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老婆变嫂子2.2


    尤禾住了几天院,每天的营养针打得她很不舒服。


    这个世界的确和乌落之前说的,不是她概念里的星际,连营养液都没有。


    尤禾还是不习惯有车在天上飞,每次扫过,马上收回目光。


    多出来的超能力面板的确能收到消息,但尤禾没办法回复,就像发送按钮是灰色的,怎么点击都没有用。


    尤禾非常沮丧,发现有了超能力,不知道怎么用还不如没有。


    住院好多天,名义上的妻子乌落金早就出差,和尤禾保持非必要不对话的状态。


    尤禾打开电视,晨间新闻偶尔会跳出她这个乌落的报道。


    参加什么名字很长的金融会议,尤禾看不懂,都归类为逼格高,霸总配置。


    乌落金年轻,一身量身定做的西装很符合老钱家族的气质,在一群年纪很大的中老投资人里,她最瞩目。


    难怪不做艺人,也能收割无数颜值粉丝。


    反而是在马戏团工作,长了一张一样面孔的乌落银只能做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小丑乌拉。


    姐姐不在家,受伤的妹妹被委以重任,也可能是闲着没事干,每天来看尤禾。


    床头柜的剥葡萄机发出声音,尤禾意兴阑珊地听着新闻,望着陪护家属头顶涨到95就没再动的分数。


    很快机器声音停下,一盘剥好的葡萄递到尤禾眼前,“嫂子,吃葡萄。”


    尤禾看看葡萄肉,再看看凑近的一张脸,心想这机器应该卖给奶茶店。


    “不吃吗?”看尤禾没有反应,端着托盘的女人微微抿唇,“这是早上新摘运过来的,很新鲜的。”


    这个乌落很爱嘟囔,也很会聊天,每天会来医院陪尤禾半天。


    问就是姐姐要求的,甚至还要打卡,发一张她在病床边的自拍。


    偶尔会有一个戚弥的女人来找这个乌落,和她商量关于马戏团训练的事。


    尤禾从不插话,默默坐在一边听。


    现在她靠着靠枕,一头漆黑的长发和白色床单枕套对比,看着更虚弱了。


    哪怕每天都打营养针,吃精心安排的餐点,依然很难把她养得容光焕发,面上抹不去愁绪,显而易见不快乐。


    乌落银没少和远在海外的乌落金抱怨。


    [嫂子很挑食。]


    [嫂子好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虐待她呢。]


    [她比一只小猫吃得还少。]


    ……


    姐姐从不回复。


    都陪护好几天了,乌落银也习惯了小嫂子的沉默。


    除去那天咬了自己一口,尤禾好像没什么其他激烈的反应了,大多时候呆呆盯着眼前,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真不吃?那我都吃掉了?”


    乌落银正要一口全部吃掉,忽然听到尤禾说:“你喂我。”


    她吓了一跳,盘子差点倒在自己衣服上。


    果肉的汁水还是滴了几滴在她的丝绸衬衫上,洇出几点深沉的痕迹。


    “我喂你?”


    “我没听错吧,”一头浅金色头发的乌落银凑近,似乎要和尤禾对视,“我肯定没有幻听,嫂子要我喂你吗?”


    尤禾缓慢地看向她,乌落银终于看清了她下眼睑那颗痣,让人心痒痒的,好像应该亲上去。


    “你听错了,我刚才没有说话。”


    “不可能,你让我喂你。”


    “那你喂吧。”


    “……”


    乌落银沉默了几秒,笑了两声,似乎懒得和尤禾争执,“好好好,我喂你。”


    她的陪护也就是给尤禾倒水,自己坐在边上吃吃喝喝玩手机。


    乌落银毫不掩饰自己在看什么,尤禾瞄过几眼,是马戏团的直播训练。


    可怕的老板。


    现在的员工上班还要远程接受老板无时无刻盯梢吗?


    虽然这和尤禾在便利店上班性质没什么区别,但乌落银是真的会指出谁的动作错误,尤禾都看见丝带舞的小女孩吓哭了。


    笑眯眯的人也没有这么好说话。


    “张嘴。”


    乌落银不像乌落金那样不喜欢和人靠近,哪怕心里揣着秘密,也和尤禾还是保持距离。


    叉子叉起果肉,递到尤禾唇边。


    尤禾看着她,略微干燥的唇紧闭,眼里还是乌落银看不懂的情绪。


    搞什么,为什么总这么看着我。


    尤禾咬在她手指的伤口还没有好,这两天结痂,总是很痒。


    养伤期间她不能回马戏团,每天要和母亲一起吃饭,作息也被迫和乌落金在家时重合。


    不熬夜的寂静夜晚,不熟悉的嫂子却入了她的梦里,啃咬她的手指,要求她湿漉漉的手指放到另一个地方。


    姐姐知道她老婆这么热情吗?


    醒来的时候,乌落银大口喘息,天蒙蒙亮就抵达医院,在护士惊讶的目光下,探望病床上的真嫂子。


    沉睡的尤禾呼吸浅浅,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梦里的勾人情态。


    真是糟糕的臆想。


    做春梦是谁都没关系,偏偏和最不可能的女人做了又做。


    或许是梦里炙热的双眼与这样的平静截然不同,乌落银总在尤禾看过来的时候移开目光。


    对方却抓住这个瞬间,张开了嘴,吃掉了那块果肉,咬着叉子。


    乌落银惊了几秒:“不能这样吧。”


    尤禾咬着叉子盯着她看。


    乌落银试着拔了两下,尤禾的头跟着她的动作前倾。


    马戏团的小丑不仅仅做小丑戏,之前也是跟着其他杂技项目的演员一起训练的。


    哪怕断了一只手,力气也不是确诊营养不良的尤禾能比的。


    她稍微用了一点力,病床上的人就一头栽倒她怀里了。


    乌落银错愕地看着被惯性扯到怀中的女人,叉子早就掉了,尤禾的脸短暂擦过女人没有扣好扣子的衬衫胸口,歪在了她的手腕的伤口上。


    “疼。”


    乌落银耳朵嗡嗡,不知道为一瞬的肌肤相贴耳热还是被尤禾气的。


    也算伤患的金发女人哭笑不得,“我还没说疼呢,你怎么就疼呢。”


    尤禾还是没闻到糯香,失望地说:“太硬。”


    “乌拉!我和你说……”


    病房门忽然打开,见过两次的副团长推门而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讷讷道:“对不起,打扰了。”


    她迅速关上门,速度完美展现了马戏团的训练成果。


    乌落银急忙把尤禾放回床上,“搞什么,打扰个屁。”


    她冲门外喊:“你进来啊!”


    等她说完话,余光里的小嫂子已经侧身吃葡萄肉了。


    她身形单薄,长发披散,遮住半张脸,自己完全有能力吃水果。


    果然被耍了。


    她到底有没有自己是嫂子的觉悟?!


    “我可以进来了?”一头棕色短发的戚弥探头,乌落银没好气地说:“那不然呢?别那么龌龊。”


    真正经历过梦里龌龊的人义正言辞解释,“刚才只是发生点小意外。”


    戚弥哦了两声,看向重新躺回床上看电视的女人。


    刚吃过水果,尤禾的唇有几分晶亮,看着没那么干瘪了。


    但这依然难以改变戚弥对她的印象。


    团长的嫂子看着还是很像结婚后被冷落的女人。


    戚弥和乌落银认识十多年了,从小屁孩到经营马戏团,依然忘不了初次见到乌落金的恐怖画面。


    一模一样的脸,乌落金贵气逼人,像装着黄金的宫殿,乌落银更像一汪泉水,一个冷脸一个笑脸,很好区分。


    这一对双胞胎的母亲更像油画里的贵妇人,丰腴高贵,戴着礼帽,下半张脸是网状面纱,只看得到一双红艳的双唇,毫不掩饰对马戏团众人的鄙夷,让乌落银赶紧回家去。


    如果不是乌落金点头,或许天穹马戏团真的要解散了,戚弥也不可能成为副团长。


    贵族小姐喜欢看马戏很正常,喜欢演马戏,连戚弥都觉得脑子坏掉。


    就算乌落银长得很漂亮,她也没想过对方就是传说中格雷索恩家族的双胞胎。


    那年乌落金还不是继承人,混乱中的家族为了继承权乌烟瘴气,马戏团是乌落银唯一的慰藉。


    后来乌落金掌控了家族,收购了天穹马戏团,但不允许妹妹以真面目出现。


    乌落银没有任何怨言,小丑乌拉成为天穹马戏团的金牌成员。


    戚弥最初也相信过传闻中的诅咒。


    团长倒是没有隐藏家里的腥风血雨,说是人为的。


    所以现在戚弥看尤禾更是可怜。


    看尤禾的状态就知道,她并不快乐。


    感受到戚弥的注视,尤禾问:“你要吃葡萄吗?”


    “小乌拉买了自动剥皮机。”


    乌落银挑了挑眉,“嫂子怎么喊我这个?”


    尤禾声带受损,养了几天,声音还是很轻。


    很多时候,乌落银和她搭话,嘴巴都说干了,对方才点点头。


    嗯。


    真的吗?


    好。


    谢谢。


    大部分是这些简短的万能回复。


    就算亲姐妹之间不经常见面,以乌落银对姐姐的了解,这两口子或许一起吃饭也食不言寝不语,但凡尤禾也是贵族小姐,那真是门当户对的一对高贵人。


    还好尤禾不是。


    就算自己出身高贵,乌落银却不喜欢和贵族出身的同龄人一起玩。


    她年幼时就喜欢逃出去,追马戏、逛集市,花鸟虫鱼是玩伴,而不是马术、击剑、钢琴课等等必修科目。


    尤禾问:“那我要喊你乌落吗?”


    两个乌落,她的愿望还是实现了。


    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老婆实在对她有求必应。


    尤禾的目光黑沉沉的,病气和书卷气沉浮着,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心里痒,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感度94】


    怎么还降了一分。


    乌落银摇头,忽问:“你不会喊我姐姐小金吧?她最讨厌别人这么喊了。”


    吃葡萄的戚弥差点噎着,尤禾摇头,“她是老婆。”


    这下轮到乌落银噎着了,过了几秒,她咳了一声,“那我只配做乌拉?”


    尤禾想起最初,她和偶像乌落的粉丝见面时,对方随口的那句我是乌拉,忽然笑了笑。


    乌落银又觉得喊自己艺名也没什么问题了。


    可怜的嫂子手背、手臂全是针孔,营养好像难以抵达灵魂,她总是露出一股莫名的寂寞。


    她笑起来生动许多,乌落银的心跳频率都变了。


    戚弥往机器里倒葡萄,等待自动剥皮,一边说:“乌拉怎么了,你不就是小丑乌拉?”


    “小丑乌拉,听起来很厉害。”尤禾看向戚弥,“可以和我说说她吗?”


    乌落银不太高兴,“我就在这,不能问乌拉我本人?”


    “不可以吗?”尤禾没有新闻写的科学怪人模样,相貌又楚楚可怜,戚弥也喜欢和她多说几句话,“你昨天不在,还是我陪小禾的。”


    昨天马戏团有事,需要团长去处理,乌落银打卡完偷偷去了。


    副团长陪床,给尤禾补充了很多这对双胞胎姐妹不为人知的过去。


    老实说,比系统面板更详细。


    超能力果然不是万能的,每次这么想,尤禾就更想乌落了。


    “什么小禾,叫得这么亲密,”乌落银更不高兴了,“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戚弥:“那我还要喊嫂子吗?”


    心想:心里有鬼,吃醋也没资格。


    “去去去,”乌落银更不满意了,“怎么是你嫂子了,没礼貌。”


    副团长当然知道团长的取向,母单至今的团长经常给成员做恋爱心理咨询。


    她不禁止团内恋爱,但不许耽误工作,也会在休假期间给员工发放福利。


    在戚弥印象中,乌落银致力于把喜欢她的女孩介绍给更优质的对象。


    偏偏她介绍得还不错,还包售后,吵架了她也调解。


    很多时候,戚弥觉得这位老朋友不去民政局简直太屈才了。


    戚弥的每一段感情在乌落银面前也毫无隐匿本事,还没正式发展,乌落银就从她的状态嗅出不同,鼻子比狗还灵,很多人怀疑她有超能力,但没有证据。


    真有超能力的话,也不会因为训练受伤了。


    团长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很多人这么问。


    以前副团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甚至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回答。


    乌落银热爱马戏团,要让她爱一个人,那太困难了。


    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对方对她毫无印象,还和姐姐结婚了。


    难道这是马戏团的命运吗,上一任天穹马戏团的团长就是爱上弟弟的妻子才被暗杀的。


    她委婉用这则新闻提醒团长多次,平时脑子转得飞快的人这会儿倒是假装愚钝了。


    此人要是不想,大可以不用每天不来医院点卯上班式陪护。


    嘴上说是姐姐的任务,要是没有私心,她不会老实坐在一边,假装很忙吃这个那个,实则眼珠都要黏在嫂子身上了。


    戚弥当然不敢点破,她才来两三次,每次都能撞见不该看的。


    还有一次门没关好,看到团长盯着嫂子的睡颜,好几次伸出手又缩回来。


    如梦初醒,不可置信,意犹未尽。


    那么多表情在一张脸上,做小丑屈才了,适合拍电影。


    戚弥不知道该同情朋友还是应该及时点破。


    就算长了一样的脸,这位小嫂子也分得清谁是妻子谁是妻妹。


    就像现在,尤禾看乌落银,很容易发呆,似乎在想另一个人。


    看来这段被冷落的婚姻,有一个人是真心爱另一个人的。


    “你还不走吗?”尤禾听眼前的人吵架,皱眉问道,“你今天已经待了很久了。”


    乌落银:“我没说要走啊。”


    尤禾看向戚弥:“你不是来找她去马戏团的吗?”


    戚弥吃了半盆进口葡萄,“我来送票。”


    她递过来两张门票,乌落银递了一张给尤禾:“庆祝嫂子出院,我们去看演唱会。”


    戚弥:“很难买到的,文纯现在特别红。”


    尤禾的系统面板失去通讯功能,正愁怎么联系其他人。


    乌落银盯着尤禾,很怕她不感兴趣。


    和马戏团的女孩们不同,这几天她试探尤禾无数次,尤禾沉默寡言,很爱发呆,很少透露信息。


    难得问些什么,也不提研究院,反而问艺人。


    她的手机总是停在搜索页面,看一个艺人的演出。


    乌落银看到尤禾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高兴了吧?我买到了哦。”


    文纯在这个位面更红了,尤禾关注了她的账号,加密私信石沉大海。


    一些邮箱和商务关系自然是没办法联络的。


    她甚至想过联络乌落金,但给乌落金打电话,永远转接到她的助理那边,问什么事,尤禾又说不出了。


    她继承了这个位面尤禾的记忆,做科研,不追星,喜欢看灯具展览。


    贫民窟出身,勤工俭学,学习优异,生活俭朴。


    追星太ooc了。


    老实说,尤禾就算喜欢大明星乌落金,也没想过追星。


    妻子乌落金如今是豪门贵族,金融行业知名大拿,还是银行家,叠了太多buff,离尤禾更远了。


    更可怕的是,她有亲密接触障碍。


    眼前的乌落银没有,更让尤禾轻松。


    “高兴,谢谢。”尤禾问,“我可以出院了吗?”


    “我和她说过了,”乌落银抢走戚弥要咬下去的草莓,擦了擦递给尤禾,“她已读不回,我当她同意了。”


    尤禾:“真的?她不会发火吧?”


    正牌妻子还不如妻妹相处的时间长,尤禾怕节外生枝,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超能力。


    不知道谁的身体能记得自己。


    洁癖的乌落金握手都要戴手套,那方面恐怕更不行吧。


    尤禾忘不了她躲开自己拥抱的模样,实在太令人伤心了。


    “没事,她发火就是去马场跑几圈,大不了把我叫去和她击剑对决。”


    尤禾:“谁会赢?”


    戚弥忍不住插嘴:“当然是姐姐了,乌拉这些项目都稀巴烂。”


    “那她和我比杂技肯定不一样啊,我包赢的。”乌落银不服气,“她还恐高,没种。”


    以前和乌落去游乐园,超能力者也拒不坐海盗船,尤禾说她恐高,乌落说那也没有。


    从此尤禾爱上了跳楼机,不许乌落用超能力陪她一起玩。


    现在分成两个了,这可怎么好。


    尤禾一发愁就盯着人不移开眼,小丑乌拉被盯得毛骨悚然,“怎、怎么了?我这不算说姐姐坏话吧。”


    尤禾摇头,盯着乌落银手上的票看,“不算。”


    二分之一乌落:“那明晚我和你一起看演唱会,看完我们一起回家。”


    尤禾嗯了一声,“谢谢。”


    戚弥忍不住问团长:“那你姐呢,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有本事陪嫂子一起去啊,”乌落银哼笑两声,“她看不上马戏,也看不上这些演唱会,除非有利可图。”


    戚弥想:人家真妻妻,哪有你陪的道理。


    但这话她也不好说,只能咽下去了。


    尤禾:“我问问吧。”


    乌落银急了:“问什么?”


    病床上的女人捧着手机,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家?


    消息界面不是乌落银想象的空白,甚至还挺密集。


    大部分是尤禾发的。


    连刚刚的进口葡萄剥皮视频都有!


    有必要事无巨细发过去吗?


    她都不回……怎么秒已读?


    乌落银脸都黑了,自己浑然不觉,戚弥趁此多吃了几颗草莓。


    团长家世显赫,格雷索恩家族每个月打给孩子们的钱都能是普通人打工一百年的存款。


    堂堂豪门还做小丑工作,受伤也不肯落下,这也是戚弥咬着牙工作的原因。


    乌落银还是没忍住,问尤禾:“她从来不回复吗?”


    “这你还能和……”


    “偶尔回。”嫂子面白如纸,却对冷落她的妻子格外宽容,“你姐姐工作很忙。”


    下一秒,乌落金的消息来了——


    明晚七点。


    是演唱会上的时间!


    乌落银脸更黑了,尤禾也有些惊讶,看向恶狠狠盯着自己手机的女人。


    还是这么好看。


    尤禾表面平静,却在懊恼这次的不同,之前接触一次就会解锁回忆,这次好像没有生效。


    因为我没失忆吗?


    可她问过乌落银有没有看到什么,对方诚恳摇头。


    还以为尤禾营养不良到出现癔症,又让医生再对嫂子进行深度检查。


    总不能直接做吧?


    她这次的婚姻不同于上次的做做样子,人尽皆知也名正言顺,还有纪录片。


    故意做旧的画质,播放量却是分类第一,戳中无数人豪门的幻想。


    尤禾看的时候注意力全在乌落金脸上,制服老婆太好看了,好看得令人想入非非,想要亲自脱掉。


    可惜。


    可惜她不记得了。


    甚至还排斥身体接触,冷冰冰的。


    “她说晚上七点回家。”尤禾抬眼看向乌落银,“那我们不能看演唱会了。”


    乌落银问:“你不是很想看吗?”


    虚弱的嫂子嗯了一声,“想看。”


    乌落银:“她不会陪你看的,我和你一起去。”


    戚弥在心里直叹气,人妻就算了,还是嫂子,除了姐姐忽然暴毙,团长这辈子都没戏了。


    尤禾:“我问问她。”


    乌落银一副我肯定没说错的模样,“你问。”


    乌落金出差的城市飘着雪,金矿公园是一片森林,大雪很厚。


    她马上要去参加最后一场会议,早就换好了一身新衣,站在窗边看着妻子的消息——


    [我明天晚上七点想去看演唱会。]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图片是演唱会信息。


    文纯是炙手可热的新星偶像,曾经有投资人来乌落金面前,希望得到她的肯定。


    乌落金不吝啬投资,这份投资的确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是妻子的邀约,或者说,是结婚到现在,妻子尤禾有且仅有一次的邀约。


    她之前好像从未表现出对文纯的喜欢。


    乌落金想:这次的事故给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她竟然变了不少,给她发的消息也比以前多了。


    虽然没什么营养,但乌落金也会点开看一看。


    毕竟有些会议枯燥无聊,还不如妻子发的表情包有趣。


    哪来的兔子吃大便,怪幽默的。


    [好。]


    尤禾把手机给乌落银看时,下一条又跳出来了。


    [明天我们坐包厢。]


    乌落银的话像是挤出来的,“她不是很忙吗?”


    尤禾想了想,“可能忙完了。”


    戚弥也凑过来看消息,她噢了一声,“姐是文纯公司的投资人,她和我们渠道不一样。”


    对普通人来说很难抢的票,对高层投资来说轻而易举。


    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的,乌落银扩容马戏团这些年,格雷索恩家早就成了乌落金玩弄权术的工具。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看吧,”戚弥很心疼这两张票,“不能浪费。”


    乌落银冲尤禾笑了笑,“那嫂子和姐姐一起去吧,我就不去了。”


    炫耀什么。


    这时候又能一起看了,之前怎么不问老婆喜欢什么艺人?


    失德的妻子。


    “不去了?”戚弥更心疼了,“那多……”


    “行了,走了,”小丑乌拉起身时,尤禾忽然握住她的手,“你生气了吗?”


    对方笑得灿烂:“怎么会,姐姐陪你不是更好吗?”


    戚弥想:那你干嘛咬着牙说。


    尤禾噢了一声,“你不生气就好,谢谢你愿意陪我。”


    她的手并不温热,妻子的妹妹下意识反手握住,想给她捂一捂。


    尤禾似乎惊到了,没有第一时间挣脱。


    她盯着自己被反手握住的右手,手腕包着绷带的马戏团团长垂眼看她,忽然笑了。


    “嫂子,你手好冰。”


    “是你手很热。”


    尤禾想缩回手,却被握得更用力。


    比起乌落金清瘦的矜贵,常年在马戏团训练的乌落银力气似乎更大。


    她弯腰,视线与尤禾齐平,站在一旁的戚弥去打电话了,似乎在询问退票事宜,不敢多看这边几眼。


    “如果明天姐姐没按时回来,我再陪你去吧。”


    她声音一点都不冷,就算失去了糯米香,也给人一种暖烘烘的味道。


    可能是发色,也可能是笑眼。


    “怎么会呢,”尤禾说,“她答应我了。”


    乌落答应我,无论哪个位面都会找到我的。


    她又在哪里?


    事业惨遭毁灭的研究员双眼盯着眼前人,嘴上深情,眼神却很复杂。


    乌落银想:好像和姐姐结婚,爱的是我一样。


    不过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还是忍不住往前,额头撞了撞尤禾的额头,一触即离,相扣的手指却很缠绵。


    “那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72章 老婆变嫂子2.3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乌落银没有来。


    身边总是很多话说的人不在,尤禾当然不习惯,她看向插花的戚弥,“她呢?”


    戚弥:“陪她母亲出去逛街了。”


    尤禾和戚弥不是很熟,哪怕失忆的乌落和自己的关系错综复杂,但也好过这个全新的人物。


    她有些过意不去,“那你可以不用来的。”


    “团长让我来我当然要来了。”


    戚弥和尤禾没有什么亲缘关系,来探望纯属上司的意思。


    反正马戏团最近没有巡演,她来这里打发时间也没什么问题。


    况且尤禾对团长来说很特别,她也挺想和对方多聊聊的。


    不过她跟着乌落银喊尤禾嫂子,对方很不满意。


    之前喊小禾,乌落银更是不满意,好像太亲昵了。


    真难搞啊,戚弥难免腹诽,没有名分的人,端着有名有份的架子。


    她才不是屈服团长的淫威,而是可怜此人明明先来的,却爱而不得。


    现在乌落银不在,尤禾也不习惯被她喊嫂子,想了想说:“你喊我名字就好了,尤禾,小禾都可以。”


    戚弥也别扭,咳了一声,问:“真的可以吗?”


    尤禾嗯了一声,“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没问题啊,只要我能回答的,都会告诉你的,”马戏团的副团长早年学的是空中杂技,身形显得瘦小,眸光倒是很有神,明明病房只有她们,她还压低声音,像怕被监听到一般,“我也不会告诉团长的。”


    “你们团长……”尤禾顿了顿,“她这些年没有谈过恋爱吗?”


    目前乌落变成了两个人,哪怕很多资料有迹可循,继承位面记忆的尤禾还是不放心。


    这次能看到的人物资料卡还是不如世界书,尤禾没少这么想。


    她频繁查看系统面板却无法操作,月媞和E102的消息停滞在那一天,好像她们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屏障困住了。


    尤禾有些后悔,设想过如果在上个位面继续活下去。


    可是她的世界书注定走向死亡,乌落的超能力身份无法令她难以和自己永不分离。


    她们只能往前走,找到位面世界的出口。


    真是的,好好的普通生活过成了末日求生。


    要是乌落没有失忆,哪怕是末日,尤禾也不觉得难过。


    “团长?谈恋爱?”戚弥哂笑一声,“没有过呢。”


    “比起恋爱,她更喜欢听我们的恋爱故事。”戚弥耸肩,卷翘的短发摇晃,却不如乌落的头发有光泽。


    尤禾又忍不住想她了,但给妻子乌落发信息。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像是暗号。


    对面的回答很正经:[看完演唱会后你想回家?]


    那边的人不太确定尤禾说的家是哪一个,只好补充:[你的人才公寓已经退租了。]


    结婚至今,尤禾和豪门妻子保持分居,在旁人眼里颇具破除诅咒的命中注定也有事业脑的注解。


    一个商业沉浮,一个沉浸科研,也有网友调侃,两个人貌合神离,难以想象某些方面是怎么发生的。


    完全没有。


    尤禾想:还不如最开始呢,这次人设衍生出来的问题太大了。


    亲密接触障碍的乌落不在自己的预设范围,到底谁在操控位面呢。


    尤禾没有回复了,因为戚弥说:“不过我们团长有一个喜欢的人。”


    尤禾的心一紧,“谁?”


    戚弥摇头,“不过对方已经结婚了,所以她们没可能了。”


    尤禾想:上个位面自己也结婚了,怎么没可能呢。


    “为什么没可能?”


    她住院这几天用的药都很不错,每天的餐标都是富豪级别,但对气色没什么太大的帮助。尤禾总给人一种过分羸弱的感觉,很像素净的白色雏菊,眼泪是她的晨露。


    戚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说乌落喜欢别人,这个女人不高兴,说那人不喜欢乌落,也不高兴的感觉。


    虽然是双胞胎,但不能乌落全肯定吧。


    “对方结婚了,妻子位高权重,怎么还有可能。”


    戚弥盯着尤禾,目光很是怨念,尤禾问:“喜欢我吗?”


    对方不点头也不摇头,“我没这么说。”


    尤禾肯定了,“她喜欢我。”


    戚弥:“这不是我说的!”


    病房里回荡着她心虚的大喊,靠着抱枕的病弱嫂子望着她,眼里含着几分笑意,眼眶有些微红。


    或许是床头插着的粉色芍药把她晕染,才莫名有了几分活气。


    尤禾又过了一遍已知的记忆。


    在正式接管项目之前,还是学生时期的尤禾参加过几次异地研学。


    她看过几次天穹马戏团的马戏。


    尤禾查看这段记忆,很像看一段视频。


    上个位面的过去都是生成的,她理所当然觉得这个位面也同样。


    像是把她和乌落的名字丢进某个程序,生成无数可能性。


    这个位面她们相遇在马戏团,恐怖的小丑倒吊在眼前,却没有吓到尤禾。


    她只是平静地和小丑乌拉对视,眨了眨眼,像是嘲笑对方的恐怖毫无威慑力。


    小丑乌拉大获全败,但为了节目效果,还是去吓其他观众了。


    事后尤禾收到了天穹马戏团的无限卡,负责人说是小丑乌拉的补偿,期待她下次能有更好的体验。


    倍速般的闪回,连刚到这个位面的尤禾都没有精准扫描过这段过去。


    也怪小丑乌拉伪装得太好,让一见钟情没有任何浪漫元素。


    不过她们的相遇似乎从来如此,非正常、有血色,还有恐怖音效。


    戚弥看她低着头,试探着问:“你想起来了?”


    天穹马戏团的无限卡全球限量,尤禾是唯一一个没有累积消费就拿到卡的客人。


    戚弥还记得那天自己的无语,不过没有往一见钟情上面想。


    她只觉得团长被胜负欲冲昏了头脑,没有在精心策划的恐怖桥段上得到任何成就感,还要以亏本的形式重演一次。


    尤禾微微颔首,表情没有戚弥想象中的遗憾和难过,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是吧,都和姐姐结婚了,忽然意识到妹妹对自己怀有别样的感情,正常人都接受不了吧。


    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尤禾听到了小丑乌拉的告白,她们或许不会以这样的身份重逢。


    “想起一些……”对尤禾来说,这些记忆是生成的,自己也在阅读,她冲戚弥笑了笑,“我后来拿着无限卡又看了一次演出吗?”


    她不笑的时候和笑起来完全不一样,好像昙花只在特定的时间盛开,取决于看观赏者来的先后顺序。


    想起团长抱怨的嫂子对她没好脸色,戚弥想,被对方知道尤禾这么对我笑,又要发脾气了。


    喜欢上姐姐的老婆是个什么事,这算造化弄人吗?


    戚弥并不意外她的反应,“是的。”


    她扫过病床上的女人,在心里叹气。


    如今医疗手段好了不少,尤禾脖子上上吊的勒痕依然很明显,像是命运悬在脖颈的绳索,呼吸都是一种惩罚,“演出结束后,她有话对你说,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尤禾没能想起这段,怀疑是自己上吊久了脑子缺氧导致的。


    不知道乌落做路人npc去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苦。


    或许这也算对超能力妻子的感同身受?


    尤禾又高兴了一些。


    戚弥不懂她在兀自高兴什么,像是自己说的话很符合她心意一样。


    乌落银喜欢尤禾的理由,在戚弥看来很好猜。


    毕竟在一群尖叫的观众里,尤禾太与众不同了。


    不过尤禾不同,小丑乌拉经过训练的声音也和平时说话不同。


    她们的视角并不同步,所以戚弥最初不敢往尤禾也对这个小丑一见钟情方面靠。


    那才是真正的恐怖片!


    妹妹你口味有点重啊。


    没来到这个位面时,尤禾就听过马戏团的钢琴声。


    住院期间,尤禾也看了不少天穹马戏团的信息。


    或许是格雷索恩家族做过信息过滤,全网搜不到一条团长的真实信息。


    似乎除了戚弥,没有人知道小丑乌拉面具下的真实身份。


    尤禾不再问关于乌落银的事,戚弥也生怕自己说多错多,转移了话题,提起自己相亲的趣事。


    一些家族旁支,联邦政府的公务员,开便利店的普通老板。


    “团长倒是很爱给我出主意。”


    “唯一一个她觉得适合我的,”戚弥唉了一声,“还没来得及交往,那个男人就确诊了罕见病。”


    “您应该知道的,”戚弥提到了尤禾失败的项目,“他的父母也签署了相关合约,可惜治疗项目没能走到最后,就取消了。”


    尤禾有这部分记忆,“我很抱歉。”


    “不不不,您已经很尽力了,”戚弥倒是不太相信坊间传闻的贵族大小姐和贫民窟研究员爱情故事,毕竟亲妹妹也承认,姐姐是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家,“我可以问吗?”


    尤禾:“关于什么?”


    戚弥:“您的婚姻,和研究项目的资金有关吗?”


    “当然有。”


    这个位面,尤禾和乌落金的初遇,在一个微凉的春夜。


    离开研究院回宿舍的研究员垂头,心情不佳。


    豪车跟着她,如果不是路人指指点点,沉浸在悲伤中的女人不会发现。


    车窗降了一半,后排的女人一身正装,露出一双上扬的漂亮眼睛,虽然因为眉眼弯起多了几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好。」


    「你好,你是……」


    这半张脸很面熟,尤禾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


    「和我结婚。」


    车窗降下最后一半,露出的脸和这句话一起传到尤禾耳里,她惊讶地看着车上的人,终于认出这是谁。


    订婚至今死了三任未婚妻的神人!


    尤禾成天泡在实验室,也听过这位豪门贵族的新闻。


    在这个社会离谱的站不住的克妻人设竟然真的立住了。


    被这样的人求婚和收到死亡威胁有什么区别?


    「不要。」


    尤禾干脆利落地拒绝,继续往前走。


    夜风很冷,她的私服很单薄。


    脱下研究院的白袍,尤禾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的光环藏在气质里,似乎很难获得一见钟情的资格。


    「如果我能给你全额拨款的资金呢?」


    尤禾停下脚步,她和发死亡offer的女人对视了一会儿,问:“还有别的条件吗?”


    「别死在我前面。」


    这是能保证的事吗?


    尤禾想:我又看不到生死簿。


    尤禾笑点很高,搞笑艺人的节目也难以逗笑她。


    她在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豪门家族领导者眼前笑,笑得下眼睑那颗痣也被未能干涸的眼泪打湿,在灯下如同闪耀的碎钻石。


    普通的小黑石头好像也能价值连城。


    「保证不了。」


    「不拼一把?」


    乌落金似乎知道自己婚恋上名声不怎么样,只是让车跟着尤禾,她依然坐在车里,望着疾步的女人。


    「当年贫民窟遭遇袭击,你也活下来了。」


    她显然了解过尤禾的过去,知道尤禾命有多硬。


    甚至还有新闻专门写过尤禾,说她有超能力,可惜上一个大难不死的孩子去魔法学院了。


    这个世界没有魔法,但尤禾也有一个保护她的导师,她为了这个项目呕心沥血。


    尤禾希望自己追随的师长心想事成。


    她停下脚步,乌落金的车也停下了。


    戚弥听得倒吸好几口凉气:“所以你们就结婚了?”


    尤禾颔首,“怎么了,很失望?”


    虽然团长强调亲姐冷酷无情,嫂子绝对被冷落。


    戚弥却很容易被网上的风吹草动影响,哪怕明白没这么简单,看了几篇网友写的冷酷财阀和科研娇妻日常就美了。


    “我还以为多少有点感情呢,像网友说的先婚后爱,慢慢升温之类的。”


    她忍不住抱怨上司,“团长就不喜欢,她说要先婚后爱的一对都不够轰轰烈烈。”


    尤禾问:“那什么样才算轰轰烈烈?”


    戚弥耸肩:“不知道,她平时就够疯疯癫癫了,正常贵族的小孩哪会学马戏,不过她马术倒是不错。”


    尤禾只在上个位面的电影里见过老婆骑马,可乌落也说做过被马踩死的任务。


    哪怕马也是毛绒动物,尤禾也意兴阑珊了。


    她又开始浏览和文纯有关的信息,戚弥想了想说:“姐有人脉,小禾你或许可以见到本人。”


    “她说讲好了。”尤禾点点头,“演唱会结束后有庆功宴,她会带我出席。”


    门外,没有推门而入的乌落银望着站在边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庆功宴 ?庆哪门子的功?”


    “巡演最后一场,是值得庆祝的。”


    一样的脸,却没有照镜子的感觉。


    乌落银知道自己做不出姐姐这样的冷冰冰,看了眼时间,不到七点,“你不是说直接去演唱会包厢吗?来这里做什么。”


    “而且还不到七点,”她鸡蛋里挑骨头,“很没有时间观念。”


    一头黑发的女人没来得及换下公务风外套,长风衣里面还是一件收腰的内搭,气质肃穆许多,明明是双胞胎,莫名比妹妹成熟。


    “你不是陪母亲逛街?来这里做什么?”


    乌落金改签了飞机,提前一个小时落地,离开机场便来了病房,打算带尤禾一起去演唱会现场。


    医生当然关照尤禾,特地和乌落金讲了尤禾的身体状况。


    之前尤禾做研究废寝忘食,如今项目告吹,导师死去,一连串打击,更是形容消瘦,要养到容光焕发着实困难。


    虽然结婚是权宜之计,爱情故事是营销的一环,不代表她们不是利益共同体。


    这是妻子难得主动提出的要求,乌落金当然会满足她。


    “母亲逛完去和朋友吃下午茶了,你知道的,她最怕别人问我在干什么。”乌落银嗤笑道:“我不走还留着说我是小丑,阿姨你要不要和我跳一支舞吗?”


    “做小丑也是你自己选的。”


    乌落金推开病房门,里面和尤禾聊得开心的戚弥立马站起,给尤禾一种下一秒要行礼的错觉。


    “大、大、大……”


    大姐也半天叫不出,乌落金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门口,不用说话,戚弥就跑出去了。


    站在门外的乌落银被她撞得趔趄,“你跑什么,我姐是鬼吗?”


    戚弥哪敢说是,推走乌落银:“走吧走吧,你姐和嫂子要去约会了,你别当电灯泡。”


    她口袋里还有那两张纸质演唱会纪念票,特殊渠道买的,还没有实名。


    戚弥约了相亲对象,要一起去看,见乌落银拿走票,喂了一声,“干什么,你自己说不看的。”


    “谁说我不看的,我要看。”


    “那你自己买啊,我要和……”


    “你下次和他去吧。”


    她给戚弥转了一笔钱,副团长不为所动,“少拿钱侮辱我!”


    门外一阵闹腾,听不真切,病房里却安静得诡异。


    上次见面太匆匆,尤禾没能仔细看这个位面的崭新老婆。


    她从对方进门开始盯着人不放,似乎生怕眨眼就出现变故。


    一头黑发的熟悉面庞更深沉了,尤禾看得目不转睛。


    乌落金不解道:“怎么了?”


    她扫过尤禾床头的鲜花,还有没能吃完的水果。


    “谁送的油桃?”


    “不是你送的吗?”尤禾问,“早晨摘下来,空运来的。”


    乌落金摇头否认,“不是我。”


    尤禾露出失落的表情,“那太可惜了。”


    这些天尤禾天天给自己发消息,乌落金承认,这很新奇。


    也不知道濒死的女人经历了什么,她难道认命了吗?


    理想破灭,所以要抓住唯一的稻草?


    还是希望自己替她重建实验室?


    比起乌落银,乌落金显然道行深很多,甚至比上个位面的乌落金还难猜。


    在尤禾以为自己调情拙劣,彻底失败时,名义上的妻子忽然道歉:“对不起。”


    “看来我不够关心你。”


    尤禾:“没有的事。”


    她望着这张熟悉的脸,“所以你会带我见文纯的,对吗?”


    好感度纹丝不动,总不能脱衣服才变化吧。


    尤禾理解之前乌落的挫败了,这的确令人怀疑自己的魅力。


    会不会是好感度判定出了问题呢?


    乌落金:“当然。”


    她站在病床边,手垂在身侧,和尤禾同款的婚戒更衬得她手指修长。


    尤禾故技重施,想要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没想到很快被乌落金甩开了。


    对方望向尤禾,“我想你应该记得。”


    尤禾问:“记得什么?”


    乌落金:“我们的婚姻不需要亲密关系。”


    “握个手就是亲密关系了?”尤禾笑了,“那你戴手套和那么多人握手,是不是太暧昧了?”


    她指的是新闻,那些社交场合。


    “尤禾,结婚前我和你说过的。”乌落金愣了几秒,叹了口气,“我厌恶和人过度肢体接触。”


    尤禾:“我知道。”


    她望进这双眼,过去的画面一一闪现,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酸涩,“我不能是那个特别的人吗?”


    第73章 老婆变嫂子2.4


    离开医院,去演唱会的路上,尤禾不再说话,反而是坐在同一排的乌落金时不时看向她。


    我不能是那个特别的人吗?


    尤禾说这话时的眸光依然在乌落金脑中闪烁。


    她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生硬转移话题,催促尤禾,要看演出就不要迟到。


    之前尤禾看外边的车在天上飞,这会儿自己成了车里的人,也不太想看外边。


    还是不适应这样的位面世界,她更想念自己那个总呲牙傻乐的老婆了。


    隐约制服控的尤禾在不傻乐版乌落身上吃了好几个闭门羹,依然对老钱风的乌落很满意。


    这次的戒指沿袭上位面的婚礼,黄钻石合在一起很像一轮落日,是很乌落的颜色。


    不知道车开过多久,也不知道是第一次有意无意和乌落金对视了。


    尤禾实干脆挤到对方身边,“一直看着我,又不说话吗?”


    有名无实的老钱风乌落身上没有尤禾熟悉的糯香,取代很饱腹香气的味道冷冷的,和气质一样不近人情。


    很像昂贵的银器,能倒映出窥探者贪婪的双眼。


    乌落金很意外她会靠近,下意识离她远一些,“我没有想说的。”


    尤禾又凑近一分,可惜隔着衣物,怎么也达不到肌肤相贴的程度,“我有。”


    “请说。”


    还挺有礼貌。


    不喜欢了。


    以前都是乌落说自己冷冰冰的。


    乌落和这三个字毫不相关,她总能令尤禾融化成一滩泉水。


    尤禾握住对方的手,隔着丝绸手套,手指蛮横插.入对方被布料包裹的指缝。


    乌落金不喜欢这种紧贴感,正要甩开,尤禾人又倚偎上来,“要下车了,有人看着。”


    一代顶流偶像的巡演最终幕在首都举行,场馆外全是应援。


    作为投资人,乌落金并不用排队。不过下车地点有粉丝蹲点,似乎想看这次演唱会的嘉宾还有谁。


    一看就奢华的豪车停下,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司机打开的车门,相偕下车的一对特别亲密,牵着手往通道里走。


    “谁啊?长得好漂亮。”


    “好眼熟……想起来了!是那个豪门家族的继承人,克死三个老婆的绝望财阀!”


    “那是她妻子?没被克死啊。”


    “头发好长,刘海怎么这么厚?都看不清脸了。”


    “是研究员!我想起来了,有人说她非法研究!还做活体解剖呢!”


    尤禾不知道其他人拍的照片是即时上传的,她只知道自己牵着手的主人身体颤抖,似乎很受不了这样的亲密行为,下颌线紧绷,抿着唇,脸色不好。


    乌落金很在意颜面,或许之前死了三个老婆,她的名声实在经受不起再一次考验了。


    虽然克妻是人为导致的,在大众眼里,尤禾是她的真命天女,绑定的婚姻关系也可以牟利,更是外在形象的一部分,她当然乐意配合。


    私人通道很安静,乌落金的声音像是喉咙滚出来的,浅浅的愠怒要压不住了,“可以松开了吗?”


    “不可以。”


    下一秒病弱的妻子抱住她的胳膊,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一半在乌落金身上,“老婆。”


    乌落金都快把她推出去了,后面追上来一个穿着洋裙的女人,对方和乌落金打招呼:“乌落。”


    乌落金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手,笑着回应对方的招呼。


    尤禾依偎着她,眉眼低垂得如同路边一株认主的豌豆花。素白的长裙搭配印着奢侈品花纹的皮革腰封,衬得她腰盈盈一握,好像唾手可得。


    乌落金和对方寒暄,尤禾站在一边,没有松开手。


    “之前听说尤禾博士病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穿着洋裙的女人看向尤禾,她眼尾皱纹很晃眼,尤禾不知道她是谁,也能平和回答,“好得差不多了。”


    这段婚姻充满传奇性,不过尤禾之前因为职业原因,很少出现在聚会现场。


    但一旦两口子一起出现,亲密无间,也没人敢说不配。


    乌落金这样求婚和发死亡威胁没差的人,能有老婆都不错了,可见尤禾的命硬。


    对一个圈子的人来说,太轰轰烈烈的传颂有失偏颇,不过是迎合大众对故事的追捧,谁知道里面的真情到底能不能对上账簿,面上还是很客气的。


    乌落金:“感谢您的关心。”


    道别后,她带着尤禾拐入另一条通道。


    这个场馆的贵宾席有单独的包厢,也有单独的升降电梯。


    等门童关上门,包厢里只剩下乌落金和尤禾,女人扯了扯领口,吐出一口似乎郁结很久的气。


    尤禾看她喝水都不像从前猛猛灌下,优雅得十分陌生,忍不住问:“只是这样接触,你身体就很热了?”


    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乌落金转头,“你说什么?”


    尤禾环顾四周,声音也没什么调戏的意味,内容还是很有歧义。


    “我说你和我接触会有特别的反应吗?”


    乌落金更觉得她变了一个人。


    从确认结婚到举行仪式,再到婚后,可以说在项目解散之前,她们的婚姻行程都是提前安排的。


    著名的研究员妻子也不住在格雷索恩家族的城堡,她有自己的员工宿舍,乌落金也在公司附近有房产。


    为了表演给别人看,她们会故意被拍到见面,然后一起回城堡度过周末的夜晚。


    城堡属于这对新人的房间比酒店的套房还要大,完全有独立的空间。


    乌落金办公,尤禾处理那些乌落金看不明白的数据,结婚至今,彼此相安无事,互不干涉。


    微信上互相备注妻子,消息往来公事公办,大多是短语,完全可以收录到快捷回复语录中。


    “你在幻想什么?”


    乌落金转身,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演唱会的观看者陆续进场,现场的灯光偶尔扫过这边,隔壁包厢也有贵宾入席,人很多,发出热闹的声响。


    乌落金望着尤禾,好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人,目光扫过尤禾用项链遮住勒痕的脖颈,还是把有些话咽下去了。


    桌上有尤禾喜欢的葡萄风味气泡水,红酒没有打开,或许是包厢配货。


    桌上闪烁的待传菜菜单都是尤禾喜欢的菜。


    鲳鱼年糕。


    或许气泡水沁人心脾,或许相见不相识的乌落还在身边,没有抵达最坏的节点。


    “你肯定觉得我很奇怪,”尤禾掰着手指头,像是列罪名,“因为项目解散疯了,导师去世彻底放飞,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或许是没能饿死自己之前的回光返照。”


    乌落金看向她,“你确定你还记得我们的协议?”


    她的内搭太紧绷,从前很爱露出的修长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尤禾很想扒开。


    尤禾:“协议只有一年。”


    那些陌生的记忆在尤禾脑海徘徊,好像比上一次还感同身受。


    她想到老师就不自觉鼻酸难忍,想到解散的项目就宛如被剜去心头肉。


    “我已经破除了你的克妻诅咒,乌落金女士。”


    尤禾盯着她,包厢内的光不明亮,也足够乌落金看清她微红的鼻头和泛红的眼眶。


    哽咽的声音是情难自抑,可怜得让人恨不得拥抱她。


    乌落金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拥抱?


    她又不是轻浮的妹妹乌落银。


    “这一年我遭遇了什么,你知道的。”


    无非是格雷索恩家族成员的攻击,研究员还要冒着生命安危维持婚姻外在的稳定和幸福,营造真心相爱的假象。


    “你敢说,我的老师去世,项目解散,助手失踪……”


    尤禾哂笑两声,发现上个位面乌落教的演技还是很有用的。


    但为什么她的难过非常真实?好像这一切真的发生过一样,或许还更惨烈?


    尤禾撑着脸看着她,“和你那些该死的兄弟姐妹没关系吗?”


    乌落金正要说什么,门童敲开包厢门,询问:“可以上菜了吗?”


    “可以。”尤禾她飞速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不忘问:“菜单是我妻子预定的吗?”


    这一对妻妻全球闻名,首都的流浪汉都知道格雷索恩家族的克妻诅咒因为真爱破除,宛如童话。


    尤禾强大、坚韧,是淤泥废墟生长的野草,当然配得上矜贵的金·乌落·格雷索恩。


    门童:“是的。”


    门关上后,尤禾冲乌落金笑了笑,“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乌落金一时无言,等菜上齐了,尤禾舀了一碗莼菜汤给她时,女人才开口:“抱歉。”


    “抱歉什么?我因为你们家族内斗失去的导师?”


    “还是我被上面扼令解散的项目?”


    结婚到现在,研究员妻子很少展露她的攻击性。


    乌落金印象里的尤禾不太爱说话,很少提要求,最好的朋友早早过世,生活中相对来说亲近的是她的助手也是同学的齐亦玉。


    齐亦玉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乌落金一直派人搜寻,至今没有结果。


    事业失败是一回事,堪比亲人的导师和助手一个死亡一个失踪,才是重创尤禾的根源。


    乌落金收到的报告中,不再有研究员妻子公休日去看小熊猫的信息,对方的坐标不会两点一线。


    研究员的公寓被退掉,尤禾像是格雷索恩城堡新一季度被修剪的草坪,很难看出当初的活力。


    隔着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尤禾的面容模糊不清,乌落金开口,“你怨恨我吗?”


    “那没有。”


    医院的例餐虽然配得不错,但尤禾不爱吃,她还是喜欢这样的,和记忆有关的菜品。


    神色苍白虚弱的女人吹着热气,问有名无实的妻子,“我们一起吃过这几道菜吗?”


    豪门贵族的继承人日理万机,又要接受采访,又要参加什么峰会,慈善晚宴、私人应酬数不胜数。


    管家就给尤禾透露过主人的行程,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尤禾想:这好像比做路人npc还麻烦。


    难怪之前伏伽说搞不好乌落是关系户,才能去养老部门。


    尤禾喜欢煮得软软的年糕,和乌落一起时,对方总因为切年糕嗷嗷叫,说好硬,要老婆吹吹。


    拍成电视剧谁都要噫,她却乐此不疲,逗得天生不爱笑的人笑出声。


    “吃过。”一样的脸,不同的性格,但回得认真,“一共吃过三次。”


    “结婚前,结婚后,和现在。”


    “那以后每个月吃一次吧,”尤禾淡淡下达了命令,见乌落金皱眉,问:“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用了,我们要离婚吗?”


    “不要。”


    这句话不用缓冲,乌落金都很意外自己怎么说得如此笃定。


    尤禾问:“为什么?”


    最初她和乌落遮掩心意,谁也不肯说一句喜欢。


    第三轮次,同样的协议婚姻,没有人心怀鬼胎。


    尤禾自己选了毫无助力的出身,她却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贬低到尘埃去了。


    得到过爱的人不吝啬期待和等待。


    她望着眼前人,“你没有一丁点喜欢我吗?”


    汤匙和瓷碗碰撞,乌落金像是被烫到了一半,错愕地望着尤禾,佯装肃穆,“你在幻想什么?”


    尤禾一眼看穿她的慌乱,忍不住笑了笑,“我只是在问你问题,还没有到幻想呢。”


    “真要幻想的话,你应该戴上了我给你定制的夜光项圈。”


    她一头长发吹着,原本过长的刘海因为刚才梳妆,打薄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依然固执要遮住额头,像那里是什么人专属,旁人不能随意掀开。


    高冷霸总风格乌落似乎被她的话惊到了,沉默了几秒,犟种般摇头:“没有。”


    那好感度为什么又涨了一点?


    乌落还是那个乌落,最喜欢被尤禾控制。


    尤禾用了很大力气才压住微笑冲动,淡淡哦了一声:“再回答一次。”


    乌落金盯着她,尤禾也不怕她冷冰冰的,“好好想想。”


    她的话不算撩人,不过氛围太私密,哪怕台上的演唱会进入主题。


    莫名来到这个位面,成为超级巨星的文纯还是紧张,要求E102坐在她看得到的地方。


    陌生的新世界,讨厌的E102也成了她唯一熟悉的人。


    不过这个世界有文纯梦寐以求的舞台,简直像一个人临死的幻想终点。


    “没有。”


    乌落金回答重复,一张脸漂亮冰冷,和从前的热烈迥然不同。


    尤禾忽然明白为什么人会生出征服欲了。


    “好吧,那我们可以离婚了。”


    乌落金:“为什么?”


    她不懂尤禾到底想表达什么,“如果是你的项目,还有挽回的余地。”


    尤禾的项目是她研究员身份的根基,就算是格雷索恩家族的其他人为了给乌落金添堵破坏的,乌落金也有责任为她做些什么。


    她这次出差,也是为了这件事。


    只是在事情有把握之前,乌落金不会透露半分。


    事以密成是她的信条,哪怕是妻子,她也不会提前告知。


    还好最初相遇的时候,乌落不是霸总皮肤。


    尤禾在心里叹气,面上更是淡然:“好聚好散,不可以吗?”


    她望着乌落金,那颗下眼睑的小痣像是镀了一层珠光,让人很难忽略。


    “我想试试恋爱,你不行的话,我就找别人。”


    乌落金:……


    尤禾的意图非常明显,需求完全突破了她平时给乌落金的固有印象。


    她大胆又无畏,也懒得周旋,好像并不木讷,之前只是懒得多说。


    乌落金沉默几秒,像是要梳理什么,“你之前说你不谈恋爱。”


    尤禾被小孩菜甜得眯起眼,“那时候工作很重要。”


    乌落金:“那如果你的项目回来了,你……”


    “有这么快吗?”她叹了口气,衬得乌落金像一窍不通的外行,“那些临床试验的病人也无法召集回来了。”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憎恨我这个项目负责人出尔反尔,违背了当初的承诺。”


    被万人唾骂的是尤禾,她冒着风险推进的项目因为格雷索恩家族功亏一篑,但在别人眼里,她又和这个家族绑定,扮演感情深厚的妻子。


    这方面乌落金难以辩驳,尤禾说:“我们离婚对你也没什么损失。”


    “你没有克死我,我们只是和平离婚。”


    这几天住院,尤禾也不是白干的,她通过系统面板整合这个世界的资料,完全搞明白了这个世界自己的人设和过去。


    大概研究员的脑子不一样,她思路也清晰不少。


    “你不是很会操控舆论吗?我相信你。”


    演唱会开始了,台上的偶像歌声清润,屏幕上放大的人脸是尤禾确认的,文纯的面庞。


    “演唱会结束,我要她亲自给我签名,”尤禾转头对乌落金说,“你能做到吧?”


    她之前还会喊两句老婆,现在非常吝啬,乌落金拒绝之后迅速划清界限。


    乌落金扫了一眼妆容靓丽的艺人,问:“你想和她谈恋爱?”


    尤禾:“那没有,她不符合我的审美。”


    她回答得像是已经有人选了,乌落金回忆这些天助理发的观察报告,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人进入医院。


    今天进入病房之前,尤禾和天穹马戏团的副团长聊得开心。


    她难道喜欢这样的?


    尤禾还以为乌落金会再问一句,她就可以回答你的妹妹,没想到女人若有所思,随后联系了工作人员,安排好了见面。


    “是有庆功宴,我们一起去。”


    尤禾颔首,她对文纯的演出没兴趣,反而乌落金盯着舞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舞台视效比上个位面好多了,可能也有科技进步的原因。


    协议结婚的妻子看舞台,尤禾偶尔看她两眼。


    乌落金当然感受得到尤禾的视线。


    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和尤禾离婚的,或者说公司的高层也不会允许。


    婚姻本就是商业的一环,有第三者插足的家族很难稳定,竞争对手最容易打舆论战,趁机瓜分资源。


    本来克妻的人设就够离谱了,婚姻稳定是乌落金身份需要的光环,琴瑟和鸣也同样。


    女人想了想,问:“你能接受不和我离婚,去谈你的恋爱吗?”


    上个位面有人因为尤禾还没领证的婚姻又哭又闹。


    如果眼前的乌落恢复记忆,或许会一头撞死。


    尤禾想了想那个画面,冷脸乌落和哀嚎乌落还是差别很大。


    “你对我就一点好感都没有?”


    乌落金的侧影像画卷最精美的一页,又像值得珍藏在怀表里的小像。


    可她本人好像对情与欲毫无反应,多年浸淫社交圈的敏锐培养了她说话的礼仪,她的回应并不尖锐,“我对恋爱没有兴趣。”


    尤禾又问:“也没有性.欲吗?”


    乌落金被她噎了一下,尤禾看见了,她瞳孔微微骤缩,肢体也紧绷了不少。


    乌落金委婉提醒道:“尤禾,你喝醉了吗?”


    “很难回答吗?”尤禾撑着脸,头微微前倾,乌落金就往后靠,“有没有性.幻想,有没有对谁产生欲.望,哪怕我们只是协议关系,你害得我这么惨,不许不回答。”


    反问变成要求,打得面对采访都如山沉稳的女人不知所措。


    尤禾:“战略性咳嗽也没用。”


    乌落金放下掩住口鼻的手,像是拿尤禾真没办法:“没有。”


    尤禾:“真的吗?”


    乌落金嗯了一声。


    她桌下的手却微微握成拳。


    其实是有的,那天送尤禾去医院,她乘坐飞机出差落地的第一晚开始。


    外面异国大雪压枝,烧着壁炉的屋里,一向睡眠质量不错的乌落金从梦中惊醒。


    身上没有缠绕的女人,她也没有被分开四肢捆绑,嘴里也没有口球。


    荒唐的梦,令人不齿的行为。


    第二个夜晚是千层镜。


    第三个夜晚是小皮鞭。


    ……


    白日尤禾给事无巨细发消息,夜晚的尤禾在梦里勾引她。


    尤禾:“好吧,那我有的。”


    她太坦荡了,坦荡得乌落金皱眉,倒不是错愕,怀疑梦里桥段会真的应验。


    在这样的时候,她竟然可耻幻想对方像梦里一样,邀请自己抚摸、亲吻和舔舐。


    可她身体又在本能排斥,那是幼年目击长辈发生那样的事,生成的魔障。


    尤禾观察乌落金的表情,试探着问:“所以你不介意我另找人谈恋爱?”


    她心想:乌落,这可是你说的。


    到时候哭也没用。


    没想到乌落金又改口了,“我需要时间。”


    尤禾:“需要多少时间接受我和别人恋爱?”


    “接受你的接触。”协议妻子一字一句说,“在我确认不能和你进一步接触之前,你不许和别人在一起。”


    第74章 老婆变嫂子2.5


    “太霸道了。”尤禾不同意,“怎么都是你说了算。”


    “那你说。”


    “我还能说什么?”


    虽然鲳鱼年糕里的鱼片入口即化,但尤禾对桌上的菜评价不高,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了。


    她盯着挂在汤碗边上的汤匙,忽然怀念起乌落之前在家时,喜欢买的怪怪厨具。


    尤禾一个人生活时,得过且过。


    出租屋不能开火,她也不像另一个房间的租客偷偷用小锅煮方便面和螺蛳粉。


    生活就是数着工作日等休息日,等着去动物园看一眼小熊猫。


    乌落从天而降,带着她那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行李,奇怪的怪兽家居服,会冒烟的企鹅砂锅、像是鱼嘴但会漏的陶瓷汤匙。


    每个超能力老婆不在家的日子,尤禾吃饭的时候思考用哪个碗都会想到她。


    明明希望乌落每天在家,却还要修饰,改成一句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尤禾又捏着勺子发呆了。


    台上的歌手唱得卖力,台下的粉丝挥舞灯牌,包厢里的豪门贵族盯着坐在对面的妻子,紧蹙的眉头出卖了她的疑惑。


    没由来的,乌落金觉得尤禾在想什么人。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提出这样的要求,就像工作上指向性的提问,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不对,是极有可能。


    她的妻子有了想要恋爱的人,那个人很具体,她们或许正在热恋,等着尤禾离婚。


    “你在想谁?”


    尤禾确实想乌落想得入神,下意识说:“乌落。”


    说完后她望向坐在对面的人,乌落金眼神古怪,像是尤禾使用了非常拙劣的调情技能。


    她欲言又止许久,还是尤禾开口,“你没什么想问的?”


    好像又回到最初结婚的时候了,很多话遮遮掩掩,怕这段婚姻过保,怕霸王条约进入最后一页。


    但尤禾不同了。


    乌落金:“没有。”


    尤禾:“好吧。”


    她不继续吃了,静静听完剩下的演唱曲目。


    乌落金在明灭的灯光和欢呼声里看着尤禾,实在看不出她是文纯的粉丝。


    她不欢呼,也不跟唱,简直像来检查演出效果的。


    观众席里的乌落银频频往演唱会包厢的位置看,不情不愿鸽了相亲对象,和团长一起来看演唱会的戚弥反而把自己哄高兴了,跟着音乐律动。


    “你说我能抽到一辆最新的跑车吗?”


    乌落银对屏幕的奖励毫无兴趣,她在意尤禾。


    她和我姐在包厢里做什么?会聊什么?


    明明这段时间天天陪着她的是我,怎么乌落金一回来,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对方一起呢?


    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


    现场气氛火热,戚弥看乌落银宛如屁股被点炮仗一样坐立难安,唉了一声。


    这么多年,乌落银作为团长,不会私下聚餐。


    她出现在训练场,也都戴着口罩,给成员们做心理咨询,只露出一双眼睛。


    对外的说辞是小时候烧伤过脸,做小丑才是最合适的。


    乌落银热爱马戏团工作,为此牺牲了一部分自由。


    来看演唱会也要改头换面,哪怕戴着口罩,眼妆也要把眼睛化得和原来不一样。


    “你又不是买不起跑车?”


    乌落银在医院加了尤禾微信,偶尔也给她发消息。


    但尤禾恪守嫂子和妻妹应该恪守的关系,哪怕知道乌落银是天穹马戏团的小丑乌拉,也没有主动提起她们那段过去。


    她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看来她和乌落金在一起很开心,连这几天玩的游戏也不签到了。


    “这又不用花钱。”


    团长再次坠入情网……不,可以说根本没从这张网爬出来过。


    戚弥很想说你别痴心妄想了,那可是乌落金,一个克妻人尽皆知的人好不容易找到「真爱」,哪怕没有感情,也不会放走尤禾的。


    格雷索恩家族能走到今天,包括乌落银当年能买下马戏团,都是乌落金的功劳。


    这对姐妹一直是利益共同体,马戏团全球巡演,也是格雷索恩家族搜集信息的另一种模式。


    戚弥也不想这对双胞胎因为尤禾反目。


    马戏团倒了怎么办?


    戚弥的两张票本来就是捡漏所得,视野并不算好。


    乌落银并不在意,但她频频往后看,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也跟着她往后看去。


    “那个位置,是开场很多人看到的……豪门霸总和科研娇妻?”


    “那很恩爱了,从没听说过乌落金会看演唱会,这人采访那么多,也没看出特别的偏好。”


    “她的偏好就是这位妻子……毕竟是第四个。”


    “哈哈哈这个年代还能坐稳这么离谱的人设,也是独一份了。”


    “你看,有人发了照片。”


    乌落银的角度,看尤禾并不真切,她厚着脸皮问隔壁的女孩,“哪里看照片?”


    她眼妆很浓,女孩子险些被她的假睫毛吓晕,呃了两声,给乌落银传了帖子。


    【这包厢里的是谁啊?看着跟约会似的。】


    贴主很疑惑,评论还有人贴图,设备非常专业,拍得很高清,正好是尤禾和乌落金对视那一幕。


    [之前还觉得这俩人貌合神离,说好嗑的全是水军,这么看竟然很有味道。]


    [搁着约会来了,黑灯瞎火的,能看清吃的什么菜吗?]


    [谁说乌落金是找人算命才和尤禾结婚的?不喜欢会这么看人家?]


    [有没有是像素的问题?]


    ……


    邻座的女孩沉默地看着边上的美女不停放大照片,忍不住问了一句:“姐姐,你不是来看演唱会的吗?”


    “我来抓……”


    戚弥踩了她一脚,才踩烂了团长的口无遮拦。


    好意思说抓奸?到底谁才是那个人啊?!


    “抓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告诉我。”


    看到有人说演唱会结束后还有主办方庆功宴,乌落金也会参加,乌落银又撞了撞沉浸式沮丧没抽到豪华超跑的戚弥,“去这。”


    戚弥看了两眼,低声说:“团长,还是算了,这种没内部票进不去的。”


    乌落银看她满眼写满不赞同,更是不高兴,“我需要内部票吗?”


    她长得和乌落金一模一样,脸就是门票。


    “你就装成我的助理进去。”


    戚弥:……


    她真的很怕看到乌落金,金可是金主的金,万一马戏团因此倒闭怎么办?


    可乌落银决定的事,一般没有转圜的余地。


    演唱会结束后,尤禾跟着乌落金参加了主办方晚宴。


    乌落金一出现,无数人就围了上来,瞥见尤禾微微蹙眉,乌落金叫了一个人,“你跟着她,她会带你去找艺人的。”


    之前的乌落吊儿郎当,哪怕是国际巨星乌落金,在社交场上也和豪门贵族乌落金不同。


    到底是新世界,尤禾站在原地,在很多人的注视下,凑近乌落金,伸手拉了拉对方内搭垂落的项链。


    项链是这个位面的奢牌,尤禾无聊的时候刷到过成交价格,一条项链都顶得上日不落小区的一套大平层。


    她勾手指勾得用力,行走的金矿老婆不得不微微低下头。


    “怎么了?”


    黄金蛋白石珐琅这些材质堆砌的奢侈品项链像是狗链,尤禾轻声说:“你和我去好不好?”


    尤禾声音很轻,谁都看得出她的气色是妆容装点的,很像敷粉的纸人,人尽皆知的项目失败令她黯然,一身白裙也像缟素。


    好像因为失去了太多,反而更依赖妻子了。


    周围和乌落金打过招呼的人中,不乏知道内幕的,可怜无权无势的研究员因为这段婚姻凋敝。


    什么恩爱,被冷落才是常态,公开出席,都是生意。


    格雷索恩家的乌落金,比起没落贵族,更像什么都能称斤算两的精明商人。


    没有什么是她不能买卖的,必要时候,还可以出卖自己。


    乌落金之前死去的未婚妻中,也有公开表示她厌恶接触,恶心情爱的,抱怨真要结婚,自己一辈子守活寡。


    有人恶意想:肯定要拒绝了。


    不过乌落金在外一向爱演,或许还会假意哄几句。


    “好,”乌落金在外都戴着手套,她拿掉尤禾勾着自己项链的手,“不过需要你等我几分钟。”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台,“去吃点什么怎么样?”


    尤禾笑了,“好。”


    她提裙离开,背影单薄,会激起旁人莫名的怜爱,可一想到之前尤禾做的是什么研究,那股怜爱就变成寒意,只想离她远一点了。


    “打扰您和尤禾博士了,真是抱歉。”


    “您和尤禾小姐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呢。”


    四周恭维不断,挂着笑脸寒暄是乌落金的日常。


    她浸在其中,早就习惯了推杯换盏,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总是瞥向尤禾。


    这里有没有人拍照,她也没有要求媒体写相关的通稿。


    还是尤禾提出的要求太令人在意了。


    离婚,绝对不行。


    今晚演唱会的主人匆匆换了一身衣服,跟在经纪人身边社交。


    毕竟是新世界,哪怕文纯适应得很快,总有几分焦虑。


    “你一定要让她跟着?”经纪人看向文纯身边的小个子,很是不满意,“就算谈恋爱,也不能找个长得漂亮一些的吗?”


    在这个位面,文纯是顶级公司的顶级偶像,年龄和上个位面差不多。


    公司很多艺人对外单身,私下换乘恋爱,文纯这方面零绯闻,经纪人一直很放心她。


    可上次外出,自家艺人带回来一个形影不离,还要住一起的女人,虽然说是朋友,演艺圈哪来纯粹的朋友。


    长得普通,身材倒是很超过,去做不露脸的局部模特绝对大受欢迎,结果是个程序员。


    “没有谈恋爱,我和她真是朋友。”


    “她不是在掌心宇宙工作吗?还有空做你的助理兼职?”经纪人端着香槟,一路陪笑,不忘叮嘱文纯,“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玩什么花样,反正都要做好万一曝光的准备。”


    “掌心宇宙这么厉害的公司,如果她是高管,你和她结婚倒也没什么,粉丝都慕强,总比你找个无业游民,还拖你后腿的强。”


    文纯:“真没恋爱。”


    她不知道第几次辩解,转头看,E102不见了,再看,对方居然走向不远处的香槟塔。


    大胃王到这个位面世界不怎么犯病,更不用文纯操心,她有了真正的身份。


    最可怕的是,E102的身份已经死亡注销了,没少跑流程。


    她们来到这个位面时,E102名下的房产正在拍卖,小猫也在拍卖列表里,还是文纯买下来的。


    经纪人不太了解这些,看到E102的工牌是掌心宇宙就无脑同意,堪比上一个位面大家看到公职人员。


    这个位面,似乎拿到掌心宇宙就职的offer,比考上公务员还令人高兴?


    不就是个游戏公司,值得这么追捧吗?


    “你在干什么?”文纯找到E102,对方躲在香槟塔后面,指了指不远处背对着她们的女人,“那是尤禾吗?”


    正好那个穿白裙的女人偏头,这不是尤禾是谁!


    厚刘海!黑长直!穿白裙子比鬼还鬼!


    文纯难以诉说自己此刻的激动,深刻体会到他乡遇故知为什么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


    她正要走向尤禾,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灯笼袖白衬衫,黑色马甲,黑发垂肩的女人过来。


    文纯倒吸一口冷气,“E、E……”


    E102咬着饼干说:“我现在有名字,叫我家心。”


    “家……家心,我没看错吧,那、那是……”


    E102/秦家心:“是乌落。”


    “至少长得和乌落一模一样。”


    文纯更激动了,“那我们直接过去,我……”


    经纪人走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的女人:“文纯,等会去见见投资人。”


    “她和夫人会在二层的休息室等你。”


    如果文纯是演艺圈的顶流,那乌落金必然是上流社会的顶级名人,即便身负克妻传闻,依然很多人挤破了头也想获得她的投资。


    格雷索恩家族是财富的象征,那乌落金就是可视化的金矿。


    她手指缝泄出的一点财富,都够公司启动无数个项目了。


    文纯眼前一亮:“现在吗?”


    经纪人看了眼时间,“稍等一会儿,公司的高层还要和她聊一会儿。”


    文纯趁此机会指了指不远处的尤禾:“姐,那是乌落……”


    换了个世界,乌落的身份倒是水涨船高,指不定真是超能力公司的关系户。


    “投资人的妻子,对吧?”


    经纪人颔首。


    她还有事,让文纯记好时间不要迟到,就去另一边了。


    留在原地的文纯看向E102,“所以我们来的那天,看到的屏幕上的人,就是乌落。”


    “尤禾在这个位面世界是她的老婆。”


    E102:“你不是搜过她的名字吗?克死三个未婚妻,小禾是唯一没被克死的。”


    “我总觉得乌落和这个乌落还是不一样,”具体的文纯也说不出什么,“她和上次一样失忆了吗?尤禾不会也失忆了吧?”


    上个位面的上帝视角令文纯痛苦,她摸了摸自己脖子,“这次还会禁言我吗?”


    上个位面世界是病毒操控的结果,有些bug纯粹是意外,E102扫描过文纯,“没有禁言buff,你可以放心了。”


    不远处的两口子似乎被请到什么地方去了,文纯也有社交kpi,带着E102在晚宴现场转悠寒暄时,某个转头的瞬间,忽然瞪大了眼。


    “你们先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文纯笑了笑,拖走E102。


    E102终于取消了自己的死亡证明,目前还没回去工作,等着公司的消息。


    拍卖的小猫和她一起住在文纯的公寓,只是饿瘦了一些,还是能恢复从前大胖猫的体形,E102没什么牵挂,任由文纯动作。


    文纯嫌恶地拍走因为E102说话掉落的饼干屑,“那是乌落对吧?”


    宴会开始快半小时了,也有姗姗来迟的富家公子和小姐。


    门口的保安并不意外,核对了人脸信息就放人进来了。


    乌落银是这时候进来的,她狐假虎威,戚弥反而不用验证。


    “还是有权有势好啊。”


    走过月下长廊,她忍不住感叹。


    戚弥认识她多年,知道她对这些毫无兴趣,“得了吧,真让你继承家业,你也不会接受的。”


    她们一前一后经过躲在巨型天堂鸟后面的文纯和E102。


    文纯懵了,“我没看错,这是乌落啊,长得一模一样。”


    E102嗯了一声,“发型、发色、面部折叠度和五官都一样。”


    “但她穿得很休闲。”


    文纯:“见鬼了?”


    E120认真回答:“有影子。”


    文纯:“不能是这个位面鬼都有影子吗?”


    回到这个位面,做秦家心时期的记忆也都回来的E102摇头,“还没有先进到这个地步。”


    “我是无神论者。”


    “得了吧,你们都有超能力了,”文纯顿了顿,“但为什么你的系统面板时好时坏的,伏伽和她老婆呢?你们都断网了?不是说乌落是在线的吗?”


    E102:“不知道,我本来级别和积分都很低。”


    文纯头更痛了,“那不是鬼,这个一样脸的是谁?”


    她茫然地拽着E102跟上,发现这个乌落似乎在找什么人。


    文纯问晚宴上的工作人员,“她刚才问你什么?”


    工作人员:“问我尤禾小姐在哪里。”


    文纯:“你怎么说的?”


    “去休息室了。”工作人员顿了顿,“不过乌落小姐刚刚还在和公司高层聊天呢。”


    她似乎没有多想,文纯已经头皮发麻了,她问E102:“不会乌落死了吧?”


    E102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尤禾要做寡妇了,唉。”


    文纯:……


    上个位面是没机会做,但这个位面也没必要吧。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事业巅峰,配置好了很多,再有变动,她真的要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跟上去看看。”


    乌落金很忙,尤禾在楼下转悠了一会儿,被她送到休息室,说等会儿文纯就会过来给她签名。


    女人要走的时候,尤禾拉住她的袖子,又要去握乌落金戴着手套的手。


    乌落金下意识要躲开,但望进尤禾那双略有难过的眼,只好忍住了那股多年前留下的阴影。


    隔着布料,握手的触感依然令她不适,哪怕是母亲,乌落金也是回避这些肢体动作的。


    可尤禾打算离婚,为了稳住这段婚姻,乌落金不得不克服当年怎么都克服不了的心理障碍。


    “又怎么了?”


    “不是说陪我?又要走了?”握着她手的女人似乎在撒娇,“欺负我。”


    她和她想谈恋爱的人也这么说话?


    真是少见。


    乌落金心里有几分烦闷,“抱歉,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隔壁,那边是……”


    不等乌落金说完,尤禾:“不愿意。”


    她不愿意陪乌落金应酬,乌落金也理所当然放她在这边清净。


    桌上还有提供的酒水饮料,也有打发时间的杂志,要玩手机当然也没关系。


    当然不可以玩艺人。


    乌落金倒是不担心这个,如果尤禾真心喜欢文纯,也不会在演唱会上用三分之二的时间和自己闲聊了。


    乌落金看着尤禾,尤禾和她对视,“去吧。”


    刚才的撒娇好像是幻觉,乌落金后知后觉尤禾在开玩笑,“那……”


    尤禾:“你聊就好,文纯过来,我会让她签两个名字的。”


    乌落金:“什么两个?”


    她不太懂这些,尤禾眨眨眼:“乌落爱尤禾,这种to签。”


    乌落金:……


    她走得飞快,尤禾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也不失望,“至少让摸了,不错。”


    乌落金走了不到两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怎么回来了?”说完尤禾咦了一声,“你怎么染了黑发?”


    乌落银明明把夸张的眼妆都卸了,啧了一声,“你倒是认得出。”


    尤禾:“毕竟你们不一样。”


    草率变装的乌落银蒙混过关,让戚弥在外面望风,一边走向尤禾:“嫂子,不是说好我们一起看电影的吗?”


    她蹲在尤禾面前,脸颊靠在对方长裙的膝上,盯着尤禾靠在椅背那只手上的戒指,“怎么说走就走?”


    尤禾摸了摸她的长发,“因为我现在是你姐姐的妻子。”


    “我真的没看错,两个乌落!”明明这场晚宴是以文纯的名义举办的,但她鬼鬼祟祟躲在立柱后面,表情管理大失败,“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E102:“那就是双胞胎。”


    文纯:“所以呢,乌落有丝分裂了?”


    “和尤禾结婚的是乌落金,刚才进休息室的是妹妹,”文纯啧了一声,“不会三胞胎吧,金、银、铜,怎么不去冲奥运会。”


    E102看她一眼,“不是要你的亲签吗?我们走吧。”


    E102的业务能力本来就差,这几天文纯靠她还不如靠自己,至少适应了这个新世界。


    文纯走到休息室门口,对跟着另一个乌落来的女人说:“我要进去。”


    戚弥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明星本人,目光都难以移开,差点就点点头,“等、等一会儿。”


    文纯:“为什么?”


    “投资人和她的夫人不是在等我吗?”


    戚弥撒谎就结巴,“她、她们现在不方便,您先回去,过……过……”


    她穿得就不像这个场子上的人,文纯没有戳穿她。


    还是上帝视角的文纯痛苦万分,冷着的脸很是唬人。


    文纯都不忍心问为什么不方便了,她咳了一声,“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戚弥松了口气,文纯借口去拿签名材料和拍摄工具了。


    等人走了,她火速推开门,“团长!文纯来了!”


    尤禾迅速起身,趴在她膝盖上撒娇的乌落银差点倒在地上,她不理解尤禾此刻的激动,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喜欢文纯吧?”


    戚弥怕得要死,进门催促,还没说完一句话,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多亏了您当年的选择,否则我们公司哪里有今天。”


    “没想到尤禾博士也喜欢文纯,那真是文纯的荣幸,她应该已经……”


    “乌落金来了!”


    戚弥更害怕了,拖走乌落银躲进休息室的衣柜。


    与此同时,正牌妻子出现在打开的门外,还有几个没见过的人,应该是文纯这位面公司的高层。


    “文纯还没来?”公司董事长尴尬地冲尤禾笑了笑,问经纪人,“她人呢?”


    这时文纯带着助理匆匆过来,通过穿着区分两个乌落,见那个吊儿郎当的不在,松了口气。


    尤禾见到她,眼睛都亮了,语调难得波动,“文纯!”


    站在一边的乌落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站在这里,她的妻子恐怕会握住这位偶像的双手,可能还会拥抱。


    尤禾也会和这个女人十指相扣吗?


    不戴手套,肌肤相亲?


    乌落金面沉如水,但她一向不苟言笑,不像挂脸,其他人并未发现。


    尤禾站到文纯边上,背对着送走这群高层和经纪人的乌落金,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文纯差点哭了,尤禾没有失忆,太好了。


    她低声说,“十天前。”


    她们站在一起,红遍全球的艺人身形自然不必说,尤禾身体太单薄,靠得近,就给人一种很容易贴在另一个人身上的错觉。


    但尤禾不知道。


    和戚弥一个躲在柜子里,一个躲在沙发后面的乌落银很清楚。


    住院的这几天,她的目光无数次扫过尤禾,也抿过自己被尤禾咬出的伤口。


    “我也是。”尤禾声音压得很低,文纯不得不把头压得更低,“现在是……”


    她有很多问题,可背后的视线虎视眈眈,几乎要把文纯射杀。


    “聊什么,怎么不去沙发上聊?”


    好可怕的语气!


    为什么无论什么位面,我都是你们感情的下酒菜啊!


    我才是那个npc吧?!


    文纯欲哭无泪,尤禾还在演,激动地握住文纯的双手,对乌落金说:“我很崇拜文纯,和她说to签的内容呢。”


    乌落金拉走尤禾,把她按在沙发上,“那就坐下说。”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对文纯说:“你坐那。”


    文纯:……


    有没有搞错!如果把尤禾当成真粉丝,发福利也不可能坐这么远啊!


    就算身份变了、名字也有变化,无论金银铜的乌落还是那个德性。


    “她要和我坐在一起。”也做过偶像的尤禾把文纯带来的设备塞给合法妻子,“拍她和我互动的视频吧。”


    文纯:你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啊!你们现在真妻妻还闹离婚吗?


    脑袋嗡嗡中,文纯隐约听到了冷笑。


    她余光一瞥,衣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和沙发上乌落长得一模一样的乌落正在阴暗嗤笑。


    文纯更害怕了。


    这个位面被加大剂量了吗?


    协议结婚、先婚后爱不奇怪,怎么还有嫂子文学,这恐怕还有替身标签吧?


    玩这么大!不怕翻车啊!


    谁来救救我!


    第75章 老婆变嫂子2.6


    文纯从来没有营业得这么胆战心惊过。


    尤禾必然不是她的粉丝,眼前帮她们拍视频的,还是二分之一乌落。


    她很想对尤禾说什么,但话到嘴边,顾忌到虎视眈眈的乌落们,还是咽了下去。


    乌落金盯着屏幕,这位人气极高的偶像含情脉脉盯着自己妻子,一双眼欲语还休,她不知道该不该用勾引来定义。


    还是现在追星的签名都有相关的眼神福利?


    可有必要交换联络方式吗?


    “对,这个账号是我。”尤禾也知道乌落们在现场,明目张胆和文纯联络太生硬,反正现在她的系统面板也没办法联系,干脆加了微信,“好了,通过了。”


    “好,谢谢。”


    文纯新歌发布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那我先走了。”文纯冲尤禾笑了笑,目光扫过尤禾,暗示她起身。


    “我送送你。”


    尤禾起身,先走到乌落金身边,“拍得怎么样?”


    不等乌落金回答,她把女人推到沙发,“我送文纯老师去外面,你在这里等我。”


    这完全是命令,送不过是送到门口,乌落金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文纯松了口气,转身时低声对尤禾说:“什么情况,乌落分裂成双胞胎了?”


    尤禾当然知道衣柜里还藏了一个,“暂时是,我们线上联络,你把E102的微信推给我。”


    尤禾生怕乌落金听见,还顺势走到门外,E102就站在不远处,似乎被经纪人训斥了,一副你要不把我开了的死样子。


    “知道。”


    尤禾又问:“你有伏伽的消息吗?”


    文纯摇头,声音显然是咬着牙说的:“我又没有超能力。”


    尤禾想说我现在有了,但面板没有激活,和离线毫无区别,食之无味的好感度。


    算了。


    见文纯出来,E102宛如大赦,小跑着向文纯奔来,尤禾本想和她说话,但乌落金已经走到她身边了,“还有什么要出去说的吗?”


    尤禾忍不住抱怨,“你管我好严。”


    文纯听到这句话,牙都酸了。


    失忆状态这两口子还是一如既往到处酸人。


    乌落金不承认,“有吗?”


    尤禾:“我再和文纯聊聊,可以吗?”


    她眼里的激动不是演出来的,乌落金不明白,既然尤禾这么喜欢文纯,那为什么对演唱会兴致缺缺。


    好像更想见到具体的艺人,而不是舞台上的。


    这还不如后一种令人放心呢。


    乌落金狐疑地扫过这两人,问:“你是想和她谈……”


    “谈什么!”文纯条件反射大喊并后退,“您可别误会,我从不和粉丝私联。”


    “今天是特别邀请,也有很多人见证的。”


    她们的地位和艺人见面当然不是普通性质,更像是商业行为。


    普通网友看到尤禾是文纯的粉丝都不相信,一个醉心不伦研究的怪人博士,怎么可能会追星呢?


    之前也没有关于尤禾喜欢歌手的相关报道,这几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次元壁都破了。


    尤禾嗯了一声,乌落金扫过她的手机,告诉自己这种事不必要在意。


    尤禾最敬爱的导师过世,助手兼朋友齐亦玉失踪,再交个朋友正常不过。


    文纯身份够格,只要识趣,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文纯撺掇尤禾结婚,乌落金想,那公司可以另外捧人了。


    “你没有其他应酬了吗?”尤禾看向乌落金,像是巴不得她快走。


    “没有了。”


    尤禾:“好吧。”


    乌落金:“你很失望?”


    她们站在一起,虽然是明面上的一对,在E102眼里,A404和从前完全不同。


    据文纯说,上个位面失忆的乌落是金乌落时,对已婚的尤禾穷追不舍。


    现在已经结婚了,为什么看肢体状态,一点也不亲密?


    “当然失望,好不容易见到文纯老师,我还是想和她多聊一会的。”


    文纯内心泪如雨下,她真的很害怕,在这个制度都变了的位面,她怀疑乌落金要杀她也很容易。


    格雷索恩家族有权有势,和传闻老板是黑.道出身的掌心宇宙公司有得一拼。


    网上都说这两家如果强强联合,成为地球主宰似乎也没问题。


    不过掌心宇宙的老板从未露面过,是男是女,多大岁数,也无人知晓。


    一些对外发言,全是副总代表的。


    “换个时间聊吧。”乌落金说,“今天很晚了,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禁止熬夜。”


    E102看了看时间,不到十二点。


    真正高精力的乌落金创下过三天不睡觉的记录,似乎为了妻子的健康,又提倡健康作息了。


    尤禾没有再说什么,颔首同意,“那走吧,我的签名……”


    乌落金带来的助理已经整理好东西了,跟在她们身后。


    尤禾和文纯告别,她们相携离开,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文纯松了口气,经纪人问:“怎么样?”


    “挺好。”


    “我还以为她和尤禾结婚是权宜之计,看来真的有几分感情。”经纪人望着这两个人的背影,“不过我听人说,尤禾的项目是妻子家族的人破坏的,那还能过下去吗?”


    文纯不知道该接什么,这时候有人来喊经纪人走,经纪人说:“你今天辛苦了,待会让司机送你走吧。”


    她扫过对外宣称是文纯助理的E102,有点无语,“不承认是女朋友也没关系,那也得有助理的态度,别光顾着吃吃喝喝。”


    文纯点头,目送经纪人离开后,休息室原本虚掩的门被里面拉开,鸟窝头的雀斑脸的女人走出来,后面是拉伸身体乌落银。


    文纯呆呆地看着这张脸,E102也很震撼,“这算乌落x2吗?”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戚弥迅速推走乌落银,对方却不在乎,“发现就发现吧,我又不是鬼。”


    “可你家的人不是不让你出现在……”


    “打扰一下,”文纯看向这个长得和乌落一模一样的女人,“你也是乌落吗?”


    对方颔首,不像刚才和尤禾站在一起那个乌落那么冷冰冰。


    看肢体动作和这完全无所谓表情管理的哈欠脸,反而更像文纯印象里的那一个前队友。


    “我是。”乌落银盯着文纯看,目光简直像检测仪,不知道在搜索什么,“你和尤禾是什么关系?之前和她认识?”


    一旁的E102调出系统面板,锁定乌落银,因为通缉被冻结的面板只有基础功能。


    【姓名:银·乌落·格雷索恩】


    【年龄:29】


    【职业:不详】


    【爱好:马戏】


    E102很无奈,没想到系统面板锁定的资料卡还有不祥。


    更别说看世界书了,毫无可能。


    也不知道月媞怎么样了,对方的系统面板被病毒拿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伏伽,但一点伏伽的信息都没有。


    哪怕开启全位面搜索,搜索出来的也没有她们想找的伏伽。


    刚才那个乌落金的怀疑就让文纯浑身挠刺,眼前这一个怀疑完全是侮辱她的偶像人格。


    “今天第一次见面,您呢,为什么和……”


    “她是我嫂子。”


    果然。


    这个位面又是你们的play竞技场吗?


    文纯生无可恋地看着她,“走好不送。”


    乌落银却没痛快走,“能让我从你们的员工通道走吗?”


    现在走,难免和乌落金撞在一起,妹妹脸皮显然很厚,还狐假虎威,借着姐姐的权势要挟文纯。


    “当然可以。”


    文纯看她的模样和做派都太像她印象中的那个人,忍不住问:“您对尤禾小姐……”


    对方不假思索,“她是我尊敬的嫂子。”


    文纯听腻了,她换了个问题,“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她结婚后吗?”


    双胞胎是圈子里的秘闻,也有人从未见过和乌落金一模一样的女孩。


    多年的马戏巡演,乌落银也见过不少人事物,她对尤禾印象深刻。


    “我们第一次见面?”她笑了笑,“那时候她还不是研究员,还是学生。”


    尤禾知道。


    妹妹知道,姐姐不知道。


    回婚后公寓的路上,尤禾收到了微信新好友的消息,文纯转述了乌落银和她聊的内容。


    说八年前,乌落在宁波尔城的马戏团巡演上,第一次遇见尤禾。


    她对尤禾印象深刻。


    [具体的她就没说了,这是位面生成的记忆,你想不起来吗?]


    [这张脸,应该很难忘记吧。]


    文纯虽然和乌落不对付,但还是全面肯定乌落的颜值。


    其实她们已经是朋友了,只是没人承认。


    这段过去,早在戚弥提起时,尤禾就想起来了。


    乌落的脸当然难以忘记,但如果是马戏团的小丑,就不一定了。


    改良的小丑戏,还是马戏团万圣节专场。


    惨死的小丑,第一次和特调果味血浆一起,掉落在尤禾眼前。


    滴滴答答的桑葚葡萄果汁混着剧场的气味,小丑人工描绘的微笑更是恐怖。


    周围惊叫连连,倒掉的尸体悬在尤禾眼前,她伸出手掌,接了几滴血,润了润唇,冲死去的尸体小丑说:“很甜。”


    勇敢的观众得到了一份礼物,可以兑换全球任意一个恐怖专场的门票。


    尤禾考入导师名下,出差做研究也是常有的事。


    第二次见面,小丑在她眼前四分五裂,她依然没有被吓到,在周围惊叫声里望着张嘴就滴滴答答淌血的小丑,听到了懊恼的声音。


    应该是个女人,但还喊着嘴里的血包,说话格外黏糊。


    尤禾又收到一张同样的门票。


    第三次,小丑摔在她怀里,和尤禾一起看演出的助手朋友齐亦玉吓得跳起,尤禾捧起怀中人的头颅,似乎要擦去对方脸上混着血迹的油彩。


    她长发垂肩,刘海厚重,下眼睑的痣在剧场的灯光下并不真切。


    在小丑眼里,尤禾的身形描了剧场的光线,在追光下,宛如迎接她的地狱死神,又是送她渡过苦海的慈航。


    尤禾得到了一张天穹马戏团的终身免票卡。


    那天齐亦玉陪着她换下身上脏了的衣服,脾气再好的女孩也不高兴:“以为免票卡对我们很有意义吗,回到首都,我们哪有时间看马戏。”


    “再说了,这马戏团从来不去首都巡演的,都说她得罪了有关部门,拿不到审批。”


    更衣室外,站着卸下小丑妆容的团长,乌落银把玩小丑假发,听到尤禾说:“有机会再看吧。”


    门外的人想邀请她吃一顿饭,以真面目。


    那是副团长都没想过的,团长难得的怦然心动。


    可一通电话把尤禾带走,门外的人连名字都没有问到,这潦草的初次心动就无疾而终了。


    天穹马戏团全球有且只有一张的免票卡再也没出现过。


    那个女人似乎再也不看马戏了。


    后来马戏团还是很忙,乌落银不太关注家族信息,每个月的信息汇总,也有人专门上报。


    她忙于剧团的活动,回过神来,喜欢的人成了新闻的头条。


    克妻财阀和她的科学怪人妻子。


    她很想见却再也没有遇见的女孩,成了她的嫂子。


    这已经不是天意弄人了,这完全是被天意愚弄。


    从此乌落银主动屏蔽和尤禾有关的信息,无论这两人是相爱还是不爱,貌合神离还是婚后热恋,都与她无关,她被放逐在首都圈外,马戏的音乐注定是她一生的注解。


    可新闻报道她奄奄一息,疑似自杀,送入医院。


    乌落银再也坐不住了,也没办法游离首都圈外,用马戏麻痹痛苦。


    她「失误」摔伤了手腕,又让母亲去求姐姐,得到一次首都演出的机会。


    她要见她。


    可喜欢的人完全没认出自己。


    这段婚姻磋磨尤禾,也因为家族内斗瓦解了她的工作和理想。


    眼里只有家族荣耀和工作的姐姐,怎么会爱她呢。


    那就让我来爱她。


    文纯大概觉得两个乌落很棘手,又问:[应该没有什么乌落铜了吧?]


    尤禾:[大概没有。]


    事到如今,没人能保证什么了。


    文纯发了好几个崩溃的表情。


    尤禾却反复回味这段和乌落的马戏团记忆,好像这才是真正的初遇。


    车停下后,司机打开车门,乌落金开口,“想什么呢,已经到家了。”


    尤禾如梦初醒。


    她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区,虽然位面变了,但日不落小区还叫这个名字。


    她惊讶地看向乌落金:“我们住在这里吗?”


    “从今天起你和我搬到这边住。”乌落金走进小区大厅,“楼盘是格雷索恩家族开发的,小区的业主都经过筛选,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之前只能买一层,现在是一个楼盘了吗?


    如果是以前,尤禾肯定乐开花了。


    此刻她竟然有些麻木,穷人乍富过了,好像阈值都提升了。


    “所以我们不住在一起,是吗?”


    “什么意思?”


    “你之前就和我分开住,这次我们住上下楼?”


    “不是,”站在电梯前,乌落金盯着尤禾的面孔,“我们住在一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进入电梯后,乌落金说:“难道你想带那一位,想要恋爱的人回家?”


    尤禾盯着电梯里的自己,余光里的乌落金窥伺着她。


    做过人妻偶像的尤禾很有经验,“你不能履行的身体承诺,我当然要找人解决。”


    乌落金:“……医生说你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


    尤禾:“医生也说我的身体激素不稳定,性.生活也是一种稳定形式。”


    乌落金想说吃药也可以,但对上尤禾的眼睛,不知道改口,“怎么不问我?”


    寡言的妻子笑了,“你连牵手都要戴着手套,还能做什么?”


    没想到对方说:“指套也是套。”


    第76章 老婆变嫂子2.7


    乌落金说完后,尤禾不再说话,盯着电梯映出的身影。


    日不落小区名字没变,但因为位面世界的设定变了,电梯也比从前高级许多,还可以筛选,不需要另外设置vip电梯。


    乌落金选定的楼层也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尤禾想得出神,擅长沉默的合法妻子咳了一声,“你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系统面板还是灰色的,尤禾盯着商城无数道具遗憾。


    【道具:真心话不用大冒险哦(限购0/5)】


    【道具:言听计从】


    【道具:七叶草(运气增加到无限大/开启好运满满的一天/心想事成的概率大概是92.333%)】


    【道具:纯情妻子火辣辣(至尊版)】


    ……


    这么多好玩的道具竟然无法购买,尤禾越看越是难过,不知道自己眼眶都红了。


    乌落金误会了,以为尤禾因为自己出格的话失望。


    看来她早就有了人选,只是通知我而已。


    “抱歉,是我失礼了。”她走出电梯,对还背对着她的女人道:“那你去楼上住吧,密码是……”


    尤禾忽然转身。


    “小心!”


    电梯门要关上,乌落金几乎是本能反应,护在尤禾身侧。


    尤禾顺势抱住她的腰,女人的身体瞬间紧绷。


    觉醒制服控的尤禾恨不得定做一个和乌落有关的换装游戏,这样她想看乌落穿什么,乌落必须听她的。


    好像符合言听计从道具的功效。


    电梯门关上,因为她们定格太久,声控灯也关了,熄灭的廊道,彼此的呼吸声也格外清晰。


    “你绷得好紧,”尤禾问,“之前从没有人这么抱过你?”


    “没有。”


    “好可怜。”


    乌落金不可置信:“可怜?”


    这怎么就可怜了?


    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后,声控灯又开了。


    尤禾在这个瞬间抬眼,望进乌落金错愕又有些微愠怒的眼眸。


    凛然不被侵犯的人一旦被入侵,总会这样。


    当年这个人也是这么蛮不讲理进入自己的世界,以死亡的形式,把尤禾的人生染成猩红。


    她要怎么忘了她。


    灵魂都刻下乌落的烙印了。


    “不可怜吗?”抱着的人像是一根被火烤得硬邦邦的法棍,逗得尤禾更不松手了,“拥抱很美好的。”


    遇见乌落之前,平嘉音总是蹦蹦跳跳来抱她,齐亦玉会抱住尤禾胳膊,两个人夹着尤禾,偶尔还架起尤禾往前走,玩得不亦乐乎。


    那也是一种相拥,纯粹的朋友,像幻梦一样。


    乌落的拥抱更漫长,确定几点回家后,无论尤禾在哪,她都能精准找到老婆。


    便利店门口的拥抱,店员看到都要惊呼太像偶像剧的桥段。


    潮得掉渣的女人搂住还没换下便利店工作服的尤禾,深夜也变得火热。


    或许乌落的身体是电磁炉,用拥抱裹住尤禾后,灵魂被加热得松软,工作的疲惫荡然无存。


    乌落金身体颤抖,像是竭力忍耐什么一般。


    哪怕系统面板没有带来金手指,尤禾也能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判断乌落金的不许靠近是病理性的。


    她松开手,才退开两步,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握住尤禾的腰,颤巍巍地试图拥抱。


    好可怜。


    尤禾叹了口气,推开乌落金,“你好像很不好。”


    女人细碎的刘海摇晃,“你喜欢这样?”


    尤禾:“哪样?”


    她想要恋爱的人能毫不犹豫地拥抱、接吻?


    乌落金没有问,她的眸光非常平静,好像没有任何感情能烧到她身上。


    她是格雷索恩家族的标杆,抗拒有时候也是保护。


    现在这道没能治愈的伤口也有连锁反应,或许当初她应该接受治疗的。


    “拥抱。”


    “当然,很少有人不喜欢。”


    “和谁都可以?”


    “当然不是。”


    尤禾转身去开门,动作熟练得令乌落金疑惑,她没有问,看尤禾面部解锁成功,正要跟着对方进去,妻子拦住了她:“你去别的地方住。”


    乌落金不明所以:“为什么?我以为我们说好了。”


    尤禾似乎不装了:“我抱你一下你就要吐了,很倒胃口。”


    倒胃口?


    乌落金几乎想笑,这么多年,尤禾是第一个这么说她的人。


    她站在门外,阔形的外套和里面收腰的内搭对比强烈,越发衬得她身形挺拔,仪态教养都符合名流的姿态。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尤禾:“我记得,没离婚之前,我不找别人谈恋爱。”


    乌落金:“还有一句。”


    尤禾当然记得,但她不说,问:“什么?”


    乌落金:“我会努力适应你的触碰。”


    尤禾叹了口气。


    她的头发特地打理过,不像之前乌落金对她的印象,总是胡乱梳一梳,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研究。


    研究员都是这样,好像啃个饭团就能泡在实验室一天,大部分的研究员性格纯真,也很容易成为被操控的棋子。


    “你好像不能接受,”尤禾低着头,“要不算了吧。”


    她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厚重的刘海又遮住那双美丽的眼睛。


    乌落金挑起妻子的下巴,扫过对方下眼睑那颗如黑曜石般的小痣。


    不再黯淡无光了。


    几天而已,她为谁闪烁了?


    是文纯还是戚弥?


    想到这个可能,她问:“这才刚开始,你就放弃了?”


    尤禾讨厌她手套的质感,衬得自己像赏玩的物件。


    “这么多年,你都没克服,我会是那个特别的人吗?”


    这个角度站着,颇有种乌落金被拒之门外的感觉。


    尤禾问:“你的三个未婚妻呢?”


    “之前有做到哪一步?”


    有些东西,就算有超能力也难以研究透彻,就像乌落之前痛苦的世界书功能,要升级成部长。


    尤禾拥有后,发现就算点进人生的子目录节点,也不会详细到描写一个人细致的感情生活。


    日不落大平层的格局和上个位面世界一样,但没什么人气,不过是精装修的样板间。


    尤禾怀念从前的平衡车和灯具,她不跟在乌落金身旁,坐到沙发上,一边选购软装家具,一边等对方的回答。


    身边的沙发凹陷一小块,合法妻子坐到身边,却不像从前那样黏答答的。


    这个乌落金做不到膝枕,或许乌落银做得到。


    “不到一年就死了,你知道的。”


    “这一年可以发生的太多了,订婚的亲吻呢?”


    尤禾搜索过身边的人婚姻往事,都是中规中矩的宴会合影。


    这个世界她们的婚礼在一个小教堂举行。


    证婚人是导师,见证人是研究项目的同事,坐在第一排的是失踪的齐亦玉。


    “没有,”乌落金看向尤禾,对方正在选购家具,不忘朝乌落金要钱,“你的银行卡是多少。”


    乌落金非常意外:“你没有钱了?”


    结婚后,乌落金的部分财产都转移到了尤禾名下。


    她的研究项目不缺资金了,却依然无法继续下去。


    尤禾:“你说这房子送我,那里面的东西不应该花你钱的置办?”


    很有道理,乌落金输入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闪瞎尤禾的眼睛。


    哪怕现在已经视金钱如粪土的心态了,面对数不到零的余额,尤禾依然有占为己有的野心。


    “之前应该也有握手,结婚也有应该履行的义务,不是吗?”


    尤禾不相信那几位死去的贵族小姐对乌落金没有半分想法。


    有些人,吃到就是赚到,天天只看着不能吃,那还不如不要。


    “她们不像你,要十指相扣,要深度拥抱。”乌落金平静地说,“我才知道你有这么强烈的欲.望。”


    尤禾不以为耻,她的脸和气质太有欺骗性。


    哪怕如今的乌落金冰山气质,可以归类到禁欲系的范畴,在很多人眼里,禁欲的人私下或许重欲。


    不像研究院出身的尤禾,怎么看天生性冷淡,才是那个结婚后厌恶妻子触碰的人。


    “我要发泄。”尤禾不以为耻,衬得问出这种话的乌落金不正常,“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自己无法补偿我,那就别管我,我会自己出去吃饱的。”


    她不介意火上浇油,“如果你愿意离婚就更好了。”


    “不愿意。”乌落金顿了顿,“我给过方案了,我们先接触,实在不行,我允许你找别人。”


    尤禾笑了,“是吗?”


    “你看上去更像妻子婚内出轨会亲自送对方绞刑架的审神者。”


    乌落金:“我不会这么对你。”


    尤禾:“你心里有鬼,还是有愧?”


    “鬼在心里,就是有愧。”乌落金并不矫饰,“如果我们能做真正的一对,那再好不过。”


    尤禾哼了一声,“说得好像我死了你不会再结婚一样。”


    乌落金:“不会再结了。”


    尤禾:“为什么?”


    虽然知道这只是设定,尤禾还是对老婆前三个未婚妻耿耿于怀,“都克死三个了,多一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说话并不好听,身边的人摇头,笃定道:“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在别人眼里,我是因为爱和你结婚的。”


    尤禾不说话,眼神的难过若隐若现。


    好像又透过我在看谁。


    乌落金强忍不悦,“我是真心想和你白头偕老。”


    尤禾再次声明:“我不是柏拉图。”


    她扫过乌落金的手套,“之前因为协议,我没有过问你的私事。”


    “现在可以问了吗?”尤禾顿了顿,“协议作废了吗?还是要重写一份?”


    “如果你需要的话。”乌落金说,“我不是洁癖,只是接触障碍。”


    “听起来很有故事,”尤禾却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听,她扫过墙上的挂钟,文纯还在给她发消息,“不早了,下次再听吧。”


    她起身,新房子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你住哪个房间?”


    尤禾之前住在研究院宿舍,格雷索恩老宅的房间里没有多少她的东西,好像随时可以拎包走人。


    乌落金:“主卧。”


    尤禾:“要一起睡吗?”


    她坦然邀约,乌落金像是被哽了一下,一时脑子空白,“现在吗?”


    尤禾有些好笑,“刚才是谁说指套也是套的?”


    还是太不一样了,她微妙的遗憾像是通过眨眼的睫毛扫了一些出来,乌落金察觉了,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想了想说:“家里没有指套。”


    霸总皮肤乌落生活上就有好几个助理,分工明确。


    妻妻生活上,清楚上司婚姻真相的助理们守口如瓶,还不如老宅的管家像个人。


    “现在不需要。”尤禾说,“你那奇怪的毛病也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


    她下达命令:“我睡主卧,你去次卧。”


    说完尤禾就走进了主卧,再也没有出来过。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摘下了脖颈的项链,第一次觉得房子太大也不是好处。


    亲密关系似乎都是从入侵生活空间开始的,分得太清楚,不利于深度发展。


    [给我预约心理咨询。]


    接到上司来电的助理妥善安排。


    乌落金年幼时遭遇了一场事故,妹妹毫发无损,她却备受折磨,治疗许久。


    病根还没有斩断,她本以为这不重要,也可以这么独立地生存下去。


    可不治就会离婚。


    权衡之下,乌落金还是希望痊愈。


    [问卷需要您自己填写。]


    [我知道,预约之后的链接发给我。]


    助理和秘书不同,负责乌落金的起居多年,比老宅的管家知道得更多。


    她想:果然没错,上司分明对尤禾博士一见钟情,还要装作利益结合。


    不然为什么不顾家族的反对,对兄弟姐妹赶尽杀绝呢。


    可尤禾的项目已经彻底结束了,怎么弥补,也回不到过去。


    *


    “所以你们还没有伏伽的消息?”


    深夜,尤禾和文纯视频,E102坐在一边,沉痛颔首。


    文纯的公寓和上个位面也没有太大差别,只是猫多了一只。


    “谁知道她在哪里。”


    E102抱着小猫,一双眼睛也很像猫,尤禾难以想象她竟然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她问了E102几个问题,也捋了捋她和文纯来到这个时候后的来龙去脉。


    听E102说文纯马不停蹄训练时沉默许久,还是文纯咳了好几声解释,“我有没有超能力,总不能旷工吧。”


    她指了指E102:“要吃饭的,还要养这个家伙。”


    “她不是掌心宇宙的职员吗?”尤禾问,“反正死亡证明也修改了,为什么不去上班?”


    E102:“文纯纯离不开我。”


    文纯大声辩驳:“才不是!”


    尤禾:“没关系,现在我们碰面了,你也不用对E102紧抓不放了。”


    文纯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只好说:“这家伙也不是说上班就能去上班的。”


    E102:“那还好,之前的项目似乎要重新开工了,前同事得知我没死,问我还能不能工作。”


    文纯:“听起来比娱乐公司还血汗工厂。”


    尤禾用面板搜索掌心宇宙的资料,发现竟然查不出真正的老板。


    有超能力的系统面板了,还要氪金吗?


    她问E102:“你的系统面板能搜到掌心宇宙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E102的搜索结果和尤禾一样。


    文纯一头雾水,“你也有超能力了?”


    她很不平衡,冲E102提高音量,“为什么我没有?”


    E102:“如果A404是走后门来的,关系户的家属有关系不是很正常。”


    文纯竟然难以反驳。


    “小禾,你按照我的提示操作你的面板,看看你的系统面板编号是什么。”


    “之前乌落的编号亮着的,居然是你在用吗?”


    “什么情况,你不登录竟然也有这么多功能?”


    尤禾:“我用不了,也没有超能力。”


    E102:“普通职员是看不到道具商城的全部道具的。”


    尤禾的道具商场都拉不到底,E102也不平衡了,“你真是bug.”


    尤禾:“我一直是。”


    她把全位面关于掌心宇宙的资料整合在一起,扫过一些明显的信息,“我觉得这个藏在公司背后的创始人,和伏伽很像。”


    文纯:“为什么?”


    尤禾:“她在上个位面就因为灰产不合法没继续,这个位面界限模糊。”


    “而且,”她顿了顿,“这条新闻说采访高层的时候,去的楼层装修风格庭院深深,简直像游戏的一个世界背景cg.”


    “无论是惊鹿流水还是这矮小的回廊庭院,还是那恶心的晴空灯。”


    有些人失忆也改变不了某些习性,或者说无论位面几番轮转,身份地位变了又变,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营造最喜欢的氛围。


    “我猜这个躲在幕后的人是她,不过有可能和上个位面一样,失忆了。”


    文纯沉默许久,她忽然觉得自己判断错误。


    以前总觉得尤禾是被胁迫的,不得不和乌落这个身份未知的人在一起。


    现在看,最普通的还是她自己。


    她完全想不到这么说,在哪个位面就能继续生活下去,像是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人生赌得最大的一次就是同意伏伽抽取自己的系统。


    世界之外还有什么,她漠不关心,只在意自己的舞台是否还在。


    可尤禾的核心驱动力不是这个,她要乌落,还要知道如何百分百接近永恒持有乌落。


    “我现在还没有超能力,”尤禾非常遗憾,看向E102:“只能拜托你上班获取情报了。”


    E102:“好客气哦小禾,我都回到这个位面了,这是应该的。”


    她的愿望很简单,自己捡到的小猫能活下去就好了。


    被抹杀的身份因为重新来到这个位面世界,可以再次激活操作,简直是完美的重生。


    “但是文纯……”


    “我没关系,”文纯说,“我只会做艺人,这么多天也适应了,不用担心我。”


    “不过这一次经纪人、团队、公司高层都换了面孔……”文纯难免对身边的人,视频那边的人多了几分依赖,“祝你们成功。”


    E102点头,去做重新回到公司的准备了,文纯没有挂视频,看了看尤禾背景的卧室模样,问:“到底哪个是乌落?”


    “都是。”


    “确定吗?”


    “需要确定?”


    文纯:“那你还说得那么笃定,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尤禾却反问:“你觉得我会认错吗?”


    她在这对双胞胎上都能发现乌落的相似之处,似乎很享受这种探索。


    文纯发现自己想多了,尤禾只是长得柔弱,气质平静,实际上勇敢无畏,不怕风浪。


    “我情感上相信你不会认错,”文纯笑得很勉强,显然想到乌落金那冷冰冰的态度,“听说你们是协议结婚,另一个乌落是你现在结婚的那个乌落的……双胞胎妹妹。”


    文纯头都大了,“一份记忆难道也要AA制吗?”


    “而且这个冷脸的乌落好吓人,你确定你能和她离婚?”文纯一点不希望火烧到自己身上,“你最好不要给我使绊子。”


    文纯恨不得划清界限,一方面又担心尤禾的安危。


    毕竟现在尤禾的人设是研究非法项目的疯子。


    宴会散场后,她听了无数的讨论,说得都有鼻子有眼的。


    说尤禾贫民窟出身,习惯人的饥寒交迫,自然蔑视生命,可以做有违人伦的研究。


    具体研究的内容文纯也不懂,只知道和大脑有关,研究的目的是让陷入沉睡,拯救被宣判脑死亡的病人。


    听起来很像死人复活,文纯冷不防想到类似的表情包,结合尤禾从来冷淡的脸,竟然觉得她可能做得到。


    毕竟是成为偶像,没有天赋也能努力到极致练到中上水平的人。


    努力也是一种天赋,只是不够抢眼,才被划入人人都有的范畴,显得普通。


    “很吓人吗?”尤禾忽然笑了,“更迷人呢。”


    “而且她有亲密接触障碍,抗拒我的靠近,”尤禾说,“让我更感兴趣了。”


    她的厚刘海和黑长直依然自带惊悚味,文纯浑身鸡皮疙瘩上线,竟然不怀疑尤禾是boss的可能性了。


    “那乌落银呢,她都追到休息室了,还躲在衣柜里,”文纯一晚上遭遇太多,很怕自己在这个位面忽然被灭口,“你不会和姐姐结婚的同时,还和妹妹暧昧吧?”


    “都是乌落,有什么好分清的,”尤禾顿了顿,“你不知道三人行多美味。”


    文纯:……


    第77章 老婆变嫂子2.8


    乌落金工作很忙,哪怕住在一起,尤禾也不怎么能看到她。


    早上尤禾起床,传闻中四点就上工的大老板已经走了。


    乌落金很在意尤禾脖子上没能褪去的伤痕,还请了家庭医生每天上门查看尤禾的状况。


    乌落银失去了去医院探望嫂子的机会,索性在线上骚扰尤禾。


    她非常活泼,完全是上个位面尤禾幻想过的,如果小时候去学马戏会长成的模样。


    这天,尤禾在合法妻子的办公室等她下班一起吃饭。


    霸总似乎永远有签不完的合同和开不完的会,中间有人送了好几次吃的,似乎担心尤禾生气走了。


    尤禾一点不介意,她捧着手机和妹妹乌落聊得很开心,没发现正牌妻子已经站在她身后很久了。


    格雷索恩家族对外是一个财团,在首都也有一栋地标性建筑。


    这个位面世界里的车都能在天上飞,建筑也高得穿云而过。


    春末雨水很多,高层大楼插.进厚重的云层,看不见远处的风景,尤禾显然也没时间往外看。


    [你要和我姐吃饭去吗?]


    [是。]


    [视频]


    尤禾点开,乌落银发了一张小视频,能听到医院检查的声音。


    她手腕的绷带已经拆掉了,医生依然叮嘱了一堆骨裂注意事项,还是不允许她表演高空节目。


    镜头从手腕移到地面,下一秒切换视角,露出一张故作沉痛的脸,“可是我已经很想演出了。”


    “你看过小丑表演吗?”


    这些天闲聊,乌落银经常冷不丁提一嘴小丑。


    哪怕她知道尤禾没有失忆,戚弥也告诉过尤禾。


    天穹马戏团,小丑乌拉,就是乌落银。


    可当年那些打了不知道第几遍腹稿没能说出口的话,现在也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了。


    时间不对,身份也不对。


    乌落银还是想挑破,小视频最后,她露出尤禾熟悉的嬉笑表情,眉眼弯弯,问:“要看看我们马戏团的训练吗?”


    “不许看。”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尤禾意外偏头,发现熟悉的黑发身影站在她背后,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但谁都听得出不满。


    “她还在偷偷训练吗?”


    “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尤禾才回过神,办公室的门根本没有打开的痕迹,“你一直在这里?”


    “你的秘书说你一直在开会。”


    尤禾以前不知道霸总为什么一天总在开会,跟了霸总皮肤的乌落几天,发现对方的确没什么时间摸鱼。


    大多的决策任务都劳心耗神,某些社交场合更不能走神,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


    尤禾不知道该怀念,还是该沉痛悼念那位和自己在超市试吃一圈到饱的乌落。


    “是在开会,西侧还有个小门。”乌落金指了指,“你背对着,不知道很正常。”


    乌落金的办公室并不像老宅那样具有浓烈的复古气质,但她穿得还是很老钱。


    之前拍摄时尚杂志的怀表放在桌上,刚才尤禾打开过,里面是她和尤禾的结婚照。


    明明最初只是协议结婚,这个版本的乌落却要时时刻刻装点,堆砌一份薄如窗户纸的真心相爱。


    尤禾:“那下次我坐小门对面等着你出现。”


    乌落金不知道该回什么,问尤禾:“晚上还是吃鲳鱼年糕吗?”


    之前尤禾爱吃什么,乌落金没有特别研究。


    研究员妻子醉心项目研究,事业心不比乌落金差多少。


    她们不存在什么琐碎的生活,菜品的评价,一份糖醋里脊的淀粉含量是多少。


    “你不想吃可以吃别的。”


    尤禾看对方坐得离自己很远,一点也不像以前,有点缝隙就要钻。


    有一次,尤禾边看电视边叠衣服,超能力者竟然从茶几底下爬过来了。


    尤禾被吓了一跳,扼令乌落不许浪费超能力道具。


    到底多喜欢变成小小的,拇指姑娘看多了吧。


    以前的烦躁也不是讨厌,至少现在她越发怀念。


    “一定要离我这么远吗?”她忍不住说,“我和乌拉一起去吃好了。”


    “乌拉?”


    刚把文件放到桌上的乌落金抬眼,“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都是一家人,”尤禾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很照顾我。”


    如果能照顾到床上就更好了,尤禾还是更希望乌落早点恢复记忆。


    看看哪一个先想起来。


    才两个乌落,她烦恼就很多。


    时至今日,尤禾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np爱好者,哪怕np也是切片,还是一样。


    还是精力有限,对付一个就要花光心思了,两个就焦头烂额,要是真有三个,那应该天下大乱了。


    “她照顾你?”哪怕长了一张一样的脸,乌落们的关系也不亲密,“她很吵,你需要休养,还是和她少接触。”


    尤禾也很奇怪,她印象里的乌落无论怎么分裂,都不会变成这样冷酷的模样。


    在她们相遇的位面世界之前,乌落是这样的吗?


    尤禾见过乌落和月媞的相处,乌落的态度也和冷漠无关。


    尤禾疑问很多,这时候没有问,只是望着乌落金,“你不陪我,我只好找别人了。”


    她的埋怨恰到好处,几分亲昵像梦里会说的话。


    乌落金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却总想起她,奇怪的画面,不是格雷索恩家族的乌落,两个人都是普通的上班族,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超市真的晚上八点以后打折吗?


    便利店的牛奶真的周五满五十减二十吗?


    “有人选了?”她面上还是不关心的模样,“你最近总联络的艺人,还是艺人的绯闻女友?”


    她指的文纯和E102.


    E102因为尤禾的猜测,加快了回公司继续上班的进程。


    文纯工作很忙,也没少打听关于掌心宇宙的事,奈何圈子不重合,没什么进展。


    她问尤禾:干嘛不问乌落?她都豪门了诶。


    文纯依然看不惯乌落轻轻松松获得一切。


    哪怕知道压榨自己的系统也是苦命的打工人,但超能力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况且乌落还把自己的超能力转移了。


    她认定乌落和这家超能力公司的负责人有特殊关系。


    但尤禾竟然也不会多想,文纯挑拨离间失败,和她同住的E102没少说这种感情不是内部破裂,一般拆不开的。


    每一次因为外界因素阻拦,反而爱得更深。


    别的不说,作为旁观者的文纯也觉得折腾。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构成的,要一次次翻来覆去,好像要把人的情绪提到最高一样。


    和系统电击催人做任务一样殊途同归,怎样,更洗涤灵魂?


    “都不是。”尤禾顿了顿,又问:“你吃醋吗?”


    对方没有说话,尤禾略有失望,因此想起呜呜嗷嗷和自己撒娇的合成乌落太轻易了。


    她走神的模样一看就在想谁,还一副想得非常具体的模样。


    乌落金猜来猜去,连结婚时,参加婚礼的研究员都猜过去了,就是没猜到亲妹妹身上去。


    在她看来,尤禾的个性和跳脱的双胞胎妹妹更是不沾边。


    妹妹太烦人,尤禾不好拂她面子,客套客套而已,或许心里还嫌对方吵闹。


    “我马上要出差了。”乌落金跳过了问题,改口说起自己的事,“至少一周。”


    尤禾不理她,捧着手机继续和乌落银聊天。


    因为刚才没回复,消息已经刷屏,全是复读的:[你要看吗?]


    “我要看。”


    尤禾回的语音,走到她身边的女人面露不悦,“不许看。”


    “你管不着,”尤禾看都不看她,“我就要看。”


    乌落金:……


    以前尤禾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无论是这个位面,还没有选择上吊的研究员,还是第一个位面,被父母留在老家被迫留守的小女孩。


    尤禾自己选的人生,永远无法和乌落给她安排的一样幸福。


    可乌落是她选的,哪怕一开始不是,现在也是了。


    “那……我和你一起看。”


    这听起来像让步,尤禾却不愿意,“你这么忙,吃顿饭都要预约,我不和你看。”


    “你不需要和我预约什么。”


    这听起来勉强像情话,但和之前的超能力乌落比,还是差远了。


    尤禾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初对乌落抛开皮囊的喜欢,似乎来自那种死缠烂打和……


    从天而降的,哪怕是残破尸体,都是我的。


    的。


    我的。


    的感觉。


    是乌落把这份有保质期的属于变永久有效了。


    尤禾问:“那睡觉要预约吗?”


    乌落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太敢看尤禾,垂落的手颤抖着,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等她鼓起勇气伸手,尤禾却躲开了,起身说:“吃饭去吧。”


    动作落空,乌落金不得不收回手,她失落两秒,追上去。


    尤禾扫过她没有戴手套的手,“这样可以牵吗?”


    “不会嘎嘣晕过去了吧?”


    “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财阀乌落的秘书是一个相貌就格外精英的女人,总裁办好多人,是她一一给尤禾介绍,还重点介绍了上司的助理。


    其实很多隐私不需要特别介绍的,对方似乎怕尤禾误会什么,介绍得非常详细。


    好像一个财团最高压工作的只有老板,助理们也能轮班轮岗,恋爱都能不间断。


    尤禾想:太不乌落了。


    “你的秘书说你最近的行程有看医生,结果怎么样?”


    乌落金:“需要慢慢治疗,从不戴手套开始。”


    尤禾哦了一声:“意思是你现在社交都和人直接握手了?”


    “还没开始实施。”


    秘书送上司两口子下楼,听得心里大起大落。


    最近的天气不冷不热,但总下雨,室内恒温,职员穿得正式,大部分还有外套。


    尤禾穿着一件蓝色飘带领的棉麻衬衫,外套的颜色也很明快,和总是深色系的上司站在一起,竟然也不突兀。


    女人脖颈的伤是好了,但还有一条明显的深色,总靠项链遮掩。


    她身形纤细,脖颈也修长,黑色蕾丝编成的项链衬得她更白了。秘书眼神扫过,忽然想起这条项链为什么这么眼熟了,上司出席宴会戴过一两次。


    别人出席重要的场合要借礼服,借珠宝,乌落金都是直接买下的。


    上司的原则之一,贴身的饰品不与旁人共用。


    与人保持距离像是刻在灵魂的底线,哪怕工作安排,她的座位和邻座的距离也要比标准再多几公分。


    虽然大部分场合,乌落金都是自己单独一排的。


    底线也不是底线了,规则也打破了。


    秘书想了想,不过尤禾小姐一开始就是特别的。


    尤禾听乌落金说没有实施后,伸手擦过乌落金垂落的手背,“现在呢?”


    乌落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之前尤禾想要什么样的亲密形式,她都会满足。


    牵个手当然没有问题,哪怕这次设定有些许障碍,至少表情管理也不会透出难受。


    她任由尤禾勾住自己的手指,垂眼盯着那相交处,“感觉……”


    尤禾又晃了晃勾着对方的手指。


    如果是……


    她不知道自己的思念很明显,牵着手也像有第三个人。


    到底在想谁?


    她也和那个人这样牵过手?是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身?


    乌落金怀疑自己被母亲推荐的电视剧洗脑,哪怕没有看,每个月固定的见面聚餐,很钟情家长里短狗血剧情的母亲总爱外放这些。


    食不言寝不语是母亲教的,但私下自己完全无法遵守。


    在外面要端庄要光鲜,在孩子面前倒纵情声色。


    妹妹更像妈妈,自己是妈妈理想的女儿。


    乌落金早就知道了,也没有为此难过,她知道自己获得了更多。


    可这时候忍不住想,那尤禾喜欢的人,会不会和自己完全不同呢?


    乌落金没有隐瞒她,“感觉你在想别人。”


    她这方面倒是很直接,尤禾有些意外,“如果我说我在想你呢?”


    “我?”


    勾着手的女人很意外,“我不在这里吗?”


    尤禾:“你以后会知道的。”


    她似乎不打算继续聊这个事,换了个话题,“你们公司和掌心宇宙有来往吗?”


    “掌心宇宙?”乌落金摇头,“业务方面没有往来。”


    尤禾噢了一声,她发现乌落金和自己勾着的手指又松开了,本想说什么,电梯门开,对方已经先走出去了。


    这算病得不轻还是害羞。


    乌落哪里会害羞?明明脸皮很厚的。


    尤禾跟了上去,“那你见过这家公司的老板吗?”


    乌落金摇头,“没有。”


    乌落金无意监控她的手机,刚才也只是恰好看到尤禾在和妹妹线上聊天。


    尤禾最好的朋友兼助手失踪,乌落金依然在派人寻找。


    尤禾人生履历中最重要的标记还是研究项目。


    朋友那一栏,还有个已故的名字。


    平嘉音。


    结婚前乌落金调查过尤禾,资料照片还封存在档案里。


    贫民窟出身的三个女孩一起在福利院长大,每一年都会拍新的合照。


    十五岁那年,平嘉音因为罕见病不治而亡,那年的合照只剩两个人。


    她不像尤禾和齐亦玉,有体力和精力学习。学业繁忙的朋友探望她,也试图研究如何拯救她,结果当然无济于事。


    十五岁的女孩们经历了人生又一次的别离,十六岁双双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研究团队的名额。


    尤禾更是被导师破格录取,进入了最核心的团队。


    “怎么忽然提起掌心宇宙?”乌落金问,“出什么事了?”


    尤禾摇头,“只是好奇,我以为你经常应酬,或许私下见过。”


    “没有私下,”乌落金解释,“我的私生活只有你。”


    尤禾咦了一声,差点以为超能力乌落忽然上身了,惊诧地盯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尴尬的人看。


    “走了。”


    司机已经停好车了,乌落金先上车,留尤禾在原地,不知道笑什么。


    “团长,你一定要在这里蹲点吗?”


    今天马戏团的秘密训练结束了,戚弥本想大吃一顿,没想到团长让她送一程,送到了格雷索恩财团的门口。


    首都高层建筑林立,外立面卷得飞起,什么风格的都有。


    比起掌心宇宙中二如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大楼,格雷索恩财团的办公楼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看的。


    乌落银:“我只是路过。”


    戚弥:……


    路过你干嘛给我设这样的导航?


    和乌落银有身份不能公布不同,戚弥还是有家的,回到首都也有饭局,不像团长,宛如被家族雪藏。


    乌落银的身份尴尬,两边不是人,全靠对演出的热爱才撑到现在。


    一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戚弥眼里,团长实在倒霉,连感情都惨遭姐姐捷足先登。


    果然爱上嫂子是姐姐的错。


    “那你继续路过吧,我要走了。”


    “别走,跟上。”


    戚弥差点要炸了,“我等会相亲迟到了!”


    乌落银:“迟到才能体现那个人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戚弥知道不顺着她,还要掰扯很久,无语地跟车,一边问:“你没车吗?没记错的话你银行卡里的钱是我好多倍吧?”


    她们马戏团在谈首都的常驻合作,乌落金松口,工作根本不愁。


    以马戏团如今的规模,要安顿员工也不成问题。


    但团长最奇葩,明明是豪门贵族,穷得卡上数不到头的数字,却没有不动产。


    这几天陪着母亲逛街,乌落银的金发也染成了黑发,似乎这样就算被偶遇,也是乌落金的行程。


    如果戚弥不知道真相,恐怕真以为格雷索恩家族的双胞胎是谣传,只有一个女儿才是真的。


    “会被追踪。”乌落银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一家之主是个控制狂。”


    一样的脸,乌落金恐怖多了。


    戚弥问:“那你开你妈的呗。”


    乌落银:“你当她没被监控?”


    戚弥:……


    那很孝顺了。


    虽然她没见过乌落们的母亲,多少也听过这位夫人的传闻。


    丈夫瘫痪后彻底断绝了风流债,夫人在外蓝颜知己很多,也有男模找上门来要钱,估计被乌落金打发走了。


    戚弥跟车很小心,乌落金的司机没发现。


    送到后,要去相亲的副团长问一身鬼鬼祟祟打扮的团长,“然后呢,你要围观她们吃饭?”


    她越想越觉得乌落银可怜,忍不住说:“算了吧团长,非得是她吗?”


    尤禾是有特殊的魅力,戚弥也总结过,无非是她这种学渣对学霸的崇拜,对方那么可怜,多少有种想拯救的心态。


    可尤禾对乌落金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当年的相遇连开头都没有,结果成为嫂子和妻妹,根本没有乌落银插手的余地。


    “当然。”


    乌落银戴上帽子,帽檐下的一双眼和乌落金如出一辙,却明亮许多。


    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休闲运动装在这样的商圈并不晃眼,“我有预感,错过她,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戚弥哑口无言,最后憋出一句:“别连累马戏团就好了。”


    格雷索恩财团是主要资方,马戏团也不只是乌落银的心血,她们这么多年的寄托都在上面。


    要是姐妹反目,马戏团分崩离析就惨了。


    可戚弥也没办法贷款怪罪尤禾,这份感情要论先来后到,那是团长先认识的。


    要论实质性的帮助,也是乌落金给的资金。


    无论是交易还是真情,尤禾的项目最后毁于妻子家族的内斗,如果解铃还须系铃人,也是乌落需要承担的。


    至于哪个乌落,看尤禾选择了。


    车开走后,戚弥吐出一口气,忍不住嘀咕:“可尤禾真跟了团长,那到时候新闻得写得多炸裂啊。”


    这里不只是二婚,结婚对象是前妻妹妹,还和前妻长得一样……


    每一条都令戚弥毛骨悚然,她不敢多想,车消失在车流里。


    下车的乌落银给尤禾发信息:[你和姐姐在哪个包厢吃饭?]


    这一片的中餐厅屈指可数,尤禾在演唱会点的什么套餐,也有工作人员列出了宣传。


    鲳鱼年糕都成了厨房类app做菜热门,乌落银在老宅没少钻进厨房,以孝顺老妈的名义偷偷练习。


    厨师看她手腕还没完全好,做菜很有天赋,还推荐小小姐去厨师学院进修。


    可乌落银志不在此,她只想用菜吊住嫂子的胃。


    尤禾对自己还是不一样的,乌落银回想那天靠在尤禾膝头的触感,好像自己就应该趴在上面,肆无忌惮。


    那是我的。


    我们本来就有这样的可能性,现在我不过是……


    尤禾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想回复又不知道包厢叫什么。


    虽然上个位面做过灯具大亨的女儿,这个位面科技树点亮太多,很多东西她还是不了解。


    她只好问坐在对面的女人,“这是什么包厢?”


    正好服务生进来,回答尤禾的问题:“宛宛类卿。”


    似曾相识的答案,尤禾迟疑片刻,再次确认。


    得到准确答案后望向乌落金。


    女人很无辜,“餐厅是秘书订的。”


    “怎么忽然问这个,还有谁要来吗?”


    她敏锐得很,尤禾正想否认,乌落金又问:“我妹妹问你?”


    尤禾:……


    她嗯了一声。


    乌落金当着尤禾的面给妹妹打了一个电话,三言两语结束。


    “是我,你想吃饭可以再订一个包厢。”


    “不要总打扰她。”


    似乎在她眼里,捡回一条命的妻子似乎扫去了作为研究员怪异的那一面,比以前更有人情味。


    相对的,自己也为她改变。


    或许她们的关系还有更多可能性,至少今天的勾手指大获成功。


    “我没有为难,”尤禾说,“她既然来了,就……”


    乌落金望着尤禾,下了定论:“她缠着你,你别理她。”


    熟悉的皮囊,眼底却有一小簇火苗,幽微的不满在里面流窜,比初次见面鲜活很多。


    但还不够。


    尤禾想要她的乌落回来。


    尤禾替小丑乌拉说话,“她只是想和家人吃饭。”


    “母亲很乐意和她吃饭。”乌落金顿了顿,“她很自来熟,你不用事事顺着她。”


    这家餐厅私密性很强,普通人也要预约很久,主厨不知道是第几代中式菜传承人。


    乌落金来过一次,但没有吃过鲳鱼年糕。


    即便如此,这里的菜色也远比演唱会包厢提供的好。


    她不知道隔壁包厢的屏风后,坐着一个尤禾很想见的人。


    月媞望着苏醒却格外陌生的伏伽,很笃定这不是她的爱人。


    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换而言之,之前的囚禁如果只是情趣,现在的囚禁更是一种刑罚。


    这个伏伽好像彻底破解了世界系统的防火墙,拥有的功能超乎想象。


    一墙之隔,道具令她们能听到隔壁尤禾和乌落的声音。


    月媞联系不上乌落和E102,困于这个伏伽一次次的审讯,早就苦不堪言。


    这会儿桌上砂锅炖煮的食物冒着热气,稠白的鱼汤冒出汩汩的香气,她却毫无进食的欲望,心里也不敢多别的念头。


    哪怕被知道了也无所谓,但依然畏惧读心道具。


    哪里不同。


    我和她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你不是说会永远喜欢我吗?


    小媞,你的爱好浅薄,认不出这才是真正的我吗?


    ……


    日日夜夜,质问频频。


    好像被辜负的是她一般。


    可与月媞相爱的那个伏伽不是这样的。


    如果伏伽就是世界系统背后的操控者,那她到底想要什么?


    月媞不知道,她低着头,不敢说也不敢想。


    “小媞,怎么不吃?”伏伽皮囊没变,声音很玩味,“还是你希望我给你做海胆炒饭?”


    “你到底想做什么?”月媞问,“乌落变成了两个人,是你做的吗?”


    “谁说只有两个人?”伏伽笑得意味不明,“还有一个没激活呢。”


    月媞:“什么?”


    最初位面相遇时,月媞就知道这个女人城府很深。


    但那时候爱是真的,她感受到的温存并不是假意。


    陌生又熟悉的爱人笑说:“你之后会知道的。”


    隔壁包厢,尤禾问:“为什么她自来熟,你完全不同?”


    下一秒,她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之前的灰色不见了,取而代之可选中的各种功能。


    道具商城竟然开放了!


    乌落金:“我们除了长得一样,没有别的相似之处。”


    尤禾试着兑换了读心道具,听到了乌落金的心声。


    【她也更喜欢妹妹吗?】


    第78章 老婆变嫂子2.9


    道具真的生效了!


    意识到自己真正拥有超能力的尤禾又惊又喜,试探着问:“你妈妈更喜欢妹妹?”


    对方摇头,似乎在外,她还是维护家庭关系的,“不是。”


    【当然。】


    系统面板跳出来的心声和乌落金说的相反。


    右上角是道具倒计时,兑换一次只有五分钟。


    “当年是你自己选继承家业的,还是母亲安排的?”


    乌落金:“我自己选的。”


    【能选的从来不是我。】


    超能力!


    尤禾激动得眼眶泛红,咬了咬唇,在乌落金眼里,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她身体还是不舒服?是不是要换个医生?】


    可惜时间很快过去了,道具失效。


    尤禾:“老婆,可怜。”


    乌落金:……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可怜的,但尤禾的心疼似乎发自内心,令她无言以对。


    “你不用可怜我。”


    “那我要可怜小乌拉吗?”


    尤禾的心情因为系统面板忽然激活,雀跃几分,在乌落金听来,好像提起妹妹,妻子就更高兴了。


    果然大家都更喜欢妹妹。


    她活泼、讨喜,不像自己。


    乌落金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喊她?”


    “和你好区分,”尤禾不像其他人用金银区分两个乌落,“你是我老婆,她是小丑乌拉。”


    乌落金想起看到的聊天内容,问:“你还想看她的演出?还是训练?”


    “你不是说我们一起看吗?”尤禾问,“你哪天有空?”


    一同用餐的女人放下筷子,有些无奈,“明天我就要走了。”


    “又要走了?”


    以前超能力妻子也总是不在家,尤禾自己有工作,倒也不用干等着。


    这个位面世界也有动物园,尤禾想看小熊猫也不用像做艺人时躲躲藏藏。


    可霸总皮肤的乌落对她严加看管,搞不好行程全部同步到她手上。


    尤禾还想捞一捞伏伽和月媞的消息,现在系统面板激活,更有联络的可能了。


    “嗯。”


    乌落金以为尤禾会生气,就像这几天她工作时收到的消息。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老婆,你不会还有应酬吧?]


    [和谁应酬呢,男的女的?]


    [我买了新的灯具,好看吗?]


    ……


    一个人一天怎么能发这么多消息,可怕的是乌落金并不反感,她开始期待回家,期待和尤禾的亲密接触。


    期待精装的家中出现不精装的家具。


    偶尔是宛如森林装置的蘑菇灯,要么是电影里才能见到的,进门不自动感应,需要拉一下的吊灯。


    一成不变的生活终于开始有了颜色,尤禾总能带给乌落金无限的新鲜感。


    她甚至希望尤禾的项目重组之日不要那么快到来。


    不然她们又会回到那段互相冷落的婚姻模式。


    见尤禾不说话,乌落金说:“我会早点结束回来的。”


    “没事,”尤禾并不介意,“回来和我说一声就好。”


    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女人有些郁闷,不知道尤禾又重新买了道具听她的心声。


    【她想要恋爱的人是谁?】


    【我出差后,她会跟那个人约会?】


    【不能这么预设。】


    【我的确太忙了,冷落她是很不应该……】


    这还是冷酷无情版乌落的心声,尤禾不敢想象换成超能力妻子,那心声或许堪比弹幕,或许还要购买一键总结道具。


    不过道具商场的道具还有限购和购买要求,尤禾没仔细看,打算等回家仔细研究。


    吃饭后回家的路上,沉浸在拥有超能力亢奋中的尤禾总是迷之微笑,看得乌落金非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被姐姐训斥不许打扰的乌落银眼里,姐姐迟来的深情还是打动了尤禾。


    只是不好意思正面拒绝,只好让姐姐出面。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戚弥相亲中途,收到团长的消息,对方让她送自己一程。


    送什么,明明已经送一程了,还要送佛送到西啊。


    戚弥已读不回,对方的消息宛如炸弹,相亲对象都以为是什么急事,示意戚弥先忙。


    不等乌落银开口,戚弥就开喷:“什么事啊?你知不知道今天对我来说多重要!”


    “我不想活了。”


    戚弥:“决定好了那就把马戏团的转到我名下。”


    那边的人:“做梦。”


    戚弥:“那别啰嗦了。”


    乌落银絮絮叨叨一堆,不像失恋,像老婆变成别人的老婆。


    戚弥知道团长坐不了公共交通,哪怕有自己的银行卡,也是格雷索恩家开的。


    现在的公共交通全是人脸识别,她那张脸又不能露出,去哪里都不方便。


    “让你老宅的管家来接你,”戚弥一点不想给试图谋夺嫂子的团长出谋划策,“这总可以了吧。”


    “我要搬出去住。”


    马戏团刚到首都,她们住的就是家族名下的酒店。乌落银住的还是最高端的套房,服务员守口如瓶,不会多嘴什么。


    但没住几天,她就被乌落金赶回去陪母亲了。


    表面陪伴,实则监视。


    一个妈生的,双胞胎不可能一个纤尘不染,一个黑心到极点。


    即便从小到大除了脸什么都不一样,乌落银也清楚,姐妹两个对彼此所拥有的东西占有欲很强。


    有了想要的人,死也不会放手的。


    乌落银郁闷地想:可尤禾是我先遇到的。


    母亲、家族、资产……她都可以不要,只是想回本来有可能属于自己的一段感情,也不可以吗?


    “你搬哪里去?”戚弥马上拒绝,“反正你不能来我家的,你的脸……”


    “放心,不连累你。”乌落银顿了顿,“我有办法了。”


    回到家没多久,乌落金就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尤禾借口洗澡,研究忽然恢复的系统面板。


    不过她的系统面板没有了通讯录,用户名更新成她的名字。


    积分倒是和之前一样,似乎是乌落的。


    她顺着设置列表往下拉,看到了自己绑定的系统:A404.


    乌落的工号不是A404?


    她成了……我的系统?


    那在这个位面的乌落,是真的乌落吗?


    “我有系统……?”


    之前文纯有过内置系统,乌落也和尤禾介绍过内置系统的功能。


    超能力妻子深知尤禾某方面的执拗,再三强调自己没有做过别人的内置系统,一入职就在路人部门,从未转岗过。


    这也是乌落给我实现的愿望吗?


    日不落大平层的浴室比尤禾以前租单间房的整套大。


    浴池阶梯式,堪比酒店的私汤,拉开窗帘,能看到城市的夜幕。


    玻璃也做了防窥,不用担心泄露什么。


    前两个位面的房子没有这样的浴池,浴缸也算智能。


    或许这和乌落的财力也有关,尤禾不敢想象,在这里和乌落胡闹该有多快乐。


    要是乌落在就好了。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内置系统A404.]


    熟悉的声音响起,比起乌落金的冷酷,乌落银的跳脱,和尤禾印象里的超能力乌落,也不太一样。


    很公事公办,甚至有几分机械滞涩,像是从久远的沉睡中苏醒一样。


    尤禾泡在池水里,竟然也四肢僵硬,连脚抽筋了也不知道。


    [请放松,我不会伤害您的。]


    这声音温柔得如梦似幻,尤禾竟然想哭。


    她又惊又喜,又惧又怕,一时间无数的情绪翻涌,五味杂陈到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乌落?”


    [我是A404。]


    系统似乎也刚激活,还在读取位面世界的信息。


    尤禾问:“你没有名字吗?”


    系统乌落迟疑了一会。


    [有的。]


    尤禾急忙追问:“不是乌落吗?”


    她极黑的长发漂浮在池水上,池面映着浴室颇具情景感的灯光,衬得这个场景也如同游戏的一张过场CG,沉浸其中的人,分不清屏幕内外。


    [入职的时候,我是这个名字没错。]


    这声音非常客气,显然真把尤禾当成了任务对象。


    这也算愿望实现吗?


    尤禾都记不得自己和乌落许了多少无理取闹的愿望了-


    去你的公司-


    我也要你的超能力-


    看你之前做任务的世界-


    你工作是什么模样?


    ……


    连上个位面对尤禾极尽宠爱的父母,也是愿望之一。


    事实上,真正对尤禾百依百顺的,从来只有乌落。


    “那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尤禾深吸一口气,她走出浴池,披着浴巾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酒,烦躁地打开,“我的老婆是乌落,老婆的妹妹是乌落,和你一样。”


    [抱歉,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位面世界。]


    尤禾听她这么说话就生气,“你不是告诉我从来没做过内置系统吗?你骗我!”


    成为内置系统的A404还在翻看新手手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接到了这个临时任务。


    部长忽然莅临她的住所,希望她能马上抵达Eterno世界。


    一窍不通的新人很慌张,反复询问确定吗?


    上司非常笃定,说这次任务不好做,如果完成,她直接转正,可以在路人部留下来。


    可……


    A404疑问很多,譬如路人部不是不需要内置系统的吗。


    还没来得及问,她就已经到了。


    宿主名叫尤禾,二十七岁,她的命运在A404看来非常悲壮。


    贫民窟出身,五岁被送入福利院。


    她发奋读书,十五岁进入了世界级的项目,成为生物研究专家最得意的学生。


    二十五岁,导师病重,尤禾接下了这个项目,也陷入了舆论风波。


    项目资金受阻,走投无路之际,她遇见了格雷索恩家族的继承人乌落金。


    她们协议结婚,各取所需。


    这一年,她二十六岁。


    她的命运在A404眼里一览无余。


    二十六岁结婚,二十七岁离婚,二十八岁死。


    死因:中央广场的枪击案。


    至此,一项重要的生物研究彻底失败,影响了后世的发展。


    A404在这个位面的任务是:规避尤禾的死亡,帮助她完成研究,成为最负盛名的科学家。


    A404实习期间观摩过其他部门的任务,这个任务中规中矩,似乎比什么火葬场、替身文学平静太多了。


    仔细看,也并非没有火葬场和替身文学。


    怎么宿主和妹妹先认识,又和姐姐结婚,妹妹还觊觎宿主……


    姐姐又和宿主先婚后爱?


    最重要的是,这两位的名字和自己一模一样就算了,怎么相貌也那么相似。


    特别是妹妹,这金发的角色卡一寸照,完全能登录我的系统面板人脸识别吧?


    A404非常恐慌,她想要上报这个bug错误,但无法发送。


    世界系统弹窗提醒她:此任务为封闭任务,不能场外求助,外呼要等任务结算后方可进行。


    任务都结束了还外呼个鸡毛?


    A404非常痛苦,但她不能说。


    “为什么不说话了?”


    [抱歉,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A404,你读过我的记忆了吗?”


    [还没有。]


    [抱歉,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任务,需要花费一些读取的时间。]


    青涩的乌落,和尤禾想象中游刃有余的超能力者也不一样。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时期?


    尤禾又泡进池水里,木托盘上的酒摇摇晃晃,她的心比漂浮的酒杯还要诚惶诚恐。


    “要读取多久?”


    [宿主,你和我对话不用说出口的。]


    A404似乎笑了。


    [你想什么,我都能听到。]


    读取记忆和获取资料是两回事,无数画面闪过,哪怕现在是内置状态,A404也笑意全无。


    她看到了什么。


    同样是工号A404的自己和这个叫尤禾的女人结婚了。


    这不是违规的吗?


    为什么上报bug后,世界系统的抹杀邮件那么久后才下达?


    干嘛,故意培养和bug的感情吗?


    她怎么……会爱上一个普通的路过的普通人?


    明明员工手册明文规定,干这行的最忌讳爱上……


    现在都不是普通人了,bug成为宿主。


    这和爱上客人有什么区别?


    尤禾没有照做,她在长长的沉默里抿了几口酒。


    乌落……分金银。


    那A404又是哪个乌落?


    她问:“你看完我的记忆了?”


    过了许久,尤禾听到一声滞涩的嗯。


    她忽然笑了,“为什么会这样?老婆。”


    这时候的乌落还是个没过实习期的新人,距离月媞口中油嘴滑舌的金牌npc还要很多年。


    这句老婆实在干脆,她呆住了。


    [请不要这么喊我。]


    “你也看到了,要和我结婚的不是你吗?”


    尤禾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怨气。


    明明乌落实现了她所有的愿望,如果阿拉丁神灯许愿的代价是,实现愿望的人要失忆,那尤禾肯定要全部撤回。


    还不如自己失忆,让乌落愁肠百结的好。


    尤禾想:她把自己切成这么多份,是不是忘了我最讨厌玩消消乐了?


    [那、那是……]


    A404回答不出所以然,她全.裸泡澡的宿主/小bug妻子幽幽道:“你看见了吧,是你从天而降,死在我眼前的。”


    [抱歉。]


    “也是你忽然出现在我床上,和我求婚的。”


    [对不起。]


    A404难以否认那铁证如山的记忆。


    系统能辨别真伪,刚刚她还用内置杀毒软件扫描了一遍尤禾的记忆,毫无被修改和入侵的痕迹。


    这是发生过的事实,自己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进度条的最初拖到了最后,甚至不知道这条进度条有没有到头的一刻。


    部长是故意的吗?


    A404如今无法联系上级,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一味地道歉令尤禾生气,好在尤禾从前问过她工作的内容,问:“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A404如实回答。


    尤禾:“我还是会二十八岁死?”


    A404:[你不难过吗?]


    尤禾习以为常,“你不会让我死的。”


    真是糟糕,哪怕A404无法否认自己的身份,听到尤禾口中的你,心情还是很微妙。


    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最可怕的是,这个位面还有两个自己。


    部长果然是故意的。


    她难道也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比起研究,我现在需要你恢复记忆。”


    [我已经恢复了。]


    尤禾哼了一声,“是门外的乌落和她的妹妹。”


    A404:……


    “你知道要怎么回复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她们这么对话了几个来回,还是A404败下阵来。


    [可是你要如何测试呢?]


    [现在这位乌落金,只能做到和我牵手。]


    按照上个位面恢复记忆的条件。


    肢体接触、亲密行为,就乌落金这冰山模样,恐怕尤禾全脱光也无济于事。


    这话A404不敢说,内置系统能测探宿主的心情指数。


    现在尤禾的心情差到极点。


    她要挨骂了。


    等会儿,这么熟练的要挨骂直觉来自哪里?


    那些真正不可描述,妻妻**日常不想起都很难。


    还是新人的A404满脸红晕,好在尤禾看不见。


    “我不管,她必须接受我。”尤禾实在等不及了,“不过她要出差了,我就先从妹妹开始吧。”


    A404:……


    “你有意见吗?”


    [没有。]


    尤禾很失望:“没有吗?”


    A404:[有一点。]


    “不要总说一半,我讨厌猜测。”


    尤禾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拍走了漂浮的小托盘,她不知道内置系统是上帝视角,堪比全景观看。


    比如尤禾某些地方的颤抖。


    读过的记忆好像电流,流窜过灵魂。


    没有实体的魂魄好像也能口干舌燥。


    喜欢上bug,好像可以理解了。


    [有一点酸。]


    A404的叹息几不可闻,但她在尤禾身体里,这样的轻叹更接近她们从前亲密时刻舒服的喟叹。


    尤禾趴在池边,微妙的燥热从某处发散,她的脸颊枕着手臂,像是要哭了。


    “乌落,我很想……”


    外头有人敲门,通完电话的乌落金问:“尤禾,你泡了很久了,还好吗?”


    尤禾回了一句很不高兴的——


    “不好!”


    换了一身居家服的女人推门而入,偌大的盥洗室从门外到池边还要穿过一道屏风。


    其实门是虚掩的,早就打完电话的人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尤禾的声音。


    好像和谁在说话。


    可尤禾没有带手机,她的手机就放在餐桌上,偶尔跳出几条她那过分自来熟的,妹妹的邀约。


    嫂子喊得勤快,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希望通过尤禾,拿下首都的剧院常驻?


    不是乌落银,那尤禾在和谁说话?


    还是在哭?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


    几步而已,乌落金走得缓慢,走得内置系统A404都嗅到了不可名状的氛围。


    那是她度过记忆,发生过的,那种时刻的前调。


    真是一模一样的脸,潜伏在尤禾意识里的系统微妙的嫉妒扩散。


    或许这应该是她的身体。


    “怎么了?”


    乌落金走到池边,尤禾还趴在那,恹恹地看着她。


    过长的黑发漂浮在水上,像她的尾巴。


    “不舒服的话我找医……”乌落金的居家服裤脚很宽大,尤禾隔着布料握住她的脚踝,歪着头问:“指套在哪?”


    A404:老婆好像更会了。


    等会儿,我喊她什么???


    宿主的心声响起:[我要兑换纯情妻子火辣辣道具。]


    [什么?]


    这什么道具,好不正经。


    A404还没缓过神,尤禾催促:[快。]


    A404:[用在她身上吗?]


    尤禾:[我身上。]


    A404:……


    “指套?”乌落金对上尤禾朦胧的双眼,“现、现在吗?”


    差点死去的妻子气色一向不好,面白如纸,秘书也表达过对她的担忧,更别提夸张喊嫂子的乌落银。


    连母亲都给乌落金发过消息,说还是给你老婆补补吧,别又养死了。


    在很多人眼里,尤禾是一株没什么生命力的绿植,因为结婚更加干瘪。


    她需要研究项目复苏,乌落金一直在推进流程。


    但眼下最棘手的显然不是重启研究项目,或是齐亦玉的消息。


    而是……


    亲密关系最重要的一环。


    可她才刚刚适应牵手。


    “没有吗?”


    尤禾从池水中站起,雪白的躯体很有起伏,令人诧异她穿上衣服如此纤瘦,可能是基因的优势。


    “有……”


    乌落金还后退,连A404都看不下去了。


    按照读取的记忆,这时候应该欣然上前才对。


    这个乌落好像脑子有问题。


    “去拿。”


    尤禾身上的水打湿了乌落金的衣服,穿着家居服的女人的心跳值达到了巅峰。


    令尤禾意外的是,她从兜里拿出了尤禾想要的东西。


    A404:……


    虚伪啊,装什么!


    家居服的衣兜很深,尤禾伸手,还从她兜里拿出不同的款式。


    被插兜的人低着头,像是被老师检查有没有带违禁品,半长的黑发遮住眉眼,下颌线绷得紧紧,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快意。


    尤禾把选好的砸在乌落金漂亮的脸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你自己撕。”


    第79章 老婆变嫂子3.0


    A404没想到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落荒而逃。


    [哇,她不行吧。]


    尤禾:“那换你来?”


    [我也不行啊。]


    A404很快接受了这份记忆,只是碍于宿主和系统的关系,喊不出老婆,很是遗憾。


    尤禾披上浴巾,道具令她浑身发热,说话都紧咬牙关:“那怎么办?”


    A404有她的任务,尤禾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好在这两者并不冲突。


    [那就先从妹妹下手吧。]


    A404说完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如果你真是我未来的老婆,我这算协助老婆出轨吗?]


    [也太慷慨了吧。]


    尤禾没心情回答,她走出门外,偌大的家没有乌落金的身影,很快她听到了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来自她的合法妻子——


    [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今晚就去机场了。]


    乌落金本就是明天的早班飞机,竟然为了逃避妻妻义务,就这么半路逃跑。


    尤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摁着语音条许久,才开口:“不是你说要从接触开始的吗?”


    不等回复,她就把乌落金拉黑了。


    脑内的A404乌落还在笑,很少生气的尤禾更生气了,“你笑什么?你以为你有好到哪里去?”


    “你这个乌落铜。”


    [什么tong?同学的同还是铜铁的铜?]


    哪怕青涩,还是系统A404最对味。


    尤禾的火气稍被扑灭,依然没有解脱,“所以怎么办?可以买灭火道具吗?”


    使用道具的宿主一副很熟练的模样,此刻却披着浴袍在室内来回踱步,内置系统当然感受得到宿主老婆的情.欲。


    A404连叹好几口气,听得尤禾更烦躁了。


    「这道具是定制转公开上架,谁……我托人做的?」


    是自己做的,那解药当然是……乌落本人。


    A404无言以对,声音也干巴巴的:[对不起。]


    尤禾脑袋嗡嗡,被点燃的欲望已经不能思考。


    “乌落……我讨厌你。”


    她瘫软在沙发上,埋怨也像撒娇,内置系统恨不得亲身帮她纾解,像读取的记忆里那样,从脚踝往上……


    但她读取的是尤禾的记忆。


    这段一起经历的过去,她并没有想起。


    部长显然是故意把她送到这个世界的,其中的深意,乌落还不明白。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灭火!


    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强效的道具?


    难道这就是她们能干到第二天天亮的原因?


    那感情有点太好了,难怪为了老婆连工作都不要了。


    过去的乌落批判未来,悲哀地发现恋爱脑竟然是我自己。


    正当尤禾打开冰箱找冰块时,门铃响了。


    她充耳不闻,还是A404提醒她。


    「是乌落银。」


    尤禾现在听到乌落就烦,“都滚。”


    A404读过记忆里的尤禾性格沉静,几乎没有发火的时候。哪怕不高兴,也是沉沉的,哪像现在,身体颤抖,肉眼可见的崩溃。


    还是道具太强效了。


    [我连上智能家居,给她开门了哦。]


    有心无力的A404开门,门外拎着一篮高级食盒的乌落银诧异地往里看去。


    没看到开门的人,也没看到冷脸开门的姐姐,或者是她日思夜想的嫂子。


    她咦了一声,后退两步再看了看,“没走错啊。”


    已经做好被乌落金轰出去的准备,但从小奉行争取的马戏团小丑不怕失败,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没机会呢?


    哪怕在戚弥眼里,自己的恋情早因为尤禾和姐姐结婚拍在沙滩上。


    可婚姻也瞬息万变,人只要活总有空子可以钻。


    乌落金做生意是这样,那我对感情也是这样。


    乌落银噙着笑进门,很自然地换鞋,往里走去,“姐?我搬到楼上了,母亲让我带点东西给你。”


    纵情声色的母亲当然不会考虑这些,她的礼数一向是对外的,所以才抱怨尤禾在外也不能装一装。


    无人应答,乌落银咦了一声,“不在家吗?那门谁给我开的?”


    这个位面日不落小区的房子没有公摊,面积比之前大了很多。


    尤禾还是恢复了自己室内平衡车的收藏,但共处一室的妻子没有兴趣。


    豪门贵族继承人从小被磨去好奇,妹妹在马戏团长大,依然对万事万物充满童趣想象。


    乌落银很自然地踩上去,在偌大的房子里转悠找人。


    小区是精装修交付的,乌落银问过物业,大家都是统一的格局,但姐姐和嫂子的住所不一样。


    灯具似乎全部拆了换新的了,沙发不再是低调奢华的套组,甚至还有一只顶天立地的绿色恐龙藏在窗帘后面。


    小熊猫靠枕倒在沙发上,地上还有湿漉漉的浴袍。


    乌落银表情微妙,忍不住想:激烈到这个地步?那还是我姐吗?


    听母亲说她最近频繁看心理医生,恐怕进展得不顺利吧。


    家里亲生父亲是个瘫痪老头,母亲拉扯两个女儿长大,得到继承位,本来就是一条战线。


    关系再不亲密,也比普通的家庭好多了。


    之前乌落金商业联姻订婚,母亲就和远在马戏团巡演小女儿通过电话,担心乌落金会冷落妻子,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说哪有人愿意结婚柏拉图的,就算是柏拉图,牵手、拥抱也要做到吧。


    你姐看上去像只能抱着金子去死的。


    乌落银当时还等着登台,小丑妆造还有血盆大口,笑得太猖狂,差点吓死来监督进度的副团长。


    结婚后还柏拉图,那太可怜了。


    戚弥却对尤禾有不一样的看法,认为尤禾或许和乌落金是一类人,并不在意情情爱爱,工作最重要。


    不是的。


    乌落银本能反驳,新闻是别人眼中的尤禾。


    她眼中的尤禾,还是那一个一点不怕血浆喷溅,还觉得好玩的可爱女孩。


    她在一水的尖叫声里特别冷静,像是一汪没有完全化冻的冰湖,带着夏夜冰沙特有的凉意。


    令乌落银莫名想家。


    可她已经离家很多年了,家也和寻常人的家庭构成不一样。


    后来乌落银才意识到,她不过是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组建一个新的家。


    她对尤禾尚且如此强烈,那姐姐呢。


    戚弥之前好奇地问过一嘴,双生子会不会像电视里那样,有特殊感应?


    没有。


    当时乌落银回答得很快,就她在马戏团演出的这些高危内容,哪怕后面熟能生巧,总有惊险刺激的瞬间。


    姐姐要是能感应到,那估计得烦死,让她别干了。


    那反过来呢。


    乌落金没有为尤禾心动过吗?


    她们在最激烈的瞬间,我能感受到吗?


    踩着平衡车的乌落银忽然不敢靠近主卧,怕看见令自己妒火中烧的一幕。


    主卧门敞开着,地上还有蜿蜒的一小滩水渍,乌落银低头看,像是冰块掉在地上融化了。


    有没有搞错,玩这么大?


    乌落银抿了抿唇,难以抑制自己脑中不道德的狂想。


    哪怕被姐姐赶出去,她也认了。


    平衡车的车轮滚进主卧的地板,乌落银没看到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身影,只看到了床上扭动的身躯。


    她错愕地盯着面色潮红,身体都泛红的尤禾,眼睛难以抑制地往那处看去。


    她居然把冰块……


    尤禾显然失去了理智。


    上次乌落对她使用这个道具时,全程陪在身边。


    尤禾扩大的感官把另一个人捕获,拥抱亲吻都不会停下,她回想起来还觉得刺激,那是两情相悦。


    尝过顶级快感的人梅开二度,堪比独自度过发情期的可怜人。


    口中的冰块还不如身下的冰块融化得快,此刻的尤禾像一块泡在热水里的玉,熬煮她的人不知所踪。


    A404:[她来了。]


    尤禾根本听不见,她的心神被过度的欲望腐蚀,好像谁来都无所谓了。


    “嫂……尤禾,”乌落银走上前,“我姐去哪里了?”


    尤禾的身体白里透粉,被掐得伤痕累累的地方看着更是可怜。


    尽管尝试自救,似乎无济于事。


    被乌落银掰过去的时候,她双眼都不能对焦,映出女人焦急的模样。


    “尤禾?!尤禾!”


    尤禾根本听不见,她声音带着哭腔,“乌落……乌落……”


    至于是乌落金还是银,都不重要。


    反正她喜欢的是乌落。


    乌落银却很在意,“我姐呢,她把你丢在这里吗?”


    “你发烧了?”


    问出最后一句她都觉得自己道貌岸然,这样的状态显然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她为了姐姐吃这种东西,但姐姐还是走了?


    离婚算了。


    不懂珍惜的混账。


    好像任何靠近的东西都比尤禾的体温低,乌落银一靠近,她就贴了上去,另一只手还在寻找冰块,向后伸。


    床单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冰块融化还是别的。


    乌落银侧头看,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把冰箱里的冰块都拿过来了,一边说话一边嘴里塞,往身上丢。


    是冷水都不够了吗?


    上次自杀失败留下的勒痕像是尤禾脖颈的分界线,有一条比肤色深一些的痕迹。


    谁看了都会不忍心,但姐姐还是不要她。


    不要却要霸占她!


    “不要再……吃了,”乌落银拿走尤禾望里面塞的冰块,“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身体的难受令人混沌,尤禾睁不开眼,每开口吐出一个音节,都混着眼泪,“我要……乌落……”


    为什么偏偏让我遇见她。


    为什么遇见她的人偏偏是我。


    可尤禾比谁都庆幸,她嘴里说着日不落大平层是我的戒指,她更想要物质之外的永恒。


    物质才是高浓度感情的退而求其次。


    那么多人……连尤禾都把自己骗了。


    她以为自己要银行卡里数不清的零,要完整属于的房子,要这个那个,无数可以具体的物质,都不如有人从天而降,掉在她眼前的欣喜若狂。


    有些东西是金钱抹不平的,哪怕最后选择了物质,对尤禾来说,那是没得选。


    现在不一样了。


    她换了位面,乌落实现她无数的愿望,她又开始怀念从前和乌落挤在浴缸里说无聊话的时光。


    下个月的柠檬茶会出什么样的鸭子,公园年卡是不是要续费了,小熊猫拉花咖啡第二杯半价,你和我去好不好。


    好,续呗,鸭子都好丑-


    有好看的好不好-


    哇,老婆,你的好看就是这种丑东西?


    飘到眼前的鸭子看着像绿头苍蝇变异款,抱着她的超能力者欣赏无能,或许想到尤禾经常发的兔子吃大便,叹了口气。


    她们的身躯被水承载,紧密地贴在一起,当时尤禾说。


    要是能和你一起出生就好了-


    那不好吧,做姐妹有什么意思-


    那很亲密啊,意味着我们还没出生,就在一起了-


    不要,那不能结婚-


    那要是我有双胞胎姐妹,或者你有呢?


    从背后靠着尤禾的女人用下巴袭击老婆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尤禾:什么?


    乌落:你想玩姐妹……那什么。


    尤禾:没有。


    然后又掰扯好久。


    这是我的愿望吗?


    尤禾不懂,她被身体的热折磨得恨不得去死,无数的乌落交织在她意识迷乱的苦海里,相见不相识竟然痛苦到这个程度。


    尤禾想:之前做演员还是经历得太少了。


    可她还是不想做艺人,冥冥中是有什么比做艺人轻松的。


    像文纯说的,你还没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欲望大于完成任务的,理想状态的工作。


    谁工作开心的?


    当时尤禾这么反驳,现在她难以思考,眼前拍着她的人有一张她日思夜想的脸。


    “乌落……”


    她哭音颤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喊得乌落银心都化了。


    她想:反正都是乌落,我也没骗她。


    “不去医院吗?”


    “不要。”


    为了登门还好好打扮过的小丑乌拉难以抵挡。


    她明知自己或许是对方选中的工具。


    降温而已,但没关系。


    乌落银哑声问:“那要我帮忙吗?”


    “乌落……”


    尤禾似乎只会喊乌落,喊得小丑乌拉脑子嗡嗡,什么道德都丢光了。


    我也是乌落,不是吗?


    最后一刻,她问得郑重:“你会后悔吗?”


    视线里只剩下晦暗不明的灯光,尤禾的目光只有一个人:“要……乌落……”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第80章 老婆变嫂子3.1


    “还有……还有多少时间?”


    混沌间,尤禾想问A404,道具的效果到底有多久。


    她分不清现实和线上,把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埋在她腿间的女人抬眼,“什么?”


    A404:[还有半个小时。]


    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尤禾身上的热度褪去了一些,她终于有时间思考现在的状况。


    上次和乌落用这个道具的时候都没这么尴尬。


    尤禾不自在地扯了扯被子。


    服务她到现在的女人非常遗憾,“有些地方完全不让碰呢,是留给姐姐的吗?”


    尤禾:……


    她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未消的情态,双眼却冷了下来。


    乌落银知道她好多了,但也不松开手,“嫂子,我很听话。”


    “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你让我碰哪里,我就碰哪里。”


    乌落银的额发被汗水打湿,那双眼却亮晶晶的。


    如果她是有尾巴的小动物,或许尾巴已经摇出残影了,写满了夸夸我和——


    选我吧。


    “……真乖。”尤禾摸了摸她的头发,“谢谢。”


    “只有这样吗?”


    乌落银想过无数尤禾恢复意识的可能,生气、难过、羞愤……都没有。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并不在意帮她的是姐姐还是妹妹。


    尤禾双腿酸软,这个道具的后遗症就是这样。


    她还很渴望拥抱,完全正中超能力妻子的下怀。


    “你还想要什么?”


    乌落银:“你都不意外吗?”


    她赖在尤禾身上,格外受伤,“是我帮你欸。”


    尤禾:“你不是早就喜欢我吗?”


    如果不是没有力气,尤禾还想尽可能展现多一分得意。


    和第一个位面相比,局势大逆转,等乌落恢复记忆,她一定要摁着她看这段回放。


    “可你和我姐结婚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在我和你姐的床上?”


    乌落银无言以对,尤禾推了推她,“抱我去洗澡。”


    床上一片狼藉,身体过度使用后的余韵难以消去,乌落银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尤禾?”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乌落银下意识要躲,却被尤禾拉住了。


    乌落的表情一向丰富,做偶像时,颜艺就很完美,文纯甘拜下风,又嘴硬,非说她没有包袱。


    现在做了小丑,像是找到了天命职业,更收放自如了。


    “你疯了,被她知道……”


    “知道又怎么了?”尤禾忽然笑了一下,“是她丢下我的。”


    尤禾在乌落银眼里很少笑。


    她住院那段时间,乌落银每天打卡式陪同,绞尽脑汁都笑她,喜欢的人笑点很高,总令小丑挫败。


    这会儿的笑太难过了,乌落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她忽然拥住尤禾,去而复返的人推开卧室的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尤禾背对着门,她身上披着一套薄被,小丑乌拉抱她很紧。


    门外没有灯,乌落金站在光影的交界线,像是设定模糊的一个人。


    连尤禾都不知道这样的乌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最不像乌落的乌落,是她的乌落吗?


    还是她的乌落,也有这一段,自己浑然不知的时光。


    她要走到尤禾面前,变成尤禾喜欢的模样,需要很长的时间。


    两个乌落对视。


    A404在尤禾脑中呜呜嗷嗷:[怎么办怎么办,打起来你选哪一个?]


    她完全没有自己也是乌落分之一的自觉,恨不得吃瓜子看热闹。


    尤禾身体非常虚弱,酸软的感觉似曾相识。


    她没有力气询问乌落银有没有想起什么,推了推对方。


    声音还带着几分颤颤,“……我要洗澡。”


    反正都被发现了,乌落银干脆抱起她,经过站在门边的姐姐,“小禾要洗澡。”


    乌落金脸上向来没什么大悲大喜,但对双生子而言,能这样去而复返,已经是大出格了。


    乌落银不会点破,她巴不得对方早点离婚,给她腾位置。


    当然,不腾位置也没关系,以后她有的是机会上.门.服.务。


    “你什么时候来的?”


    擦肩而过时,乌落金问。


    “你走之后,”乌落银开口,“我敲门了的。”


    言外之意是尤禾放她进来的,什么都是尤禾同意的。


    乌落金看向尤禾,对方在妹妹怀里双眼紧闭,像是累极了,薄毯遮不住双腿,连脚背都有咬过的痕迹。


    完全可以想象另一个人是怎么从脚踝一路往上,抵达乌落金从未触碰过的地方。


    “姐,是你放着她不管的。”


    乌落银不太和姐姐吵架,戚弥总劝她算了,无非是马戏团怎么办,你的未来怎么办。


    人生不能意气用事,工作和爱情只能选一个的情况,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工作。


    可乌落银从来是那百分之一。


    无论是小时候义无反顾选马戏,还是长大后以小丑乌拉的身份游走。


    遇见尤禾之前,她的人生从没有因为选择而后悔。


    遇见尤禾之后,才发现后悔的程度那么强烈,悔不当初竟然是程度最轻的。


    要是那天拦下她就好了。


    要是早点回到首都就好了。


    赶在苦楝树盛开之前,赶在便利店的职员换班之前。


    那个不爱笑的研究员总在天蒙蒙亮出来买吃的,买饭团、买鱼丸,咖啡要八份浓缩,似乎这是她以后要经历的,最微不足道的苦。


    “除了马戏团,我从没和家里主动要过什么。”


    “你不爱她,那就让我爱她。”


    尤禾很轻,但也是真实存在的,乌落银抱着她,从小到大熏陶的戏剧故事终于有了实感。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角色能为了一份感情远走天涯。


    为一个人活比为一个人死更难。


    要是和尤禾结婚的是自己,她能保证,尤禾不会轻易去死。


    她会让万念俱灰的人为自己活下去。


    这是小丑的天职,也是乌落的愿望。


    “不行。”


    乌落金扫过尤禾还泛红的面庞,她仓皇离开,到酒店又放心不下。


    尤禾难过的眼神在脑中挥之不去,好像不得到自己,她就会死。


    乌落金又马不停蹄赶回来。


    有人捷足先登,慰藉了她的妻子。


    乌落银一点儿也不意外姐姐的反应,她实在忍不住了,“你是不行,她都这样了,你还跑,你有什么能行的。”


    “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都得到了,尤禾也是我最先认识的,你还……”


    “别吵了……”尤禾身体疲倦,很想睡觉,抱着她的人很激动,说话震得胸腔嗡嗡嗡,她揪了揪乌落银的耳朵,“不许吵架。”


    给小狗劝架吗?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乌落银也没办法,抱着尤禾往前走,干脆狐假虎威,“听见没,小禾让我们别吵架,我带她去洗澡。”


    “不用你洗。”


    不知道乌落金下达了什么命令,乌落银才刚把尤禾放进浴室,之前负责乌落金的保镖就把她架走了。


    格雷索恩家族的女保镖出了名的盘靓条顺,之前家族庆典出现,热度很高。


    小丑手腕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抵不过这样的专业团队,被抬走不忘破口大骂——


    “小禾不会选你的!你这个*&*%……”


    门关上,世界安静,和保镖一起进来的保姆四十多岁,战战兢兢地看着乌落金。


    她是老宅的保姆,乌落金回来的路上就通知人把她接过来。


    之前也是她照顾在老宅静养的尤禾,乌落金对她还算放心。


    “去吧。”


    “是。”


    ……


    等尤禾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做了一场姐妹阋墙的梦,两个乌落为她打起来了。


    脑子里的A404乌落捡漏,带着自己骑着扫帚远走天涯。


    结果因为没有完成合成大乌落的任务,两个人被压到了五指山下,永世不能相见。


    [没这么惨。]


    A404的声音很轻快,尤禾睁开眼,她躺在次卧,本应该是乌落金的房间。


    [乌落们没有为你大打出手,一个出差去了,一个被送到母亲身边了。]


    尤禾睡了很久,似乎连她的梦境都能读取的A404给她复盘她失去意识后的状况。


    [乌落金叫来了老宅的嬷嬷……哦,不是保姆。]


    [保姆阿姨给你洗澡,照顾你到刚刚,现在应该去拿送过来的餐了。]


    [乌落金不让你吃隔夜菜,每隔两个小时会有人送来新鲜的菜。]


    尤禾身体还是酸软,她卷了卷被子,小声说:浪费。


    A404也叹气:[好浪费哦,我要是能吃就好了。]


    尤禾:你不就是乌落吗?


    A404:[又不是我把你折磨成这样的。]


    尤禾:有区别吗?


    脑内的乌落开始吱哇大叫,尤禾蒙住被子:很吵,你闭嘴。


    A404:[那你可以把我禁言。]


    尤禾根本没空研究这些功能,内置系统是乌落令她安心。


    她心说我舍不得。


    脑内的乌落不吱哇乱叫了,尤禾疑惑地问:你自己禁言了吗?


    A404的声音很郁闷:[没有。]


    这时有人推开门,看尤禾醒了,恭敬地问:“太太,您要吃点什么吗?”


    尤禾点点头,拒绝了对方的搀扶。


    等保姆阿姨去准备食物了,她才抱怨:太过分了,居然不帮我洗澡,那就让乌拉来不可以吗?


    [她不允许。]


    尤禾忽问:那你呢?


    过了很久,像是藏在她灵魂里的那个人说:[我不知道。]


    她明明知道很多,依然有不知道的事。


    横亘在她和尤禾之间的,这个位面和三个乌落之间的……


    太多问题了。


    尤禾并不意外,毕竟这样的A404也不是她的超能力妻子。


    她拖着身体洗漱、用餐,回复E102和文纯的消息。


    E102约她周末在外边见面,说已经成功入职掌心宇宙了。


    尤禾欣然同意。


    纯情妻子火辣辣的道具效果余韵悠长,她当时就没有被完全满足,之后的好几天,尤禾不得不自己来。


    A404本以为自己爱莫能助,没想到宿主竟然让她放映之前位面的回忆片段。


    搞什么!


    一般这种都是看片,怎么有人看自己的片!


    这对吗?


    超能力者还想挣扎,被尤禾一句「那你来帮我」堵了回去。


    乌落金远赴国外,乌落银似乎被送到了母亲身边严加看管。


    尤禾这几天出门都有人跟着,全是堪比超模的保镖。


    A404:[我不可能是这样的,我对囚禁play没兴趣。]


    这几天,她不忘查找尤禾需要的信息。


    哪怕她拥有世界系统的权限,却依然搜不出关于掌心科技背后的任何信息。


    不过翻看位面记忆,如果背后的老板是伏伽,对方又是病毒,还是能说得通的。


    尤禾:都是你。


    A404的无赖初见端倪:[反正现在的我没有这种兴趣。]


    尤禾查看系统面板一边问A404:那乌落银呢?


    那天过后,尤禾也没有收到乌落银的消息,平时就算尤禾不回复,她也能自顾自发来一大堆信息。


    A404:[她的手机被没收了。]


    尤禾:……


    A404操控系统面板,尤禾也能通过坐标查看乌落银的轨迹。


    她似乎在马戏团训练营和老宅两点一线,每天都是有人接送的,动线都在乌落金的掌控之中。


    连母亲都受不了这种监视了,找乐子都难受,问了小女儿好几次,你到底做什么惹了姐姐生气,连我都被连坐。


    乌落银倒是很想痛快说出真相,奈何马戏团还是被威胁的要素之一,只好说不知道。


    实际上她想尤禾想得要疯了,戚弥本想帮她越狱,没这个本事,又劝她算了。


    世界上唯二不能算了的就是马戏团和尤禾。


    可乌落银自己不要马戏团就算了,现在马戏团不只属于她一个人。


    尤禾还是她的唯一。


    我能用超能力和她见面吗?


    尤禾企图购买隐身斗篷,心说:我都有内置系统了,不应该想做什么做什么吗?


    A404:[理论是这样,可是积分总会花完的。]


    她打开自己的任务列表,每个列表还有小任务,堪比游戏的清理日常。


    [你要做任务攒积分了。]


    尤禾哼了一声:我是bug.


    她和读档记忆里的小bug妻子不太一样,A404猜是这段婚姻关系的改变。


    A404:[bug也要做任务,你不是想知道真相是什么吗?]


    [部长把我丢到这里,肯定有她的理由。]


    尤禾又问:你和部长是什么关系?


    A404:[你在怀疑什么,部长老得不能再老了。]


    尤禾才不信:女人越老越有魅力。


    内置系统版乌落哇了一声,发出感慨:[你恋老癖啊?]


    尤禾欣然承认:你也不知道在世界系统活了多少岁,反正肯定比我老。


    她的表白夹枪带棍,倒不像从前那么半死不活了。


    A404忍不住笑,一边批量购买隐身斗篷满足宿主的心愿,一边查看任务窗口无奈说:[反正我和上司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尤禾不说话了,她的系统面板提示她的道具入库。


    【隐身斗篷(5/5)】


    她还是不满意:我不是bug吗?为什么还要限购呢?


    [小姐,你这个bug已经很气派了好不好?]


    虽然把看到的回忆当成内存来读取,A404区分自己和尤禾记忆里的那个乌落,依然难以改掉下意识对尤禾的关照和习惯性的宠溺。


    [路人部的职员是不做内置系统的。]


    尤禾想起伏伽在上个位面的推论,没有根据的酸楚溢出,她吃饭都没有心情,在别人眼里像是盯着虚空发呆很久。


    她和A404的对话无人知晓,在照顾她的保姆阿姨眼里,太太失去自由,似乎又要回到当初在老宅上吊的日子。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急忙人在海外的乌落金描述尤禾的反应。


    尤禾机械挥着勺子,和A404版乌落争执:所以你是关系户。


    A404:[你这是偏见!每个部门的职能不一样。]


    尤禾:所以你的部长长什么样?


    按照规定,宿主是不能查看世界系统的内部资料的。


    可尤禾不一样,反正现在面板也和上级切断,这个任务不完成,A404也没办法和其他职员包括上司联络。


    她完全没察觉自己在尤禾面前毫无底线。


    [好了好了,我找找部长的工牌照。]


    很快一张图片飞到了尤禾眼前。


    尤禾惊呆了。


    “老婆。”


    这句话不是心声,她说了出来,恰好被保姆阿姨录进视频,发到了乌落金那边。


    A404:[我吗?]


    尤禾顾不上和她插科打诨,盯着这张明显的工牌照片:这是我的老师。


    A404也愣了。


    [哪一个位面的老师?]


    尤禾:这个世界。


    A404的更惊讶了:[我做过功课的,你的老师……]


    她重新点开尤禾的世界书,她之前看过对尤禾来说很重要的老师照片。


    可能关联的是那个女人年轻的照片,要么是一些对外研学的场照,精神很好。


    人老了和年轻时也可以是两个人。


    尤禾的老师死于脑部疾病,死亡年龄六十二岁。


    A404的部长头发雪白,六十多岁,和尤禾记忆里的老师如出一辙。


    尤禾 :老师后来急速衰老,不再拍照了。


    A404:[我好像知道了上司的秘密,一般这种展开,我会被灭口。]


    她居然还有闲心吐槽。


    尤禾没有说话。


    虽然这个位面世界的身份是她自己设置的,但乌落的道具是走.私的。


    不止月媞,E102也吐槽过,乌落简直像开了挂,这方面操作非常丝滑。


    如果不是开了挂,是有人纵容呢?


    纵容的那个人偏偏和乌落没什么关系,是尤禾这个位面世界如同母亲的老师。


    顺序是不是错了?


    还是这个位面世界一开始就做过修改?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也罢,至少有真的。


    尤禾呆呆的,饭也不吃,保姆担心得不得了,生怕一不留神,太太又要去死了。


    她斗胆给乌落金打了电话。


    刚才还在开会的女人收到消息里的视频就中断了会议,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急切,“她怎么样了?”


    “太太看上去很不好,我担心……”


    保姆在老宅工作,这几天纯粹是出外勤,也会和管家交流。


    在她们眼里,尤禾是一个被主家冷暴力又因为这场婚姻一无所有的可怜孩子。


    年轻、很有才华,但万念俱灰。


    如果事业失败,感情还有慰藉也就罢了,看乌落金的模样,也不会慰藉什么。


    哪怕保姆那天目睹了亲姐妹对峙,也不好说如果真的要恋爱,怎么看都和小小姐谈比较好。


    这关系太混乱了,和姐姐结婚,却和妹妹上了床。


    说出去格雷索恩家族好不容易挽回了一些名声又要跌落谷底。


    尤禾早就把乌落金拉黑了,不仅如此,能联系上的,支付软件竟然也拉黑了。


    连工作都没什么烦恼的女人第一次如此烦恼,她对保姆阿姨说:“把手机给她。”


    手机递到尤禾眼前,她诧异地望向一脸诚惶诚恐的女人。


    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转成了视频,尤禾看见了手机屏幕里的财阀乌落。


    几天过去,尤禾身上和乌落银厮混的痕迹早就消褪了。


    但她依然被纯情妻子火辣辣道具的后遗症影响,夜深人静,总被一阵阵折磨人的虚痒折磨。


    哪怕系统A404乌落在身边,也很遥远。


    不能触碰也是痛苦,尤禾发誓,哪怕科技发展到极致,人死后能去线上永生,她也不会这样做的。


    她喜欢一切亲密的行为,千言万语都不如爱人的一个拥抱。


    “什么事?”


    尤禾的声音冷冰冰的,乌落金不知道该说什么,僵持几秒,看尤禾要把手机还给保姆,这才开口:“你还生气?”


    保姆离得远远的,她知道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关于格雷索恩家族的都市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乌落金为了家族买凶杀族人不完全是假的。


    她似乎要为尤禾报仇,有人求情求到老宅,老夫人没有办法作决定,很是烦恼。


    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又给不了身体的抚慰,是很愁人了。


    “没有。”


    “你有。”


    尤禾把手机放在一边,镜头能拍到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乌落金说:“不合胃口就让人重新做。”


    尤禾:“你允许我不离婚,和妹妹做吗?”


    保姆恨不得自己聋了。


    她发现人捡回一条命后的确像变了个人,之前的尤禾小姐不太爱说话,原来是说话会把人吓死。


    “不允许。”


    A404不知道在笑什么:[好霸道哦,我也有这样的皮肤?得氪多少?]


    尤禾骂她,说出了口:“那你能行吗?”


    乌落金以为这是对自己说的,迟疑许久,“可以试试。”


    尤禾笑了。


    她很少大笑,这么笑,A404都毛骨悚然,更别说乌落金了。


    “那天,是我不对。”


    过去好多天,E102入职的聚会都办完了,尤禾还被禁足中。


    她知道家门外还有保镖二十四小时站岗,对乌落金说:“那你让我出去。”


    乌落金不语,尤禾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


    屏幕里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制服乌落的确很难得,尤禾承认自己的心动和皮囊有关。


    A404:[我以为我是运动系。]


    她叽哩咕噜,好像还用超能力探查这个自己的衣柜,被几万块钱的胸针吓得大呼可恶的有钱人。


    “抱歉,”乌落金说,“下次不会了。”


    尤禾:“还想要下次?”


    她知道乌落银也被控制着,也得亏是一个人,她才没有那么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这个位面是一团乱麻,她不知道该解开这团缠在一起的乌落,拼成属于她的那个乌落。


    “下次我找别人。”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乌落金揉了揉眉心,“你想去哪里?”


    尤禾:“我要去探望之前的同事,你要一直关着我?”


    她的研究项目彻底黄了,但组员还健在,有的加入其他项目,有的改行。


    总是要活下去的,尤禾为了A404的任务,也是为她自己,都必须动起来。


    “我不是……”尤禾的眼眶红了,乌落金见不得她的眼泪,“好,你去。”


    “但是你要允许保镖跟着你,”她解释道,“最近外头不安全,之前暗自针对你的人还在……”


    尤禾打断她的话,“好了,我要挂了。”


    “等一下!”乌落金提高音量,尤禾气哄哄问:“干嘛!”


    女人很少请求,显然不自在,“至少把我移出黑名单。”


    尤禾:“你求我。”


    乌落金比她想象中干脆,“我求你。”


    尤禾:“没有下次。”


    她指的把自己丢在家里,在乌落金听来,像是不要给别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她原谅我了。


    乌落金:“嗯,谢……”


    视频电话挂断,她脑海里还是尤禾那双微红的眼眶,还有那个夜晚的模样。


    事实上,出差的每个夜晚,她都梦见那样的尤禾。


    那纤弱的身躯下,犹如平静海面下的峰峦。


    她也渴求她。


    [你是不是太好哄了?这就原谅了?]


    A404听完全程,不可思议。


    尤禾:“因为我喜欢乌落。”


    她没说乌落金还是乌落银,还是乌落A404。


    乌落从来都是乌落,不分金银铜。


    “怎么不说话了?”


    A404:[害羞啊。]


    能说出这三个字的人怎么会害羞?


    不知道尤禾想到什么,低头喝了口甜汤,把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似乎真的害羞了。


    [小禾,尤禾,我求求你,不要想那种事!]


    内置系统尴尬的地方就在这里,宿主的一切无处遁形。


    包括性-幻想。


    A404觉得自己现在很符合那张表情包。


    地铁,老人,看手机。


    但在看自己的四人行。


    尤禾嗯了两声,想得却更起劲,还不忘添一把火:“你是正宫。”


    A404:……


    太过分了!这是什么好高兴的吗!后宫全是我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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