务的医院很安静,不像尤禾在第一个位面去见尤樱时,总觉得喘不过气。
那个家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家人的真假,尤禾也懒得去分辨了。
电梯映出的乌落是真实的。
A404:[我也是哦。]
她总冷不丁来找存在感,尤禾笑了一下。
乌落银发现了,“笑什么?”
“要见她就这么高兴?”
她好不容易赶走要跟着进电梯的保镖,说话怨气还是很大。
“明明她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尤禾:“没有她,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乌落银:……
长得这么清纯,为什么这么会谈恋爱。
我这算是和她谈恋爱了吗?
乌落银沮丧无比,“小禾,我真的不想相亲,她耍阴招,母亲说是她要求的。”
这一家三口似乎也有生物链,感情没有那么差。
“那你拒绝了吗?”
“我当然拒绝了。”
“那你之后呢?打算怎么办?”
“她用马戏团威胁我,我也不要和你分开,”乌落银说得笃定,“你最重要。”
之前的超能力妻子不是这样,尤禾只是一个bug。
bug没有被消灭,以另一种形式镌刻进灵魂。
尤禾真正的任务是找到一个……不会两败俱伤的结局。
“那你就这么和她说吧。”尤禾走出电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乌落金早就在病房等她们了,听到推门声,并不意外看到跟在尤禾身后的乌落银。
“来了?”
电子屏播放着新闻,文纯昨天刚挂上去的超大代言广告牌不明原因掉落,还好没造成人员伤亡。
不少人对此大嘲特嘲。
刚刚文纯还在群里发牢骚,说她怎么这么倒霉。
进入掌心宇宙忙得天昏地暗的E102恶意满满:是天在说你德不配位。
两个人吵架99+,尤禾懒得看了。
“我不要相亲。”乌落银鼓起勇气,“也不会和尤禾之外的女人结婚。”
这听起来像宣言的话并没有令乌落金惊讶,她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病号服削弱了气势,好像给了乌落银可乘之机。
乌落金没看她,问尤禾:“你喜欢她吗?”
尤禾还是那个回答:“我喜欢乌落。”
这话无论姐姐还是妹妹都听过,乌落银垮脸:“我们都是乌落啊,能不能具体一点?”
尤禾:“我就是喜欢乌落。”
乌落金:“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乌落银:“也不用说得这么死。”
A404:[世界书上写你们会离婚,但看不到原因。]
她设身处地想了半天:[总不能是得绝症了?]
[那也犯不着啊,又不会传染。]
乌落银说话中气十足,乌落金可是病人,尤禾没有太多时间了,她说:“你们都是乌落。”
乌落银:“三个人我能接受啊。”
乌落金:“滚。”
“我的意思是,我只会和乌落结婚,无论哪个世界。”
尤禾问A404有什么道具能兑换,系统乌落还嚷嚷违规。
[我们都被通缉了还管违规不违规?]
A404被尤禾怼得无话可说,她现在意识到自己的积分为什么那么多,原来花的是未来自己的存款。
那得没日没夜干多少任务!
[你要的那种道具没有,倒是可以做一个回放的。]
A404顿了顿,[E102不是会做道具,你可以问问她。]
“这算……”乌落银盯着尤禾,“只要是乌落你都要的意思?”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在笑,“那得收留多少?”
乌落金:“母亲没有别的孩子了。”
“我无所谓,”乌落银表现得很大度,“我只要在小禾身边就好了。”
“名分也没那么重要。”她看向乌落金,“只要姐姐容得下我。”
第88章 老婆变嫂子3.9
伏伽的婚礼定在周末,乌落银得到允许,早早就去准备了。
双胞胎就算长得一样,成长经历也不同,要伪装得毫无破绽很难。
A404没少怀疑这是乌落金的诡计,用一场婚宴的时间,兑换和尤禾更漫长的相处。
尤禾反驳:她已经很受伤了。
病床上的人睡着了,尤禾坐在一边,盯着她沉睡的脸,不知道自己看得多痴迷。
A404是上帝视角,明白为什么经常有护士借着换药在门口徘徊,无非是看这两个人的氛围就嗑上了。
她都听见了!
什么好配!尤禾小姐分明很爱理事长。
我就说了吧,这个乌落最有心机!
乌落金要住院观察,虽然松口让妹妹代替自己参加婚宴,但她依然不允许尤禾单独行动,连医院的人员也经过了多轮排查。
尤禾都不知道乌落还有如此焦虑的一面,似乎担心普通人对抗不了超能力者,整宿整宿睡不着。
明明病房外也有保镖,不用她盯着尤禾,她还要等到天亮后才入睡。
[她睡眠质量这么差,能早点痊愈简直做梦。]
尤禾:道具商城就没有一键恢复的道具?
[有的话我早就给你了。]
[你这么不信任我?说好什么乌落你都爱的呢?]
哪怕尤禾自认进化了,依然抵不过内置系统偶尔的撒泼。
[看吧,你果然最喜欢乌落金了。]
尤禾:……
[被我说中了。]
尤禾干脆问:你入职世界系统之前,在做什么。
这下轮到A404沉默了。
尤禾叹了口气,余光瞥见病床上的人默默盯着她看。
“你什么时候醒的?”
乌落金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你发呆的时候。”
尤禾给她带了口水,问:“想吃点什么吗?”
天亮才入睡的人满打满算也没有睡多久,乌落金捧着杯子,尤禾背后也是一张长桌,铺满她带来的研究项目的资料。
她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之前的研究员,乌落金也把自己得到的部分信息抄送给了她。
乌落金住院也把工作也带了过来,病房也有专门的办公桌。
两个人都醒着的时候,做各自的工作,互不打扰。
尤禾偶尔和文纯、E102发消息,如果乌落金正好休息,她会和她聊起之前位面的事。
乌落金照单全收。
她实在不太乌落,不咋呼,坐有坐相,也不会忽然插话。
不像尤禾提到和乌落参加宴会碰见刻薄上司时,A404问青柠蛋糕多好吃。
乌落金摇头,“和之前一样就好。”
尤禾问:“你喜欢吃什么?”
A404:[伯爵红茶蛋糕吧。]
尤禾:没问你。
乌落金想了半天,实在挑不出喜欢的。
她很擅长接受,不像妹妹乌落,对各地的美食侃侃而谈,马戏团环游全世界,她的足迹也遍布全球。
“那讨厌的呢?”
“讨厌的?”
“没有喜欢的,总不能没有讨厌的吧。”
“讨厌洋葱、韭菜……”
A404:[学我。]
尤禾问:“还有别的吗?”
乌落金蹙眉:“奶油南瓜汤。”
尤禾很意外,“没记错的话,家里每天都有这份例汤呢。”
乌落金:“母亲喜欢。”
尤禾:“家里的厨师又不是为她一个人服务的。”
她和乌落结婚两年,掌勺的大部分是乌落。
厨子做饭,会特地避开她讨厌的东西,哪怕尤禾有指定的菜,也很难发掘乌落讨厌什么。
很狡猾。
A404还在尤禾意识里咋呼,说这哪里算。
乌落金:“算了。”
她很能忍耐,似乎能为了平和的表象牺牲自己的一部分。
尤禾回想和乌落金结婚后,好多次公共场合用餐,奶油南瓜汤几乎是餐标了。
不喜欢的人也能面不改色吃两口,白瞎了难得的位高权重身份。
还不如乌落银,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想吃就推开说我不要了。
A404:[娇气,我才不这样。]
尤禾心想:你也没差,吃年糕被烫到还要我看看舌头。
A404:[那是情趣好不好。]
尤禾哦了一声。
乌落金问:“你在和她说话吗?”
她指的是第三个乌落,尤禾嗯了一声,隔了几秒才意识到什么,“你知道了?”
乌落金不像乌落银,会问很多问题,她接受结果,解决问题,好奇心反而很多余。
“知道什么?”
女人望着尤禾,像在等尤禾的介绍。
A404:[我就说吧,她最有心机!]
尤禾问:“怎么发现的?”
乌落金本就擅长观察,同住这么久,当然能察觉尤禾偶尔的失神,还有洗漱时候的自言自语。
“你的心情偶尔会忽然变好。”说到这,乌落金有几分沮丧,“我做不到哄你开心。”
A404哼哼:[我是不一样的。]
尤禾:“我现在就很开心。”
乌落金看她两眼,不懂怎么有人说自己开心,还是冷冷淡淡的,怀疑尤禾在哄她。
“真的。”
但尤禾不说,她好像从三分之一的乌落身上看到超能力妻子的另一面。
“不说这个了,我和你确认一遍菜单。”
她们这几天的餐都是专送的,尤禾不喜欢秘书安排,自己选,她念一条,乌落金点头,念到奶油南瓜汤时,乌落金还是皱眉点头了。
尤禾:“你不是不吃吗?”
乌落金不懂她怎么生气了,“你不是想吃吗?”
尤禾:“你应该说不要。”
乌落金还是没明白,“你想吃可以点,我可以不吃。”
尤禾:“你应该说因为我不想吃,所以桌上不要有这么多菜。”
A404懂了:[你想要真霸总啊?]
乌落金:“那太霸道了。”
尤禾不说话,不知道在固执什么,乌落金松口,“我不想吃,不要有这个菜。”
她多少察觉尤禾的癖好,之前她的视线总落在自己的正装上,偶尔换一身风格更显著的着装,尤禾的视线会灼热。
哪怕长了一样的脸,尤禾对她某些方面的喜欢还是胜过妹妹的,不是吗?
闻言,尤禾满意点头,“就这样。”
她弯腰低头,示意乌落金吻她。
每天的亲吻不计其数,偶尔乌落金开视频会议,屏幕熄灭,映出她的脸,她都觉得自己嘴唇红肿,有些怪异。
参会人员当然不会明面上议论上司的私事,但看到住院休养的上司嘴唇泛着暧昧的红,还是忍不住私下讨论。
先婚后爱进入关键期了?
还是一开始就是互相爱慕的?
这张靠近的脸经常出现在乌落金的梦中,是乌落金人生唯一不用刻意寻找答案的题目。
开放式作答。
似乎是最大的自由了。
她的亲吻风格很特别,不像乌落银贴上来,热情地舔舐,也不像结婚两年的超能力妻子,先礼后兵。
乌落金吻得并不深,好像在吃一块迟早会吃完的糖。
太慢了,每次都是尤禾受不了,按着她的肩膀,撬开她的唇齿,告诉她要怎么亲。
她吻技娴熟,再冷的冰也被融化,被吻得晕头转向,那些因为亲吻回笼的记忆像是美梦。
如果没有时不时来抹杀尤禾的超能力者,或许乌落金早就想带尤禾回日不落小区了。
一个吻要亲好久,久到尤禾要靠在对方怀里喘气。
带着针孔的手背拍着尤禾的背,颇有几分爱怜。
她太克制了,克制得尤禾很怕她会在某个瞬间爆发。
像死去的火山复活,尤禾这颗石头终究要被岩浆炼化,所有的滚烫和黏稠都因乌落而起。
“乌落……”尤禾低声喊,乌落金嗯了一声,她心有疑问,好像看到了未来,但她没有说,“还要继续吗?”
尤禾很少争强好胜,这时的抱怨略显娇嗔:“你进步太快。”
A404:[是我的话进步更快,速成。]
乌落金:“我从小学什么都很快。”
亲密接触障碍差不多治愈了,不过遗憾的是限定尤禾触碰。
护士要给乌落金扎针都不容易,难怪管家说大小姐很少生病,或许也怕这个。
管家昨天陪夫人一起来看望乌落金,还和尤禾说起乌落金小时候坠马的事。
A404听后大笑,说哪有人坠马好了,因为医生换药难受受得起疹子的。
很可怜。
尤禾总是这么想,乌落的过去,也是这样的吗?
尤禾不相信,鼻尖蹭着女人的脖颈,低声问:“那还丢下指套逃跑吗?”
那天完全可以列入乌落金人生污点。
被乌落银得逞也是她的报应,她之后也没有抱怨什么。
可尤禾提起,乌落金难免郁闷。
她的黑发长了一些,几缕藏在后颈,像是灵魂的引线,好像扯一扯,就会触发什么。
乌落金:“那要继续吗?我想我可以的。”
窗外是日暮时分,明天就是伏伽的婚礼,尤禾不想腰酸腿软去面对危险性很强的人,摇头问:“下次吧。”
乌落金也不失望,好像亲吻是她唯一渴求,“项目重启进度怎么样了?”
“资源整合得差不多了,”的确不是尤禾的错觉,她好像在研究方面很有天赋,远比做偶像顺利,“不过没有小玉,还是少了关键性资料。”
她的研究项目和脑神经有关,临床阶段也邀请了大量的志愿者,齐亦玉私下也开玩笑,说植物复苏项目被说成死人复活,也不算曲解。
可惜平嘉音早就死去,要是能撑久一点,或许也能成为志愿者,还有一线生机。
尤禾想起这个位面的齐亦玉,总想到她私下吃饭说的那些话。
小禾,要是能再见到嘉音,我不想做研究了,我就是想和她过普通的生活。
每天上班下班,琢磨吃什么好吃的,周末要不要出去玩,多好。
什么研究、未来,我都不想管了。
齐亦玉性格沉静,和尤禾底色略有痴狂不同,她唯一的波澜就是平嘉音。
尤禾看得出朋友的感情,她也没有点破。
三个人的友谊,两个人成了一对,尤禾不觉荒唐。
可人生没有那么完美,好友变情人,也抵不过命运的收网,平嘉音死得太早,还没成年就成了一块墓碑。
碑文上的尤禾和齐亦玉名字写在两边,像是沉默的守卫。
齐亦玉最后和自己说了什么?
尤禾这几天反复回忆——
小禾,你还有创造未来的机会,我只能活在过去了。
乌落金看她不说话,低头一看,妻子皱着眉。
她问:“在想你的朋友?”
尤禾嗯了一声,“超能力也找不到她。”
世界系统、超能力、内置系统、宿主……
很多东西乌落金都知道了,但她不会主动问尤禾这些。
好像尤禾不提,她就不好奇,更操心自己的财团和下个季度的工作安排。
尤禾的难过藏得很好,乌落金偶尔也会被她那些重复的我喜欢乌落骗过去。
哪怕乌落一式三份,对尤禾来说,她依然怀念记忆里的妻子。
之前觉得平淡的,竟然是之后跌宕命运里,最容易想回去的时间线。
那好像才是她最想过的生活。
“如果……”乌落金顿了顿,“我是说如果。”
尤禾在她怀里望着她,“如果再亲一次?”
乌落金:……
A404:[啊啊啊啊啊!]
“不是。”
乌落金叹了口气,一张严肃的乌落脸令尤禾心也摇曳,忍不住亲了亲她的下巴。
“如果这个世界也是虚构的呢?”
让一个土生土长的人承认自己虚构需要莫大的勇气,但乌落金说得很轻易,“你的朋友,会不会回到真实的世界了?”
A404:[那我算什么!真成npc了?]
尤禾:你本来就是npc.
A404哑口无言。
乌落金看尤禾若有所思,也不急着说话。
她经常被尤禾抓到盯着自己看,这种注视和乌落银炙热的目光也不同,没有任何冒犯,只有纯粹的欣赏。
可尤禾和她又不是画展游客与那幅画的关系。
每次尤禾抓包,就要乌落金吻她一次的。
有次乌落银撞见了,连声说不公平。
怀疑尤禾趁着自己不在和姐姐偷亲无数次。
鉴于她才是偷的那一个,她不好说,只好拉着尤禾多亲几次。
倘若嘴唇属于姐姐,那柔软的胸口就属于她了。
她多咬几口,也能知道更多。
“那如果……”尤禾回神,和乌落金对视,“如果是虚构的,你怎么想?”
哪怕乌落金通过尤禾知道了前因后果,比如她是乌落分之一。
但对一个从小在这个位面世界长大的……具体的乌落来说,一旦真相真是这样,一切都会走向虚无。
乌落金:“你在担心我?”
她很少笑,哪怕在应酬的场合,也冷脸习惯了。
很多人认为她和尤禾是真心相爱,也有她们婚礼、婚纱照,整个婚礼仪式和纪录片里,乌落金一直是微笑着的。
“担心。”
“不需要为我担心,反正我是乌落,不是吗?”
乌落金适应良好,远比尤禾脑内的A404成熟,尤禾想法才冒出一瞬,系统A404暴跳如雷:[为什么要对比!]
乌落金这么说,尤禾心里堵得慌,“我很害怕。”
拥有了超能力,尤禾玩得很开心,也发现了超能力并不能为所欲为。
“害怕什么?”
在乌落金印象里,尤禾的脆弱很稀薄,她很要强,一个人也要撑起这么大的项目。
最走投无路时,乌落金弥补了她的资金空缺,后来也间接造成了她的努力付之一炬。
提起这方面,乌落金总是理亏,“项目吗?”
“不是。”
“很怕失去你……”尤禾迟疑地了几秒,“我偶尔会想,我真的得到过吗?”
乌落金怀疑这是某种暗示,但她不确定。
她发现自己能说的也只有一句:“我的心是你的。”
A404:[绝对背过情话大全。]
“如果是物质……如果你想要,我的都是你的。”
尤禾问:“包括你现在的公司?”
格雷索恩家族的财富可观,眼前人在全球富豪排行榜上有名。
至少在便利店上班的尤禾会惊讶妻子是糊豆,也没有幻想妻子是超级富豪。
那太悬殊了,杀猪盘都不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段。
但遇见乌落,尤禾一直颠覆从前的想象。
父母可以更改,家境可以重写,工作可以努力就获得喜欢……
所有的前置条件都指向乌落。
“可以和你共享。”
尤禾:“不应该给我吗?”
乌落金摇头,“共享比全部赠予更有意义,我的就是你的。”
“那我的也是你的?”
“那你的还可以是你的,心在我这里就好了。”
A404:[精得很,用财富绑住你呢!我就说吧,事业做这么大的人很会打算盘。]
但这话几乎说到了尤禾的心坎,就像享受永远比付出更容易,所以大部分人对被爱的渴望远超去爱。
尤禾曾经也幻想这样的不劳而获,现在却一次次突破,想要为乌落做些什么。
“我的心……”尤禾嗅着她的味道,忽然闻到了浅淡的糯米香味,咦了一声,“你换香水了?”
乌落金嗯了一声,“昨天夜里送到的。”
通过亲吻想起一些过去后,乌落金终于明白尤禾当初醒来对自己闻了又闻。
糯米味的香水,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种品牌出过成品,只能找专门的调香师定做。
三十岁的乌落金已经很少期待了,哪怕一个项目超出预期,也只是项目,她的心像一汪不再流动的死水。
尤禾是不小心掉在死水上的种子,死水也能养活她。
她看着怀中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检查功课时的忐忑,“怎么样?”
“我再闻闻。”
尤禾大口呼吸,脸颊蹭开妻子纽扣也要扣到最上面的病号服,皮肤接触,乌落金的颤抖不是排斥,而是激动。
“唔……”
埋入她怀中的女人深吸一口气,“是乌落的味道。”
乌落金笑了,“为什么是糯米?”
“这要问你了。”
尤禾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乌落只说是特调,价格贵得尤禾晚上会做噩梦。
乌落金摇头。
尤禾也不意外,“你家米都很少见,全是南瓜汤。”
她偶尔来一句很容易逗人笑,乌落银来时,看姐姐和嫂子一起吃饭,一直没怎么笑过的乌落金面带笑意,不知道和尤禾在聊什么,氛围好得要命。
“来了?”看乌落银后面还跟着秘书,乌落金问:“功课补得怎么样了?”
乌落银的头发已经染成黑色了,她穿着一身正装,鼻梁上夹着一副眼镜,乍看几乎难以分辨和乌落金的区别。
她一进门就漏气,“累死我了,为什么有这么多工作,那么多难搞的人?”
乌落银坐到她身边,“这班不是人上的。”
“这是必要的锻炼,”乌落金吃东西很赏心悦目,“否则你被拆穿的可能性很高。”
哪怕没有伏伽邀请的名单,乌落金也能根据掌心宇宙这些年往来的资方,判断对方邀请人的范围。
“明天就是婚宴了,我总能休息了吧?”
这一周,乌落银高强度参与乌落金的工作生活。
虽然在医院的上司依然开了不少会议,对很多职员来说,老板不出差就在公司上班,并不受新闻的影响。
实则乌落金和尤禾在医院度蜜月。
“能。”
乌落银这才松口气,“婚礼明天是晚上,我们约的造型……”
“不用过去,太危险了。”
“什么?”乌落银不认同乌落金的过分谨慎,“小禾说了,她身上还有个乌落。”
两个人私下是讨论过第三个乌落在哪里。
乌落银免不了酸楚,“我也想……”
乌落金:“那你去死。”
A404:[她是不是在骂我?]
尤禾:你们有什么好分你我的。
“我才不去死,”乌落银嘴上抱怨,还是很听安排,“你把造型室都搬到医院来了?”
别的不说,乌落金似乎不想尤禾重蹈覆辙,医院这一层警戒程度直逼总统。
一周内,依然莫名出现了医护人员企图袭击尤禾,好在及时发现,很快被送走了。
乌落银看乌落金气色不好,也想过轮换,但对方以要参加婚礼为由,拒绝了。
“对,你们的礼服我也选好了。”
乌落银很失落,“穿你的衣服太不舒服了,你也不嫌难受,我的小丑妆造好歹透气呢。”
乌落金:“你的脸不是油彩就是面具,也不透气。”
双胞胎到最后,也没有谁是真正自由的。
乌落金望着默默吃饭的尤禾,忽然想尽早结束这一切。
虚构的世界崩塌后,那真实的乌落和真实的尤禾,是什么样的呢?
尤禾已经能很熟练地捕捉她的目光了,也不转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乌落金:“我刚吃过面包,不……”
乌落银不客气,亲了尤禾一口,“那我代劳。”
乌落金:……
尤禾无奈地看了乌落金一眼,是失落还是无奈,乌落金看不明白的。
下一秒,她收到尤禾的手机消息——
明天我要穿的裙子是你选的?
你要替我穿吗?
乌落金在桌下握了握尤禾的手,像是回应。
A404:[这算什么,回合制偷情?那我呢?]
尤禾:如果你能偷的话,我也很乐意。
第89章 老婆变嫂子4.0
医院直达地下层车库,灯光都是幽冷的。
豪华商务车的车内灯暖黄,罩在尤禾精心打扮过的脸上,站在车门外的乌落金看了又看,没说什么。
掌心宇宙的公司体量,结婚也算商业活动,随行的秘书根本不敢看这样的画面。
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乌落银这会儿一言不发,一身行头都是上司的,对秘书来说,压力双倍。
她不知道第几次感慨尤禾的抗压能力。
不愧是能扛下骂名义无反顾做研究的人,心理素质果然不一般。
“搞什么,气氛被你弄得像最后一面。”还是乌落银没忍住,“我们走了。”
尤禾看向乌落金:“走了。”
乌落金颔首:“早去早回。”
车门缓缓关上,病号服外披着外套的女人目送这辆车离开。
乌落银看尤禾一直往后看,后知后觉这周自己和尤禾的相处时间略等于无。
姐姐把她送去公司培训,几乎全天和尤禾待在一起。
病房成了联合办公室,乌落银休息匆匆赶过来,偶尔尤禾在和谁开视频会议,乌落金就坐在一边看她。
那目光……母亲看了都很意外。
比起在外边长大的小女儿,做母亲的更了解大女儿的一颦一笑。
和乌落银吃下午茶的时候,母亲提起自己看到的画面,咦了又咦,说我还以为你姐姐和尤禾是协议结婚呢,看起来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真喜欢还是假喜欢,表演起来不难,难在日常流露。
这样无人打扰的瞬间,最容易流淌出本人都难以察觉的痴迷。
乌落银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但她看得很明白。
谋取这种爱半生的母亲又惊又喜又惧,担心这样的感情左右乌落金的判断,又高兴女儿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又畏惧尤禾的感情不发自内心。
当时乌落银说:妈妈,你不要想那么多,为姐姐高兴就好了。
似乎比起被爱,找到毕生所爱更稀有,意味着付出也义无反顾,也意味着不惧结局。
哪怕乌落银也通过和姐姐的记忆对账,意识到她们本该是一个人。
她们本来是一体的,可变成了新的个体,难免有小心思。
车开往婚礼现场,乌落银握住尤禾的手,低声说:“小禾,我害怕。”
尤禾:“怕什么?”
打扮完全精英的小丑乌拉说:“太多人了,认不出来多尴尬。”
尤禾:“秘书姐姐也跟着呢。”
秘书坐在副驾,认真阅读到场的名单。
和乌落银共事一周,她发现上司的妹妹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吊儿郎当。
打造了全球第一马戏团的团长智商完全够用,很多方面一点就通。
在秘书看来,更像另一种风格的乌落金。
表面大咧爽朗,该细心的地方都不放过,缜密到能反向捕捉秘书组的漏洞。
抱怨应酬的投资人难搞,但还是完成了工作,假以时日……
秘书有思考过另一种可能,这样下去,妹妹能悄无声息取代姐姐,也不是不可能。
“跟着是一回事,我就是紧张、害怕。”
乌落银和尤禾撒娇,内置系统A404很无语,一直说她坏话,尤禾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正视我的苦恼嘛~”
“你都有这么多年的表演经验了,怕什么?”
想起E102提供的情报,伏伽或许不是她们认识的伏伽,尤禾才是那个紧张的人,“我很担心出变故。”
乌落银知道这次要面对的是什么,零碎记忆里伏伽,是上个位面尤禾的未婚妻。
这个头衔就够她妒火中烧了。
尤禾做嫂子好歹是一家人,这个伏伽,是别人。
“无论如何……”乌落银说,“我会保护你的。”
尤禾:“没事,我还有一个乌落呢。”
A404:[希望不辱使命。]
她没有实体,不知道哪找来的背景音,还有敬礼的音效。
尤禾一笑,乌落银就知道她在和那个乌落交流了。
“真羡慕啊,能和小禾的灵魂融为一体,”浸淫艺术戏剧的小丑语调幽幽,像是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醋,“真正的灵魂伴侣呢。”
尤禾一视同仁:“不都是乌落吗?”
乌落银哼哼两声:“现在还是有区别的,还好我和金是双胞胎,不是三胞胎。”
她忽然想起尤禾住院时问的问题,“那时候她就在你身体里了?”
尤禾摇头:“没有。”
“是很久以前,我问过这个问题。”她笑了笑,想起那离奇的相遇,“你在我面前死了三次,我预设过这个可能。”
乌落银知道这段,“可我做小丑也在你面前死了三次。”
她还给尤禾算,“第一次周围的人都在尖叫,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二次尤禾有了无限卡,坐在最好的位置。
试图一雪前耻的小丑乌拉倒吊在她眼前,血浆和防止飞溅的倒挂透明伞一起落下。
血水的雨幕里,尤禾居然笑了。
小丑乌拉再次失败。
“第三次……”如果不是头发打了发蜡,乌落银恨不得挠头大喊,“第三次我豁出去不做雨幕,血水都滴在你脸上身上了,你居然给我擦脸。”
“太冒昧了!”
说完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太暧昧了。”
不同于第一个位面的三次血溅,马戏团的三次小丑之死,对研究员尤禾来说,更具有娱乐性质。
“很有意思,”尤禾回想那个画面,“是个人都会好奇,小丑长什么模样。”
“只有你,”乌落银是见过齐亦玉的,“你的朋友都快吓晕了。”
也是那一次,乌落银准备表白,尤禾却因为一通电话,和齐亦玉走了。
后来的重逢,尤禾已经成了嫂子。
“小玉胆子确实小很多,”尤禾抿了抿唇,“那样的画面,勾起她的伤心事了。”
窗外是绚烂的夕阳,车开往某城堡,那也是掌心宇宙开发的游戏乐园之一,今天由老板包场,成为婚礼的背景。
“是你们已经过世的……”乌落银不知道该怎么说,尤禾嗯了一声,“她最后那段时间不停地咳血。”
过去位面的平嘉音和这个位面的平嘉音交织在一起,好几个夜晚,尤禾都陷入梦魇。
A404无法叫醒她,乌落金陪在她身边,听她睡梦中哭泣。
寡言的乌落似乎更在意穿梭位面,不断接受新世界的妻子是否有难言的心事。
她说不出很漂亮的情话,病人长夜的陪伴是欲吻又收回的亲吻,和紧抓不放的手。
这些尤禾都不知道,A404私心不想告诉她。
乌落银:“抱歉。”
尤禾摇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你还是没放下,”乌落银想起自己阅读的报道,“你是为了她才决定做这方面的研究。”
尤禾:“也救不回来了。”
平嘉音在尤禾印象里太鲜活了,她很难接受自己到这个位面,朋友一个失踪,一个死去的事实。
还好乌落在身边。
“至少项目成功,还能拯救更多的人,”乌落银握住尤禾的手,“我们小禾是神呢。”
“没这么伟大。”尤禾这些天也在系统A404的辅助下看了很多相关的信息,“我也有私心。”
老师的遗愿,个人的名利,朋友的约定……
过去太多年,很多动机混在一起,把人催得更执着,做不成恨不得去死,如果还有一线生机,又会费尽心机去达成。
“私心好啊,没有私心还是人吗?”乌落银倒是很赞同,“很多影响深远的东西,都是因为私心才发扬的。”
她忽然问:“你的私心有我吗?”
A404:[又开始了。]
不知道为什么,尤禾莫名笃定:“没有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好感动,老婆是为了我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乌落银一身乌落金的穿搭,冒出非常乌落的怪话,尤禾刚才就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问:“你用了她的香水?”
被抓包的人镇定地否认,“她找人调香,我也追加了一份,花了我好多钱呢。”
尤禾:……
A404:[学人精啊!那我也是糯米味的。]
婚礼现场在夕阳下非常梦幻,抵达签到的宾客非富即贵。
E102今天也在现场,她在尤禾下车之前告诉对方:我是公司抽奖抽到的名额,文纯也来了。
尤禾很意外,问为什么。
E102:[商演邀请,听说给得太多了,所以追加了临时行程。]
E102:[她还不太想来呢,经纪人说这是机会。]
她连发好几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边提醒尤禾注意安全,说她最近来杀她的职员比之前的厉害许多。
“看什么呢。”
乌落银已经签到了,看尤禾站在原地,本想凑过去,在秘书咳嗽提醒下,强行忍住了习惯,学姐姐高冷的模样,站在一边冷酷地询问。
“新朋友也来参加婚礼了。”
“新朋友?”乌落银想起那天咖啡厅遇见的客人,“那个长满雀斑的小矮子?还有广告牌差点砸死我们的大明星?”
她声音压得很低,旁人听不见,但今天恰好幸运抽到名额的E102听见。
“谁长满雀斑?谁小矮子?”
她个子不高,什么时候溜过来的,尤禾都没发现。
E102忽然挤进这两个人中间的缝隙,头顶香槟托盘,“客人要来一杯吗?”
乌落银:……
尤禾问:“你怎么干起这个活了?”
E102心力交瘁:“我怕忽然被毒死了,干脆揽了这个工作。”
这段时间的乌落金也是这样,尤禾忽然有些想她,让A404用道具,让她看看乌落金的病房。
结果病房没有人。
尤禾:她去哪里了?
A404操控面板扫描许久,弹窗全不可见,也很疑惑:[稍等,只追踪到她离开了医院。]
尤禾:你好没用。
A404:[之前还能查到的!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尤禾:你好没用!
A404怒了:[她也是我好不好!你骂我等于骂了三个人!]
尤禾差点笑出声,E102更哀怨了:[你居然还笑。]
“抱歉,我不是在笑你。”
乌落银很想说话,为了维持姐姐的人设,她只好忍了。
E102看了站在尤禾身边的乌落一眼,以为对方还不知情,也没说什么。
婚礼还没有开场,很快有人来找乌落银寒暄,秘书尽职尽责,尤禾站在一边,和E102低声说话。
“那你去过新娘休息室了吗?”
E102摇头:“夫人,我只是普通职员。”
她一脸生无可恋,厚重的镜片也遮不住熬出来的黑眼圈。
在这个位面还是婚庆歌手的文纯给在群里发消息:救救我,刚才有人想用饮料把我毒哑。
她也在世界系统的猎杀名单,每天遇到的事故匪夷所思到经纪人都想求神拜佛。
E102发了个敲木鱼表情,问尤禾:“去吗?”
尤禾正要走,一边的乌落银表面寒暄,余光一直瞥她的乌落银问:“你去哪里?”
尤禾:“去见个朋友。”
乌落银:“我也……”
秘书重重咳嗽,提醒她不要崩坏老板的人设。
乌落银把话憋了回去,前来寒暄的人哈哈笑:“听说尤禾博士的项目重启了?接下来有什么用得上我们,尽管吩咐。”
“是啊是啊。”
“两位还是这么恩爱呢,看来很多消息都是假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尤禾项目被迫结束的缘由。
乌落银忽然理解为什么姐姐总是面无表情了,如果不这样,面对这群露出獠牙的人,很难不失礼。
大部分人都在看笑话,似乎明白阻碍尤禾项目的,是格雷索恩家族内部的人。
一个毁了另一个一辈子的事业,竟然还要携手出席重要场合,看来是哄好了。
可那又如何,这类研究没有庞大的投资很难继续下去。
以这些人和格雷索恩家的乌落金打交道的经验,这个女人的「真爱」绝对是包装,她只做有利可图的事,既然重启,必然有利益回报。
和赌桌下注一样,跟着下注,总不会出错。
天塌下来,无非是乌落金个人承担。
乌落银还是没能追过去,她望着尤禾,希望对方读读自己的心。
A404:[要买道具吗?过冷却期了。]
尤禾对隐身斗篷、读心道具这些道具的好奇心已经过了。
尤禾心说:不用,她让我注意安全。
A404:[有我在,你很安全。]
但很快,尤禾失去了和A404的联系。
她和E102在文纯的休息室,见到了本该在新人化妆间的伏伽。
对方坐在旋椅上,背对着门,镜子映出的模样熟悉又陌生,沙发上的文纯晕了过去。
“不要过去,她很危险。”
E102到底是职员,能感觉到不同,这样的伏伽,似乎比病毒x还危险。
“这么防备做什么。”伏伽穿着简洁的西式婚纱裙,笑着转头,“尤禾,好久不见,你还不肯醒来吗?”
尤禾听不见脑内A404的声音,试着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伏伽放下化妆刷,提起裙子朝着尤禾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穿了很高的鞋,本来个子就高,哪怕噙着笑,也很有压迫力。
E102去一边试探文纯的鼻息,松了口气。
尤禾一点不害怕,漆黑的瞳仁映出伏伽模样,问:“你是伏伽吗?”
“不算是,”伏伽说,“听说我捏的数据成了病毒x,还和一个账号相爱了,我来看看。”
E102听得很茫然,什么账号相爱,什么捏的数据。
尤禾倒是不意外,“看出什么了?”
伏伽扫过她盛装的模样,想起尤禾结婚时,也是这套裙子,高跟鞋也如出一辙,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相似性。
明明世界是她建构的,数据却是尤禾传送的,同时也包含了乌落的意识,生成的还是那些东西。
她们有必要爱到这个地步吗?
连我的数据都情不自禁爱上一个人,不惜和生成它的数据对抗,变成病毒X.
“你难道要永远留在这里吗,不是找到乌落了吗?”
第90章 老婆变嫂子4.1
“你在说什么?”
尤禾盯着伏伽看,像要从这张脸找出上个位面的蛛丝马迹。
她问:“月媞呢?”
伏伽指了指隔壁,不像尤禾想的那样充满攻击性,态度随和,“在那边换衣服,你们等婚礼结束之后再聊吧。”
E102抱着文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一身婚纱的女人很无辜,“衬得我像个恶人,我又不是来杀你们的。”
“你确定?世界系统发布的那些抹杀命令和你没关系吗?”
尤禾说得E102都茫然了,她看看伏伽,很难想象公司的老板在她死后入职的世界系统,还是老板。
如果掌心宇宙的待遇是天堂,那世界系统的职工待遇就是地狱。
搞什么,天堂地狱都是一个人开的。
“最初的命令是我发布的,毕竟要找到你很难,”马上婚礼就要开场了,新人气定神闲,坐在一边的转椅上和尤禾闲聊,“想着抹杀成功,你自然会回去的。”
尤禾问:“回哪里去?”
伏伽叹了口气,“回你该回的世界。”
尤禾多少猜到了,“那乌落呢?”
伏伽:“她……在别人眼里应该死了。”
尤禾很意外,“不应该是我死了,她还活着吗?”
毕竟无论哪个位面,尤禾的世界书一成不变,都是二十六岁结婚,二十七岁离婚,二十八岁死去。
结婚两年,也是四舍五入,往多了算了。
“当然不是。”
伏伽来这里,除了看看自己捏的数据怎么进化成病毒了,更多的是来通知尤禾。
没想到尤禾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是二十六岁时和她结婚,二十七岁离婚,二十八岁那年,她为你而死。”
“当然,没死透。”
尤禾想起之前一闪而过的画面,“然后呢?”
这时有人敲门,似乎是文纯的新助理,看到里面这么多人,很纳闷。
正好婚礼的负责人也来找伏伽,一身婚纱的女人起身,“等会再聊吧,我要先结婚。”
她走得飞快,比起结婚,像是迫不及待去洞房。
文纯的新助理认得E102,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艺人,颤巍巍问:“家心姐,什么情况?”
E102拿起化妆水喷雾喷了文纯几下,被伏伽用道具昏迷的文纯醒来,“谁、谁偷袭我!”
她第一眼看到坐在对面的尤禾。女人一身黑色的长裙,侧影薄得像一片黑色的卡纸,黑色的长发并不飘扬,垂在身上,像是一层覆膜,一点呼吸的气孔都没有。
那种熟悉的惊悚味又来了。
文纯吓了一跳,抓住E102的手:“她什么情况?我今天参加的婚礼不是葬礼吧?”
刚才伏伽说的话,E102也听见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半一半吧。”
文纯吓得一脸苍白:“什么意思,婚礼变葬礼,谁死了?”
她呆呆地看向尤禾,心想不会乌落又死了吧。
尤禾像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现在还活着。”
现在是什么意思!
以后要死了吗?
尤禾的脸色太难看了,文纯不敢多问。
助理战战兢兢催促文纯做好演出准备,尤禾离开她的休息室,E102跟上来,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她的话不能全信,万一她……”
伏伽和月媞是先来的,但她们都联系不上,就证明这个女人有问题。
E102忧心忡忡,尤禾反过来安慰她,“你别担心,就算这个位面世界也不是真实的,但我知道你是真的。”
E102表面镇定,思绪乱成一锅粥,很怕再出什么变故,“真的吗?万一我也是她说的数据呢?”
“那数据之外,你也存在着。”尤禾说得太笃定了,E102问:“为什么?”
她有很多问题,一方面咀嚼着刚刚伏伽说的话。
乌落为尤禾而死?尤禾这才进入这个世界找乌落?
如果这个世界是游戏,那数据是怎么上传的呢?
E102后背全是冷汗,这个位面世界尤禾做的研究好像就是这方面的。
“家心,”尤禾第一次喊她名字,“你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
她一身裙装,还搭配一个昂贵的漆皮手拎包。
尤禾从里面拿出一块手帕,递给E102后说,“我去现场了。”
她看着镇定,E102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所有人里,尤禾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吧。
尤禾跟着服务生到自己位置时,乌落银已经在等她了。
秘书不在,看到尤禾的乌落银松了一口气,低声问:“你去哪里了?”
尤禾:“见了朋友。”
“文纯吗?”乌落银说,“好多人喜欢她。”
平时乌落银这么说,尤禾会说:我喜欢你。
今天没有。
她不对劲,乌落银观察她许久,发现尤禾总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她只好顺着尤禾的目光看过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和她身体里的乌落沟通吗?
乌落银问:“你和另一个乌落吵架了?”
尤禾摇头。
过了一会儿,尤禾说:“我忽然感受不到她了。”
伏伽做了什么吗?
婚礼正进行着,乌落银也无心看另一位新娘是谁了,低声安慰尤禾,“可能只是暂时失灵了。”
这时新人登场,入目白茫茫一片,明明是黄昏,却给人一种日出薄雾时的错觉,好像这一段婚姻前途渺茫,如梦似幻。
尤禾和乌落银的位置在边上,正好能看到两个人携手经过。
月媞的发髻梳得很古典,裙摆很大,经过尤禾时,冲尤禾笑了笑,似乎带着几分歉意。
婚礼流程走得很快,竟然连宣誓都跳过了,尤禾懒得听周围人的议论,没有和乌落银一起应付来寒暄的宾客。
她低着头,摆弄临走时,乌落金递给她的手包。
刚才她打开,给E102递了一块手帕,这时候再看,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叠得像手帕的便笺。
[要开心。]
落款是乌落,但字迹一看就是乌落金。
乌落一分为三,长得一样也有区别。
乌落银写字飘逸许多,乌落金应该大量训练过,平时写中文擅长写楷书,英文的花体也很工整,不像乌落银,写尤禾后面还要手动加很多爱心。
什么时候写的?这么精准猜到我不开心?
尤禾环规四周,看见了被宾客围在其中还是侃侃而谈的伏伽。
她的系统面板还在,只是A404不见了,这样的小范围内导航还是做得到的。
她跟着指引找到了月媞,对方正由保镖护送,前往庄园的房间。
“月媞。”
尤禾在转角处喊她,提着裙摆的女人偏头,尤禾已经走过来了。
保镖并没有阻拦尤禾,尤禾跟着月媞进了套房。
“你还好吗?”套房很大,月媞摘下裙撑,摇头说:“不知道怎么说。”
她的裙子遮得一点皮肉都露不出,这时候摘下修饰,尤禾才看到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比上个位面的囚禁变本加厉。
“你见过她了?”月媞的歉意写在脸上,“对不起,我想过联络你,可她醒来,我的一切能力都消失了。”
哪怕被通缉,月媞之前至少还能离线使用系统面板。
可来到这个位面世界后,她成了某豪宅的保姆女儿,还是被托付的。
保姆病死,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管家,月媞的工作就是照顾前段时间流感重病的主人。
一样的脸,月媞当然不用更怀疑这是上个位面和她殉情的伏伽。
她精心照顾对方,也读取了对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板,不喜欢在外露面,身份很多,一年很少住在家里,大部分四处旅游。
这次的流感也是回国后确诊的,据说具有传染性,好几个保姆都辞掉了,这才给了月媞机会。
她悉心照料她,也用自己私藏的系统道具治疗,一边等待乌落和尤禾的到来,一边拓宽对这个位面世界的认识。
这个位面世界原本就存在尤禾和乌落,她还给A404发过消息。
没想到还没等到她们过来,伏伽就醒了。
虽然性情没什么变化,但月媞就是知道,她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尤禾并不意外,“刚刚见了她一次,我和A404就失去联络了。”
月媞换了一身常服,大概脖颈的青紫用粉底也很难遮掩,她又戴了一条丝巾,“A404?不是乌落吗?”
“嗯。”
尤禾转述伏伽和自己说的话,月媞也不意外,或者说这段时间,她听得太多了。
“她没有说谎,”月媞说,“她刚来的时候就没有遮掩过身份,说她才是真正的伏伽,这个世界是虚构的,是游戏的一个区。”
“那我算什么?我喜欢的人又算什么?”
月媞很少有这么低落的时候,尤禾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还是口紫和长卷发,今天的新妆也很清透,衬得之前的妆容像是为了悼念什么。
她自顾不暇,尤禾也不好多问,月媞很快又恢复了,“小禾,你不一样。”
很多人这么和尤禾说,尤禾总想,不一样在哪里呢。
她还是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
但还有乌落。
想起乌落,尤禾莫名有了心气,“伏伽来了有一阵了,一直关着你,不让你联系我吗?”
“她一开始好奇我和……她这个身份的关系,让我反复说从前。”
这段时间,月媞没机会出门。
她知道,这个回来的人是有过去的记忆的。
不过是要月媞亲口说爱,说喜欢,又要告诉月媞,你喜欢的是一团数据,并不真实。
两个人经常吵架,在混乱中又纠缠在一起。
“我们唯一一次出门,那天遇见你了,”月媞顿了顿,“现在有几个乌落?”
“三个。”尤禾问说了一个日期,“那天之后,A404就成了我的内置系统。”
“伏伽是世界系统背后的创始人吗?”
“不是,”月媞一开始这么认为,也以为她无所不能,“她好像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尤禾愣了几秒,“那她还这么狂?”
“我的A404都不见了,不是她做的吗?”
[不是,刚才我忽然掉线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尤禾险些落泪。
月媞给她递了纸巾,明明她分得清,却还是为这个伏伽道歉,“对不起,我没帮上什么。”
很少人能接受自己的存在是一份数据,位面世界变成多重宇宙,位置的观测者在宇宙之外,或许记录着她们的一言一行。
谁都会毛骨悚然。
[发生什么了?]
A404缺失了一段时间,紧急找回放。
尤禾看向月媞,“伏伽的意思,我是来找乌落的,问我为什么不回去,结果她也回不去了?”
月媞笑了:“是这个意思。”
尤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嘀咕道:“那么不靠谱。”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去,要回去哪里?”
“我没猜错的话,”月媞摘下耳环,“你走完你真正的命运,就能回去了。”
尤禾:……
“乌落要为我而死吗?”她摇头,“我不要。”
乌落死过很多次了,尤禾以为自己不怕了,依然不敢触碰这样的话题。
她气质淡然,给人一种很容易随波逐流的感觉。
月媞一开始也差点被她的外貌欺骗,可多说几句话,就能感受到尤禾的不同寻常。
尤禾比npc还像npc.
因为她才是真正搭建这个多重位面的人。
说创始人太浅薄,说造物者又太伟大。
在伏伽说的故事里,尤禾是一个为爱痴狂到以身犯险的人。
有必要吗?
好奇自己的数据为什么会衍生出爱的本人来到这个位面,依然嗤笑尤禾,这个险些成为自己未婚妻的女人,做出的选择。
可尤禾的研究联合掌心宇宙永不公测的项目,已经成功唤醒无数被确诊余生没有醒来希望的患者。
这个把如同母亲的老师也扔进虚拟位面的女人,在普通人眼里是怪人,在被拯救的人眼里是神明。
神明太想念妻子,非法进入这个世界,彻底不管现实世界的项目了。
尤禾进去后,世界系统变化很大。
bug无限扩容,病毒肆虐,变化太大了,齐亦玉不得不找上伏伽,希望她作为投资人,看看第一次内测时,她的那团数据能否找到尤禾。
“她的意思是,除非你打破这个位面,她也回不去了。”
尤禾不太相信:“我有这么厉害吗?”
月媞把昂贵的耳环放进盒子,忽然笑了,“宇宙级别的厉害。”
“真有那么神……”尤禾不以为意,“那我想要什么都得到了。”
月媞:“难道不是吗?”
之前A404说她的小bug老婆想要大平层,想要很多钱……这对npc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她们的能力能无限叠加资产,说穿了就是世界不同,彼此对货币的理解也不一样。
如果要很多积分,那乌落肯定不会答应,那完全算同行谋杀。
“不过……”月媞顿了顿,“你现在想要的肯定不是房子、黑卡……”
尤禾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她最想要的或许是拥有后,在不可抗力下失去的。
她想要时光倒流,所以二十六岁的结婚是真的,二十七岁的离婚是真的,只有二十八岁的死亡,她要纠正,宁愿死去的是自己。
尤禾明白了。
举行婚礼的城堡是某贵族旧年的私宅,如今成了举行各种活动的场地,租金昂贵。
她们房间的窗户开着,能听到文纯的歌声,弦乐伴奏悠扬。
尤禾似乎在整理思绪,月媞看到她的裙子布料被拧得乱糟糟的。
A404遇见她开始,就从工作狂变成急不可耐回家的消极怠工npc,高积分任务也要转移,好像耽误一分钟,就如同洞房花烛误了吉时。
很多时候月媞想笑她,有必要吗,好像少相处一分钟,就罪大恶极一样。
现在看来,这段相遇本就是一段迟早要烧到头的生犀,点燃的人想要找到最想找的那个人的魂魄。
旁人以为的魔怔钟情,反而践行了无论几次相遇都会为那个人着迷的铁律。
那我和她呢,月媞垂眼,羡慕又茫然。
不知道想到什么,尤禾说:“她说那些抹杀我们的职员是她派来的。”
月媞:“一开始是,现在不是了。”
明明她分得清她喜欢的是哪一个,但依然不自觉为这个伏伽说话。
“这个游戏已经不受开发者控制了,诞生了系统心智。”
“好复杂,”尤禾垂眼,拍了拍被自己揉皱的裙子,“我就是想和乌落在一起生活而已。”
结果这团乱麻也是自己……搞出来的吗?
月媞:“我知道。”
最初,月媞参观过乌落和尤禾的家,温馨得她难以忘却。
哪怕被伏伽囚禁,她也想搭建一个属于她们的巢穴。
如果按照这个伏伽说的,世界系统的职员都是将死未死的人,靠不停做任务刺激脑神经寻求苏醒的概率,那她在真正的现世,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
难怪升职后,很多人再也没见过了,原来是苏醒了。
[等会儿……老婆,我没听错吧。]
系统乌落倒吸好几口凉气:[所以我的同事包括我自己都是活死人啊?你和伏伽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合伙做这个项目?]
都什么时候了,她最在意的还是这方面。
尤禾叹了口气,月媞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身体里的乌落一直在说话,很吵。”
月媞:……
给内置系统道歉啊!这种形容太奇怪了!
“……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和伏伽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一起做活死人复活项目。”
“活死人复活……”月媞笑了笑,“非常贴切,不过里面也有活人呢。”
“伏伽说……项目成型后,职员也要进入其中维护秩序,也有玩家登录,体验宿主人生。”
系统乌落没好气地说:[这不是伏伽公司做的游戏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尤禾心说:没听见吗,我和你是妻妻关系。
A404:[我也听见了!我们离婚了!一年后我死了!]
她对自己死没什么意见,重点还是离婚。
[为什么会离婚?]
尤禾问月媞这个问题,月媞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了。”
她粉底液都盖不住青紫太惹人注目了,尤禾忍不住问:“你都说她不是你喜欢的伏伽了,怎么还……”
月媞:“某种程度上,她又是她。”
毕竟是开发者照着自己建模,存放在某个世界的观测人设,没想到和世界系统职员好上了。
这还不是医生爱上患者,而是院长爱上某科室的病患。
月媞和伏伽相处到现在,浑浑噩噩的,两个人身体很契合,却在区分上,总是吵架。
吵架/大做一场,循环往复,都要结婚了,早晨还差点玩窒息。
尤禾没有多问,但系统乌落在脑内啧啧啧,说玩这么大,真不怕玩死了。
“总之……现在她寄希望于你。”
尤禾问:“那你呢?”
伏伽走了,真正的现实世界,她们这些系统职员都是没有苏醒的植物人,或许还要按照世界系统分发的任务,升职才能苏醒。
“再说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她分别了。”
A404:[说得大度。]
她嘟嘟囔囔道:[所以我们为什么离婚?没道理啊!我只能接受丧偶!]
尤禾干脆问月媞:“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我会和乌落离婚?”
月媞还化着新娘妆,看脸不太疲倦,但身体明显靠椅子支撑,撑着脸想了一会儿,“那肯定不是感情破裂,应该是离婚对彼此而言更好。”
月媞了解过这个位面乌落和尤禾的故事,伏伽每天和她厮磨,她知道得更多。
“和你结婚的乌落的确是马戏团的团长,但不用遮掩身份。”
“有个亲姐姐,已经过世了。”桌上是服务员送的咖啡,月媞喝了好几口,努力把已知的信息告诉尤禾,“家里也算豪门,除了同母异父的姐姐,还有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
现世没有什么格雷索恩财团,乌落就是乌家的孩子。
姐姐比她年长很多,乌落是家族最小的女儿,马戏团是十岁时,姐姐送她的礼物。
“伏伽和我说,乌落姐姐不是意外去世,这里很复杂,她只是提了一句,”月媞揉了揉太阳穴,“她还说……”
A404:[她也不容易,被人折磨成这样还要记这么多,不去做特务太可惜了。]
如果A404有实体,尤禾想,自己应该给她一拳。
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说乌落的死或许也和家族有关,不全是因为你在中央广场的宣讲。”
A404:[家里有皇位继承吗,非得这样?]
她发出呜呜的声音:[和这个位面也对上了,你一切不好的遭遇,都是因为……]
尤禾打断她:[再说屏蔽你了。]
A404想:明明被迫屏蔽一小会儿就哭了。
她不敢说,捕捉尤禾每一寸闪过的想法。
过了几分钟,尤禾问月媞:“一定要乌落为我而死,我才能回去吗。”
月媞知道她舍不得,问:“一定要回去吗?”
她们坐的位置能看到楼下的喷泉,文纯的节目早就结束了,太阳落山,盛装打扮的来宾三三两两站在一起。
人群中的伏伽正和乌落银说话,虽然与现世失去了联系,她依然能随便查看任何人的资料。
冒充姐姐的妹妹,又怎么不算是现世的投射。
伏伽对未来的期待永远来自不确定性,不确定的投资项目,不确定的游戏内容。
比如由普通玩家、维护项目的公司程序员、被确诊无法苏醒的病人意识撑起的游戏。
第一个世界系统职员升职,在现世醒来的消息传来那天,伏伽第一次见尤禾哭出来。
乌落浑身是血倒在她怀里时,尤禾也没有哭。
可一个人醒后,第二个人醒来,又花了两年时间。
其中无数世界系统的职员投身世界熔炉,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求生欲,彻底失败。
伏伽没有想拯救的人,只是想看看这个项目最后会走向什么结果。
太确定的结局她不喜欢,在她以为自己失去兴趣时,尤禾进入全息舱,非法登录,失去踪迹。
齐亦玉找她很久,没办法了才来找伏伽。
结果伏伽当年随手捏的一团数据也有了变化。
这是她想要的不确定性。
她也进来了,要是尤禾想和乌落永远留在这……
那可不行。
假的永远是假的。
伏伽看着装得像模像样的乌落银,想起参加乌落和尤禾婚礼时,被尤禾视为母亲的导师给出的祝福——
希望你们能度过平凡地度过每一天。
这两个人一点也不平凡,怎么可能过上普通的生活。
无论是乌落背后斗得难看的家族,还是尤禾接受的棘手项目。
这个祝福是难以实现的愿望。
“乌落……小姐。”
换了一身白色贴身长裙的伏伽和乌落银碰了碰杯,趁着对方的秘书和另一个人说话,轻声问乌落银:“如果你和尤禾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你要做活下去的人吗?”
乌落银:“你咒我?”
伏伽:……
记忆里的这张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做过尤禾的未婚妻和命定之人,乌落银没好气地说的:“她不会让我死的,也不会想要独活。”
虽然婚是乌落金和尤禾结的,但乌落银看过无数遍纪录片,也背下了姐姐和嫂子的结婚誓言。
“我们对天发过誓,生死相随,永不言弃。”
她说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向楼上看去。
什么都没看到。
但尤禾看到她了。
她说:“我会回去。”
月媞很惊讶,“我以为你不会想回去。”
“我想过,”尤禾脑内还是乌落咋呼呼的声音,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已经找到乌落了,回去才有更多可能。”
A404:[如果你回去了,我还是植物人怎么办?]
A404:[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
她陷入恐慌,明明之前还接受不了自己忽然有了老婆,现在像是贷款丧偶,就差号啕大哭了。
尤禾心说:再结一次不就好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