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世界重置3.4
或许是在便利店工作,总是要戴口罩,尤禾从前很少涂口红,反而是乌落总往化妆台上填口红。
偶尔任务间隙,点开小bug妻子的坐标看,发现尤禾只会在休息日去看小熊猫的时候才盛装打扮。
小熊猫有我好看吗?
为此乌落还向月媞借了兽人世界的通行证,某天回家履行妻子义务时,以福瑞的形象出现,尤禾百般嫌弃,居然要离婚。
什么小动物就应该小动物,不应该拟人才对。
明明是现世的身体,乌落回到线上空间工作,好几次站着站着膝盖一软,被月媞嘲笑粑耳朵,都是超能力者了,还被老婆罚跪。
尤禾适合夕阳的颜色,这是乌落观察得出的结论。
在这个骤然重置的世界,成了偶像的老婆完全不需要乌落参考。
她的妆容自成体系,网上模仿尤禾清透氧气妆容的视频成百上千。
乌落经常深夜浏览一些粉丝心事,试图从粉丝身上找到自己错过尤禾的时间。
哪怕世界是重置的,生成的经历也很有参考性,最重要的是,尤禾很喜欢。
明明都这么幸福了,怎么比以前还阴森?
大概是乌落开车还摇头晃脑,尤禾忍不住问,“你在高兴什么?”
“老婆很爱我啊,”偷偷用了超能力的女人声音掩饰不住愉悦,“天涯海角,永不分离,我很喜欢。”
尤禾:“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乌落笑得满脸荡漾,“翻译一下不就是这个意思?”
窗外秋天的落叶因为车开过飘起,尤禾被她的反应逗得想笑,“不要过度阅读理解。”
想起网上诟病金乌落的身份,尤禾问,“所以你是生病才被招魂进入超能力公司的?”
“我还没死呢。”乌落强调,“可能是暴力就职吧。”
“E102也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你是鬼。”尤禾煞有其事说,“超能力公司是地狱。”
她才最擅长阅读理解,乌落失笑许久,尤禾问,“你和我在一起,长辈什么态度?”
乌落:“支持啊。”
尤禾问:“我没离婚,就支持?”
提到名分乌落就挂脸,“那是别人眼里的。”
“我妈很支持我,”之前做乌落的时候,身份上没有父母,做金乌落,父亲不在了,母亲还是不错,“改天你和我一起和她吃顿饭怎么样?”
去伏伽宅院的路上,尤禾问了乌落好几个关于家庭的问题。
乌落的性格的确很像父母恩爱的孩子,尤禾又开始担心别的。
她一细想眉头紧蹙,忧愁自然而然。
虽然赏心悦目,但乌落并不喜欢尤禾皱眉,问:“想什么呢。”
“伏伽对你做了什么?”
尤禾还沉浸在之前看的金乌落采访,一时没反应过来,咦了一声,“关她什么事?”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人收敛了笑容,“下车开始,你就不高兴。”
“不是……”尤禾对上乌落执着的双眼,“就是在想你的……”
“想我啊,”乌落又高兴了,搂着尤禾往里走,“我就在这里。”
院门自动打开,灯随着她们走路的步伐亮起,乌落东张西望许久,“她家是搭的舞台吗?”
尤禾把乌落往里推,“你靠谱点好不好?”
乌落搂着她不松手,“我让你靠。”
伏伽的独栋光院子就够潮湿了,进门就好几道工序,乌落实在没忍住,问尤禾:“她是去日本留学吗?”
尤禾:“伦敦。”
乌落:“那我看伦敦未必有这里压抑。”
有些话尤禾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忽然觉得乌落能有一个朋友都算不错了。
“来了?”
不像一般独栋进门客厅能看到厨房,伏伽的房子很多弯绕。
室内庭院还有惊鹿,流水声和竹筒敲石头的声音在夜晚回响,更显幽静。
伏伽就站在一侧,大丛室内绿植长到天花板,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乌落看见了不少尤禾这个世界父母公司名下的灯具。
略有不爽,但她不说。
尤禾做足了姿态,“第一次来,没带什么,抱歉。”
一身条纹居家服的伏伽说:“客气什么,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尤禾:“好。”
乌落走上去,“我帮忙。”
尤禾摇头,“你去看看月媞吧。”
她们跟在伏伽身后,绕过巨型盆栽,看到了端坐在榻榻米上的女人。
尤禾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疑惑地问乌落:“月媞长这样吗?”
“你们去其他世界做任务,会换脸?”
“她平时大浓妆。”
乌落扫过月媞垂落的裙摆,很意外她竟然能这么跪坐着,再看一眼,同事跪坐的双腿脚踝铐在一起。
尤禾也看到了,她看向伏伽,伏伽催她去做蛋糕,“东西都放好了。”
尤禾不走,伏伽只好说:“她自愿的。”
“和你自愿和乌落结婚一个意思。”
她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乌落喂了两声,“什么意思?”
她坐到月媞面前,“怎么不说话,不会被毒哑了吧?”
伏伽耸肩,“没有。”
桌上的海胆刺身还没有吃完,秋葵蛋卷只剩两个,一桌的菜非常日式,出乎尤禾对伏伽的印象。
在这之前,她只知道伏伽爱吃海胆,但不知道她还会做海胆炒饭。
“要尝尝吗?”被铐着跪坐,一身似乎是定制和服的月媞抬眼,问尤禾:“要试试吗?空运来的。”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一瞬间尤禾有种自己进入了什么不可描述剧情中。
她和乌落对视一眼,“不了,我去做蛋糕,你喜欢什么夹心吗?”
月媞:“和上次一样就好。”
一直站在身旁,影子精准落在月媞身上的伏伽问:“上次是什么夹心?”
乌落没好气地说:“巧克力脆珠和奥利奥碎。”
尤禾:“不需要水果吗?那是之前专门给乌落做的。”
月媞不像之前那样浓妆艳抹,跪坐在榻榻米上,侧分的发型过分减龄,简直像个没成年的小女孩。
尤禾不敢多看,伏伽的目光实在太像毒蛇,还是乌落这样大咧咧的金毛更令人心情愉快。
就是不知道她又在傻乐什么。
“有什么做什么就好。”
月媞的声音像是提不起什么劲,尤禾看她面色苍白,又多扫了两眼伏伽,对方说,“她是有些不舒服。”
尤禾:“那你还让她这么坐着?”
月媞:“我愿意的。”
她声音气若游丝,冲尤禾笑了笑,“拜托你了。”
尤禾只好去了厨房。
这栋宅院实地面积并不大,但绿植太茂盛,灯具掩映其中,明明墙壁是正常的,也给人一种爬满苔藓的错觉。
乌落帮尤禾打下手,“这里很像月媞线上的房子。”
尤禾低声问:“真的?”
她真的很爱这么问,乌落笑着点头,“有机会让她带你看看。”
“也全是植物,含氧量有点高,多走两步像会醉氧肿成猪头。”
尤禾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低头整理伏伽现有的工具,乌落一边帮忙一边说,“我们就是来帮她做蛋糕的?”
尤禾:“不是见到月媞了吗?”
乌落依然不相信伏伽。
她和尤禾在的厨房门口依然有一盆天堂鸟,只能通过缝隙看不远处榻榻米上,吊灯垂下,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也不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相亲呢,”乌落的看尤禾打发蛋白,伸手把她的头发扎到脑后,“她应该给我们按时薪付钱的。”
尤禾问:“时薪多少?”
乌落:“一万吧。”
尤禾:“那挺少啊,都说你一小时百万。”
乌落:“没办法,友情折扣价。”
她已经遗失太多和尤禾本该有的日常生活了,只想享受当下每一个瞬间。
“你之前在家也是这么做的吗?”
乌落挺会做饭,但不会捣鼓甜品,似乎在甜咸方面,掌握咸味就丧失了甜味资格,小孩菜里的菠萝里脊已经是极限了。
“那不然呢?”尤禾问,“下次你做吧。”
乌落:“我学过的,你忘了,每次都失败。”
她们在厨房凑在一起边说话一边做蛋糕,伏伽看着跪坐在眼前的月媞,看她皱眉,看她不知是难受还是快乐的汗水落下,“你的任务要失败了。”
月媞的系统面板都被伏伽夺走了,“这需要你再次强调吗?”
阔别不知道多少年,模糊记忆里死在她怀里的恋人竟然真的在位面世界流浪。
从被伏伽捉走那一天起,月媞今天才离开那个房间。
即便如此,身体里依然装着伏伽塞进去的东西。
她的裙下一片狼藉,跪坐也是徒劳。
这个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掌控欲绝佳,一旦有什么脱离她的控制,她要千百倍地讨回来。
当初世界系统浮现出的测试窗口是月媞的噩梦。
一般能成为宿主的普通人,欲望都很强烈。
伏伽在成为伏伽之前,在那个位面世界拥有的足够多。
唯独对于爱,她没有任何兴趣。
这段始于意外的感情里,作为世界系统职员的月媞拼凑碎片时间和她厮混,不留下任何痕迹,依然被抓到了漏洞。
“你是通过她们找到我的,”月媞说,“那帮忙也算有道理吧?”
她素着的一张脸和平时判若两人,却是伏伽第一次遇见她的模样。
暴雨夜里从天而降的一朵白花,却让伏伽明白,就算是一朵花掉到你身上,也不一定是你的。
她要如何得到月媞呢?
那个位面的三年,这个位面短暂的三个月?
都不够。
如果成为这个世界系统的主人,那就没有人再来决定她们的去留了。
“这不算帮忙。”
桌上的海胆炒饭没怎么动过,红酒喝了半杯,月媞脸上的红晕不是因为酒精,她身体摇晃,险些要栽倒的时候,伏伽坐到她身边,扶了她一把。
乌落正好看见,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尤禾:“你刚才还说她们是相爱的。”
乌落:“那是之前,具体的月媞那会儿失忆了不知道,这会儿总捋清楚了吧。”
“太血腥了,”尤禾听说过互相残杀,“为什么不双双赴死呢?”
乌落盯着送入烤箱的蛋糕坯沉默,“一定要死吗?”
尤禾:“不是没死成吗?”
她把现成的奶油装入裱花袋,巧克力酱也装了进去,在白瓷盘上写乌落是笨蛋。
“或许这是死后的世界呢?”
她思维发散,又自我肯定,“那我们都活在地狱里,难怪水深火热的。”
即便世界重置,乌落发现自己还是跟不上尤禾的思路。
“总之……”乌落隐约触摸到了尤禾淡然性格的边缘,“不能殉情。”
“想什么呢,”尤禾又用草莓酱在乌落是大笨蛋边上画小狗爪,烤箱冒着暖黄的光,里面的面粉经过高温炙烤,慢慢膨胀,“我不会为你殉情的。”
尤禾是天大地大,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典范。
她画小狗爪认真无比,但丑得要命,“我会把你复活。”
乌落蓦然想到一些购物软件夸张的广告头主图,什么三秒鱼咬钩,无效断子绝孙之类的逆天推荐语。
不过她都是世界系统的职员了,也知道真有死人复活这样的道具,积分不可兑,得看任务。
“那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乌落顺着尤禾的话问下去,拿起一边装着巧克力酱的裱花袋,写上尤禾的名字。
以前嗤之以鼻的小情侣手段,烂俗又无趣的爱心怎么也画得不厌其烦?
“倾家荡产?”
“不过我本来就没什么家产,要是真能复活,世界上早都是活死人了。”
尤禾说着说着抬头,忽然看到伏伽抱起月媞,咦了一声。
月媞的裙摆很大,被伏伽抱起的时候,很像童话故事的拇指姑娘。
伏伽:“带她换一身衣服。”
她一副女主人做派,如果忽略月媞脚踝上的镣铐,或许还有几分温情。
尤禾问乌落:“如果我这样对你,你会恨我吗?”
“哪样?”
在白瓷盘上写满乌落?尤禾的女人抬眼,正好看见伏伽抱着同事绕过盎然的盆栽,走向没有开灯的长廊。
鬼片啊。
尤禾:“我把你铐着……之类的。”
乌落笑了,“你又不是没做过。”
她回味了那一晚尤禾的做派,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欢迎常来。”
尤禾吐出一口气,像是认同了乌落的说法,“那好吧,如果她们是相爱的,月媞就是心甘情愿的。”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乌落又换了一个问法,“你之前在担心什么?”
尤禾:“担心月媞被伏伽囚禁,像文纯的系统那样,就没了。”
她们面前的白盘子不少涂鸦,小狗爪到处都是,就像尤禾的人生,白雪覆盖的寂寞荒原,因为乌落的到来,缤纷许多。
“你也没了的话,我不知道去哪里找。”
“虽然想的是把你复活,但我知道我做不到。”
尤禾做甜品时,习惯把刘海别到一边。饱满的额头是乌落最喜欢亲吻的地方。
像是穿过迷雾,找到尤禾一样。
“就像你说我是bug,我就只能是bug了。”
哪怕转换了身份和位面,尤禾还是有很多没有变的地方。
乌落放在手上的巧克力酱,握住尤禾的手,“那我说尤禾很爱我,尤禾就会真的爱我吗?”
狡猾的人。
乌落虽然不像伏伽阴沉狡诈,某些方面也不遑多让。
世界系统赋予她们丧失时间的流浪,不像尤禾,只在一个位面里生活。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
不知道伏伽什么时候过来的,乌落被吓了一跳,肉眼可见抖了抖。
她夸张至极,跟在伏伽身边,和她同款居家服的月媞无奈地笑了笑。
她长发盘在脑后,衣领不像伏伽那样还开两颗,一丝不苟的,很有新婚的氛围。
第一眼看到,完全像伏伽的老婆,还是非常传统门当户对的……
尤禾没好意思说看起来非常封建。
病毒X不会是什么古代世界来的吧?
还好乌落和她是同一个时代的,不然代沟上下五千年,那要怎么好。
“很打扰,非常打扰!”乌落向月媞没解开镣铐的脚踝,“你们玩字母能不能私下玩?”
伏伽:“私人问题,不方便回答。”
叮的一声,红茶蛋糕烤好了。
尤禾把吵嚷的乌落推了出去,“你们先聊。”
乌落:“我也能裱花。”
尤禾:“不要你。”
乌落:“这话不能乱说。”
“坐吧,说说你还想在这个世界待多久,”月媞说完,看向伏伽,“我的系统面板被她抢走了。”
乌落:“能不能抢一个给我老婆?”
她盯着月媞和伏伽头顶的数字,“我现在还有好感度数值呢,能不能给我关掉,看了闹心。”
伏伽:“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可视化好感度。”
乌落又偏头看向对着她们裱花的尤禾,那个数字还是令人恼火,“我老婆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好感度是0呢?”
伏伽收起桌上的餐盘,挽着袖子打扫的模样看着非常居家必备,语带调侃,“满分归零。”
乌落:……
“初次见面就是0吗?”月媞啧了一声,“原来一见钟情的数字是0.”
“你少附和她,”乌落之前也出现过好感值,“我们在线上的好感度可不是这么计算的。”
“因为我修改过数值判定,”端着餐盘的女人转头,“如果好感度的满分是一百,那太俗了。”
“她什么态度,她是造物者吗?”
乌落至今不懂月媞怎么谈个恋爱谈成了病毒,自己家的bug比起来简直太吉祥物了。
“她和E102一样,似乎都有这样的能力,”月媞联系不上E102,问乌落,“听说你们见过面了,她还好吗?”
乌落:“跟着文纯生活,我把她的面板镜像到自己这边了。”
她简单提了几句用道具改变的舆论,看尤禾裱花专心,好像干什么一旦沉浸,就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了,又叹了口气,问:“我想等老婆世界书的结局兑现了再走。”
“那很难,抹杀你和bug的任务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月媞问:“她还有几天可活?”
伏伽端着茶杯套组过来,坐到月媞身边,“明年一月七号。”
“还有两个多月。”
这时候尤禾完成了裱花,端着蛋糕过来,乌落发着餐盘,很是不爽,“世界书为什么不能改?”
之前还有顾忌,她这会拿着奶油刀指着伏伽,“她成为病毒之前,世界书是几岁死的?”
“符合世界书,三十六岁死于意外。”
月媞还没说话,伏伽拿走奶油刀,她头发三七侧分,发尾夹得一丝乱发都没有。
像是性格,什么都要滴水不漏,对月媞也是同样。
“我来切,你太外行了。”
奶油刀落到了尤禾手上,在这方面,她非常独裁。切块蛋糕必须均分,还不像店铺的老板,有专门的切糕用具。
其他人忽然都不敢说话了,月媞扫过尤禾认真的面庞,回忆起对尤禾的印象。
乌落口中的老婆,自己亲眼见到的bug,这个重置世界新资料的尤禾。
她依然保持对尤禾身份独特性的猜测。
尤禾实在比npc还像npc。
“厉害!”
小蛋糕均四份,乌落鼓掌不忘让其他两个人鼓掌。
伏伽拍着手,不知道在笑什么,大概是觉得幼稚,但看月媞眼神亮晶晶,显然很喜欢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蛋糕,问尤禾:“有配方吗?”
尤禾:“你要自己做?”
伏伽颔首,尤禾哦了一声,问:“那刚才那些晚餐,都是你和月媞以前在一起时吃的吗?”
“是。”
尤禾很好奇她们的故事,毕竟乌落也一知半解,“你们那时候是什么身份?”
“她的宿主是我的侄女。”
伏伽很吝啬提起那段过去,一句话就概括了。
乌落震惊半天,欸声不断,尤禾问:“怎么了?”
“那时候月媞是内置系统啊,居然脱离宿主谈恋爱?”
乌落哇声连连,“违规!严重违规!”
月媞:“你没做过内置系统吗?”
乌落摇头:“没有。”
尤禾坐在其中,听乌落说没有松了口气,伏伽听见了,问:“很庆幸她没有去别人身体里?”
月媞:“你说什么怪话。”
伏伽似乎还对那段过去耿耿于怀,“你藏在我的侄女身体里,害我好找。”
“分配到什么部门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谁有乌落这么好命,一入职就在养老部门?”
“养老部门?”尤禾又看向乌落,“在公司的话,一般都是给老板亲戚的岗位。”
尤禾盯着满嘴奶油的国际巨星,“你不会还有其他老婆吧?”
伏伽祸水东引,满意地咬了一口蛋糕,月媞若有所思。
只有乌落汗流浃背,非常冤枉,“怎么可能!”
“我做金乌落,只有你一个,做乌落或者A404,也不会有除你之外的老婆。”
尤禾噢了一声,“反正有我也不知道。”
乌落:“那要我怎么证明?”
尤禾:“带我去那个世界。”
她撑着脸,另一只手指腹擦过乌落唇角的奶油,眼眸虔诚,像是当初和月媞许愿那样,“那样我才放心。”
第62章 世界重置3.5
“这很难的,”乌落看向月媞,“之前有带非职员进入世界系统空间的先例吗?”
月媞摇头,“没有。”
乌落指了指坐在一边的伏伽,“这位XL病毒也没有?”
伏伽做病毒时没少入侵,她意兴阑珊地摆弄刀叉,“如果世界系统是人工设计的,这个人勉强和我一个档次。”
尤禾问:“你是人吗?”
非要算的话,目前在场只有尤禾一个纯人类。
“我可以为了小媞变成人类。”
伏伽搂着月媞,哪怕黑掉了对方的系统面板,她也不像之前吞噬文纯系统那样赶尽杀绝,似乎想找到永恒的办法。
尤禾:“那乌落还能为了我变成狼狗模样。”
被老婆点名的乌落很配合嗷嗷两声,“虽然我希望老婆放心,可那个世界真的没这么好去的。”
尤禾问:“你不是金乌落的身份还没死,就去了吗?”
“不一样,”伏伽插了一句,“你确定金乌落就是她的真实身份?”
尤禾不懂,看向乌落,“现在跟着文纯的那一位E102,她不也是在现世有真实的身份吗?”
乌落点头,“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伏伽:“但这个世界都不是真的。”
她笑了笑,“那你怎么保证身份是真的呢?”
“听起来和套娃一样,”尤禾想了想,“很麻烦。”
“那我们的灵魂一直在无限的时空里流浪?”
真正流浪过的伏伽颔首,“可以这么说。”
“我找小媞这些年……反正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去过很多位面,没有遇见重复的人。”
“相对的,乌落和小媞也去过很多位面世界,她们的系统面板是有分类的,就像网站的分栏。”
尤禾盯着眼前的水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有没有可能,所有的世界,包括超能力公司,都不是真实的?”
乌落坐在一边,她看尤禾陷入沉思,很是唏嘘。
月媞说了几次,你的老婆比npc还像很npc,可乌落明白,尤禾想过的是一种有轨迹的生活。
最经典的还是那句老婆你几点回家。
这也成了乌落的灵魂印记,她看到这句话就知道她不应该待在外面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外面看着我们?”月媞吃蛋糕温温吞吞,“以前也有职员这么提过,后来都觉得没意思,还是投入了数据熔炉。”
尤禾眨了眨眼,乌落解释:“彻底死了。”
“如果就职你们公司的条件是死人,那还有第二次死亡……”尤禾顿了顿,“创建这个公司的人有点浪漫。”
伏伽和月媞对视一眼,都觉得尤禾不正常。
乌落倒是轻松get,“数据熔炉确实是遗忘,什么都没有了,很接近真正的死亡。”
她们谈了一块蛋糕和一杯茶水的时间,还是伏伽急着想和月媞休息,“下次再聊吧,不早了。”
“伏伽。”
尤禾喊住要抱走月媞的女人。
“嗯?”
“你做好死的准备吧。”
不想浪费老婆手艺的乌落被尤禾的话噎到,猛地抬头喝水。
伏伽:“我吗?”
她指了指正在捶胸,毫无形象可言的国际巨星,“那不是你老婆的工作吗?”
尤禾盯着她,眸光认真:“你不死,怎么劫持月媞去其他世界?”
听了世界系统的规则和病毒X刺激惊险的流浪故事,尤禾已经有数了。
拥有月媞系统面板的伏伽目前比乌落自由多了,还有更多权限。
长发垂肩端坐着的尤禾抬眼,吊灯下,如瀑的黑发衬得肤色雪白,眼下的那颗下眼睑痣简直像微型摄像头,观测着伏伽的一举一动。
就像尤禾觉得伏伽危险不可信,伏伽也同样。
或许只有吊销了电击系统的文纯才会觉得尤禾可怜。
她能引得世界系统的职员为她放弃一切,还规避了互相残杀的局面,可见在乌落心里,这个平凡的妻子多么重要。
都是bug过来的,伏伽成了病毒。
尤禾更像无色无味的毒药,要通过这几个关键人物渗透世界系统。
她偶尔聪明地令伏伽毛骨悚然,沉默着就梳理完全部,精准找到险些被漏掉线索。
伏伽看了尤禾一眼,又垂眼盯着怀里不出声的月媞笑,“你希望我选哪个世界?”
尤禾问乌落:“E102和你说过,她的身体在的世界,叫什么?”
乌落:“Eterno?”
尤禾望向伏伽,“病毒X挟持Z660去Eterno位面怎么样?”
伏伽:“有意思,然后呢?”
尤禾:“找找看,还有没有E102的身体。”
“不对,她的身体已经被杀了,”乌落还记得当初E102的状态,“是她告诉我,身体和灵魂会有共振,我才确定我是金乌落的。”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月媞说:“她差点被病毒吞噬。”
病毒头子代号X否认:“我可没有吞噬她。”
E102虽然很弱,却很能躲。
或许月媞透露过对方很擅长制作道具,伏伽认为可以试试,“编号Eterno的世界,不是说最接近普通世界的未来吗?”
乌落啧了两声,“不愧是吞过那么多npc的可怕病毒,知道的真多。”
尤禾冷不丁说:“贵司的情报似乎因为职员恋爱,也泄得差不多了。”
乌落吱哇大叫:“老婆!这难道不是我爱你的证明吗?!”
尤禾沉浸式安排队友去死,并没有理会乌落的申冤,“等这个位面崩塌,E102和月媞还是组队状态,乌落和E102共享面板,我这个bug被乌落吸走……”
伏伽点头,“具体的细节改天敲定吧,我的小媞很累了。”
她连送客都不送,一副你们别打扰我睡觉的急切。
坐车回家的路上,尤禾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什么。
乌落打开车载音乐,播放了偶像老婆的专辑。
偶像老婆声音夹得非常陌生又可爱,不出意料,会成为乌落今年音乐APP的年度歌单和最喜爱音乐人。
“月媞和我说,”尤禾开口,乌落立马接话,“说什么?”
“说你虽然走.私了道具,但死的时候,没有痛觉屏蔽。”
这个城市的十月还在穿短袖,但农历早就走过了夏天,尤禾打开车窗,感受着夜晚的风,声音有几分哽咽,“我还没来得及赶到你身边,就什么都忘了。”
“其实……”
开车的女人捋了捋头发,尤禾转头,“其实什么?”
乌落故作深沉,唉了一声,如果她不是在开车,尤禾可能要拧她。
“之前系统面板被冻结,我就失去痛觉屏蔽了。”
“什么意思?”
尤禾努力回忆记起来的那些部分,拉了一下时间线,错愕地问:“你后来做的那些去死任务,都没有痛觉屏蔽?”
“这个超能力公司怎么还不倒闭?”
乌落哈哈大笑,“那现在不能倒闭,倒闭了我们这么多员工的灵魂要去什么地方?”
实在太多谜团了,乌落也不知道如何衡量总给职员画饼的公司.
“痛吗?”
“习惯了,”记忆恢复后,金乌落也乌落化,明显更爱笑了,“可能之前没有痛觉屏蔽,我的忍耐力也增强了。”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尤禾转头,风吹乱她的长发,一部分糊在脸上,乌落也看不清她的神色,“老婆这么心疼我的话,不如想象接下来怎么过吧。”
“如果命运是一致的,在你二十八岁生日前,我们还可以……”
尤禾打断乌落的话,“这次我要先死。”
乌落:“什么?!”
尤禾吸了吸鼻子,“我不管。”
乌落被她逗笑了,“这还有先有后的?刚才不是说让伏伽先死吗?”
“我不要被留下。”
尤禾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哪怕如愿成了豪门大小姐,永远有退路,永远有人爱,她的底色依然如此。
“上次也没有被留下,你不是说早上醒来,还没开车到事故地点,位面就重置了吗?”
提起这段,乌落依然很满意,“完美的道具嵌入。”
她和在室内打高尔夫要夸自己好球一样,尤禾忽然怀念起成熟稳重的金乌落。
“怎么不夸我?”
尤禾没好气说,“你能变回去吗?”
乌落:“什么?”
尤禾别过脸,乌落终于意识到了,像是卡顿后忽然加载过度的尖叫玩偶,“老婆!你怎么可以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不都是你?”尤禾反问,“今天换金乌落老师陪我过夜吧。”
“她有这么好?”
尤禾嗯了一声,“穷追不舍,我很喜欢。”
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结婚两年,乌落和尤禾只有身体熟透了,依然有彼此未能发掘的部分。
“那好吧。”
车忽然拐了个弯,不顾导航的偏离路线,以极快的速度往郊区开去。
尤禾吓了一跳,“你去哪里?”
乌落:“你去过的。”
“金老师给你表演课的地方。”
大半夜去那做什么,尤禾反驳,“回家睡觉了。”
乌落没有回答,车速越来越快。
这条路不同于表演课那天,司机开的路线,是从山的另一侧开过去的,每一个转弯都刺激无比。
每一个拐口都给尤禾一种要翻车的错觉。
无论是乌落还是金乌落,尤禾都没发现她这么会开车。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我不要命很多次了。”开车的女人在引擎的轰隆声里说,“老婆,我的工作就是不要命,你忘啦?”
尤禾没有说话,她闭着眼睛,感受车速带给身体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濒死是什么感觉,尤禾没有体会过。
但在这样急速的奔驰里,她想象那个大雪过后的早晨,乌落故意冲向山崖的瞬间。
车停了下来,这一片是别墅群的半山,金乌落名下,国内的房产也很多。
乌落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阔,哪怕记忆也是继承的,她对这些还是毫无头绪。
好像有人像自己对尤禾那样,也用了道具,给了自己取之不尽的财富和不需要奋斗就鲜花红毯簇拥无数的事业。
“怎么哭了。”
乌落凑近,端详尤禾在流泪的面庞,尤禾拍开她的手,也不知道乌落做了什么,安全带弹出,两个人一起滚到了车后排。
艺人出行的车有些会改装,隐私帘落下,逼仄的空间里,尤禾脸上的眼泪被另一个人吻走,太温热的触感,尤禾推不开乌落,只好骂她:“你是小狗吗?”
“汪汪汪。”
回应她的是宛如口技的狗叫,乌落吻她眼睛,流连她的眼下,声音含糊,在喊老婆。
“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痛。”
路人npc死亡经验丰富,对心疼她到眼泪关不住的妻子说:“一瞬间,再睁开眼,我就是金乌落。”
“如果是做任务,那应该是睁开眼,就回到世界系统。”
“我要去。”尤禾抓住乌落金色的长发,“我要看看你的家。”
“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乌落贴在尤禾的肩窝,嗅她的味道,身下的人不接受这样的情话,“我要去。”
“我不知道怎么带你去。”乌落至今没找到她如何成为世界系统职员的标准,“老婆,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唯独这件事,我没有把握。”
乌落还开了车顶透明模式,正好下雨了,尤禾抬眼,雨点和乌落的金发一起垂下,她们像活在水晶球里,外面还有一个未知的世界。
尤禾难以抵御乌落的真诚,搂住乌落,呜呜说:“如果这个重置位面崩毁,我们失散了怎么办?”
离开伏伽的家,尤禾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乌落多开了好几圈,坐在副驾的尤禾也没有发现。
小bug一向这样,就算现在是豪门大小姐,有些东西顽固不变,也随着记忆的更新,又回到最初了。
“不会失散的。”乌落趴在尤禾身上,听着尤禾的心跳,“我会找到你。”
“就像这一次,失去记忆,不也对你一见钟情?”
“是一见钟情?”尤禾不相信,“是看到我头上的好感度是0吧。”
乌落脸颊蹭在尤禾胸口,避而不谈这bug功能。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乌落的节奏也如急雨,尤禾第一次在车上做这样的事,羞耻又难以逃离,还怕有人经过。
每次想要推开,腿却难以合拢,扒在车窗上的手印出痕迹,又无力垂了下去。
尤禾的身体欢天喜地欢迎乌落的指教,当事人咬着尤禾的耳朵,抓着她的放到最柔软的地方,要尤禾自己感受。
“老婆想要金乌落来,还是……”
怀中人呜呜咽咽,身体不知道第几次痉挛,另一只手抬起,拽了拽乌落的金发,迫使乌落低头。
“两个……一起……不行吗?”
真贪心。
不过这也是嫌弃隐身斗篷时效太短不够享乐的小bug.
凌晨三点,睡得迷迷糊糊的E102听到了系统面板的操作声。
她艰难睁开眼睛,眼前弹出一些系统消息。
【道具(影分身)已使用】
【道具(千层镜)已使用】
【道具(纯情妻子火辣辣)已使用】
……
这个时间还在写歌的文纯经过客厅,看沙发上的女人睁着眼,盯着空空如也天花板,吓了一跳。
“我看你和尤禾都适合去拍恐怖电影。”
E102幽幽问:“你知道纯情妻子火辣辣是什么吗?”
超级偶像居家写歌也很注意形象,居家服穿得一丝不苟。
不像E102,没有一点给别人添麻烦的不好意思,吊带卡在胸口,身材简直如海波涛。
文纯毫无兴趣,庆幸自己没这么大,不然跳舞不方便。
“什么新梗?”
文纯生怕错过热梗,被粉丝嘲笑过气老人味,难得提起兴趣,站在沙发边上等待E102解答。
E102不戴眼镜的一双眼分外迷离,“春药。”
文纯顿时退开两米远,E102不爽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用。”
“那你想对谁用?”文纯对这些非人类有阴影,比起春药,还是电击更正常。
“我用不着,是乌落,她刚刚连用三个道具。”
E102声音感慨,“她老婆真的是bug吗?胃口这么大。”
别的不说,这个重置世界评选最性冷淡的爱豆,尤禾高居榜首,蝉联多年,文纯在这方面永远输给她。
这是气质和皮囊给尤禾最大的保护色。
“大概冷淡到极致就是狂热吧。”文纯巴不得早点送走这两口子,恢复平静的艺人生活,“她们感情越好越稳定,你也快点走,我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E102:“没这么简单哦。”
她盯着背包又多出来的道具,还有氛围感烟花,后面跟了不少求婚用品,对文纯说:“你是婚庆歌手吗?”
文纯想起之前乌落的邀请,哼了一声,“我出场费很贵的。”
“而且,她现在还没名分呢,就想着结婚?”
……
“明天就宣布离婚吧。”
尤禾数不清第几次了,她只知道自己真的见鬼了,怎么真的有两个乌落。
超能力过于犯规,可她早没力气控诉,开口也发不出声音,更难以思考,完全是乌落说什么她就下意识回应。
那天表演课的镜子怎么是千层镜呢?
有乌落、金乌落,难不成还有银乌落和铜乌落吗?
之前尤禾还大胆地幻想过,事实上两个乌落就把她脱水了。
“我录音了哦,”乌落蹭上尤禾的脸,“老婆,你明天不能反悔。”
尤禾没力气回她,她闭着眼,躲开乌落因为高兴的亲吻,心想怎么还是这样。
“下……下次。”
乌落抱起她往房间走去,“下次什么?”
尤禾埋在她怀里,披着的外套遮不住情事过度留下的痕迹,只是她已经顾不上酥麻了。
“下次我要……”
“下次你说了算了,我知道。”
“不是……”尤禾拍了乌落一下,“让我说……说完。”
她的发丝黏在唇上,乌落伸手撩开,红肿的唇依然吻不够。
尤禾就是特别的,吻不够、抱不够、爱也爱不够。
“好,我听着。”
尤禾睫毛一颤一颤,那颗小痣也像是被人吮红了一般,宝石被烈火烧过,成色更是艳丽。
“下次我要……我要做……”
乌落听得认真,“做什么?”
“做……做有超能力的那个人。”
尤禾还在许愿,她试图双手合十,但身体实在没力气了,不高兴地哼哼两声。
“好。”
尤禾还记得乌落不久前的婉拒,她也有做不到的地方。
超能力妻子毕竟不是超能力公司的老板,高级打工人怎么可能拥有全部权限。
尤禾:“真的?”
阿拉丁乌落爱怜地贴了贴她的额头,“前提是你只能有我一个老婆。”
无论转换身份、姓名,尤禾你也要记得我,要一次次爱上我才是。
A404也有隐秘的,不现实的奢望。
尤禾不是宿主,无法拥有那些跌宕起伏的剧本故事。
超能力无法量化爱意,但乌落不怕掏出真心对账了。
月媞当年也是这样吧。
大不了不打这份工,大不了不升职,大不了不活了。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我本来就只有……”尤禾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胸口的布料摩擦得她某个地方很难受,她下意识撩开,感受到凉意才吐出一口气,“本来就只有你一个。”
遇见乌落之前,尤禾对老婆这个词没有概念,不过是伴侣,谁有,谁没有,都和我没关系。
要是自己的世界书上大三岁的,命中注定的老婆,是乌落该有多好。
“说好了哦。”乌落心满意足,和尤禾一起倒入柔软的大床,“我会努力的。”
第63章 世界重置3.6
夜深人静,枕边的人呼吸沉沉,乌落翻来覆去睡不着,思考如何兑现尤禾愿望时,眼前镜像的系统面板忽然跳出来一封新邮件提醒。
她如今是通缉状态,无法查收邮件,庆幸自己之前做了两手准备,至少积分转移了,可以通过密码兑换。
即便如此,乌落想要通过E102去线上空间还是很困难。
【请查收新邮件】
【关于路人部门在逃npc乌落的处理规则】
这是给E102的邮件,但提要却要和自己有关,乌落心安理得点了进去。
没有任何处理规则,只有附加链接,乌落点了一下,眼前弹出类似视频的画面,她看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的女人。
“部长?”
乌落惊讶地看向对方,后背都快出汗了,生怕这会儿就被逮了。
那尤禾怎么办。
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变成尸体,就算尤禾清楚乌落的底细,还是会难过的。
乌落想了很多可能,隔着系统面板的上司只是平静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A404.”
乌落走出房间,没发现她转身时,尤禾睁开了眼睛,但没有跟着乌落下床。
反而是系统面板里的上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一样的脸。
“部长,您怎么知道我现在用……”
“这个不用你管。”
上司还是老样子,和乌落第一次见她没什么变化,看着有点年纪了,制服上一直是刺绣蜘蛛,头发剪得很短,有几分利落。
乌落心下的石头落下了,笑问:“那您不是来捉我的?”
上司:“你也真敢点链接,万一灵魂直接抽取了怎么办?”
乌落摇头,“您发的邮件,就算是钓鱼我也认了。”
大家都知道她是最有可能竞选部长的职员,却因为变故成了通缉犯,不亚于学生叛逃师门,还得导师擦屁股。
“说得好听。”
视频那头,上司桌上的笔架很受瞩目。
那不是可购买的道具。
乌落也知道,这几支笔能添加或修改很多设定,或许是部长的权限。
普通职员想晋升,也有这方面的欲望。
乌落没有特别想要的能力,但日子实在无聊,不找个目标,或许也要投身数据熔炉了。
“说都说不好听,那怎么办?”乌落笑着,扫过部长桌上的笔迹,“您不捉我,那就是来帮我的?”
似乎想到伏伽那句你是关系户,乌落开玩笑也能开到上司头上,“我不会是您亲戚吧,能走后门。”
上司的相貌并不年轻,气质很像学者或者研究员。
很久以前部门举行过团建,乌落去过一次部长的私人空间。
书架上堆满了关于脑部神经的研究,为此职员们分成两派,一派怀疑部长以前从事研究工作,另一派从部长喜爱的毛笔上发散,认为部长之前是艺术家。
乌落哪一派都不站,反正他们都在世界系统了,有什么好追问过去的。
没想到很久以后的现在,她无比希望和另一个人有美满的未来。
“不要攀关系,”部长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乌落:“我不会抹杀我的妻子。”
“那位bug小姐?”视频那头的女人隔着系统面板望着乌落,“可你又能带她去哪里呢?”
位面无数,但都是世界系统的版图。
女人的目光格外悲伤,像通过乌落看一段已经走到结局的故事。
死去的人被存储,半死不活的人被读写,活着的人来到这里,企图扭转在外面已经被判死刑的终局。
“世界的……”乌落其实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找找世界有没有终点。”
她现在的相貌和线上不太一样,成熟得令上司想起那年的暴乱。
枪击案的结果很惨烈。
有人的事业和爱情统统终结在那一天。
「老师,我想和她结婚。」
「确定吗?她的身份或许不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我很确定。」
研究院的楼外种满了苦楝树,向来不苟言笑的学生站在树下,羞涩又坚定。
「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们很合得来。」
看着长大的孩子全身心投入研究,奔着继承老师的理想前进。
一年四季,风霜雨雪,报道写她是没有主见的机械研究员,没有感情的研究员才会参与这么违反人伦的项目。
在项目尚未成功之前,没有人能下百分百的定论。
天才的反面一向是疯子,就算藏得很好,一旦引线点燃,就会爆炸。
枪击案是火柴,老师的死亡是大火,爆炸的是本以为会和爱人白头偕老的研究员。
项目崩毁,隐藏的计划却偷偷进行。
乌落不知道,和她视频的女人是世界系统最老的职员。
从不升职,也不降职,像是固定的锚点。
只能眼睁睁看着新人来,新人去,数据熔炉的大火焚烧了又焚烧,直到某一天,新人推开门,和她报告——
“部长您好,我是新职员A404.”
特殊的编号,那是另一个人的私心,是死水一般的研究院生涯里,唯一的动心。
动心带来动荡,世界也震动,当事人浑然不觉,接下任务,去奔赴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像是上演一次又一次,和那个人的初次相遇。
世界系统位面像是模仿,排列组合,无限挤压之下,总会生成新的可能性,也有崩坏的部分诞生病毒、bug……
当然也会折叠出世界系统的终点。
乌落不知道部长沉默时在想什么,既然对方没有挂断,她也耐心等着,望着落地窗外的雨夜,试图模拟下个位面世界的初见。
“你们想去的终点是哪一个位面?”
乌落吐出一口气,“我可以不说吗?”
部长笑了:“如果我要抓你,早就把你送走了。”
乌落噢了一声,“您为什么帮我呢?”
“不算帮忙,”上司提笔在纸上写字,“只是想看看你们的结局。”
是不是和上次一样。
固执的学生能不能成为真正改变世界。
尤禾想要超能力,尤禾要结婚的对象是乌落……
乌落叹了口气,“E102提供错误代码的位面。”
“我知道了。”
上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
“祝你们一切顺利。”
“不,等会儿啊,”乌落急忙喊住上司,“部长,您既然都要看热闹,能不能把我的权限解除?”
上司摇头,“解除不了,那是上级部门冻结的。”
部长之上还有系长,乌落至今不知道那是什么人物,也不怪尤禾吐槽,这个世界系统的职权也不明晰,你们好像都浑浑噩噩混日子。
可人不糊涂也很难过下去,乌落当时这么回答尤禾的。
“要找到世界的终点,就不要只依赖系统面板和道具。”
乌落不买账,“那您送我个道具。”
上司问:“什么道具?”
乌落:“能来到线上空间的道具,我老婆想……”
通讯切断了,连邮件都撤回,一点痕迹没有留下。
乌落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嘀咕道:“那怎么不把我记忆删了。”
下一秒镜像面板的道具库新增了道具:【特殊访客卡】
【详解:以游客身份登录世界系统,并且不受观测,但只有十分钟哦,一旦被发现,对访客采取阅后即焚规则。】
阅后即焚。
这不就是送入世界系统熔炉吗?
风险很大,乌落暂时不打算使用。
她没有当下回到房间,站在落地窗前回忆部长的态度,非常纳闷,“我难道真是关系户?”
昏暗中,腰忽然被身后的人搂住。
乌落吓了一跳,低头看环着自己的双手,握住问:“我吵醒你了?”
尤禾摇头,“没有,我梦见你离开我了。”
一句话让乌落心生懊恼,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她愧疚转身,搂住穿着同款睡衣的妻子,“对不起,我上司忽然找我。”
“上司?”尤禾问:“多大了?”
乌落咳了一声,“看着像我们爸妈这个辈分,你不用想太多。”
尤禾噢了一声,“月媞不是来抓你的吗?她和你都是路人部门的职员,上司为什么不直接抓你?”
乌落也这么想,她搂着尤禾唔了一会儿,摇头,“我也觉得奇怪。”
尤禾也不困了,提议乌落:“喝酒吗?”
乌落:“现在?”
尤禾:“睡不着了。”
深夜的葡萄酒在立式台灯下很漂亮,尤禾隔着玻璃杯看着乌落,不知道自己的脸也变形,格外滑稽。
乌落:“别担心,我不会先走的。”
“要走也是伏伽和月媞先走。”
尤禾点头,显然有别的顾虑。
乌落挤到她身边,和她碰杯,“老婆,有什么话直说。”
“你万一真是关系户呢?”尤禾顿了顿,“你的上司是你的亲戚,或者是某段感情里,那个人的亲戚?”
乌落差点把嘴里的酒吐出来,她好不容易咽下去,大声说:“我没有某段感情!”
尤禾的不安在深夜很容易翻倍增长,但乌落没办法埋怨她。
这甚至不是猜忌,因为她们的关系在一开始就不平等。
她要尤禾爱她,就不能要求尤禾爱她还要毫无顾忌。
尤禾轻笑一声:“某段感情有我。”
乌落又跟不上尤禾的思路了。
小bug抱着双腿坐在地毯上,氛围灯像永恒的落日,尤禾抬头一饮而尽。
“下一段也要是我。”
乌落:“那当然了。”
可能来到这个位面计划出了偏差,乌落不得不正视再次失忆的可能性,“这次一定要万无一失,你不能忘了我。”
尤禾撞她的酒杯:“要是你忘了我呢?”
乌落:“不可能。”
尤禾:“如果有这个可能呢?”
乌落:“那我也会对你一见钟情。”
尤禾没有说话,微微转身,乌落挤过去,非要看她的脸,“怎么不说话了?”
尤禾又转身,乌落又凑过去。
她呼吸也不依不饶,很像嘴筒很长的车座子狗骚扰主人。
嚣张的糯米人哼哼问:“感动?是不是更爱我了?”
尤禾忽然扑倒她,“乌落。”
乌落嗯哼几声,“我在这里。”
“如果你忘了我,我会想方设法让你记得我的。”
“反过来也一样。”
乌落对上尤禾的双眼,有些暗示不用动作,眼神就很明显了。
乌落抿了抿唇,看用自己膝盖磨那的老婆,咳了一声,故作正经问:“是你忘了,我记得,也可以随时和你做这种事?”
她忘不了尤禾的世界书:“万一你结婚了呢?”
尤禾复读金乌落的厚颜无耻:“我结婚了,你又没结婚,不是你说的吗?”
“反而是你……”
“我不会,”乌落莫名笃定,“我只会和你结婚的。”
提到结婚,她又和尤禾确认,“明天你会宣布离婚和我结婚的对吧?”
尤禾把乌落膝盖的布料都打湿了,没空深度思考,敷衍嗯了一声。
……
“小禾骗我。”
“她不爱我了。”
“她怎么这样?”
公司某休息室,文纯无语地看着赖在沙发上不走的女人,碍于对方现在的身份是前辈,想说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从睡粉当事人变成助理的E102只是挂名,领工资,还交八险一金,待遇好得她都不想回世界系统了。
“乌落老师,你能不能,”文纯深吸一口气,“离开我的工作场地?”
艺人一般很少在公司,文纯工作行程很忙碌,大有就算明天世界又重置了,她也得完成今天工作的意思。
乌落和E102都认为她更适合做世界系统的职员。
但此人一心向荧幕,做职员没有太大的施展空间。
“我没地方可以去。”
月媞被伏伽关着,这对恨侣似乎要弥补之前错过的时间。
乌落羡慕也担心同事的身体健康,同时恶意期待月媞彻底榨干伏伽,死在床上也不失为杀毒将军。
尤禾名正言顺丧偶,她在舆论场更是天作之合了!
“拜托,之前活动的那栋私人园林是你的,你在尤禾的小区还有房子,在城郊的别墅群还有房子!”
饶是文纯受过专业的训练,也经历过世界重置,明白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也很难心平气和地对一个财力雄厚的人发牢骚。
如果这个世界是个游戏,那乌落肯定氪金了!
制作组绝对给她外挂了吧!
有一个那么酷炫的A404工号,竟然还能和bug结婚不被搞死。
被系统电击多年,文纯偶尔还为朝夕相处的系统默哀。
但和这顽固的同行比,她的系统似乎太薄脆了。
休息室就她们三个人,E102还在胡吃海塞,热量能转化成数据,一点不担心变胖,文纯羡慕又无语,干脆给对方买东西解压。
“那不一样,老婆不理我,我就没有地方可以去。”
E102:“小禾只是参加国外的灯具展,又不是不要你了。”
乌落提高音量,“这和不要我了毫无区别!”
文纯:“她去日本拍摄你不也跟着去了吗,这次继续做跟屁虫不就好了?”
乌落:“她爸妈在,我不敢去。”
文纯无言以对。
“她明明说第二天就会宣布离婚的,结果没有,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想起世界刷新前那充满悲剧风格的平安夜,金牌npc·国际巨星的眼泪信手拈来,看得文纯对她的业务能力更是羡慕。
如果成为世界系统的职员,就能获得这么厉害的演技吗?
那……
她余光瞥见吭哧吭哧往嘴里塞披萨的E102,又冷静了。
超能力公司就是个回收站,什么都收,或许分类也有内幕,她还不如做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呢。
“你东拉西扯一大堆,就是因为尤禾没宣布离婚?”文纯吐出一口气,一边给尤禾发乌落号丧的视频,一边说:“也不差这两天啊,你像之前买热搜黑伏伽不好了?”
乌落:“这不一样。”
[快把你老婆带走!]
[受不了了!吵死人了,你不工作我要工作的!]
尤禾还在灯具展,她站在母亲身边,偶尔和人寒暄。
点开文纯发的视频,她笑了笑。
母亲看过来,她又迅速收起手机。
“有什么好遮掩的,你都快二十八岁了,”妈妈说,“累了就去边上休息吧,我们女儿是大明星,不应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听着好像反话。”尤禾挽住妈妈的手,女人理了理她的头发,“小伽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她会发布你们离婚的消息。”
“理由是她找到了真爱。”
看尤禾一点也不意外,母亲唉了一声,“你们这些孩子,小秘密真多。”
女儿从小能看见别人的命运,做母亲的爱莫能助,后来看伏伽行事风格也不像个孩子,她还问过尤禾,伏伽有没有超能力。
尤禾说没有,母亲相信了,但还是有几分怀疑,后来似乎默认她们都有超能力,偶尔一些不能说的话,或许是拯救世界。
母亲问:“要拯救世界了?”
不是拯救世界,是……毁灭这个世界。
这也是尤禾执意要参加这次灯具展的原因。
她相信乌落会实现她的愿望,但这段家人的缘分不可能永不熄灭。
她喜欢这个重置世界的爸爸妈妈,父母恩爱,对她关爱有加,生成的回忆如梦似幻,和从前完全相反。
即便现在知道了是泡影,尤禾也想尽可能保存更多的回忆。
“算是吧,”她冲妈妈笑笑,“她会去其他世界出差。”
女人惊讶地问:“这么厉害吗?”
尤禾嗯了一声,“我就没有那么厉害。”
母亲搂住她,“怎么会,我的女儿是最厉害的。”
这辈子做艺人,体验不一样,但尤禾从来和顶尖没关系,她很有自知之明,笑着说:“因为你是妈妈。”
“不是妈妈,我也这么觉得。”
她不细数尤禾优点,只是笃定,说完又惆怅叹了口气,“不过你的眼光确实……”
尤禾咦了一声。
母亲还是担心金乌落的身体状况,“我打听过了,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年纪又大你这么多,以后……”
其实她和乌落没有以后了。
尤禾说不出口,她们是为了创造新的以后,才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尤禾握住妈妈的手,“以后是以后,能抓住现在不是最好吗?”
她亲昵地抱住女人的胳膊,“就像我抓住妈妈了。”
“那伏伽和你宣布离婚,之后你和金乌落……”女人顿了顿,“她应该相信你和伏伽没有真正结婚吧?”
确认了女儿非金乌落不可,长辈又开始担心别的,“虽然你们没有真的结婚,但在大众眼里……”
“没关系的,她能理解。”
“真的?”
“真的。”
就是偶尔醋意大发,赖在尤禾身上不离开,还用道具放大欲望,害得尤禾现在越难越靠自己快乐。
如果乌落是地狱商人,尤禾恐怕早就把灵魂抵押给她了。
不仅抵押,还要使用,好在这是双向的。
灯具展两天,尤禾和父母入住当地的酒店,社交之余,点开乌落的信息。
语音未读很多,文字更是可怕。
还有照片和资讯分享。
她可能太容易感动了,看动物失去了伴侣都泪眼涟涟,发给尤禾说如果是我会怎么样……
尤禾反问一句你想丧偶吗,乌落就麻利地转移话题了。
“所以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亲爱的老婆。”
文纯走后,休息室只剩E102和乌落。
在公司职员眼里,E102是关系户,至于和文纯什么关系,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
乌落不算公司的职员,非要说,还是普通职员的上司,一般人也管不了。
“明天吧。”
乌落噢了一声,和尤禾报备,“我等会儿和月媞吃饭去。”
E102问:“病毒也去?”
乌落笑得很开心,“她下午会宣告自己离婚了。”
尤禾一点也不惊讶,乌落问:“你早就知道了吗?”
尤禾:“她和我妈妈说了。”
“她和阿姨关系这么好?”乌落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
尤禾回答得很实诚:“你年纪太大了。”
“身体也不好,妈妈怕我丧偶。”
乌落笑得很开心,“丧偶怎么了,丧偶我们可以三婚。”
E102听得眉头皱起,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大尺度剧本。
好不容易联系上月媞,对方却不像E102想的那样,被病毒X折磨到不成人形。
视频里的月媞气色红润,简直像流浪动物被人带回家精心豢养,虽然没到乌落这么容光焕发,至少也比从前那副被毒死的妆容好多了。
E102万万没想到,月媞竟然是甜妹,还和病毒X旧情复燃,联合已经被世界系统通缉的A404罪犯,打算干一票大的。
E102灵魂还不稳定,本来不想掺和,鉴于已经上了贼船,这几个人要去的还是Eterno位面,她身体被销毁的位面。
按照世界系统的规定,E102永远不能再回去了。
可她很想念没有和自己一起死去的小猫。
就算失去了其他记忆,她也忘不了自己的小猫。
它那么胆小,做流浪猫也找不到吃的,很可怜的,被拍卖的话,会被人虐待吗?
这几天乌落总来公司,一是反正尤禾不在家,二是文纯恰好工作集中在这边,可以和E102碰面。
走.私道具很有心得的A404熟练运用系统面板,之前和月媞视频时,背后若隐若现的病毒X趁着乌落不在,说她是关系户,E102还觉得有待考证。
看她这么薅世界系统羊毛这么丝滑,世界系统不会是她家的吧?
要布这么大局,收拢那么多的灵魂制造无数的位面空间,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增加这位关系户的游戏性?
E102的目光太怨念了,和尤禾聊天的乌落看了过来,似乎在问有什么事,E102摇头。
乌落盯着E102面前的食物,忽然说,“好能吃啊。”
尤禾问:“谁?”
乌落:“E102,我和她都在公司。”
非常合理,文纯永远在工作,助理永远在享福,前辈永远在骚扰。
很快,乌落看到了伏伽的离婚宣言,承认自己和尤禾是商业联姻,目前已找到真爱,不对外公开。
评论有人问怎么没图片,病毒X拽得很,直言不想分享,但还是提起遇见真爱的时间。
网友火速拉了时间轴,发现早在金乌落回国的前一周,伏伽就已经和真爱同游某景点了。
乌落火速转发此微博,配文:恭喜。
一边问尤禾:“老婆,你明天几点回家呢?”
尤禾:“明天不回家哦。”
乌落猛地坐直,“为什么?”
尤禾:“长辈饭局。”
乌落:“我要去。”
尤禾没有说话,在心里读秒,不到三秒,超能力妻子吱哇大叫:“伏伽都官宣离婚了,我当然要以你真正妻子的名义参加了,不行吗?”
“不行吗?不行吗?不行吗?”
“老婆你说句话啊!”
好吵。
但是活生生的乌落,不像那血色画面里,倒在自己面前,浑身血窟窿的……不知名乌落。
尤禾有预感,那或许才是她们真实的世界。
“老婆。”
“我在~”
“明天来机场接我,我们一起回家吧。”
乌落满意了,“记得看新闻,然后上线给我名分。”
第64章 世界重置3.7
晚上,文纯结束工作,刷到乌落去机场高调接尤禾的视频,忍不住说:“她是故意的吧?”
“呲个大白牙,这动作看上去像是要发喜糖的。”
E102一个做助理的比文纯还早到家,昨晚见过月媞后,她一直沉浸在病毒X和月媞的氛围中,浑浑噩噩的。
文纯把手机递过去,“你没看到吗?”
E102:“A404不就这样,昨天你走后,她就和尤禾通过电话了。”
“接下来就是求婚、结婚……”
一般走向,这也就到大结局了,E102忽然叹了口气,文纯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E102:“你知道她们不会幸福地过完这一生的。”
文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送走你们,我能在这个世界幸福地过完一生就好了。”
她满脑子就是工作,哪怕没有系统电击灵魂催促完成任务,在E102眼里文纯天生牛马,只是太过热爱,显得没那么命苦了。
“怎么不说话?”文纯发现E102今天都没吃光点的外卖,“你生病了?”
E102给她带来很多麻烦,文纯被迫从独居变成同居。
乌落把绯闻对象改成了文纯可以查到的亲戚,粉丝也接受了她们住在一起。
只有文纯知道,E102迟早要走的。
“没有。”
E102怒吃一个汉堡,没忍心告诉文纯,这个重置世界总会崩毁。
哪怕昨晚E102再三询问有没有保留位面世界的方法,那一直搂着月媞,上厕所都要一起去的病毒X非常笃定,无法保留。
那文纯呢?
月媞和文纯关系一般,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哄骗文纯吞噬对方的系统,就没想过售后。
还是乌落据理力争,没有文纯,伏伽这个病毒也没办法抓到月媞,如果要评选年度红娘,显然非文纯莫属。
文纯扫了两眼E102面前的食物,虽然不理解怎么有人胃口大成这样,能把桌子当成供台风卷残云,她对家里供奉的大胃王也算关心,“真不舒服我就把你送到乌落那边去好了。”
E102:“为什么?”
文纯耸肩,“你又不是人,送到医院万一抽出的血是绿色的怎么办?”
她十几岁时长得倔强,快三十岁时,眉眼早就长开,那股倔强藏进骨骼,看面相也是个固执的人。
譬如对这份工作的执着,像做不成偶像,她真的会死。
明明之前她身上的系统都消失了,文纯依然如此。
E102跟在她身边,履行助理工作,看文纯不用提醒也能健身,控制饮食,对粉丝永远保持向上的精神面貌。
即便是私下,除了评价乌落略显恶毒,对尤禾有几分可怜滤镜,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
E102吃光小猫的奶糕,文纯也不会骂人,默默下单,一箱变两箱。
现在已经演变成,家里小猫有的,E102也有一,像是真的把E102当成小猫养了。
“我又不是外星人,”E102往汉堡里加芥末酱,低着头试探着问:“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要做明星吗?”
“错,是从事演艺事业。”文纯还是觉得E102不对劲,给乌落发短信,对方不回,还好她现在也有了伏伽的联络方式,又问她什么时候领走这位超能力者。
伏伽也不回,文纯思来想去,给尤禾打了个电话。
尤禾刚坐上车,乌落挤在她身边,车开出机场,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父母早就坐另一辆车走了,叮嘱尤禾晚上要按时到。
“文纯干嘛给你打电话?”乌落捞起尤禾的手机,很不满意来电显示,“你们以前也这样吗?”
“那是生成的回忆,”尤禾接了电话,乌落趁机按了免提,“什么事?”
“我是给尤禾打的电话啊……”文纯纳闷看了看手机屏幕,乌落催她,“什么事?”
“你们把E102带走吧,她好像不舒服。”
乌落:“不舒服?”
文纯:“昨天回来就这样了。”
昨晚乌落和月媞那两口子带上E102密谋去了,尤禾身在国外,也有乌落给她报备情况。
尤禾看向乌落,乌落握了握她的手,对文纯说:“我晚上还有事。”
文纯压低了声音,“她平时一顿能吃十个汉堡,现在一个都吃半天。”
乌落:“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带她去医院也行的。”
之前乌落在现世的身体去医院体检也毫无问题,“放心吧,不会把你当成什么怪人抓起来。”
“我什么……”
“没别的事我挂了。”
文纯还想说什么,乌落已经挂电话了。
尤禾:“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没有到场,乌落甚至还给尤禾手写了一份会议记录,万一被人发现,可能她俩都会因为犯罪进去。
里面写了月媞和伏伽的死期,本来是丧偶计划。因为伏伽选择宣布离婚,所以丧偶划掉了。
这次她们的时间也没有比上一次多很多,但乌落已经很满意了,这次至少要把婚结了。
“没问题。”
尤禾想了想,“那她这次和月媞一起走对吗?”
乌落点开面板,可能是完成了抓捕自己的任务,这次的倒计时没有像乌落之前那样内置在视网膜。
她靠在尤禾肩上,嗯了一声,“我想她只是很难面对文纯。”
不说E102,尤禾都不太敢面对文纯。
现在她俩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文纯沉浸在要送走这群瘟神的喜悦,都答应乌落会给她们写一首歌,要是等她再睁开眼,发现这次不是重置,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会不会气晕过去?
“这有什么的,她想做偶像,在哪里不是做?”
乌落靠着尤禾,手指勾着妻子柔顺的长发把玩,像是随口一问,“你这些年,见过文纯的父母吗?”
尤禾想了想,摇头,“不过说她父母在国外生活,关系还是不错的。”
“之前录节目,她也给父母打过电话。”
“上一次,她的父母并不同意她做这行。”
“怎么了?文纯也有问题?”
尤禾越发觉得自己的超能力乏善可陈,“我也看不了她的世界书。”
“想看的都看不了,好像很没意思。”
“所以我说病毒X诡计多端,你被骗了。”
乌落说话的时候,嗓音黏黏糊糊,前排的司机听不见后排小姐说话,也能看到后视镜里比口香糖还黏人的女人。
乌落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翻了翻旧账:“她当初怎么和你说的?”
尤禾:“说这个能力能让我找到你。”
乌落像是被气笑了,“找到了吗?你都和她结婚了!”
尤禾:“没结。”
这方面尤禾的确不占理,她目光游移,心虚得一目了然,乌落趁机索要补偿,“老婆,我很可怜对吧?”
城市早就进入秋季,午后的天气却不凉爽,尤禾扫过窗外的景色,生怕自己掉进乌落的陷阱,“我才可怜,被你们这群超能力者耍得团团转。”
不过还有文纯垫底,尤禾又舒心许多。
“哪有被耍,我对你唯命是从。”
乌落抱着尤禾的腰,根本不知道自己赖在对方怀里多么不像样。
“你失忆了,还有超能力,”尤禾问,“伏伽说得没错,你就像,是不是在线上还有……”
“她怎么又挑拨离间?”乌落忽然坐直,“真的没有。”
尤禾说的无非是乌落走.私道具非常丝滑,不仅如此,购买道具也是。
月媞和E102都是世界系统的职员,她们表示很多道具甚至限购,但不知道为什么,乌落操作就不限购了。
如果说尤禾是现世的bug,那乌落作为A404,何尝不是世界系统的bug.
“万一这个超能力公司是你自己开的呢?”尤禾发挥想象力,“像那种新来的实习生是老板的电视剧演的那样。”
“那我干嘛大费周章死来死去!”
乌落委屈地差点头撞上车顶,演技太好,就算真哭尤禾恐怕也不会相信她,只能贩卖自己的美色,希望老婆能心疼心疼。
尤禾:“可路人部门已经是最养老的部门了。”
“到底谁说的,分明是最边缘的,工资最低的,”乌落变成无力,又软绵绵靠在尤禾身上,“不然月媞干嘛从最火爆的打脸系统调到路人部门,工资每月到账就抵扣罚金,总问我借积分。”
这倒是真的,那天在伏伽的宅院,病毒X评价过月媞的面板,就像聊天软件的极简版本,只有基础功能。
道具商城的积分就比尤禾高悬头顶的,对乌落的好感度高一点点。
“我的积分都是我辛辛苦苦攒的,”乌落一双眼睛泫然欲泣,靠近尤禾,也要露出自己最完美的四分之三侧脸,“没有人给我开后门。”
“当然,如果背后的金主是老婆的话,我很乐意。”
“我才没这么厉害,”尤禾才低一下头,乌落又躺到她腿上,让尤禾低头正好看到她的脸,“怎么不厉害,做偶像也那么多人喜欢。”
乌落问:“我可以得到亲签吗?”
尤禾:“不可以。”
乌落:“为什么?难道我也要抢签售会的名额吗?我都是你官宣的女朋友了。”
过去了一天,关于尤禾的热搜终于掉下去不少。
或许有人钱太多,非得挂一条#金乌落名分#在上面,不在前排,永远卡在大家能看到的最后两个,每个点进去的人都能看到某人微博大剌剌地炫耀。
动物园的某一张照片最惹人注目。
尤禾后颈的冰贴上竟然有签名。
金乌落的花体英文,加了尤禾的粉丝标志,乍看更像冰贴上的logo.
实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盖章,卡在后颈,当事人浑然不知。
尤禾自己都不知道,还是乌落照片发出后,助理发消息和艺人自首,说那天拍摄,她取下来了,不过没丢掉,如果尤禾要这张签名,等回国见面,会给她的。
尤禾戳了戳乌落的鼻子,“我在你身上签过了。”
“我?身上?什么时候?”
乌落是个很擅长做表情的人,很难想象长成这样,不在意自己崩脸。
尤禾指了指她耳廓结痂的痕迹,那个夜晚尤禾咬破留下的,痛觉似乎加剧了乌落的亢奋,对尤禾来说,出国几天,也算对身体的疗养。
还是很不公平。
“我要真正的超能力。”
乌落:……
这方面真是一点没变。
晚上尤家举办的宴会,不少人见到了传闻中又争又抢的女人。
乌落站在尤禾身边,寸步不离,不远处的伏伽丑闻缠身,在人群中毫不羞愧,给所有人介绍月媞。
“她好意思介绍月媞是她的老婆,”乌落低头对尤禾说,“她们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结过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时平嘉音和齐亦玉来了,她们是尤禾邀请来的。
这两个人在重置的世界也形影不离,站在一边的乌落想:去了Eterno位面,老婆没有朋友怎么办?
“小禾,你真决定要和她结婚了?”
平嘉音拉走尤禾,三个人站在一棵巨大天堂鸟下低声说话。
齐亦玉撞了撞她,“怎么这么问。”
“嗯。”
“好吧,之前我就看出你对她不一样了,”一向脾气火辣的平嘉音居然没有多说什么,她看向不远处的伏伽,“那个人渣,竟然有脸带着新人参加聚会。”
尤禾:“我和她本来就没有感情。”
“话是这么说,”平嘉音说,“但你们毕竟结婚了嘛,各自再婚,叔叔阿姨也同意吗?”
在别人眼里,尤禾的父母安排女儿的婚事,如果不是伏伽撕破脸,或许这样的联姻还要继续下去。
“因为我是最好的选择。”乌落实在忍不住,挤进来说,“你们不觉得我最适合小禾吗?”
金乌落的身形和气质太闪耀了,如果没有那些强取豪夺的传闻,平嘉音对乌落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就算叠了协议结婚,伏伽滥情的buff,平嘉音看这张笑脸,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想说什么还是咽了下去,转头狠狠喝了一口冰饮。
乌落喂了一声,“怎么不说话呢?”
齐亦玉替平嘉音解释,“她只是担心。”
乌落:“担心什么?我又不是伏伽,我最……”
“不是,”齐亦玉性格恬静,和尤禾趋向恐怖气氛的气质不同,她很接近学生时代的学习委员,“金……乌落老师,可以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吗?”
“很冒昧就不要问……嘶……”被尤禾掐了一下,乌落改口,“好,你问。”
齐亦玉笑了,“新闻上说您的身体不稳定,频繁出国也是看病。”
“这个啊……”乌落看了看尤禾,她本以为尤禾肯定不会担心,没想到对方表情凝重,握住乌落手指的手力道很重。
“复健很成功,不过在床上躺太久了,有些数值还是不达标。”
乌落尽量往合理上说,看齐亦玉听得认真,问:“为什么问这个?是小禾的妈妈让你问的?”
就算尤禾豪门大小姐的身份是道具设定的,乌落依然兀自沉浸在家长认可的情节里。
好像只有得到尤禾父母的认可,也是祝福的一环。
明明重置之前,她对尤禾要求的看父母,还吊儿郎当的。
难道也是看父母类型下菜?
尤禾垂眼,四周宴会的声音传来,齐亦玉被乌落的谈话牵着走。
有人碰杯,人群中伏伽搂着月媞,沉醉在虚拟的祝福里,像是弥补那个世界没有走完的流程。
现场换了一首钢琴曲,有点像马戏团之歌,略显欢快。
尤禾莫名眩晕,她眨了眨眼,眼前再次浮现满是血窟窿的乌落。
她又倒在自己怀里了。
原来血流成河不是夸张,无数的血从乌落身体流出。
那个自己哭得撕心裂肺。
这又是哪个位面,那段过去,她和乌落是不是有从前?
“老婆?”
齐亦玉生怕平嘉音喝太多,去阻止了,再三保证自己身体无恙的乌落转头,发现尤禾扶着额头,不舒服的模样。
“怎么了?”
尤禾却忽然拉走她,往楼上走去。
今晚的聚会人数不多,尤家做东,伏家人前来,还有一些双方都熟悉的亲友。
二楼的某间房推开,是乌落之前变成小人进来,见过的尤禾的房间。
“乌落。”
“嗯?”乌落坐在尤禾身旁,撩开尤禾的刘海,“怎么了?降温了,应该不热才是。”
她擦了擦尤禾的汗,手背贴在尤禾额头,下一秒尤禾搂住她,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她们的记忆全部恢复,不存在因为接触产生无数回忆生理性头疼。
乌落以为尤禾吹了夜风,也可能是舟车劳顿,太累了,“累了的……”
“我又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你……”
尤禾心跳得依然很快,企图用自己的心跳与乌落的心跳贴在一起。
她们本来就有身高差,就算倒在床上,对准心口贴近,尤禾不得不调整姿势。
她的脸色不好,大口喘气,还要撩起裙摆,在乌落身上蹭。
“老婆,你……”
如果不是尤禾状态不对,乌落会把这当成妻妻情趣。
以前尤禾也喜欢这样突袭,超能力者为此任务迟到,被月媞骂过好几次。
解开乌落的衬衫纽扣,尤禾脱掉了自己上衣,似乎还嫌内衣碍事,又脱了最后一层舒服,肉贴肉,心贴心,才发出喟叹,深吸一口气道:“我看到你死了。”
“这怎么了?”
她的妻子不是普通人,死是家常便饭,“我们初次见面,我不就死在你面前吗?”
“不是……”
尤禾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样的乌落,“你还没有断气。”
“我们第三次见面,我也没有断气,你打120拉走我,”乌落做作地难过,“老婆忘啦?”
“不是……不是的!”
尤禾紧紧搂着乌落,这个房间还有几分儿童房的影子,不是尤禾当年山村的泥土房,喜欢的人的在电视广告里。
她太柔软,乌落忍不住搂住尤禾的腰,半身裙很好剥落。
可楼下是热闹的聚会,刚才房门也没有落锁,万一被尤禾的父母看到,她本来就没多少的印象分又降低了怎么办?
“那是什么?”
乌落拍着尤禾的背,手指忍不住描摹对方内衣在皮肤留下的痕迹,浅浅的凹痕,很容易恢复了,依然爱不释手。
乌落哄人很有一套,否则尤禾也不会掉进陷阱。
说好不做,从暴雨天做到雨后,和月亮一起沉睡,全是太阳的陷阱。
“我就这里。”
尤禾很没有安全感,这几乎是烙在灵魂上的,乌落也不知道如何治愈。
她的身份也加深了尤禾的不安,无论是结婚的霸王条款,还是没有转圜余地的世界书,她们之间的深渊不见底,要跨越很容易粉身碎骨。
好在俯瞰深渊不过是一条缝隙,或许也算一线生机。
“还看见什么了?我也想知道,”她遵循尤禾要的心贴心,凑在对方耳朵,极尽柔和,“告诉我好不好?”
“很多血……你挡在我面前……”
楼下的钢琴曲非常欢快,尤禾却在发抖。
也有人弹奏这样的马戏团之歌。
是乌落吗?
被人群围着的我,好像被万人唾骂。
尤禾深吸一口气,乌落身上的香气勾起她无尽的难过,“你为我而死。”
“那不是很好,”乌落不以为意,“我之前都是为别人、为任务而死。”
她拍着尤禾的背,又向下滑去,搂了搂尤禾的腰,两个人胸口叠在一起,乌落的腿在床沿长出一截,从尤禾强迫变成了合理苟且。
“是我的错,”乌落唉了一声,“是我让你不安心。”
“背后金主、线上同事……差点忘了,老婆你还觉得我喜欢人妻。”
“我在你眼里到底多不挑?”乌落捧起尤禾的脸,重重亲了一口,“我很挑的。”
尤禾蔫蔫的,还是被那画面吓得够呛。
乌落很是心疼,想尽办法哄她,那我……
“小禾?”
门外忽然响起尤禾妈妈的声音,尤禾和乌落都吓了一跳。
“怎、怎么办,你躲衣柜……”尤禾上半身不着寸缕,扯过被子,推推乌落。
“我不要!”
“小禾?”
尤妈妈敲了敲门,尤禾心跳彻底回不去了,给了乌落一脚。
乌落冥顽不灵,反而搂着她,顺势剥掉了尤禾的裙子。
门打开了,尤禾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算长大了,她还是很怕家长查房。
这下真是全部暴露了。
抱着她的人衬衫敞开,里面的内衣是尤禾代言的品牌,低声笑说:“你看。”
看什么?!妈妈肯定……
没想到母亲没看到她,咦了一声,“刚才还听到声音了,不在这里吗?”
尤禾惊讶地看向乌落,这才看到乌落披着的是什么。
“隐身斗篷?!”
灯关了,门也关上,尤禾在昏暗里问:“还是只有十秒吗?”
乌落锁上门,学尤禾从前那副把她当玩具使唤的态度——
“二十秒也不够我们做一次吧?”
第65章 世界重置3.8
“我也要有隐身斗篷。”
“喏。”
乌落做了一个披的动作,“已经在你身上了。”
尤禾:“怎么证明?”
乌落挠了挠头,“我想想。”
尤禾倒回床上,室内无光,窗外的夜色洒进几片,乌落的影子因为踱步拉得很长,尤禾抄起抱枕砸了过去。
明明是影子受伤,乌落像是自己受伤了一样,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声,“怎么打我?”
“用脚趾头想,你都没办法证明。”
尤禾的手机静音,不妨碍母亲的电话打进来。
不过消失半小时,妈妈就知道她和谁厮混了,让尤禾至少带着乌落见见叔叔阿姨。
“是吗?那我看看老婆的脚指头在想什么。”
乌落蹲在床前,抓住尤禾的脚踝,“完美的……干嘛踹我脸,万一我鼻子是做的,被你踢歪了怎么办?”
只有没动过脸的人才敢说这样的话,尤禾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嘘,小心你妈妈上来抓人。”
室内昏暗得只能看见人影,她们也不敢开灯,怕引来家长。
两个年纪加起来都过半百的人,简直像未成年的高中生,因为禁止早恋,偷偷去对方玩也怕抓包。
超能力者的十几岁,是金乌落的十几岁吗?
尤禾开始怀疑,那些血色的片段,是否是真正的乌落。
那是过去,还是未来,乌落不知道,尤禾想知道。
“她已经知道我和你一起了。”
尤禾抽走自己的脚,没自信到问乌落我的脚趾美不美,当然如果真的问,乌落绝对会点头。
这么无聊的对答,那两年的婚姻她们早就经历过了。
“什么?!”乌落提高音量后又火速压低,“阿姨知道了?刚才吗?”
尤禾没好气地说,“你不会想过我妈妈开门进来巡视,我们当着她的面什么都没穿,在斗篷下干不好的事情吧?”
“我没有。”
乌落反驳很快,她伸手要帮尤禾穿衣服,手被对方拍开,似乎嫌弃乌落刚才摸过自己的脚。
被超能力公司通缉的超能力者唉了一声,“我看是老婆你想这么做吧?”
在这方面,乌落是比不上尤禾创新的,不妨碍她举一反三,揶揄问道:“改天试试什么公司顶楼的落地窗前?”
“那会很凉吧,还是把玻璃焐热了?”
尤禾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这会儿真用枕头砸乌落的头,“你名下有这样的写字楼?”
乌落微微叹息,“老婆你这方面一点没变,无论什么身份,都对资产很敏感。”
尤禾:“穷怕了。”
乌落像烦人的客服,一边亲亲一边问:“这次人设哪里穷了?爸爸妈妈也很好啊,发小还是那两位我。”
想到平嘉音,乌落啧啧两声,“我和她合不来,她好像永远无法满意我。”
之前平嘉音奚落乌落拯救世界没打下油价,重置世界的平嘉音依然看不惯金乌落岁数身体不好,空有国际巨星头衔,没有新作品,去参加大龄选秀,可能会因为体力差跟不上唱跳。
“嘉音只是希望我幸福。”世界重置之前,也有大学同学隐晦提起平嘉音,觉得平嘉音对尤禾管束太多,怀疑她对尤禾没有表面那么好。
好不好这种事,和旁观者也说不清楚,毕竟感受的是尤禾。
就像和乌落那段两年的婚姻,在平嘉音眼里充斥着欺骗、冷落和失踪。
大部分人看重物质,觉得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平嘉音不是这样的人,她希望尤禾感情和物质五五开,不要偏颇太大,容易失衡。
就像她和齐亦玉的感情,知根知底,朋友到女朋友,老友到老伴,不轰轰烈烈,也可以至死方休。
“我满意你就好了。”
尤禾整理好衣服,发现项链掉在地上,乌落先她一步捡起,“真的满意吗?我要是没有超能力了呢?”
她对尤禾爱超能力的耿耿于怀程度,不亚于尤禾对她人妻爱好的怨念。
尤禾想了想,“不做明星,不做死人,你还能做什么?”
她坐在床沿,乌落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打光显得尤禾更像惊悚片反派,可以搭配校服食用,光站着就效果翻倍。
乌落略有遗憾,顺嘴说:“做你班主任也可以啊。”
尤禾噫了一声,“表演课老师还没玩够?”
乌落回忆了十几秒,“当然没有,那么刺激。”
“算了吧,你做老师,很不靠谱,”尤禾还没有说完,乌落又闹了,一条项链半天戴不上,因为手机手电筒投出的影子,像是要把尤禾吃掉一样,“我哪里不靠谱?金乌落不是很成熟吗?”
尤禾当然知道她有靠谱的时候,E102提起的A404就和她眼里的乌落不一样。
[A404业绩很好的,死得很完美,还能开培训会。]
E102说得一本正经,文纯当时听笑了,尤禾却笑不出,因为她看不到这样的画面。
“是很成熟,但是成熟期和我没关系。”
尤禾盯着乌落,无法解读成浪漫的灯光下,她朝乌落许愿,“下次你比我小三岁怎么样?”
乌落:“不要,上次我大你四岁,这次我大你更多,下次总要正好了吧。”
她执着于命运,试图代替那个尤禾真正命中注定的人。
哪怕伏伽说真正的那个人或许死了。
可命运是会修正的,A404知道,Z660知道,E102也知道。
她们穿行无数位面世界,见过太多忽然诞生的人类和身份。
伏伽这样的病毒太少见了,简直像专门为世界系统设计的难题。
“我还想养你呢。”
乌落以为自己听错了,“养我吗?”
尤禾嗯了一声,“童星时候多可爱啊,嘴也甜,我捡到的话也会养的。”
“自己的老婆自己养是吧?”乌落很上道,“然后你游离在道德和情感中,压抑感情,迟早有天被我这个你养大的孩子睡了又睡。”
乌落说着说着笑了一声,“想得美。”
尤禾穿戴好,乌落也整理完毕,牵起尤禾往屋外走。
走廊灯光常亮,毕竟是灯具大亨,每一盏都值得观赏。
可尤禾对灯具的喜好已经不像从前了,她盯着乌落的侧脸,幽幽道:“长得也美啊。”
乌落忽问:“如果当初你看到不是这张脸,是我给你看的那些脸呢?”
尤禾:“当然是报警抓你。”
乌落:“那有用吗?”
尤禾:“反正不会结婚。”
乌落哇了一声,“老婆,如果我变成……”
“不会。”
尤禾回得冷酷,像是要把见色起意挂在头顶。
乌落知道不是这样的,追上尤禾,又问:“那强行要你和我结婚呢,给你很多很多钱。”
尤禾:“不要。”
乌落:“那我拿你的亲朋好友威胁你和我结婚呢?”
尤禾:“那我考虑一下。”
乌落:“那还是能拿下的嘛,看来我们还是适合协议结婚和先婚后爱。”
尤禾:“能不能来点刺激的?”
乌落:“比如?”
尤禾唔了一声,试探道:“一人分饰多角之类的?”
乌落想起她之前的三人行言论,想入非非,导致父母介绍亲戚的时候,她的笑略显诡异。
尤禾妈妈问:“你们干什么去了,她怎么笑得这么不正常?”
金乌落的脸拿得出手,财产也是,但在同等条件下,年龄又成了先决条件。
不过亲戚们不会当面说,和乌落寒暄有来有回。
人群里的乌落依然耀眼,但尤禾不必站在外围了。
尤禾:“我也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
妈妈更担心了,“她之前的病,有没有伤到脑子啊,植物人也就算了,万一坐在轮椅上偏瘫,等会儿吐白沫怎么办呢?”
尤禾想了想,“至少脸还能看吧。”
妈妈:……
之前完全没想过小禾是看上脸,原来脸这么重要吗?
宴会散场后,伏伽问:“乌落去哪里了?”
“好像被尤禾父母叫走了。”
月媞站在一边,她穿着重工洋裙,这样繁琐的风格意外地适合她。
妆容不再病毒化,一张脸和尤禾初见时判若两人。
同事揭短不留情面,“我刚看见了,她的页面写着见家长高情商回复。”
伏伽问尤禾:“之前不是见过家长吗?”
“有我这样心思深沉感情不纯的人在前,叔叔阿姨应该很满意她才是。”
尤禾扫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她之前也不择手段?”
伏伽红唇细眉,像黑白报纸上的剪影,笑起来更阴间,“你不正好喜欢她对你不择手段,强取豪夺。”
“不过Eterno位面更好发挥。”
伏伽压低声音,当着月媞的面蛊惑尤禾,“要不要和我交易,你得到系统面板,她失去超能力,任由你摆布?”
月媞冷冷地提醒:“像我现在一样吗?”
虽然可耻,尤禾还是心动了。
虽然金乌落只有鸡肋的好感度超能力,现在的乌落镜像了E102的系统面板,拥有无数道具。
尤禾还是羡慕伏伽囚禁月媞的19禁日常。
庭院深深,只困住爱人,虽然不健康,一小段时间,乌落会原谅我的吧?
伏伽:“心动了?那我们……”
“乌落现在的系统面板是E102的,”尤禾差点着了伏伽的道,她很快冷静下来,狂想褪去,一双眼平静无比,“你真狡猾。”
月媞笑出了声,“我就说吧,尤禾很聪明。”
她乐得见伏伽计划失败,但看尤禾反应这么迅速,都怀疑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了。
当初伏伽那个位面世界的侄女,也就是月媞任务的宿主,都没有尤禾给她的既视感。
尤禾依然比npc还像npc,乌落才是她人生里的bug.
“聊什么呢?”乌落这时阔步走来,隔开伏伽和尤禾,“你不是要死了吗?”
还好客人都走了,否则看到这一幕,要吓得报警。
伏伽完全不畏惧这样的死亡威胁,嗯了一声,“死者为大,让让我吧。”
计划早就定好了,伏伽要和月媞先走,但伏伽有诈骗尤禾的前科,乌落对她格外不爽。
“你现在还没死透,没必要尊重吧?”
“是是是,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伏伽搂着月媞,和尤禾挥手,“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哦。”
“要死了还这么不安分。”
乌落吐出一口气,转身看沉思的尤禾,“她对你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老婆,你可是被她骗过的,知道她的承诺都是空话。”
尤禾嗯了一声,“我不会相信。”
乌落那口气还没彻底松掉,尤禾又说:“这次让我亲自设定吧。”
“我不要做豪门大小姐了。”
…
之后的一段时间,公司安排了不少尤禾和乌落的活动。
文纯对此很不满意,发微信询问尤禾,乌落有没有滥用职权。
“我为什么要滥用职权?安排行程是我的职责。”
“而且大家都乐见其成。”
重置世界中,乌落不再是需要拯救世界的超能力者,尤禾也不用天天询问她几点回家。
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形影不离到尤禾都有点烦了。
尤禾问:“你没有其他工作吗?”
乌落:“我的工作就是做你的老婆。”
今天她们在全国最大的野生动物园拍摄,乌落说话时,成群的火烈鸟从她身边经过。
做飞行嘉宾之前的例行采访中,乌落在表格上的理想职业栏毫不犹豫填上了尤禾老婆四个字。
高强度围观前辈强取豪夺的助理习以为常,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瞠目结舌,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
很难把金乌落定位成娇妻啊!
“这不好吗?”乌落举着自拍杆,“我们以前拍照的机会太少了。”
“看镜头啦老婆~”
同行的还有文纯和其他两位常驻嘉宾,节目还没有开始录制,她就一副拍摄了几百个小时的疲惫。
看文纯沉默坐在一边,刚才的消息是发微信的,尤禾懒得回了,直接对她说:“录完这期,她要去回一趟老家。”
文纯听E102说过计划,心想都要离开这个位面了,还需要治病吗?
超能力修改设定是一瞬间的事,她忽然开始纠结,尤禾走了,乌落走了,那他们的父母也是一同抹去,还是失去孩子?
“还有回去的意义吗?”文纯问尤禾,“你们不是迟早要走?”
无论是乌落现在金乌落的身份,健康还是不健康,她们在圈内的工作签的一个月还是一年,都是会变的。
文纯竟然也有几分空虚,万一只有她记得,是不是太痛苦了。
“就是因为迟早要走,才要好好道别吧。”
尤禾晃着手上的杯子,这和乌落也是同款。
之前结婚,她们没有什么情侣款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乌落极尽弥补,也很喜欢经营社交账号。
公开之后更是把账号当成恋爱日记,尤禾刷到都要点不感兴趣,生怕多看两眼被乌落的夹子音吓晕。
颇有半夜和自己乱聊的竟然是此等魔物的感慨。
文纯问:“你不一起去吗?”
她猜尤禾不知道这档节目是乌落策划的求婚特辑,节目组都通过气了,唯独没有告诉尤禾。
世界重置之前,尤禾就够会管理表情了,现在做偶像出身的艺人,那更是专业。
如果提前知道有求婚戏码,绝对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文纯和粉丝过过很多仪式感节日,上一次乌落作为队友结婚,她毫不知情,这次一睁开眼就到尤禾隐婚。
折腾到现在,兜兜转转还是圆上了最初她不忿的点。
“前阵子和她父母吃过一顿饭,这次就不去了。”
乌落去拍火烈鸟了,文纯坐在遮凉棚下,E102似乎也被乌落叫走,捂着鼻子,似乎不喜欢动物园的空气。
“我看她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新闻说得那么不乐观吧?”
“毕竟昏迷期间在另外一个世界工作。”
尤禾和金乌落的关系明朗,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考验。
另外两个队友都隐晦表示过对尤禾选择的关切。
金乌落在大众眼里是奇迹,却也有失去意识数年的经历。
文纯通过E102,猜测这是世界系统选拔职员的要求,濒死是触发条件之一。
乌落现在作为A404被通缉,回到金乌落的身体也很正常。
“现在看着没什么问题,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以后了。”
不知道乌落在不远处张罗什么,顶着成熟的金乌落面孔,她依然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皮囊更有蛊惑性,随便一个工作人员都很听她的话。
尤禾的水杯在手上变换位置,“你知道的,我们都会离开。”
大概是E102成天念叨乌落才是bug,文纯难免好奇她们接下来的世界,问:“你们能确定下个位面万无一失了?”
“我看伏伽最近在雪山附近活动,”毕竟拥有过主角系统,文纯的想象力也很丰富,“难道那附近有什么传送点?”
“应该只是月媞喜欢雪山。”
文纯略有失望,“好吧。”
“反正你们都走了,记得消除我的记忆。”
她饱受这次世界重置上帝视角的痛苦,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尤禾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怜悯,盯得文纯心里发毛,“为什么这么看我?不会还会有什么变故吧?”
“肯定有变故,”尤禾又望向天,“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
“伏伽脑子都转得这么快了,还是没能如愿。”
天气转凉,秋天过去,已经有了初冬的苗头。
如果一切按照世界书走,尤禾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她扫过眼前经过的工作人员,每个人的命运都有起落。
唯独她自己的命运,从来要通过别人的旁白才能明晰。
希望伏伽不辜负病毒的代号,顺利抵达下一个世界。
“你这人……”文纯似乎想说什么,叹了口气,改口,“之前我觉得乌落干什么都很像样,不像个人。”
“后来发现她真的不是人。”
尤禾:“我怎么了?”
文纯:“第一眼看你觉得很普通,认识的时间越长,越觉得你不普通。”
之前乌落隐婚被曝,文纯还记得热搜上尤禾那张一寸照。
那双眼像是透过了纸张,透过屏幕,像能看透任何人的心事。
她只是不关心而已。
尤禾笑了笑:“我没有什么出挑的优点。”
“你也看到了,家世可以更改,人最后剩下的,好像只有灵魂了。”
“照你这么说,那上一个世界,你的身份也是设定好的呢?”
“你只是没做你擅长的事,”文纯想了想,“反正都能变更世界了,多试试。”
文纯的生态位太过上帝视角,她现在想法非常大胆,“有时候我都搞不懂我是谁了。”
“不过我只是想不辜负粉丝,也不辜负自己。”她们坐在一侧,不远处的围墙外,还有爬上来的粉丝,文纯抬眼,那边就一阵尖叫。
尤禾也看了过去,尖叫声更大了。
“好捧场,明明是你的唯粉。”
文纯就笑,“我就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还是会好好做这份工作的。”
“如果真有上帝,只要给我设定的职业是艺人就好了。”
尤禾笑了:“你在许愿吗?”
文纯抬头喝了一口水,“你又不是上帝。”
这时候乌落过来了,她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重新补色的金发在初冬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文纯想起粉丝爱发的金发尤物就一阵恶寒,讥诮道:“主,你的信徒来了。”
“她什么眼神啊,”乌落狐疑地看着起身离开的文纯,“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看她的粉丝都趴在墙头说文艺复兴。”
“聊你滥用职权,忽然加入这档综艺。”
“什么忽然,我早就……”
乌落的话忽然卡了,尤禾问:“早就什么?”
“早就确定好了行程,”乌落吐出一口气,“精心挑选,因为你之前说在国内没有来玩的机会。”
尤禾:“还是工作呢。”
就算是一期录制的飞行嘉宾,也有繁重的动物饲养工作。
不过比起其他坐在一起聊天的综艺,尤禾还是喜欢这一类的。
她一抱起考拉就忘了乌落,也忘了这一期是直播。
【听说这期有惊喜,但文纯和尤禾一起录制也没什么好惊喜的吧!】
【是金乌落和尤禾公开后第一个合体综艺吧!居然是动物园主题,能不能浪漫一点?】
【这对的风格就不浪漫,虽然插足传闻辟谣了,怎么看,金乌落还是对人妻偶像一见钟情。】
【看文纯打扫熊猫粪便好好笑。】
【为什么其他人都是饲养清扫,只有金乌落是真做饭?刀工居然这么好!去果切店兼职肯定时薪很高!】
镜头给到金发的女人,她处理食材时还不忘抬眼,窗口正好看得到不远处正在打扫小熊猫宿舍的尤禾。
尤禾似有所感,看了回去,同期录制的艺人问:“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尤禾:“哪方面的?”
也算前辈的艺人笑呵呵的,“早就好奇你和乌落老师怎么在一起的了,是谁先开始的?”
隔着一个铁网的文纯拍了拍网子,大喊:“乌落开始的!”
她抓住机会给自己申冤,不忘给观众溯源最初那条微博,“我就说那条很高兴认识,不是对我说的!”
尤禾笑而不语,文纯点她,“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尤禾当时还没有记忆,和金乌落的见面谈不上一见钟情的触电感。
她知道乌落正隔着窗户切水果,或许还用了超能力收听自己的人声。
“最开始我还觉得她很烦。”
【啊?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一开始确实很强取豪夺,我记得大家都在骂啊。】
【那时候小禾刚被爆隐婚,倒回去看复盘,还是伏伽的错!就不应定下婚约的。】
【豪门嘛。】
【那金乌落不也是什么失落的欧洲贵族?】
“为什么?”文纯问,“那天不是她送你回去的?”
“她送我回去,一路上问我是不是真的结婚了。”
文纯对这两口子的爱情故事没有兴趣,奈何节目组非要铺垫,况且某人还要在动物园求婚。
就算贯彻不恋爱信条,文纯依然觉得动物园不是什么求婚的好地方。
万一求婚的时候小动物拉屎了怎么办?
屎如雨下,也算浪漫吗?
【一开始就锁定了。】
【佩服这执行力。】
【金乌落想要,就得到了。】
【建模不好的人不要学,资产不够的人也不要学!】
另一个艺人问:“那小禾你呢?”
尤禾想了想,“我那时候是人妻。”
应该很苦恼才对,但她在笑。
可这是协议婚姻,众所周知的没有感情,心动不合规,道德不可控。
【哼哼早就喜欢了吧!】
【还是婚约的问题!】
【金乌落要是不生病,其实没那么多事。】
【金乌落红的时候小禾才鼻嘎大呢,竟然没有我小时候抱过你的照片!】
文纯硬邦邦地走流程,“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尤禾也看过台本,不知道还有隐藏内容,如实回答:“很漂亮。”
文纯:“没了吗?”
尤禾:“说过了,有点烦。”
重置世界的开场依然没有上一次那么深刻,可乌落早在尤禾的灵魂烙下印记。
她笑了笑,“但实在太漂亮了,也就忍了。”
文纯想:乌落这么嚣张,你也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脸好果然赢了。】
【其实前妻姐长得也不差,还比金乌落年轻。】
【只能说更般配吧,谁看了表演课花絮都会脸红的!】
文纯麻木提问:“没有想过她对你一见钟情吗?”
她更好奇上一个世界,这两个人是不是一见钟情。
工作数年,文纯对一见钟情毫无感觉。
太多人没有感情也能亲密互动,一见钟情更像一个幌子,无非是脸过得去,身材还好,好像就可以了。
除去家庭因素,文纯不恋爱也是见了太多分离。
或许只有远距离的爱,不1v1,舞台和台下才能达成爱无止境。
她面对粉丝群体,粉丝爱上包装的她,也可以细水长流。
“没有。”
尤禾做完手上的工作,坐上节目组安排的摆渡车,文纯没有上去,画外的编导解释这是一人一辆。
车是自动驾驶的,算是介绍野生动物园的设备。
车上播放着动物园的介绍,尤禾偶尔看看经过的小动物,甚至还有鹈鹕越狱,另一个嘉宾追得狼狈,居然也没有要求上车。
按照台本,大家下一个环节在白鹭的栖息地集中。
无人驾驶的游园车经过上坡,介绍忽然变成了乌落的声音——
“亲爱的,欢迎来到乌落的心动乐园。”
【????】
【不是动物园特辑吗?怎么变成cp粉天堂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故障了。】
【切水果员工到底在干嘛,竟然袭击了播音设备,现在全动物园都是她的声音。】
明明只有尤禾不知道这个隐藏桥段,她却不惊讶,笑了笑,拿出背包里的对讲机,“心动在哪里?”
乌落:“好冷漠,只有我一见钟情吗?”
尤禾:“上一次是我。”
加密对话,直播弹幕疑问纷纷。
只有文纯坐在另一辆游园车上,露出上帝视角的全知笑容。
上一季她也在。
这一季参与现场求婚。
下一季……算了,不能再参加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乌落呼吸都沉了几分,“真的?”
尤禾:“真的。”
车停在湖泊边上,夕阳下,一群白鹤站在湖边,远处群山巍峨。
这时另一辆车停在尤禾的游园车边上,乌落跳下车,朝尤禾伸手:“走吧。”
尤禾很意外:“要跳湖吗?不好吧?”
小bug还是小bug,脑回路与众不同。
文纯坐在远处的游园车上冷脸拉小提琴,声音同步整个动物园,效果完美。
E102吃着动物吃剩下的水果,和其他工作人员挤在一起看现场画面。
橘色的夕阳下,尤禾和乌落的影子拉得很长,白鸟是她们的背景,也不畏惧她们站得很近很近。
乌落:“老婆,我……”
尤禾:“和我结婚吧。”
【怎么就老婆了!】
【噢噢噢噢要求婚了!】
【尤禾怎么这么淡定!是不是排练过了!】
【此女一向淡定,但老粉提示,她紧张会搓衣角。】
【正在搓乌落的衣角啊哈哈哈!】
乌落错愕万分:“怎么抢我台词?”
尤禾抬眸,夕阳里的乌落金发闪亮,简直像游戏里不可攻略的npc.
但夕阳的倦鸟归巢,一直在寻找栖息地的尤禾就是喜欢这里。
乌落在哪个世界,她就应该去哪个世界的。
更多的画面浮现,她在急速切换的未知片段里望着乌落,像在看游戏追加的dlc,乌落是官方的私心。
她以这样的方式,在无数位面存活,穹顶之外的人等着她醒来。
那个人是谁。
尤禾很想知道。
大概是尤禾的目光太复杂,无论是颤抖的睫毛,还是一点点变红的眼眶,都只有近在咫尺的乌落看得见。
她的心也不可避免酸胀,如果不是耳返里的文纯提醒她戒指,乌落可能先吻下去了。
【前辈也没这么游刃有余。】
【初婚是这样的。】
【金乌落怎么抖成这样?】
【我们小禾哭得好漂亮,这可是选秀出道都不会哭的女人啊!当时文纯都哭得很惨呢!】
尤禾看着手指上的金环,“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戒指。”
她说的是上一次结婚。
结得随便,结得彼此都不知道有这样的未来。
乌落握着她的双手,额头抵尤禾的额头,人摇摇晃晃,像要起飞,“喜欢吗?那下次也结。”
第66章 世界重置3.9
乌落求婚成功,终于不用继续伴奏的文纯的放下小提琴,发了句牢骚,“太不吉利了吧,怎么有人直播求婚还预约下一次的。”
E102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边的,她简直吃遍了动物们的员工餐,此刻还咬了一口香蕉,“这不是很浪漫吗?无论结几次婚,都是和一个结。”
文纯难以理解,“好无聊啊。”
超能力者推了推眼镜,“你最无聊。”
文纯还想和E102理论一番,没想到周围工作人员忽然惊呼。
她还以为是乌落和尤禾接吻,正想吐槽,一听,好像不对!
“天呢天呢,是假消息吧?”
“两名中籍女性在基俄克卡雪山遇难,这都公布信息了,就是伏伽。”
“伏伽死了?啊?开玩笑吧?”
文纯惊愕地拉住E102,“这是真的?”
别人奇怪也就算了,E102是把文纯算在自己人的,“难不成还是假的?”
她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你不是经历过专业的训练吗?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小尤禾都比你专业。”
文纯顾不上E102的当面拉踩,声音卡顿,“这么……这么突然的吗?”
“她们早就预警过了啊,只是没具体哪一天。”E102啧啧两声,“病毒X果然毒,竟然选在乌落求婚这一天,她们下个位面有得掐了。”
现世的食物比线上美味许多,动物园的水果供应比人类员工餐还优质,E102又咬了一口黄瓜,“也不知道乌落和小禾会不会再次失忆。”
她唉了一声,厚重的镜框遮住了眼角很圆的眼睛,发愁也很像卡通小人,担心起要如何带走身边这个还为明知道会死去的人惆怅的,牛马型特殊bug.
文纯做过宿主,又被拔除过内置系统,也不再是普通人了。
她自己浑然未觉,还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位面逗留。
E102不打算提醒她,毕竟说了文纯也会难过。
节目定格在直播求婚,当事人在夕阳下拥吻。节目休息半个小时后重新录制,还有一份动物园晚餐。
突如其来的死亡消息空降热搜,卡在喜气洋洋的求婚词条里,偏偏这几个人还都有瓜葛,吃瓜群众火速久违,讨论得如火如荼。
[太突然了吧!]
[发现尤禾的粉丝嘴还挺灵的,说谁谁死,也算得偿所愿了!真丧偶了!]
[这是人渣报应吗?有点太快了吧,看伏伽的动态还定格在雪山前夜呢。]
[她那个来历不明的真爱女友不太爱说话,但意外地般配,罪恶地嗑过两口。]
[这下前妻变亡妻了,死讯还在求婚日宣告,真是死了也要膈应人啊!]
[怎么没有人采访当事人啊!]
文纯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紧张刷新动态,刚才甜蜜求婚,唯美拥吻的乌落一听到这个消息,脸都绿了,“什么?”
“今天死的?”
场务:“前天遇难的,昨天找到遗体,今天才通报。”
是个人都觉得晦气,哪怕乌落是无神论者,也有超能力公司什么破事都遇见过的阅历,依然被伏伽的骚操作整无语了。
她深吸好几口气,一边的尤禾看她毫无国际巨星报复地鼓着脸,吐气吸气反复,竟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
乌落伸手,表面搂住尤禾,实则整个身体砸在尤禾身上,把人撞得惯性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婆。”
乌落靠在尤禾肩膀,垂头丧气道,“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早死不死,非得在这个时候死。”
“这可是我两个位面唯一一次精心策划的求婚呢。”
在其他人眼里,这对绯闻传了很久的半新不旧人靠在一起,说悄悄话也密不可分。
实则全是乌落的咒骂,尤禾越听越好笑。
“不是还要去一个新位面吗?”
尤禾抱着乌落的细腰,国际巨星还点了病弱标签,但灵魂实在太活蹦乱跳,冲淡了这份人尽皆知的残破身体。
乌落鼻孔出气,在尤禾耳边咬牙切齿道:“到了新位面,我绝对要找她算账。”
比起算账,伏伽忽然遇难带来不少连锁反应,下半场的录制结束后,她们就决定飞回去了。
伏伽策划了很久的死,家里人似乎并不意外。
葬礼当天,乌落和尤禾一辆车,比起真情实感参加的其他宾客,她们实在很难表现难过。
好在这一个位面,彼此都是演员,多少还能装一装。
一身黑色套装的乌落在车上依然咬牙,“死也给人添麻烦。”
尤禾想起乌落的上一次死亡,“要像你一样,死了就世界崩塌,我还没给你收尸,就到新位面了?”
乌落不吭声了。
她之前总一身亮丽的颜色,一般人不敢穿的,或者穿不出去的设计和色彩搭配,她却总适配。
这是她难得为了葬礼换的黑色系,可能还是觉得伏伽没那么重要,没把头发染回黑色。
不过这样的造型的确少见,从换上开始,乌落明显发现尤禾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逗留的时间更长了。
“喜欢我这样穿?”乌落咳了一声,“那我……”
坐在副驾的尤禾打断她,“不要说话。”
乌落听话闭嘴了,余光扫过尤禾手上的戒指,和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的呼应。
她想:下一次不能这样了。
要早一点遇见尤禾,要早一点和尤禾结婚,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葬礼的流程母亲早就叮嘱过流程,即便现场有提供花束,乌落还是执意亲自挑选新鲜的白菊花。
尤禾欲言又止太明显,再次被艺人光顾的花店老板看她几眼,又看看上次从自己这里买了芍药的国际巨星,如果不是这两人要参加葬礼,老板或许会笑得更出格。
她连推荐语都想好了,金乌落同款心想事成花束。
乌落沉浸式选花,想起之前尤禾去医院探病,送的也是同款,根本止不住唇角的笑容,“老婆,这一捧怎么样?”
尤禾:“赶紧付钱走了,别迟到了。”
等坐上车,尤禾才说:“我发现花店老板和我之前遇见的一模一样。”
“位面重置过,配置是不变的。”
乌落不急着开车,还坐在驾驶座捧花自拍了好几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在庆祝妻子前妻遇难。
尤禾想说什么,但母亲发消息催促,还是咽了下去。
她依然觉得这样的世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好像路上的行人都是批发生成的,现在的AI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托尤禾的福,伏伽作为素人也常驻热搜,大多数人看到她的名字,总和前妻姐挂钩。
如今#伏伽葬礼#的词条下,依然有网友感慨人有时候太好死了。
[不是素人吗?葬礼这么大阵仗啊。]
[好歹是商业名流,当然有很多人吊唁了。]
[一想到前妻死讯和求婚同一天,还是很复杂呢。]
[不是,竟然还有人葬礼出图,真的有人跟拍?]
[葬礼也是社交,也算正常吧。]
[救命,看到金乌落捧着白菊花出席,我缺德地笑了。]
[上次她捧着的花是芍药……现在不仅离了,还死了,看来转发这个金乌落,真能心想事成。]
……
鉴于尤家和伏家的消息,尤禾没有和乌落一起上前吊唁。
乌落捧着白菊花戴着墨镜,虽然一身黑色正装,那灿烂的金发和过分轻松的姿态,依然令长辈不悦。
母亲对尤禾说:“她不是演技很好吗?不能装一装。”
尤禾无言以对,只能搪塞过去,总不好说她们知道伏伽没死。
病毒X祸害遗千年、万年、亿年,她和乌落很快就能再见到那张脸了。
毕竟伏伽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女人多少有些伤感。
反观主持葬礼的伏家人,反而看不出多少难过。
尤禾和伏家人不是很熟悉,生成的回忆中也很少见到叔叔阿姨。
作为病毒X,哪怕操作翻车,伏伽在这个位面依然控制了整个家族 ,父母和其他长辈根本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她一死,这群长辈一副脱离了原生家庭压迫的解脱感,刚才迎宾其乐融融,简直可以说喜气洋洋,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办红事。
连尤禾都很惊讶,伏伽本人到底多独裁,不过是位面灵魂,都这么讨人厌。
“怎么样,我的花够漂亮吧?”
装模作样吊唁完毕的乌落站在尤禾身边,她如今是尤禾名正言顺的妻子,出席葬礼也要露出她斥巨资定做的金戒指。
别的不说,在网上po出的葬礼出行图上,乌落的金戒指实在晃眼。
一般人戴金色俗气,只有她,给人一种全球黄金是我家的错觉。
尤禾敷衍嗯了两声,低声问:“你看伏伽的父母了吗?”
乌落循着尤禾的目光看过去,很常规的一身肃穆的男女,保养得很好,也看不出白发。
“怎么了?他们也要死吗?”
尤禾没想到乌落能得意忘形到这个地步,“不是,你仔细看。”
乌落看向尤禾。
尤禾撞了她一下,“不是看我。”
乌落这才看过去,尤禾的声音很轻,两个人靠得很近,乌落也不知道自己在雀跃什么。
明明结过婚,又结一次,亲密的事情数不胜数,她依然会因为这样的贴近安心。
好像她天生就应该和尤禾在一起才对。
那就是天生一对?
“别傻笑,”尤禾受不了,鞋头撞了撞乌落的鞋,“你发现了吗?叔叔阿姨的动作很僵硬。”
乌落:“孩子死了,这很正常。”
“不是的,”尤禾说,“你看他们的动作,五分钟有一次循环。”
乌落这才认真。
豪门的葬礼也分好几个流程,这些人生大事就算简化也很繁琐,反而是死去的人最轻松。
黑白照上的伏伽看着更像随时会复活的幽灵boss,乌落懒得多看,总忍不住为彻底被深渊恶龙吞噬的同事唏嘘。
台上的主持人继续沉痛哀悼,台下不少宾客等着开席。
尤禾和乌落站在一起,凝神盯着被观察者。
“好像是会机械重复,”乌落问,“他们有基础病?”
尤禾压低声音,问:“你之前在其他位面做任务,会遇见这种情况吗?”
乌落:“偶尔会有,但很快修正了。”
她并不意外,但还是赞美老婆,“老婆,你观察力很强啊,这些其实算位面世界的小bug,类似数据波动之类的。”
尤禾盯着乌落看了很久,看得乌落不由自主摸了摸脸,“我长皱纹了?”
“所以存在在位面世界的人类,也不一定是人类?”
乌落神色怔了几秒,很快恢复如初,“很久之前我这么想过。”
“工作长了,就懒得思考了。”
职业npc的工作就是日复一日去死,每天有事情要做,上班就想下班,至于为什么要上班,工作的意义是什么,也懒得去想了。
不如想等会儿吃什么,积分能买到新上架的什么家园皮肤。
尤禾能懂这种感觉,她在便利店上班也一样。
没工作的时候想,找到工作就好了。
找到工作了,又想能休息就好了,时间在循环里毫无意义。
直到遇见乌落,她是高空坠物,也是车祸碎片。
乌落应该是红黄色的,像游戏错误提示的弹窗。
玩家只有两个选择:继续加载or退出重启。
“所以……”尤禾握住乌落垂落的手,对上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温和双眼,“我也可能,不是真实的?”
她是bug,是超能力者辖区的一员,或许在别人眼里,也是每天刷新出不同表情的便利店npc.
npc的一天是固定的,尤禾两点一线,过了数年。
不遇见乌落,也可能这么继续下去。
世界不会重置,或许是循环的,她根据世界书的设定从生到死,也有新生成的人带着新的世界书出现。
“你是真实的,”乌落反手握住尤禾的手,台上有人念着悼词,她在话筒的回音声里低头对尤禾说,“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睡觉。”
谁会在葬礼上提出那种邀约?!
尤禾瞪大了眼,乌落目光扫过妻子下眼睑那颗小痣,那简直是尤禾不变的证明。
月媞说得没错,尤禾的确比她们更像npc.
像是在等着乌落出现的固定npc,遇见乌落才发布任务。
结婚、相爱、去新的世界相爱。
打破固定的轨迹,去追寻想要追寻的。
大部分世界系统的职员一开始还会思考自己的来处,也会质疑世界系统运行的规则。
时间一长,任务繁重,能休息就不错了。
看见一些位面里人类短暂的循环行为,普遍认定为乱流波动,位面世界会自动修正,懒得继续探寻缘由。
尤禾拒绝,“不要。”
乌落却低头在她耳边说,“那走嘛,反正仪式也结束了,我们难道真要吃伏伽的葬礼豆腐?”
即便长成了大人,有些活动还是长辈把持。
尤禾和乌落离开时,母亲也没说什么,反而是尤禾走出大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父母。
她的父母没有像伏伽父母那样,出现明显的破绽。
车开出去,冬天的风格外凛冽,尤禾望着窗外的枯树,“下一个位面,爸爸妈妈还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不知道。”
“当初用人设道具时,也没有具体到设定父母的性格。”
通过月媞走私的这个道具几乎花了乌落一般的积分,得亏她积分多,否则也不够这么花的。
E102就是月光族,但乌落手指缝漏出的一点几分,就够她欢天喜地了。
“老婆,其实叔叔阿姨是因为你才诞生的。”
尤禾:“歪理。”
车载音乐的歌单全是尤禾的歌,偶像尤禾是乌落幻想过的,老婆的一种可能性。
真正的尤禾就在身边,她更喜欢拥有更多可能性的尤禾。
“怎么是歪理,就像你玩游戏,设定自己操控的角色,然后才生成其他的不是吗?”
“照你这么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尤禾吐出一口气,“幼稚,几岁了还这么自我中心。”
乌落却在笑,“这有什么不好?先有尤禾,才有世界,听起来很厉害啊。”
哪怕在这个位面是个衣食无忧的豪门大小姐,赞美无穷,或许恢复了记忆,尤禾还是很难接受夸张的赞美。
乌落太擅长编织美梦,就像那个夜晚的桨板夜游城市。
“那这样的话,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尤禾不接受,“才不要。”
“你的梦里有我,那太好了。”
怎么有人什么话都能接?
尤禾拿乌落没办法,她盯着乌落因为参加葬礼而喷了定型喷雾的金发,想起自己被命运框死的一生。
哪怕世界重置,她也没办法和乌落白头偕老。
明年她就要死了。
“你有空去染个白头发吧。”
乌落咦了好几声,“为什么?都是白头发染成黑的,我还没老呢。”
尤禾摩挲着戒指,“我想看看你头发白的样子。”
乌落发出呜呼声,又高兴得提高了好几个音调:“这是要和我白头偕老的意思吗?”
乌落是纯粹的乐观主义,尤禾这时候才笃定。
尤禾反问:“那你还要和谁白头偕老?”
乌落:“那一起去染,顺便拍婚纱照吧,雪山就不要去了,不吉利。”
尤禾:“那去火山?”
乌落发出怪异的喔喔声,尤禾咳了一声,“干嘛,不要学猴子叫。”
金发超能力者妻子开始桀桀桀,分明是偶像尤禾实际上分享的动画反派笑声。
如果不是在开车,尤禾都想挠她了。
“乌落!”
“到!”
乌落还在笑,“火山好啊,我喜欢火山。”
“像尤禾。”
尤禾:“我哪里像……”
她这才翻译出乌落的话。
我喜欢尤禾。
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吃火山石烤肠了。”
第67章 世界重置4.0
伏伽的葬礼以尤禾和乌落路边吃了两根火山石烤肠结尾。
很快又一年的圣诞即将来临,之前乌落的生日是圣诞节,如今成了尤禾的生日。
公司按照往年的习惯,照例给尤禾举行见面会,全程直播,也包含粉丝签售。
乌落非常不满,“这完全是工作,根本不是生日。”
尤禾:“你之前不也这么过吗?”
重置后的世界,尤禾和家人过平安夜,和粉丝过圣诞节,也算合情合理。
现在乌落回到身边,生日依然按照往年的惯例举行。
不同的是尤禾的父母今年的圣诞周要在国外出差,看女儿新婚还在热恋期,父母也放心离开了。
“之前吗?”乌落躺在尤禾身边,没有通告的日子,她们在日不落大平层生活,“之前糊了很多年,也就是最后那年要开签售。”
“最后也没办成,”尤禾说,“世界就重置了。”
“今年肯定不行,”乌落点开系统面板,“她们给我们的死亡时间是元旦结束那一天。”
“也没几天了。”
尤禾之前不知道自己具体的死亡日期,这次乌落没有隐瞒,这种体验很新奇,她问:“知道自己具体哪天死,好像也很普通。”
乌落:“因为我在你身边,所以不用担心其他变化。”
尤禾问:“月媞还好吗?”
她毕竟是来这个世界抓捕在逃A404,还要抹杀bug,结果任务没完成,还逃逸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很好,没有失忆,不过伏伽有点小问题。”
尤禾看不见乌落的系统面板,和她倒在一起,只能看到天花板。
很不爽,尤禾又捶了乌落两下。
爱演的超能力妻子发出呕血声,声音秒虚弱:“老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伸出的手也被尤禾打了下去,乌落又伸出,尤禾拉下去,反反复复,最后乌落欺身而上,把尤禾压在了沙发上,惩罚似的亲她的脸。
“伏伽出了什么问题?”尤禾推开宛如大狗狂舔的乌落,“好了好了,躺回去。”
“她每天睡觉的时间很长,清醒得很短暂,月媞的面板在她身上,只能等伏伽醒着的时候发邮件。”
尤禾:“为什么?”
“不知道,”乌落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阅读月媞写的邮件,“月媞还说,她们这次虽然在Eterno世界有了新身份,但这个世界的制度也不一样,最好等E102来了再行动。”
她们之中,除了E102,没有人真正进入过Eterno位面。
这个位面也区别其他带有幻想未来标签的未来世界,有太多全新之处,如果月媞没有系统面板,或许也会不知所措。
“我们马上要死了,让她再等等我们。”
尤禾担忧地问:“不会出什么变故吧?她已经被你们公司抓走了之类的。”
“月媞这次任务不算失败,她算被病毒X挟持去往Eterno世界的。”
乌落歪斜着靠在尤禾身上,白发做了烫卷,毛绒绒的,尤禾很喜欢覆在头发上,却不摸,感受掌心的软绒感。
“如果世界系统这次处理得快,这个位面很快就会出现新的职员。”
乌落又点开月媞发的附件,是一张Eterno世界的街景。
乍看和这个世界没什么区别,无非是雨幕、霓虹灯,区别是在空中穿行的飞行器。
乌落很少做星际世界的任务,她并不认为Eterno位面算星际设定。
它更接近E102口中,普通位面的未来时态。
科技高速发展,但地球还是地球,局部战争消失,达到了微妙的和平状态。
但只要有人,就有争端,科技方面竞争很大,各大研究院拔地而起。
人类的寿命总体提高三十年,无数疑难杂症被攻破,即便如此,大脑依然无法被代替,每天还是有人死于脑部疾病。
乌落以为自己看错了。
月媞在邮件里提问:[你在这个世界也有身份?]
除了照片,她还附了一张位面搜索记录。
[格雷索恩家族掌权人采访:我这十年]
或许是乌落沉默太久,尤禾又拍了拍她的脸,“看到什么了,怎么流口水了?”
乌落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尤禾笑了,乌落才反应过来,无奈道:“老婆,你怎么这样。”
尤禾问:“看见什么了?”
她还是很想要超能力,这种乌落看得到她看不到的感觉太难受了。
虽然被伏伽坑过一次,但尤禾还是希望她能有点用,不辜负病毒X的称号。
竟然还昏昏沉沉的,真的能打下世界系统带走月媞吗?
“看见……”乌落闭了闭眼,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尤禾,“老婆,如果这个世界有两个我,你会选择哪一个?”
尤禾:“全都笑纳了。”
乌落咳了一声,“规则不允许呢?”
尤禾:“和你偷情。”
乌落垮脸问:“就不能正规一点吗?”
“你的超能力公司应该不会放我们去过故事结尾那种……”
尤禾笑了笑,“就这样,普通人尤禾和超能力者乌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看向乌落,“我不相信。”
乌落:“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是坚决的he派!”
“那今天就点个菠萝派吧。”尤禾拿起手机,余光里的乌落还在思考,“月媞说她现在所在的位面,已经有一个你了?”
尤禾不懂乌落为什么这么怅然若失,“可这个世界你不也是金乌落吗?”
乌落:“我知道有金乌落。”
她的话卡在喉咙,作为世界系统的职员,她从前手拿位面剧本,哪怕没有权限阅读选中人的全部世界书,也能看到节点。
但现在不同,她能用得很少,未来不再已知。
她怕失去尤禾。
“因为那个位面你也没去过,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个金乌落?”
尤禾一边说,一边点手机,“只有苹果派了,我们吃苹果派吧?”
她声音淡淡的,一如初见,那么可怕的场面,尤禾也只惋惜自己被血染红的红薯。
明明有超能力的是乌落,她却一直受没有超能力的妻子的庇佑。
“老婆,你是神吧?”
尤禾被她莫名的一句逗笑了,“你应该跪下,说你是我的神。”
乌落:“我可以趴在你脚边,一边……”
太有画面感了,乌落的确做过趴在尤禾脚边,从脚踝往上吻的动作。
尤禾的身体因此泛滥,以后无法自给自足。
她依然需要用身体认出乌落,或者说,无论是金乌落还是银乌落,铜乌落也没关系,只要是乌落,都要用身体记起尤禾。
“可能你存在在每一个世界呢?”尤禾想了想,“毕竟你做过那么多路人npc。”
乌落笑了:“是做一次任务,就在那个位面世界留下我的碎片吗?”
她依然为尤禾的想象力惊叹,“最后合成一个……”
尤禾:“超级大乌落。”
碎片乌落笑得很大声,“那岂不是老婆你一直在拼凑我?”
听起来还是很怪,乌落唉了一声,月媞的邮件浮眼前,她无法想象这张神色肃穆,戴着银边眼镜的是自己。
格雷索恩财团,家族银行家,是很有钱,符合尤禾的择偶观念。
这个乌落恐怕不仅买得起日不落大平层,甚至是这个楼盘的主人了。
“那我努力拼吧。”
尤禾点好了下午茶,又挤进乌落的怀里,嗅着她身上的糯香,“也不用想那么多,最初不就是我们结婚,同一个位面还有销声匿迹的金乌落吗?”
尤禾忘不了那天聚会,朋友们搜索乌落的名字,跳出来是金乌落的惊讶。
什么这个人不是死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乌落是大明星。
那时候乌落用了道具,降低了自己的知名度,现在的乌落和她一样是艺人。
世界重置之前,她改写了身份,企图用金乌落的身份介入尤禾被规划好的命运,奈何还是出错了。
这次尤禾在失忆的状况下顺应命运,依然会迎来生命的终点。
竟然一点不害怕。
“当时是有心理准备的,”乌落仰着头,“我总觉得月媞发的这个金乌落,很不好对付。”
尤禾好奇地问:“长得和你一样?”
乌落嗯了一声,“比我现在看着年轻很多。”
尤禾:“你用超能力让我看看。”
乌落不太情愿,尤禾就挠她痒痒,被挠得打滚的超能力者缴械投降,“好吧,我用闪照给你看,不过很短暂的。”
尤禾问:“没有不限时的吗?”
“毕竟是镜像E102的系统面板,省着点花吧,”乌落咳了一声,本以为找的理由万无一失,但聪明的老婆还是戳破了她的谎言,“你明明能走/私道具,伏伽都说你比bug还bug。”
尤禾严肃喊号:“A404,你再不听话晚上就出去住吧。”
现在的乌落巴不得和尤禾形影不离,无数网友偶遇,两个人似乎上厕所都要去同一个隔间。
经纪人早就无力吐槽,文纯出席活动被问,沉默以对,只对二位元旦的小型婚礼有所反应。
“好吧,兑了一个最长时间的,也只有两分钟。”乌落忍不住解释,“毕竟是系统邮件,还是很有风险的。”
尤禾看到了Eterno世界的乌落,一身复古西装,蕾丝衬衫搭配宽肩西装,缠绕在纽扣上的怀表链条也是同色,矜贵又优雅。
即便搭配如此抢眼,第一眼还是会看她的脸,再是一头漆黑的发。
尤禾看得太出神,乌落很不是滋味,伸手在尤禾眼前打了个响指,“老婆,有这么好看吗?”
尤禾:“不是你吗?”
乌落哼了一声,“至少现在不是我。”
尤禾伸手拨了拨乌落的头发,“和我一起白头的不是你吗?”
她们头发是葬礼过后染的白发,尤禾之前有很多造型,唯独没有尝试过这个发色,乌落大多是金发印象。
户外飘雪,两个白发的年轻面孔靠在路边反光镜下拍照,真有几分大雪白头的味道。
超能力者不知道在世界系统活了多久,没有白头过。
尤禾命运被世界书确认,也没有白头的时刻。
原来也是可以改变的。
“少哄我了,你就是喜欢这一个。”乌落神色幽怨,盯着时间到了自动消散的照片,“我看得出,老婆你更喜欢禁欲系。”
伏伽葬礼那一晚,乌落到家也没有脱掉西装,按照老婆的要求做这个那个,可见在隐身斗篷里做的小bug又进化了。
尤禾没有看乌落,人一心虚的时候就很忙,“是吗?外卖好像到了,我去看……”
乌落把企图逃走的尤禾抓回来,报复性地咬在尤禾脖颈上,“要是真遇见她,不许和……”
尤禾捏住乌落的耳垂,“她是财阀。”
被乌落吻得脸颊发红的尤禾呼出一口气,“那怎么看得上我呢?”
乌落:“背景随你设定,你完全可以设置成银行家的青梅,或者住在隔壁的同学……”
有些醋意言语蔓延都不够,乌落的手已经挤进尤禾的腿根,一边说一边发泄自己的不忿。
就算长了一张一样的脸,她也清楚那个金乌落对尤禾的吸引力。
“你提醒我了。”尤禾盯着乌落,欣赏超能力者被嫉妒灼烧的神色,“我都忘了还能这样设定。”
乌落咬她脸颊,尤禾因为她手上的动作呼吸凌乱几分,攀着乌落的脖子叫。
她现在比以前还迷人,乌落心也似火烧,不断喊尤禾的名字,和老婆混合,“没有这些设定,她也会爱上你的。”
尤禾:“真的吗?”
乌落在她耳边说,“因为你越来越……”
那个字呼应尤禾的痉挛,怀里的人大口喘息,一双眼半哭不哭,宛如被洗过的碧空一般澄澈。
尤禾当成赞美,却躲开乌落伸到她眼前的手指,“脏。”
“不脏。”搂着她的人舔得认真,说得怨念,“至少现在我还能吃到。”
平安夜这天,尤禾收到了今年的生日灯具,还是乌落亲自拉回家的。
日不落大平层面积可观,无论是壁挂灯还是吊灯还是落地灯,都各有安放的地方。
之前有综艺要拍摄尤禾自住的房子,尤禾还专门介绍了家里的灯具。
明天是尤禾生日,老粉丝也知道,平安夜是属于尤禾家人的。
不少粉丝发现尤禾父母此刻不在国内,分享的动态都在国外滑雪,有人在长辈的社交软件下提问,得到的回复是今年有乌落陪着尤禾,家长很放心。
乌落的评论区沦陷了。
“都让我开直播呢,”乌落卸下灯具的纸箱,靠在一边说,“什么夺妻之恨,到底谁被夺妻了。”
她嘀嘀咕咕,似乎还在骂伏伽。
尤禾和母亲打电话,给了乌落一脚,让她说话注意一点。
“可以开个直播,小禾的粉丝还来问我呢。”
尤妈妈的声音很和蔼,她很少去尤禾住的日不落小区,也能看出尤禾的状态比从前好多了。
之前尤禾每天按部就班,就算出去玩,也就是去一趟国外看看小熊猫。
问她做艺人开心吗?她会说开心。
可人气越是高,尤禾也越寂寞,因为身份,难以和朋友在国内上街出行,去国外吧,上班的平嘉音和齐亦玉又很难请假。
好像过了学生时代,和朋友的见面只能挤在吃饭时间,很少有闲着无聊一杯饮料一副桌游度过一个下午的机会了。
和金乌落在一起后,尤禾的世界也拓宽不少。
算前辈也算公司合伙人的乌落行事让人摸不着头脑,也没有什么偶像包袱。
带着尤禾出门,偶尔被围得水泄不通,也能笑嘻嘻躲开人群,专业的粉丝都追不上她,愤怒发帖怀疑金乌落做过侦察兵。
这是超能力。
尤禾对妈妈这么说,母亲好像相信了,又没有完全相信。
至少接受了这段婚姻,偶尔发来信息问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年头异性恋艺人都很少结婚,办婚礼的更是寥寥。
尤禾不想大张旗鼓结婚,选在死亡当天办一场普通的草坪婚礼,邀请公司熟悉的人和朋友,也足够了。
“好啊,那就开吧。”
乌落在尤禾父母面前非常听话,明明知道是假的,也表现得真挚。
尤禾和妈妈又聊了几句,母亲在国外也有社交圈,很快挂了电话。
这时候乌落已经做好直播准备了,手机放在一边,固定机位。
毫无预兆的直播空降,不少粉丝迷迷瞪瞪进入直播间,一眼看到的就是穿着小鳄鱼家居服的国际巨星。
【没看错吧,金乌落平时穿这样?】
【还以为谁家福瑞鳄鱼。】
【金乌落不应该穿毛绒大狗家居服吗?怎么不是狗头?】
【我们小禾呢?】
【这是今年Youhey系列?】
【那金乌落送尤禾什么礼物呢?】
“没错没错,这就是今年的Youhey系列,我来给大家做开箱。”
恢复记忆后,很多时候,尤禾都忘了这个世界重置过。
好像她本该过这样的生活,父母双全,亲缘不错,有个比她年长,但很爱闹老婆。
这家居服也是乌落之前爱穿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同款。
偶尔尤禾起床,会看到一只鳄鱼背影站在厨房忙活,毛绒尾巴甩来甩去,她最喜欢拔了。
“我当然会送礼物了,不会比你们差的。”乌落一边回复问题,一边看向站在镜头外的尤禾,“老婆~你站在那做什么?”
【好嗲。】
【有时候会忘了金乌落比尤禾大很多岁,还是二婚。】
【什么二婚!我们乌落老师是头婚!】
【强取豪夺难道很光彩吗?】
【这个家和之前综艺比好像满档很多啊,平衡车都换了好几个系列了。】
【前亡妻送的都出掉了吧,我还买过二手呢,一块钱,再付个邮费就好了,堪比白送。】
尤禾温温吞吞走过来,“在看妖怪成精。”
她的家居服很平常,就是某品牌的睡衣,明明是豪门大小姐人设,睡衣都穿了七八年,破洞了也不肯换,足见恋旧。
这点也没变,在之前两年的婚姻中,乌落就震惊尤禾的睡裤还有补丁,猜测尤禾或许负债累累。
后来趁着尤禾睡着,彻夜检查袜子柜,没找到补洞的袜子才松口气。
“有这么美的妖怪?”
乌落转头,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玫瑰,鳄鱼头套下的嘴叼着,实在好笑。
尤禾压下她的鳄鱼嘴筒,乌落看不到,直播间的观众都看见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尤禾狂笑。】
【真的很好笑……】
【这两个人过日子怎么可能是柏拉图!】
【柏拉图是什么姿势?乌落老师请回答!】
乌落呜呜半天,终于恢复光明,沾了口水的玫瑰花落在尤禾手里。
鳄鱼套装妻子绕着纸箱,拆出今年的定制台灯,不忘对去洗手的尤禾喊:“为什么这么嫌弃我的口水!”
“又不是没吃过!”
乌落扫过弹幕,郑重回答,“柏拉图是最常规的姿势,懂的都懂。”
尤禾今年的生日灯具是一盏台灯,灯罩很常规,红黄撞色。
灯罩上的镂空全是飞鸟,灯泡是精制玻璃,还有特殊的纹理,开灯的一瞬间,直径一米范围,犹如群鸟飞过,光芒如碎星点点,很有氛围。
【解说得像是她自己设计的一样。】
【这玻璃是新工艺吧?】
【好漂亮,本来想上链接,才意识到每年小禾生日的灯具都是独一无二的呜呜呜,好羡慕。】
【不会是乌落设计的吧,这么多鸟,还因为转动投在尤禾身上,很难不多想呢。】
尤禾坐在一边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全程没听乌落讲解,盯着乌落看。
看她的手,看她说话时的唇形。
弹幕唰唰,很多人羡慕尤禾的家庭,还有获得的具象化的爱。
什么希望下辈子也有这样的父母,谁偷走了我豪门大小姐的人生。
只有尤禾知道,这些都是乌落给她的。
她的父母,她的人生,她在这里拥有的一切,除去无可更改的世界书节点,乌落已经竭尽全力,让尤禾应有尽有了。
网友说尤禾被父母爱着,实则是她被乌落爱着。
阿拉丁乌落实现了尤禾全部的欲望,贪婪的许愿人现在想要这盏神灯了。
乌落说得嘴巴都干了,凑到尤禾身边,鳄鱼的长嘴筒戳了戳尤禾的脑袋,眼巴巴问:“怎么样,喜欢今年的礼物吗?”
“喜欢。”
乌落嗯哼几声,“因为是我设计的哦。”
她在很多人眼里不如从前沉稳,这时候还很幼稚,不知道的还以为尤禾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尤禾握住鳄鱼嘴筒,又蒙住了乌落的眼睛。对方的鳄鱼爪子拍打着,一直没有吭声,却用眼神在意淫乌落的尤禾欺身而上,堵住了乌落喋喋不休的唇。
她喜欢乌落的手指,喜欢乌落的唇,也喜欢她那双含笑的眼眸。
不要被鲜血浸泡,时光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喔喔喔,亲了!但鳄鱼套装!】
【没想到小禾居然是主动的那个!颠覆我的想象。】
【到底谁说尤禾双眼无神的,她刚才看金乌落的眼神简直了,堪比生吞。】
【毕竟金乌落在展示军火,Youhey系列新增设计师:金乌落。】
这个吻还有人计时,被吻的人欣然接受,反客为主。
只是鳄鱼套装太笨重,要抱尤禾隔着一层棉,乌落只好一边亲一边脱,不知道手撞到了直播支架。
手机也转了一圈,观众也晕了,视角从看金乌落脱衣服变成直播窗外。
正好下雪了,平安夜的雪,平安夜的恋人,平安夜的飞鸟落地灯。
平安夜就应该像上次平安夜那样,在飘雪夜里沉沦。
但这次还有明天,毕竟她们还没有走到婚礼日。
【为什么转场这么丝滑?!金乌落是故意的吗?】
【我听到接吻的声音了,嘿嘿。】
【国际巨星脱幼稚的鳄鱼服居然也有几分色气……】
【不要以为金乌落没有粉丝……】
【所以她们要呜呼了吗?】
……
明天尤禾生日签售,公司安排文纯做特别嘉宾,她到家后账号营业,和粉丝互动,结果队友的名字上了头条。
E102躺在地毯上,同居到现在,文纯家里的布偶猫已经适应了这个和它抢饭吃的玩意,完全习惯吃对方剩下的奶糕了。
“她们一点要死的氛围都没有,做这种事也要至死方休吗?”
文纯没搭理她,扫了眼热门,什么尤禾的生日礼物,金乌落设计的飞鸟等,爆款鳄鱼家居服……
窗外的雪也下得很应景,这一对显然很具浪漫特色。
文纯却不像粉丝那么容易被忽悠,问E102:“天气预报不是说不下雪吗,这雪是超能力造的?”
E102查看了道具消费记录,点头说:“是啊。”
文纯痛心疾首:“完全是昏君来的。”
“你心痛什么,反正花的也是乌落的积分。”
E102月光族一个,很清楚自己不把系统面板镜像给乌落,在这个世界很难获得滋润。
托乌落的福,她体验了一段脱离世界系统的幸福人类生活。
每天好吃好喝,跟着文纯混吃等死也不错。
“我感慨一句不行吗?”文纯看了眼手机的消息提醒,“她们还有九天就结婚了,还选在结婚当天死。”
文纯哂笑:“果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她偶尔刻薄得令E102怀疑她被伤害过,但文纯又说她信教,不恋爱不结婚是真理。
为了参加一对旧人/死人/新人的婚礼,应邀做婚庆歌手的文纯一边练琴,骂骂咧咧给这对招摇撒狗粮的人点了个赞。
E102想:还是不告诉她好了。
一睁开眼就是新世界,应该更好接受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凌晨,尤禾从梦中醒来,身后是光裸的乌落。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尤禾看了看手机,果然异常的天气引起了讨论,说怎么会下雪只下三个小时。
当然是超能力下雪。
尤禾转身,枕边的乌落呼吸浅浅,金发散落,朦胧的灯下,很像一副古老的油画。
稀世珍宝是我的。
尤禾的心很平静,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满足,好像现在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凌晨两点多,她更新社交软件——
[希望这份礼物没有期限。]
图片上沉睡的女人漂亮得像幻觉,不少人熬夜刷到,差点以为是合成照片。
——这个点,你们很性.福啊!
——翻译:家妻美丽,爱到永恒。
——真妻妻就是甜!
第68章 世界重置4.1
圣诞过后,尤禾的父母回国了。
“你们都不着急的吗?”妈妈问尤禾,“现场的名单确认过了?”
“没有邀请很多人,”尤禾摇头,“差不多都是见过的。”
“那金乌落的父母呢?”
尤禾:“他们已经住进酒店了。”
剩下的事情并不需要尤禾太操心,双方的家长见面,揽下了核对的活,和尤禾一起染了白发的乌落松了口气,“每次见你妈妈我都害怕。”
尤禾提醒她:“演太过了,我妈妈没有这么可怕。”
“超可怕好不好!”乌落忘不了带尤禾飞天的第二天早晨,完全是灰溜溜被训话,“阿姨眉毛一挑,我就知道她又对我不满意了。”
尤禾:“那下个位面我还是做孤儿吧。”
乌落:“不好吧。”
她比谁都清楚尤禾对家庭的渴望,这个设置好的人生里,如果有好评反馈,尤禾绝对会给五星的。
“我说了算。”
乌落:“你确定要这样?”
虽然是镜像E102的系统,但修改人设的道具已经走私到背包里了。
乌落答应尤禾的事不会反悔,唯独在这方面有几分犹豫。
“确定。”
尤禾没有系统面板,这样的保证和之前的结婚一样,属于乌落想撤回,想不兑现就能不兑现的范畴。
很多时候,乌落设身处地站在尤禾的角度想,心就越是酸涩。
尤禾已经给了她无与伦比的信任,这要让乌落怎么忍心辜负她。
“知道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时候是我说你写吗?”尤禾好奇地问,“你之前是死之前设定的?”
乌落最怕尤禾问她上次怎么死的,问的是尤禾,暗暗生气的还是尤禾。
小bug一旦动怒,乌落就好几天不能和她睡在一起。
之前就算了,现在的乌落习惯了和尤禾天天共枕,完全理解为什么由奢入俭难了。
“差不多,到时候你说一句,我输入一句。”
尤禾噢了一声,“不能语音转文字吗?”
乌落:“目前还没有这个功能。”
小bug露出鄙夷的神色,“超能力,但很落后。”
接下来的几天,乌落还是每天发怵着被尤禾的妈妈使唤,偶尔网友在商场偶遇她,白发的国际巨星还没正式办婚礼,就有了已婚多年人情往来的疲倦。
乌落不在,尤禾除了忙公司的一些工作,会和金乌落的父母吃下午茶。
虽然都是一个人,通过E102也能确认乌落是在金乌落昏迷后进入世界系统的,乌落更像是金乌落的过去时态。
尤禾之前习惯了乌落的无父无母,骤然多出的家人也令她无所适从。
金乌落的母亲喜欢运动,肤色很健康,笑起来眼尾纹像海浪,并不像乌落现在冷着脸不说话,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尤禾比乌落还怕见家长,只是她装得更平静,乌落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这里的下午茶不合胃口?”
金乌落的母亲都快六十岁了,外形看不出任何一般人对六十岁的印象。
尤禾看过她的社交软件,生活丰富,还很爱打沙滩排球。
她还问过乌落会不会,超能力妻子趴在尤禾身上,说身体有肌肉记忆,真的要打肯定会。
比起打沙排,我宁愿和老婆打电动。
下一秒游戏手柄嗡嗡震动,乌落又开始疯癫式表演,非要黏在尤禾身上,说自己被电得好晕。
“还好。”
尤禾的勺子搅动热饮,想了想还是趁乌落不在,问眼前的女人,“可以和我说说她小时候的事吗?”
“当然可以。”
她们在单独的包厢谈话,尤禾听得认真。
外边很冷,她的领子是雪白的绒毛,黑色的长发盘成花苞,两颗珍珠耳环点缀,乍看只会把她的年龄往小了猜。
金乌落的年龄摆在那,谁都觉得岁数差很多,又有那么一段强取豪夺的传闻在前。
如果不是伏伽在国外遇难,或许还有人怀疑是金乌落居心叵测,千里追杀。
也有人问到长辈这里,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乌落是艺人,很多资料粉丝都会整理,但尤禾想听的是只有家人知道的事。
她问得并不具体,似乎更想知道那个瞬间的氛围。
金夫人望着目光充满探询的年轻女人,想起之前几次复查,提起尤禾时,女儿那副沉醉的模样。
“最开始,她并不想拍电影,更想加入马戏团。”
“马戏团?”
“是,那年她的爸爸在做地质研究,我们一家住在奥兰多某个村子。”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时过境迁,故事里的父亲也已经去世,女人叹了口气,“当时有巡游的马戏团,一些空中飞人、杂技、动物表演之类的。”
尤禾反而没看过马戏团现场,只在一些影视作品里见过。
“她趁着我和她爸爸不注意,溜进了马戏团的后台,似乎想藏在箱子里和他们一起走。”
“那天晚上她哭得很可怜,”提起这段往事,女人又笑了,“鼻涕横流的,我真后悔没有拍一张照片。”
尤禾意识到乌落性格像谁了。
“巡游的马戏团走了,她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魂不守舍的。”
“上学也闷闷不乐,后来还是我和她爸爸试着送她去试镜,本以为她拍了电影,会高兴一些。”
女人无奈笑了笑,“还是不满意,我们只好说假期带她再去看马戏,她才高兴一些。”
“不过……”
女人又长叹一口气,虽然家里出了个国际巨星,但对妈妈来说,现在的年龄都比当年自己还大的女儿,依然是回忆里的混世魔王,“她又提出要求。”
尤禾听得认真,皱眉问:“她不会想要辍学去马戏团吧?”
金乌落第一部戏是七岁出演的,那时候居然还怀揣着马戏团之梦吗?
完全没听她提起过。
无论是世界重置之前,还是这个之后。
“当然想过,”女人像是遇见了知己,唉声叹气许久,“后来她每逢假期就要去各大马戏团,小时候的片酬几乎都花在上面了。”
“从四等座开始,差点不吃不喝攒一等座的票钱。”
“她最喜欢巴黎最古老的马戏团——”
这样的乌落非常陌生,尤禾听得意犹未尽,乌落电话来的时候,她还挂了好几个。
怎么有人从小拍电影是为了加入马戏团?
不过那座全球最古老的圆形剧场之一的确对普通人有很大的吸引力,也有很多电影在那里取景。
尤禾看过金乌落全部电影,包括只有几秒出镜的作品,其中有一部和马戏团有关的电影,就在这个剧场取景。
“她现在还想加入马戏团吗?”尤禾想了想,“我真的一点没有听她提起过。”
“她想做太阳马戏团的小丑,”金夫人笑了笑,“不过那是小时候的梦想,现在应该……”
毕竟金乌落卧床数年,疾病很容易消磨心气,多年来,连监护人都想过放弃治疗。
奇迹和家人无关,那是金乌落本身。
尤禾的手机又响了,坐在对面的女人笑着问:“是她吗?”
尤禾点点头,“催我呢。”
“明天就是婚礼,她应该很急切了。”
尤禾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可能最近和乌落形影不离,结婚不结婚,似乎只是个仪式。
“仪式也很重要的,”金夫人放下杯子,“她是一个很需要仪式感的孩子。”
“第一次拥有宠物的纪念日。”
“第一次获得奖牌的纪念日。”
“第一次吃到咖喱的纪念日。”
尤禾呃了一声,“那一个月全是纪念日呢。”
笑起来和乌落很相似的女人颔首,“所以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我和丈夫都很意外,怎么有这样的孩子。”
“不过后来不能进入马戏团,纪念日就变成了伤心纪念日,也没那么开心了。”
很幼稚的孩童时期,是尤禾难以想象的乌落。
和金夫人分别,尤禾坐上乌落的车再次去确认明天礼服时,乌落问:“聊什么了,不接电话,和约定的时间也不一样了。”
长辈们晚上有机会,新人没有举行单身派对的打算,确认自己要永远单身的那一位还在公司练歌,新歌在队友婚礼上公开,似乎也是一种别样的宣传。
“聊你小时候的梦想。”
“我吗?”
尤禾问:“你不是金乌落吗?”
乌落倒不否认,“毕竟做npc太久了,感觉做金乌落是很久很久……”
“很电影开头那种,要用苍老的声音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背景就是辽阔的俯拍风景之类的。 ”
尤禾:“你从来没说过你的小时候。”
开车的女人唔了一声,“太久远了。”
“完全不是第一季的我,是抢先版的我。”
“你的人生是综艺节目吗?”
“我妈说什么了?”乌落紧张地问,“不会全是糗事吧,什么掉了牙齿以为自己八十岁了,喊隔壁老奶奶一起去买墓地之类的。”
尤禾沉默几秒后问:“你没被打吗?”
“被打了啊,拐棍抽人可疼了,完全是虐待儿童。”
“这时候倒是记得很清楚。”
“被打当然印象深刻了。”
“至于小时候的梦想,那太多了,一周一个都算保质期长。”
“周一周二想做飞行员,周三周四想做银行家,周五周六想做动物园院长……”
“周日呢?”
“周日应该是马戏团团长吧,能独占条纹帐篷,一卡车的动物也都是我的。”
“不过现在的马戏团已经取消动物表演了,也挺好的。”
乌落说着说着给自己说乐了,“我妈和你说的应该是我想开马戏团?”
“不是。”
乌落咦了一声,“那还是什么?好像没有别的周末愿望了。”
尤禾沉痛说:“说你想做小丑。”
“在骂我吧,老婆。”
“没有。”
“你就是趁机取笑我。”
“那现在还想做小丑吗?”尤禾搜了搜马戏团的资料,她很在意自己看到的那些零星画面,似乎也有什么触发条件。
当时她不理解,为什么类似马戏团的钢琴声会令她想起乌落。
原来……和乌落有关吗?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乌落尽力回忆了,“人生前十岁和后面完全不是一个版本,我现在已经迭代到……”
“那就是不想。”
“差不多吧。”
“骗人,你妈妈说你身体不够软,马戏团的负责人说你没有天赋。”
“胡说!我又没说要去跳死亡之轮!”
杂技团不少高空作业的,尤禾搜了几个视频,看得胆战心惊。
“阿姨说的是丝带舞。”
“那对身体要求很高很,我过了岁数。”
“你还说你不记得?”
车内安静了好长时间,等到红灯过去,后面的车忍无可忍鸣笛,乌落才回过神,咳了一声:“记得不太清楚。”
“不过要是真去马戏团了,你肯定不会喜欢我了。”乌落不知道怎么又乐开了花,“老婆是看着我的广告长大的。”
尤禾:“不能看着马戏团长大吗?”
“现在国内的马戏剧团很少呢,”乌落虽然很少看演出,这方面倒是比尤禾了解一些,“有名的巡演团更少。”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在采访里说很想扮演小丑的原因?”
尤禾竟然能说出哪年哪月的采访,乌落又要眼泪汪汪,小bug的话冷冰冰的,“还好没演,那个角色死了又死。”
“说明我很可怜,”乌落提出要求,“要老婆亲亲。”
尤禾若有所思。
乌落心痛无比:“这也要思考?”
尤禾:“留给明天吧。”
确认婚礼服装的时候,乌落依然在试衣间放声哀号,提前抵达的助理都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丢人。
乌落老师的形象全面崩塌,好像被哈士奇夺舍了,非常能闹。
小禾到底喜欢她什么?
除了脸总要有别的吧。
助理苦思冥想,等两个人换完衣服站在一起拍照,白发缠在一起,镜中的尤禾垂眸,总是扫过乌落戴着戒指的手。
好看。
戴着戒指更好看。
懂了。
第二天婚礼现场,助理作为嘉宾进场签到时,已经刷到软件上的路透了。
好像是斜对面那栋酒店空中长廊的视角。
虽然婚礼不对外公开,但无论选择在国内还是国外,一个场合总有其他人。
草坪榕树下站着的一对新人一黑一白,头发也做了反色处理。
尤禾黑裙白发,乌落白裙黑发。
E102盘子里全是自助蛋糕,像是第一次看到A404黑发,问一身休闲西装的文纯,“你觉不觉得黑发的A404特别像人渣。”
文纯一向不遗余力赞同乌落的坏话,“她长得就很泛滥。”
也在场的经纪人戳了文纯一下,“公共场合,说话注意一点。”
文纯在外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她今天还要在婚礼现场唱新歌,清了清嗓,嗯了一声。
助理把帖子发到了群里,文纯点开看,已经有不少人留言了。
哪怕是不对外公开的婚礼,也有公司的艺人到场,都会发照片。
[金乌落上次黑发还是拍电影吧,太久违了。]
[高糊也挡不住颜值,我们小禾白发黑裙好特别哦。]
[就这么结婚了吗?还以为会延后呢,毕竟前阵子才参加了葬礼。]
婚礼没有专门的主持,虽然不是第一次结婚,乌落很喜欢这项工作,介绍完这个介绍完那个,尤禾站在一边,笑着看着她忙活。
平嘉音很意外,“她性格这么活泼的吗?看脸虽然笑也很严肃啊。”
尤禾工作很忙,好不容易找回记忆,乌落一直黏答答的,也没什么时间和平嘉音聚会。
婚礼上和朋友站在一起,似乎想起乌落之前抱怨的,无论哪个平嘉音,似乎都不满意她。
尤禾笑了一声,转头问平嘉音:“嘉音,抛开别的不提,什么情况下,你对她会有好感?”
“什么好感?”平嘉音吓了一跳,“我有小玉了。”
齐亦玉点她,“是你总说金老师年纪大,小禾问你别的可能性呢。”
“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性?”平嘉音不懂,“难道还能一夜满四十减二十?”
“半价出售,感觉有坑。”
尤禾竟然无法反驳,“如果是她的话,怎么算都是我赚到。”
她漂白又做过柔顺的长发很丝滑,黑色的飘带缠在白发盘着的花苞里,垂下来的两缕因风飘动,格外动人。
“谁说的,”平嘉音不认同,“她和你一起是她赚到好不好。”
虽然不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多年,平嘉音是尤禾的第一个粉丝,齐亦玉也只能排第二的那种。
她的支持比父母还要早,也比其他粉丝都先肯定尤禾的能力。
“我们小禾真心喜欢谁,就永远不会变心,我知道的。”
一旁的齐亦玉问:“那我呢?”
平嘉音唔了一声,“我们只有当下。”
齐亦玉:“什么意思?”
平嘉音平时大咧,很少说情话,她们的恋爱是日常的细枝末节,尤禾能感受,却很难像看其他人那样,总有发誓和情话。
乌落正在安排来宾的站位,文纯被她烦得要死,干脆让弹琴的工作人员去休息,撸起袖子自己弹了,不忘让E102算工时,到时候发邮件给乌落要工资。
平嘉音认真回答:“我只要和你的今天和明天,不去考虑三天之后的。”
“小禾就不一样了,她很……”
齐亦玉笑着补充:“贪心。”
尤禾微微睁大眼:“我吗?”
平嘉音嗯了一声,“一般人想要天长地久,是一种愿望,小禾呢,是要真的实现的。”
尤禾还想反驳什么,可对上平嘉音的双眼,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的确想要天长地久,不要今天、明天和乌落在一起,要这个人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哪怕死了,也要在自己触碰得到的地方。
半死不活,自己也要抓到她的灵魂。
这时候乌落走来,问:“又聊什么呢?”
她依然很畏惧平嘉音的言语攻击,特地绕开了对方,站在尤禾另一侧。
都是结婚的日子了,平嘉音态度很好,还冲乌落笑了笑,“聊你。”
乌落毛骨悚然,“我吗?”
齐亦玉倒是很爱看她们站在一起,平时也没少刷关于尤禾和乌落的cp向视频。
平嘉音问不会有种刷到熟人的尴尬吗,齐亦玉说长得好看就不尴尬。
什么都抛开,但很难抛开金乌落的颜值。
平嘉音点头,“祝你和小禾天长地久。”
乌落受宠若惊,直到进入婚礼致辞环节,早就哭过一轮了。
变成婚庆伴奏的文纯弹钢琴谈得E102担心钢琴爆炸。
原本深情对视的环节因为乌落哭得狼狈被迫取消,文纯救场,“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演唱,专门给这对璧人写的歌。”
台下的尤禾给乌落补妆,乌落咬着牙说:“她在骂我们。”
尤禾:“大喜日子,你大度一些。”
不对外公开的婚礼依然上了热搜,网友跟进,最后广为流传的还是乌落的泪眼涟涟。
交换戒指环节拿错戒指,又崩溃流泪。
[全靠建模,只能这么说。]
[金乌落比尤禾大这么多,为什么看着尤禾稳重很多啊!]
[非典型年上。]
[这身裤裙造型好好看,衬得金乌落腿老长了,她屁股不会恐高吗?]
[尤禾其实很感动,但她表情管理实在太强了,不在现场很难发现的。]
[文纯新歌什么时候发布啊?!]
结婚戒指是新做的,区别之前动物园求婚的金戒,这一枚是灯泡模样,灯芯是一颗黑色的星星。
尤禾毫不知情,盯着戒指看了许久。
乌落终于不再流泪,她红着眼眶把戒指戴进尤禾的无名指。
榕树下的风吹得她黑色的碎发飘扬,一张脸如平嘉音说的,因为发色年轻许多。
很像世界重置之前,躺在出租屋补觉的尤禾撞见的那张从天而降的模样。
“嗨,老婆。”
“这次我们一定会找到世界的终点。”
台下的平嘉音啧了一声,“好中二,她到底几岁。”
齐亦玉笑眯眯的,“小禾就吃这套,她不喜欢老气横秋的人。”
平嘉音:“那是因为她自己从小老气横秋。”
“世界的终点……”做完婚庆歌手的文纯站在香槟塔一边,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可以送走她们了吧。”
E102在一边狼吞虎咽,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宾客散去,乌落开了一辆香槟色的库里南,带上尤禾,开去了郊区。
对父母的说辞是她们今晚会在郊区的星空帐篷度过美妙的一夜。
外面很冷,这次尤禾和乌落交换位置,她要自己开车去死。
她问乌落:“你喝酒了吗?”
乌落:“早知道你开,我就喝了。”
尤禾笑了:“都要死了。”
系统面板浮在乌落面前,月媞已经做了位面接收准备。
她登录Eterno位面多日,伏伽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还好没有彻底昏迷。
【道具即将在19s后启动】
【请输入设定】
乌落喊了声老婆,尤禾嗯了一声,“可以设定了吗?”
“你说就可以了,会自动生成的。”
尤禾还是看不到浮动的框,但百分百相信乌落,清了清嗓子后开口:“设定尤禾为贫民窟的百亿新娘,二十六岁和银行家金乌落结婚……”
“什么?”
前方就是悬崖,寒风月夜下的车停在山顶,乌落盯着眼前的文字,错愕地看向尤禾,“你要……”
尤禾:“我要和乌落结婚,无论哪个乌落。”
“怎么可以是贫民窟,你会过得……”
“设定尤禾拥有超能力就好了,”尤禾看向乌落,“这个我不会,交给你做。”
像是什么样的乌落,她都会全然接受。
乌落的心急速跳动,她没有告诉尤禾,那个银行家金乌落很奇怪,新闻写她之前的三任未婚妻全部离奇死亡。
【设定道具还剩30s生效】
【检测到异常账号!世界系统防火墙强制启动!】
“老婆。”
“嗯?”
“你不要后悔。”
尤禾点头,“我不后悔认识你。”
她一脚踩上油门,今夜的月亮很圆,星星在她们的戒指里。
尤禾闭上眼睛,跌落的瞬间,乌落抱住她。
破碎的玻璃也像一场雨,哗啦啦落了满身,尤禾最后听到了乌落那句——
“我爱你。”
【位面世界崩塌中……】
【检测到组队关联……】
【正在按照组队相关性进入位面世界……】
从婚礼宴会到家后,文纯开车去公司,准备重新录新的版本,没想到车开着开着,眼前的世界全变了。
她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问坐在副驾驶呼呼大睡的E102:“怎、怎么了,外星人侵略地球了吗?我怎么看到有车在天上飞?”
E102揉了揉眼睛,“你没看错,车真的在天上飞。”
文纯:“什么鬼,我在做梦吗?”
她的车在地上开着开着,进入隧道后,再出来,也在天上飞了。
车窗外是可以平视的高楼顶层,巨大的屏幕播放着广告。
夜雾弥漫,霓虹颜色抢眼,文纯的车载屏幕都智能了不少,目的地还是公司。
“您已离开灵犀隧道,预计十二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文纯浑身发抖,下一秒一个激灵,大喊一声,“那不是乌落吗?!”
巨幕里似乎是什么采访视频,刚才婚礼上黑发长发的乌落头发剪短了,似乎还抹了发胶,露出一张五官优越的脸。
一身黑色的西装垫肩也恰到好处,她双手交叠,望着镜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金色飞鸟logo.
车都不用自己开,窗外的车还在飞,这些高楼都穿透云层了。
简直像赛博朋克电影画面。
文纯背后一身冷汗,难以置信地望着E102,“你们又耍我!”
“不是说我可以留在那个世界吗?”
E102:“那个世界已经被世界系统销毁了。”
她神色凝重地盯着面板,看到了世界系统难得的全体公告——
【以Z660为首的任务队伍触犯系统规则,携A404、E102非法进入Eterno世界】
【接下来随机抽选各部门职员执行抹杀任务!】
……
E102咬着手指,非常不安,又带着奇怪的亢奋:“完了,我上封神榜了。”
文纯口袋震动,她才发现这里的手机还能投屏。
她瞎了吗,头条怎么还是熟人?
——格雷索恩十二世继承人乌落金疑似婚变。
——突发!贫民窟的亿万新娘/研究员尤禾疑似自杀!
格雷索恩家族?乌落?金?
贫民窟?亿万新娘?什么研究员?尤禾吗?
你们在这个位面进度开局拉到百分之一千了吗?
之前隐婚、再婚,现在干到婚变了?
第69章 老婆变嫂子2.0
“谁第一个发现的?”
“夫人发现的,她怕太太饿死了,结果……”
熟悉的声音,是乌落吗?
眼皮很沉,尤禾努力睁开眼,不懂汽车坠崖而死,为什么脖子这么疼?
像是上吊了一样。
乌落呢?
“太太醒了!”
发现尤禾睁开了眼睛,保姆惊喜地喊道。
尤禾头晕眼花,确认自己这次没有失忆,抓住最近的人,“乌落呢?”
她声音嘶哑,喉咙痛得像是被刀割过一样,刚说完就剧烈咳嗽。
“乌落?”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保姆吓了一跳,“您说的是……”
她看向站在主卧窗边的女人,一边给尤禾倒水润润嗓子。
尤禾循着保姆的目光望去,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好转身朝自己走来。
窗外似乎是一片树林,能听到傍晚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个卧室家装很古典,床四周也有纱帘,尤禾顾不上多看两眼,怔怔地盯着熟悉的身影,还没说话,眼眶就红了。
“你出去吧。”
保姆走了,和乌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坐到尤禾床沿。
她一头黑色的半长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看相貌,比上个位面的乌落金年轻许多,打扮却和尤禾记忆中的超能力妻子不同。
超能力通缉犯老婆穿制服很漂亮,但尤禾之前从未见过她穿这么古典的西装。
外套脱掉了,里面的马甲应该和外套同款面料,像是海水染过的江崖,给人一种岩石的质感。
尤禾的打量毫不遮掩,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这已经非常失礼了。
女人纵容尤禾的视线,但也有些不习惯从来冷漠的妻子这么看她,垂头松了松手上的绿松石戒指。
“……乌落?咳咳咳。”尤禾还捧着保姆递的水杯,咳得太用力,怕她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对方拿走了水杯,不像熟悉的超能力妻子那样故意勾手指,反而格外疏远。
“怎么这么喊我?”
熟悉的脸,不太熟悉的风格,尤禾定定地望着她,哪怕说话很痛,她也要问,“那我平时喊你什么?”
“金。”
女人盯着尤禾虚弱的一张脸,一度怀疑尤禾也要被自己克死了。
她就知道,项目失败对尤禾来说是重大打击,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老宅休养时,选择吊死在挂灯上。
如果不是母亲敲门,或许家里又要办丧事了。
乌落金之前有三任未婚妻,还没有完婚,人就死了,从此背上了克妻罪名。
就算与尤禾没有感情,老婆再莫名其妙死了,家族恐怕又要上新闻头条,还会影响到之后的项目。
尤禾还盯着她看,“真的吗?”
她看上去太可怜了,双目泛红,面白如纸,嘴唇也很干,又要去拿水杯。
乌落金只好亲自给尤禾喂水,“润润嗓子。”
尤禾接过杯子,交接的一瞬,她的手指触碰到了这个乌落的手指,对方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迅速抽回手,面上还保持微笑。
尤禾一只手捧着杯子,忽然凑近,嗅了嗅这个女人的味道。
坐在床沿的女人猛地站起,起码倒退了三步。
尤禾被她吓了一跳,水杯里的水还是洒了出去,打湿了被子,她茫然地看着忽然变脸的女人。
她这时候才发现对方头顶有一个倒三角形的图标。
尤禾试探着点了点,眼前出现了和世界书很像的角色卡。
搞什么,她真的有超能力了吗?
这是什么沉浸式游戏模式?
乌落怎么变成金·乌落·格雷索恩了?
乌落还是家族吗?
【妻子:尤禾】
【年轻:27岁】
【婚龄:一年半】
【职业:研究员】
研究员?我吗?
研究便利店饭团还是烤肠?
尤禾不知道该遗憾自己没有变成尤禾家族,还是应该震惊自己竟成了研究员!
身体太虚弱了,尤禾实在难以思考,她坐在床上,身躯单薄得像一张纸,还因为水洒出去,雪白的睡裙被水洇湿,透出隐约的肉色。
重病多日,尤禾似乎更瘦了。更糟糕的是,水撒的位置很微妙,或许是太冷,也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注视,微微凸起两个小点。
她的妻子,不知道是乌落金还是乌落金,咳嗽了一声,“我让人给你换一身衣服。”
好感度只有50。
总分是一百的话,太不像话了。
说好会一见钟情的呢?
尤禾还不太会用更新后的超能力,似乎比之前的世界书多了更多功能,“你不给我换吗?”
对方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反问:“我给你换?”
“尤禾,你还没有恢复神志吗?”
尤禾望向失忆的妻子,“如果不希望我死在这里的话,应该能帮我这个忙吧?”
“什么意思?”
乌落金还是不想靠近她,资料卡显示她性情古怪,生人勿近,病态洁癖。
更新的标签竟然还有#克妻专业户#
尤禾难以想象乌落每天看别人,都有这些标签,难怪她每天这么高兴。
有系统面板作弊,尤禾不用大费周章伪装失忆,她根据面板提示的资料,得出这个人今年要死的结论。
每次都有新变化,就像游戏每周的小幅度更新。
可惜超能力有了,世界书功能又没了。
不过尤禾知道自己的命运,她今年要离婚,明年就会死。
在乌落金的眼里,险些自杀成功的妻子像一朵快枯萎的百合。
因为导师的死去,项目宣告结束,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心。
这场婚礼本就始于一场交易,乌落金需要破除身上的血色诅咒,尤禾想要钱,她们一拍即合。
尤禾看着乌落金:“我本来不想活了。”
“我知道,”乌落金叹了口气,“你死在这里对我们没好处,当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很抱歉。”
名义上的妻子事业大获全败,研究院的项目组都已经解散了。
尤禾在料峭的春天被流感打倒,拒不吃药,乌落金怕她独居出什么问题,把她送到母亲这边休养,没想到她还有力气上吊。
“我现在又想活了。”
站在原地的女人盯着尤禾看,“你真是尤禾?”
这个世界不太一样,科技高度发达,也有还不如上个位面的地方。
古旧的制度,资本化的大家族,新与旧完美融合,这是E102说的Eterno位面。
“好吧,之前的尤禾已经死了,我现在是……”
看来恢复得不错,还会背热播剧台词。
“好了,你该换衣服了,”乌落金拿走尤禾捧着的杯子,“但我不会帮忙。”
“你给我递新衣服就好。”
排斥肢体接触的妻子在外是个冷酷无情的财阀,也是这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
尤禾阅读系统面板的人物资料,像在做一场没有评分的阅读理解。
“我不熟悉你的衣帽间。”
结婚不到两年,乌落金和尤禾并不熟悉。
这场婚姻徒有其表,她们会出席某些需要的场合,私下几乎不共进晚餐,更别提睡在一起了。
换而言之,家里的保姆都比主人更了解太太。
“按照你的审美给我拿一套新衣服就好。”
尤禾身体滚烫,四肢无力,坐在床上艰难解开睡裙的侧边丝带,乌落金勉强挑了一套衣服转身过来时,正好看到妻子敞开的胸口。
贫民窟出身的博士妻子身材瘦削,不过基因的力量很强大,哪怕很瘦,她也不能被归入扁平的行列。
只是一眼而已,乌落金就注意到她淡粉色的地方。
明明已经二十七岁了,怎么还那么像没有完全成熟的蜜桃。
“好看吗?”
低头的女人把长发拨到身后,抬眼看向拎着衣服的妻子。
那戏谑的目光又来了,明明穿着衣服,也像被扒光了一样。
“还可以,”乌落金的动作克制,尽量不跟尤禾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你太瘦了,我原本担心你挨不过这场流感。”
春天的流感向来来势汹汹,哪怕有特效药,每年依然有人病重到去墓地永眠。
“我本来是想死在春天的。”
尤禾刚来到这个位面,身体之前的记忆也逐渐回来了。
她形容枯槁,目光却明亮了许多,下眼睑那颗痣好像不那么灰暗了。
“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是以后再说吧。”
尤禾望着套上衣服,乌落金后知后觉,“你好像没有穿内衣。”
尤禾身体太弱了,她又倒回了床上,“你不是和保姆说要带我去医院检查吗?”
她侧身看向在外声名显赫的妻子,“你不抱我去吗?”
“我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老婆。”
“你喊我什么?”乌落金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不是乌落金头顶的好感度从尤禾脱光到改口老婆,十分十分往上涨,尤禾还真以为她像表现出来的这样不近人情。
有色心总比没有色心好。
“老婆……”
说完,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站在床边的女人盯着尤禾的脸看了许久,保姆来的时候,见她沉着一张脸,瑟缩着问:“我扶夫人坐轮椅吗?”
额前黑发卷曲的女人笑了,“那还是我来扶吗?”
女仆战战兢兢工作,心想:都差点死四个老婆了,主人还这么高傲。
那为什么要结婚呢?
太太不是政敌派来的,也不是商业竞争对手的陷阱。
这座属于格雷索恩家族的老宅坐落在城市近郊,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外观。
家族的许多成员散落在世界各地,从事家族的各项工作,每年庆典才会回来聚会。
老宅还住着乌落金的父母,父亲缠绵病榻多年,早已失去意识。
父母感情不错,但父亲不止一个孩子,乌落金也有几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
这样的家庭,家产分配并不容易,能走到今天,全靠乌落金起东山再起的格雷索恩财团。
她的继任众望所归,人生完美到唯一的污点就是死去的三任未婚妻。
都市传闻中,这是乌落金身上的血色诅咒。
家族内部的人知道,无非是有人不希望乌落金因为联姻,更上一层楼。
第四任尤禾不是知名政界人物的侄女 ,也不是某百年家族的小女儿,更不是享誉国际的明星。
她是孤儿,在贫民窟长大的,家世略等于无,相貌堪堪清秀,唯一的亮点是她的学历和工作。
但在垄断无数产业的格雷索恩家族眼里,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这次结婚的尤禾,是乌落金的真爱。
实则这场婚事貌合神离,是乌落金对家族成员的测试。
一位研究员用婚姻换来的资金,依然无法挽回的结局。
乌落金全程没有碰过尤禾,还是陪尤禾去了医院。
同行的管家是看着乌落金长大的,知道大小姐日理万机,情感冷漠,不与人肢体接触,重要的场合握手都需要戴手套。
就算是生母,乌落金也与她保持距离,拥抱都不曾有一个。
老夫人生下的一对双胞胎姐妹,一个争名逐利,厌恶情感,一个纵情声色,只爱热闹。
非要让管家说出这对姐妹的共同点,应该还是起死回生的能力。
乌落金盘活了格雷索恩家族,乌落银脱离家族,买下后重启的天穹马戏团享誉国际,座无虚席。
无人知晓每一场固定的小丑戏,面具之下的那张脸,与全球富豪排行榜上的乌落金如出一辙。
医院也是家族的产业之一,财团的主人到来,待遇更不用说。
尤禾被送去检查后,乌落金站在无人的走廊尽头眺望远方。
“咦咦咦,我碰见谁了!”一道轻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身海岩西装的女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躲开伸过来的手,很快闪身到另一边,望着嬉皮笑脸的金发女人,“你怎么在这?”
“你眼睛瞎了?”与乌落金长得几乎一样的脸常年带笑,似乎是马戏团演出的职业标准,但话并不好听,“没看到我的绷带?”
乌落金扫过妹妹挂着的手,“高空坠落还没死?”
“只是机械吊臂程序错误而已。”
全球最红的马戏团团长摘下了小丑面具,她身边跟着的是马戏团的副团长戚弥。
她这些年跟在乌落银身边,还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团长的家人。
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戚弥看得太明目张胆,在马戏团用乌拉作艺名的女人喂了一声,“太失礼了。”
“噢噢噢,对不起。”戚弥九十度鞠躬,假发险些掉落,得亏乌落银及时拎起,她哈哈笑了两声,“别拿假发袭击我老姐啊,她有洁癖,心情不好直接把你沉入泰尼尼湾了。”
就算相貌高度一致,双胞胎的气质也迥然不同。
跟在乌落银身边的管家想起老夫人的嘱托,心想:如果谁和大的结婚,谁死,那小小姐呢,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马戏团不是那么多漂亮的艺人吗?
乌落金问:“不是说好不回首都演出吗?”
“干嘛,没你的允许我敢回?今年是马戏团的周年庆,应广大粉丝要求,我们会在首都开特别场,一共五天,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
“老姐你要……”
“我没兴趣,”不等妹妹说完,乌落金就拒绝了,“回来了就去老宅和母亲住一阵,她很想念你。”
“不了吧,我怕她催婚,”乌落银笑得尴尬,“她总给我发消息,说嫂子干瘪又无趣,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复。”
乌落金本就行程紧凑,这会儿还有急事要走,对妹妹说:“你留在这。”
乌落银:“我刚换了药,等会儿还要……”
对方已经转身走入了电梯间,似乎没有被拒绝的选项。
在乌落银的记忆中,她和姐姐喜欢的东西从未重合。
母亲为此省心许多,不需要像其他多子女家庭,需要花心思准备一模一样的东西。
乌落银转身看向头发花白的管家,“她什么意思?”
“大小姐让您帮忙照看尤禾小姐。”
“尤禾?”乌落银咦了一声,“好耳熟的名字。”
心知肚明她为什么来到这儿的戚弥冷漠接话:“你嫂子。”
“新闻说她自杀,抢救回来了?”她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她在哪,我要见见这位超人。”
……
尤禾再醒来时,听到了类似卷笔刀的声音。
她才眨了眨眼睛,视线忽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金发、笑脸、熟悉的唇角上扬弧度。
尤禾一句老婆还没喊出口,对方率先开口——
“嫂子!”
第70章 老婆变嫂子2.1
“……嫂子?”
药物作用下,尤禾的嗓子也好了不少,她茫然地看向眼前人,“你喊我嫂子?”
“怎么了?你不是我姐的老婆吗?”
乌落银看了眼病床边的电子资料卡。
患者姓名:尤禾。
年龄:27岁。
她点点头,笑嘻嘻地说:“我不会走错病房的啦。”
眼前的女人金色的半长发扎得随意,一部分披在肩上,顺着发尾,尤禾看见了她缠着绷带的左手腕。
尤禾闭上眼,她怀疑自己进错位面了,和她一起死去的乌落到底在哪里?
她进入了什么真假乌落的副本?
可她生活着的世界怎么可能是无限流呢。
“嫂子,你怎么了,头疼?”凑近的金毛毛绒绒的,和乌落金那近乎一丝不苟的黑发截然不同,气质也更接近尤禾的超能力妻子。
“别喊我嫂子。”
尤禾闭上眼,几秒后,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看向坐在自己病床边的女人。
头上也有一个倒三角箭头,果然是角色资料卡。
【姓名:银·乌落·格雷索恩】
【年龄:29岁】
【身份:天穹马戏团团长】
【好感度:90】
……
尤禾盯着资料卡看了许久,可惜没有更详细的内容了,属于过去尤禾的记忆零零散散的,还没有完全想起。
在乌落银眼里,面白如纸的嫂子盯着自己发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姐姐的妻子,不是新闻,也不是母亲发的照片。
或许是之前死了三任未婚妻,乌落金没有大张旗鼓举办婚礼。
无论是确认结婚对象,订婚、结婚,乌落银都因为在其他国家巡演,没有到场。
格雷索恩家族的婚礼,就算从简,也比普通人家奢华许多。
乌落银经营着全球最负盛名的马戏团,一闲着就在网上冲浪。
她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很有信心,有家族的荣耀和财富托底,出身几乎低到尘埃里的尤禾在宣布婚讯那一刻就遭到了无尽的嘲讽。
有人甚至公开开设关于她死亡倒计时的账号,猜她必然逃不过乌落金身上的血色诅咒。
什么血色诅咒,哪怕不问家族的事,乌落银也猜得到是谁干的。
她买下的马戏团起死回生后,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也有想过分一杯羹,乌落银都拒绝了,为此遭受不少白眼。
不过她姐姐是乌落金,也没人报复到她头上。
传闻越来越离谱,什么订婚一次死一次老婆,绝望的克妻狂魔,甚至有说妻子都是乌落金杀的。
乌落银对姐姐之前的未婚妻印象模糊,什么政界大拿的侄女、另一个家族继承人的妹妹,还有一个很有名的明星。
这些都没有眼前这个嫂子来得令人深刻。
在这个动态图效果更好的时代,尤禾几乎没有动态图。
泼天的嘲讽下,扒出的也是一些她学生时代参加竞赛获奖的现场照片。
青涩的冷淡面庞,面对镜头笑得很僵硬。
姐姐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可爱的妻子,难怪一反常态,都愿意回老宅住了。
她没有打断尤禾的愣神,还趁着这个空档,肆无忌惮打量姐姐的妻子。
【好感度91】
【好感度92】
【好感度93】
不断弹出的提示框打断了尤禾的无语,她对上金发女人明亮的双眼,严重怀疑自己穿越后认错老婆。
可长得一模一样,也叫乌落,真的有错吗?
这好感度初始就很高,给尤禾一种用不了多久就满分的错觉。
尤禾想了想,礼貌地开口:“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妻妹欣然点头,“当然可以,嫂子请说。”
“你们有没有其他亲姐妹,比如乌落……铜什么的……”
“哈哈哈哈……乌落铜?金银铜的铜吗?”
尤禾点头,她竟然一点没笑,符合乌落银眼里不苟言笑的研究员形象。
和姐姐在一起时,她会微笑吗?
母亲很不满意尤禾,身份卑微,学历很高,名声不好。
这些都可以忽略,但尤禾这两年废寝忘食做研究,哪怕家里有厨师,重大的庆典,至少要象征性地切一下披萨,姐姐也不让尤禾做,宁愿亲自动手。
[她连开香槟塔都不会。]
[你姐姐总说我来我来,她可是继承人,亲自开香槟塔像话吗?]
开香槟塔也不好玩啊,而且那么多人盯着,心疼老婆内向有什么不对?
不过母亲太爱絮叨,乌落银也不会真的这么回答。
“我们这一辈的确是以金属命名的,”自动削皮机削出了完美的苹果,金发女人没有给尤禾的意思,自己吃了一口,一边说,“不过乌落是我母亲带来的名字,其他兄弟姐妹当然不是乌落。”
“大姐是锡……二哥是钴……”
尤禾很想吐槽,竟然无从下口,设定如此草率,听起来这个世界更糟糕了。
不是资本做局,老婆真变成之前粉丝开玩笑的欧洲贵族了。
难怪资料卡里的名字奇奇怪怪的。
“所以你们真的是双胞胎,没有三胞胎吗?”
尤禾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乌落银嚼着苹果,发出唔嗯的声音,“很遗憾,没有呢。”
“不过三胞胎也太夸张了吧,考试作弊都能乱套。”
尤禾:“作弊?”
乌落银咳了一声,“我的幻想,你知道姐姐的,她这人不屑作弊。”
尤禾还是觉得神奇,乌落变成了双胞胎,一点记忆都不复存在了。
这不是她的愿望吧,她是幻想过三人行,但不是这种还加了奇怪身份的三人行。
所以到底哪个是她的老婆,还是两个乌落才能合成真正的乌落?
这难道是不开心消消乐吗?
那很残忍了。
见尤禾看自己的目光还是很奇怪,乌落银转移了话题,问:“嫂子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以前这种话是在床上问的。
尤禾有些难过,这下真的拥有了超能力,但没了老婆。
她都不求十全十美了,怎么依然还有遗憾?
躺在床上的女人没有回答,一双乌黑的双眼还是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乌落银理解为什么有人说她嫂子长得很惊悚了。
如果不是嫂子,乌落银或许会当场发送当年没发送的offer,希望对方来马戏团参演恐怖桥段。
不说姐姐,母亲肯定不会同意的。
“要吃苹果吗?我再给你削一个,”叼着苹果的女人说话模糊,很像一只咬着玩具球的大狗,“对了,还有能剥葡萄的。”
叼着东西说话很容易流口水,乌落银费了很大劲才不在嫂子面前出丑。
“谢谢,但我没力气咬。”
尤禾的身体检测报告早就发到了乌落金手上,她公务繁忙,一年到头全球飞,在旁人眼里,这段婚姻被冷落的是尤禾。
她的妻子权势滔天,这段关系也没有任何真情可言,却还要在对外扮演鹣鲽情深,是破除诅咒的累世情缘。
这时乌落银也收到了长姐的嘱托:[我要出差一周,反正你回来了,就帮我照顾她吧。]
[不要让她再寻死了。]
后面的附件是体检报告,结论是尤禾营养不良。
这个时代还有人营养不良,马戏团的小员工都不是过去为了吃饱饭才工作的了,完全是艺术家。
被列入科学家范畴的尤禾竟然吃不饱饭,那很可怕了。
乌落金到底在干什么,虐待老婆吗?
金发乌落低头回消息时,恢复一些力气的尤禾终于有精神接受这个位面的新设定了。
虽然E102之前介绍Eterno世界是星际世界,在尤禾看来,大致和她认识乌落的位面差别不大。
也只有天上飞的汽车比较惊悚,但手机还是那个手机。
系统面板也和尤禾想象的不一样,她目前好像登录的是乌落的系统,积分商城是灰色的,无法操作,但好友列表还能用。
尤禾看到了月媞的留言。
[乌落,你的工号怎么点亮了,你现在在哪里?]
[乌落金是你吗?]
E102似乎也发现了乌落的工号状态,试探着发了一个问号。
[?]
[乌落?]
[你们在哪里?我现在住在文纯的家里。]
[她还是牛马大明星,很好找的。]
……
尤禾躺在床上,还没学会闭着眼操控系统面板,在乌落银眼里,嫂子直挺挺躺着,实在太像死不瞑目的尸体了。
她忍不住伸手,用最原始的方式试探尤禾的鼻息。
很好。
存活……
“呃啊啊啊啊!嫂子你干嘛咬我手指!”
在马戏团手上的女人手上一阵苹果味,因为尤禾忽然袭击,猛地站起,尤禾也没有闻到任何熟悉的糯香。
怎么回事,两个乌落身上都没有之前的香味了。
“松嘴啊,很疼!”
护士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跟着护士一起进来的戚弥默默站到团长身边,低声说:“刚才我差点以为你在病房和嫂子发生什么不可描……靠,不许打我脸!”
护士围在尤禾身边,抽出手的乌落银被挤到了角落。
她盯着自己被咬出血痕的手指,本来左手腕骨裂就够惨了,右手竟然还受伤,她垮着脸道:“我上台表演更遥遥无期了。”
“就这样还表演呢,伤筋动骨一百天。”
戚弥和乌落银认识多年,家族比不上格雷索恩家煊赫,也不至于像乌落银这样,还得隐姓埋名,不得以真面目登台,只能扮演小丑。
“都什么年代了,还没有骨折秒恢复的特效药。”
“做梦呢,真有最方便你这种人死来死去了。”
“我哪有,我不是给孩子示范吗?我们有必要多招聘几位安全顾问。”
乌落银和戚弥聊天时甩着手指,朝尤禾的方向看去,被忽视围着的女人竟然透过人和人之间的缝隙盯着她看。
这视角,谁看了不毛骨悚然?
乌落银一个激灵,“走,走了走了。”
戚弥险些被她推得栽倒在地,出病房时无语地问:“你急吼吼干什么?刚才进去还乐颠颠的,我还看传闻中的嫂子美不美。”
“那可是贫民窟的百亿新娘,”副团长很怨念,故意问,“所以美吗?”
尤禾那双眼太有辨识度了,乌落银连连摇头,哼哼道:“就那样。”
晚上,本打算住在外边的乌落银被家族保镖押回了家。
五米长桌上点着蜡烛,烛台精美,都是几个世纪前的古董。
被按在桌上的金发女人问坐在对面的母亲,“我们家要破产了吗?交不起电费?”
母亲:“你能不能少贫嘴?”
乌落银左手缠着纱布,右手的食指又有伤口,吃饭也不容易。
女仆站在她身边给她切牛排,似乎犹豫要不要喂难得回家一趟的小小姐。
“妈妈,我们又不用吃什么烛光晚餐,你这么有情调就去找几个漂亮的情人约会嘛。”
端坐对面的夫人压不住直跳的青筋,“你父亲还在楼上。”
“那怎么了,他没瘫的时候,坐在轮椅上还想出轨呢。”
乌落银往前一靠,就算食指受伤,也能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叉子,并不需要女仆把饭喂到嘴边。
牛排三分熟,带着幼嫩的血色,她的口味和那要吃全熟的双胞胎姐姐截然不同。
相同的脸,迥然不同的气质和性格,对这座城堡的仆人来说,区分不是难事。
在两位乌落小姐还年幼的时候,彼此就因为不同的喜好早早分开了。
在乌落金的社交圈,大家只知道她有一个亲妹妹,并没有见过对方本人。
乌落银的社交圈不太上流,她喜欢马戏团,到处追演出,学业也一团糟,好在姐姐优秀,家族不会过多要求她。
当年她学马戏,力排众议买下即将倒闭的马戏团,没有乌落金的点头,这事也办不成。
共用一张脸的姐妹审美也不同,姐姐钟情黑白灰,妹妹喜欢热烈奔放的颜色,就像粉色的马戏团巡演帐篷。
仆人们私下都说,大小姐应该是乌落黑,小小姐才是乌落金。
“都熬到这个岁数了,您多多享受吧。”
“我享受?”母亲长发盘在脑后,即便在家里,也打扮得异常精致,胸口的项链在灯下冒着火彩,简直是行走的几千万,“你们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乌落银笑嘻嘻地问:“金怎么了?她不是你最喜欢的好女儿吗?”
母亲嗔怪地瞪她一眼,“你知道的,她这次选的女人,不是我希望她选的。”
“我知道,”乌落银叹了口气,“对姐姐没有助力呗。”
“可是妈妈,之前的三位背景那么雄厚,都能死得悄无声息,还包装成诅咒,已经累积够多怨恨了。”
上流社会该死的家庭观念,单身的乌落金远不如成家的乌落金更有价值,这也是她一到适婚年龄就结婚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可那个女人实在太不像话了,她什么都不会。”
“那就教啊。”乌落银笑着说,“都结婚快两年了还没死,外边都说她是姐姐的真爱,看来我们还要做很久的家人呢。”
她声音永远轻盈漂浮,不像乌落金那样威严肃穆,家里的仆人也更喜欢小小姐在时的氛围。
“你以为我没有教过?她总说工作很忙,一直推辞。”
“现在她不是没工作了吗?”乌落银想起尤禾的体检报告,“没工作在家里,您还虐待她,把她逼到自杀?”
“我没有!”母亲简直要晕过去了,女儿还笑眯眯的,“妈妈,你也太坏了。”
“我逼她自杀干什么,是她自己因为项目失败想不开好吗?”
乌落银不懂研究,只知道尤禾是现在国际首屈一指的研究员。
研究项目宣告失败,研究员们都失去了工作,这对她来说打击很大。
很多消息是新闻报道过的,乌落金并没有做什么补充。
姐姐一向寡言,乌落银很难想象这对妻妻夜晚生活的模样。
就尤禾的身板,恐怕一次都够呛。
她会渴望亲密和爱抚吗?
真不知道那双眼睛被欲望点燃是什么模样。
“你笑什么,”女人见小女儿一直怪笑,扫过乌落银的手指,“你那伤又是什么时候来的?真是的,非得去做什么马戏,不怕死。”
“这个啊,”乌落银弯了弯眉眼,“一只小猫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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