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世界重置2.4
疯子。
尤禾没想到乌落会这么做,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压在墙角动弹不得。
糯香味紧紧裹着她,尤禾有种自己马上要出锅的错觉。
“你喊我什么?”
“老婆。”
又不是没喊过。
金乌落对上尤禾的双眼,又喊一声,“老婆~”
小区一梯一户,还是梯控卡,一般不会有人走错。
她们挤在角落里,声控灯灭了,只能看到彼此隐约的轮廓。
触感像是放大了,尤禾感受着乌落隔着衣服传来的热度,对方握住尤禾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靠,拥抱紧紧,近乎痴缠。
都怪那些糟糕的梦,尤禾的身体欣然接受了对方的拥抱,甚至还嫌抱得不够紧。
“嘀咕什么呢?”
怀里的人不再挣扎,金乌落大胆嗅着尤禾的发香。
不对,她们身上的洗发水和精油也都应该是一样的味道。
像梦里那样。
之前只是短暂的接触,飘过的片段就令金乌落神魂颠倒。
她固执认为梦才是真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今夜的活动全网直播,很多人观察金乌落一晚,不少人用孤岛评价她。
她身上奖项太多,却因为太久没有出现,咖位大,却没有什么相熟的人。
同龄人还在挣扎拍戏冲奖,她年纪轻轻就坐在评委席。
没人想凑到她前面去,就算彼此不对比,粉丝也会忍不住对比。
如果金乌落是普通人,恐怕生病也算gap,早就犯了大忌。
“变态,我……”
“报警?你报吧。”金乌落笑了一声,也胆大了几分,低头亲吻尤禾的额头,“把我抓进去,你就永远不用担心遇见我了。”
不要。
这是尤禾的第一想法。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不舍什么,只能狼狈抵抗着如细雨编织的亲吻,“别亲我额头。”
“那亲哪里?”女人一边说话一边吻,很像以下犯上的大型犬,“可以亲嘴吗?”
“你敢?!”
尤禾倏然抬头,提高的音量打开了声控灯,暴露了她泛红的眼眶和微红的脸颊。
金乌落深吸一口气,捧起她的脸,亲了下去。
尤禾偏头,这个亲吻落在唇角,对方也不放过,大口吃掉尤禾的口红,含着尤禾不肯张开的唇,反复折磨女人的下唇。
尤禾身体都软了,几乎站不住,金乌落搂着她,不知道在笑什么。
尤禾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敏感。
熟悉的头晕天旋地转,尤禾颤抖着靠着金乌落,“我很难受,你不要……”
金乌落如愿亲上她的眼睛,彬彬有礼地询问:“让我进去好不好?”
无数画面从尤禾面前闪过,她根本没办法过多思考。
比金乌落年轻的脸和现在金乌落的脸交织着。
只是两个字的老婆竟然也能发出无数不同的音节。
这么会喊,怎么不去做配音演员?
“进……进哪里?”
声控灯明明灭灭,乌落握住尤禾的手,搂着她面部解锁。
“进你家。”
“反正你老婆不在家,”乌落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故意的,“放我进去坐坐吧。”
有两个字加了重音,因为压低,听起来更显黏稠。
尤禾没有说话,乌落却还站在门外,和那天酒店一样。
像要尤禾点头,她才会进去。
尤禾看着她,眼前的人和一闪而过画面里笑得灿烂的女人重叠。
对方很爱喊老婆。
各种各样的老婆。
她们结婚、同居,似乎也在这个小区。
「老婆有心事」
「需要我吗」
「直说就好了」
「上面怎么也流水了」
「只要贪心,就会付诸行动」
……
无数声音缠绕着尤禾,她在无数的面孔里见到了一张没见过的。
那个人说自己是——
「你老婆的同事」
这些片段里的自己朝对方许愿,许下了一个……
“老婆?”
尤禾拍掉她的手,问:“为什么只有我因为接触难受?”
“我会啊。”金乌落眨眼,“只是我擅长忍耐。”
乌落的妆容太有欺骗性,白里透红,气色赛过运动员。
尤禾想起那天的表演课,想起酒店走廊,金乌落苍白的面孔,和她梦中见到的那一个完全不同。
尤禾没好气地说:“那你还来做什么?不回去休息?”
厚颜无耻的前辈:“我想和你睡。”
金乌落当然调查过尤禾和伏伽,有没有名分还存疑,广义的名分不过是外人给的定论。
其实真结婚还是假结婚,都不影响金乌落的势在必得。
濒死的人唯一的渴求近在咫尺。
“这几天最近做梦频繁吗?”
还站在门外的人倚着门框,盯着尤禾红肿的唇笑问。
“我不做梦。”
“骗人。”
完全是无赖。
尤禾瞪着金乌落,“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
“老婆~”金乌落越喊越顺口,像是这个词是天生为她和尤禾准备的一样,“你在骗我。”
“别这么喊我。”
尤禾涨红了脸,很难不想到梦中那些限制级的画面。
她被金乌落毁了,一接触就难以控制,身体都不听使唤。
“我梦里都在和你做,从浴缸到影音室到……”
“你给我滚进来!”
就算知道楼道不会有人,尤禾也没有在外面和人说床事的爱好。
这方面金乌落明明是前辈,好像没有一点防范意识。
“好的老婆~”
门关上,尤禾几乎已经力竭,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第一次进门的女人轻车熟路抱起她,把尤禾放到了沙发上。
这个家动线很有趣,玄关边上还有个停车场,停满了尤禾的搜集的平衡车和玩具车。
金乌落坐到尤禾身边,“要洗澡吗?”
见尤禾面露警惕之色,金乌落很委屈,“没有别的意思。”
“在梦里我们做得还不够多吗?”
她盯着尤禾,好像她们心照不宣地白天装不熟,晚上行苟且之事。
“没有的事……”尤禾不想承认,金乌落也不勉强,问:“你不想知道更多吗?”
尤禾抱着抱枕,窝在沙发角落,小鸟吊灯的光落下有个投影,像是给她装上了一对翅膀。
“你为什么认为那是你?”
“和我长得不是一模一样?”
“比你年轻。”
金乌落:……
她难得郁闷,“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大概是梦里的另一种可能性给了她勇气,“如果我们结婚呢?”
尤禾翻身,一脚踹在金乌落身上,“做梦。”
“为什么不能。”
“你好吵,”尤禾捂住耳朵,“没事就回家吧。”
“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怎么能现在走呢?”前辈厚颜无耻,对待尤禾堪比入室抢劫,“你不想知道更多来龙去脉吗?”
尤禾当然想知道。
因为和金乌落触碰产生的画面像是游戏里的解锁条件,好像到一定程度,她就可以解锁更多线索。
线索拼凑的故事,是伏伽说的,本来的世界吗?
尤禾现在的生活宛如梦幻泡影,可本来的世界就一定是真的?
这一点伏伽也没办法给她答案。
“老婆~怎么不说话?”
得寸进尺的人凑近,趁着另一个女主人不在,握住尤禾裙下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动作熟练无比,尤禾踩她对金乌落来说像小猫踩奶,没有什么威慑力。
有些人的话是不能听表面意思的,这是她研究尤禾得出的结论。
“想知道。”尤禾说,“知道了之后呢?”
那些片段里的生活宁静美好,哪怕一闪而过,尤禾多少能猜到那样的自己,或许远不如现在生活富足。
世界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
她看着金乌落,“我们也变不成那样的。”
“谁说要变成那样了,”金乌落抬起尤禾的腿放在自己膝盖,很自然给对方按摩,“我只是好奇。”
“我是不是来晚了。”
她之前复健过,多少也学过康复舒缓的手法,捏得很舒服。
尤禾不再拒绝她,也不告诉她自己和伏伽的真相,“为什么是我?”
“在遇见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尤禾以为金乌落会对她在做些什么,对方却真的只是按摩,“一开始,医生就对我说,我的病不好治。”
尤禾:“我知道,新闻说你得了渐冻症。”
“后来说是误诊。”
尤禾很少生病,她父母双全,家庭幸福,人生的苦吃得很少,在长辈眼里,却太通透。
能看到命运书是一种苦,她只有和看不到命运书的人待在一起,才不用纠结人生的节点,死亡的钟声何时敲响。
金乌落的身后没有熟悉的框框。
以前尤禾用这种没有判断一个人和自己的关系。
可金乌落要处在什么位置呢?
尤禾:“你是因为濒死,才想要什么就要得到吗?”
金乌落反问,“你会让我得到吗?”
她停下来按摩的手,手背隔着布料搭在尤禾的小腿,热度令尤禾难以忍受,想要收回自己的腿,却被金乌落握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尤禾盯着她,像是主的测试,“我结婚了。”
“那就离婚。”
根本没结婚的尤禾说:“我不要。”
“她如果又进了icu,你也会陪半死不活的她一辈子?”
“怎么不说话?”
尤禾很清楚伏伽只会把别人扭送icu,抬眼望向金乌落,“爱人不就是这样吗?”
她没有点伏伽,在说自己憧憬的一种感情。
“我爱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要陪在她身边……唔……”
眼前忽然黑了下来,尤禾被金乌落用抱枕捂住眼睛,有人欺身而上,不让她继续说了。
她的动作非常粗暴,尤禾后知后觉自己的裙子是借的,话没有说完,金乌落就说:“我会买。”
梦中的亲密和现实的亲密是两回事,尤禾不想让自己露出破绽,但身体却因为金乌落的动作难以控制。
“夹那么紧做什么。”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吻下去,“梦里的我是这么做的,对吗?”
“不……”
是不可以还是不对,金乌落都不给她机会说了。
她嫉妒和尤禾结婚的女人,如果早一点遇见尤禾该有多好。
纹丝不动的好感度更像她人生的bug,尤禾是最特别的。
如果没有生这么一场病,或许她可以见到十六岁的尤禾,不错过她的每一次亮相。
她应该更早获得对方父母的同意,订下婚约,住在这套房子,享受三百六十度环形的日升日落。
「把我设定成豪门大小姐吧」
「出生就拥有豪宅、豪车,和比乌落还美丽的未婚妻」
不许。
不对,不应该是未婚妻吗?
无数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尤禾脑中,今生的第一次哪怕有了梦里的预兆,但实时还是太过刺激。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最后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小禾,你醒了吗,我们下午两点要去品牌的线下活动。”
是助理的声音。
尤禾顿时清醒,看了眼手机的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我知道了。”
尤禾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小助理关切地问:“小禾,你生病了吗?”
“有一点。”尤禾掀开被子,自己身上像是被啃透了一样,用狼藉形容都太过文雅。
“我再过四十分钟左右到你小区楼下哦。”
尤禾下床差点栽倒在地,咬着牙起身时,有人推开门,一句话尾音黏答答,“老婆~”
尤禾没力气骂她。
金乌落长发用抓夹随意夹着,问:“你和谁打电话?”
这房子太大,不太好监控尤禾行动,如果不是要准备吃的,金乌落恨不得继续躺在尤禾身边。
百看不腻。
有老婆果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至于是不是别人的老婆,无所谓,从见面的那天起,尤禾就是她的老婆了。
而且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助理,我下午要去参加品牌活动,你……”
尤禾很少生气,动怒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
“你……”
“我什么?”女人外头,身上戴着出现在尤禾vlog里的围裙,“我是你老婆,应该毋庸置疑吧。”
金乌落眨眼,“你想起来多少了?”
尤禾不想看她得意忘形:“我失忆了。”
“那再做一次吧。”
金乌落走进来,尤禾吓得往后退。
“接吻效率太低,做一次好像想起得更多,”金乌落扶起尤禾,“老婆,这个新身份你喜欢吗?”
“真做了豪门大小姐就不要我这个糟糠妻了?”
尤禾没能想起全部,不相信金乌落就全部想起来了,她不理对方,兀自走去衣帽间。
金乌落乐颠颠跟着,“我来给老婆效劳。”
尤禾身上的睡裙露出的部分就很暧昧了,她现在走路都很奇怪,莫名的酸胀,好像是……
不能再想了,有人趴在自己腿间啾啾啾亲太奇怪了。
穿衣服的时候尤禾不让金乌落帮忙,对方像个管家一样,站在边上,看尤禾动作缓慢。
尤禾把衣服砸在金乌落头上,“都怪你!”
和小bug时期果然不一样,原生家庭差别大,性格果然也不一样。
依然很可爱。
金乌落被砸还在微笑,她拿起衣服,走到尤禾面前,“都说我给你穿。”
“都是因为你,我今天……”
“要工作。”
金乌落说,“是我的错,所以我会送你过去的。”
尤禾拒绝,“不要。”
金乌落:“为什么?”
她半蹲坐在软凳上的尤禾,哄小孩一样给对方穿上衣服。
试镜不用穿戏服,加上室内冷气很足,穿长袖也很正常,只是脖子的吻痕太明显了,要上强力遮瑕。
尤禾:“看到你就烦。”
“那完了,我会天天和你一起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成了金乌落的乌落笑着说,“结婚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要白头到老的。”
尤禾抽回手,“我没和你结婚。”
提到这个乌落脸色一暗,她最讨厌的结局还是来了。
她的老婆有了新的老婆。
自己在这个重置过的位面毫无名分。
也是,尤禾如愿成了豪门大小姐,有了美丽的未婚妻,还是顶流,和文纯是队友。
一切都在乌落的掌控之中,唯独世界书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走着。
要怎么结束这个位面世界?
月媞干什么去了?
“和我结婚,”乌落再次说,“老婆,你的身体最喜欢我了,不是吗?”
她抱住尤禾的双腿,下巴靠的位置非常微妙,尤禾咬着牙,“走开。”
乌落摇头,隔着布料,咬着尤禾还酸胀的部位——
“不要。”
“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
第52章 世界重置2.5
助理没想到自己接尤禾,还接到了另一位。
她欲言又止半天,还是一头金发的女人率先打招呼,“你好。”
助理看向尤禾,似乎在等尤禾解释。
尤禾:“别理她。”
助理瞪大了眼,这不是前辈吗,可以这么对待?
大前辈一点不生气,一直含笑看着尤禾。
小助理看了两眼,终于品出一点不对劲,两个人不会……
她本以为金乌落说的顺路只是搭个车,现在想来,什么艺人能随便搭车,都怕风言风语。
“小禾,你和……”
“是的,我们……”金乌落的话被尤禾打断,“再不闭嘴你就跳车吧。”
尤禾没有睡醒,梦里梦外的世界翻天覆地,烦闷缠身。
工作令人耐心下降,容忍度降低,这样的态度还是助理都是第一次见。
金乌落闭嘴了。
助理不敢回头看,再次检查了四周有没有跟的车,和保姆车的隐私帘是否完美。
没记错的话,小禾的妻子只是转到普通病房,还没死呢。
金老师在干什么?
这已经不是趁虚而入了,这是拦截导弹吧!
“你等会下车。”尤禾揉了揉额头,对一直靠着自己的女人说。
“怎么可以我一个人下车?”
想起的片段越来越多,金乌落越来越乌落化。
尤禾还是老样子,似乎在努力排除这些因为触碰拼起来的记忆碎片。
“我去参加线下活动,你去做什么?”
“我是全球代言人。”身边的人往尤禾身边挤,安全距离全无,“小禾不知道?”
尤禾看着窗外,夏天的中午很热,她看了两眼就低头了。
经纪人已经抵达现场,不忘叮嘱,文纯的负面消息霸占版面,这两天如果有人问她这件事,保持沉默就好。
尤禾看新闻还是觉得离谱,谁睡粉都不会是文纯睡粉。
尤禾点了点群消息,昨晚她彻底昏睡,群聊消息没断过。
文纯反复辟谣:我没有,真不是。
队友问:那你为什么让她上你的车?藏得这么好啊小纯。
文纯又给不出确切的解释,一副百口莫辩的模样。
奇怪的是按照之前爆料的力度,另一个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早就满天飞了,没想到还是一片空白,照片也很模糊,只看得出一头卷发,个头不高。
有人猜测这还是未成年,可见文纯这次的绯闻多棘手了。
尤禾靠着车窗,身体的倦怠源源不断透出。
哪怕别过脸了,隔壁女人的目光依然黏稠无比,好像实质化一般,检索她的躯体。
“别看了。”尤禾无奈地说,“你是全球代言人,那我们更不能一起下车了。”
“你还嫌我们的关系被调侃得还不够多吗?”
“不一起下车,想说的人还是会说。”
金乌落今天穿得很正式,不像尤禾用粉底遮住了脖颈和耳侧的吻痕,手背的咬痕异常清晰,谁看了都要惊呼。
刚才助理脸都绿了,尤禾不敢猜测她会和经纪人说些什么。
尤禾没想到这人能胡搅蛮缠成这样,“你不下我下。”
金乌落这才松口,“好了,知道了。”
等人真的被扔到路边,助理看了眼后视镜里站在烈日下的女人,问尤禾:“会不会太失礼了?”
尤禾盯着微信上无数条扭动小人吐出的[老婆爱你哟]无言几秒,“对她太有礼貌很容易蹬鼻子上脸。”
助理脑子里划过无数禁忌可能,鉴于尤禾马上要工作了,颇为委婉地对尤禾说:“小禾,你就算要离婚也不能挑在这个节骨眼。”
大家都知道的妻子车祸入院,重病休养期,作为妻子和前辈搅到一起,绝对会被骂死的。
助理忧心忡忡,尤禾懂她的意思,“我知道的。”
她也没说会不会离婚,只是望着窗外,平时冷淡的眉眼有了心事。
助理通过后视镜打量她,发现尤禾在认识金乌落之后,和从前比有很大的变化。
可怎么会是正缘呢,大前辈插足人妻后辈的感情,最后被骂的肯定还是尤禾吧。
女团解散后,尤禾发展得不错。
她和文纯算典型的竞争关系,不过两个人路线完全不同,粉丝的画像选秀期就已经出现了明显区别。
尤禾淡然,文纯倔强,适合的品牌也不一样。
做造型时,尤禾看了看灯会的资料,主持人的文字版提问也到了她手上,她翻阅时依然内心烦闷,问助理:“金乌落呢?”
助理:“不是下车了吗?”
造型室人多眼杂,尤禾出门前做过管理,但金乌落吻得太深,总有几处痕迹遮盖不住。
化妆师见多识广,没有大惊小怪,纳闷尤禾的妻子不是住院,两口子感情这么好,生病也要亲热吗?
尤禾看了眼手机,也没有信息。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给金乌落打电话,继续翻看活动的安排。
今天的线下活动在室内一座古典园林举行,为了和下周的七夕呼应,提早布置了灯会。
“小禾姐,我们等会儿在前面下,你下车后顺着石板路往前走。”
品牌活动放在园林,也结合新品,直播早就就位,不少粉丝前线直击,住在不远处的酒店,去了楼顶远程拍摄。
[今天好多艺人啊。]
[看来看去,晒出来的造型还是尤禾最好看,寡妇好啊!]
[什么寡妇?人家老婆还活着呢!]
[工作室的出发图太好看了!谁敢说我们小禾憔悴的?]
[尤禾的咖位怎么能参加这样的活动,不会爸妈给钱了吧,好像有人说灯会的灯也有他们家的生产线。]
尤禾没心思看网上的消息,被不知廉耻的前辈趁虚而入后,她身体酸软,偏偏今天的造型要搭配很高的鞋子。
裙摆在园林的竹林小径拖尾而行,想象的效果自然是不错的,可尤禾光想象裙子的重量,怀疑自己会累死。
不能出错。
出道这么多年,尤禾在别人眼里非常淡定,似乎没有紧张的时候。
队友知道她只是装得比较好,早年还会表现在扯扯衣角,现在进化成没有任何外部转化。
还是紧张。
都怪金乌落。
车开入活动指定的地点,周围彩灯多变,品牌的logo宛如水墨铺陈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品牌系列代言人,尤禾!”
尤禾缓缓下车,她很少穿艳色的衣服,今天的裙子素白如纱,越发衬得她眉目如墨。
标志性的厚刘海侧边梳开,下了功夫的眼妆扛得住镜头。
一边的经纪人扫了眼实时评论,虽然夸夸很多,依然有不少关注点歪了,试图看尤禾的后背。
这几个粉丝怎么这么希望尤禾离婚?
抛弃住院的老婆离婚难道是什么好名声吗!
哪怕经纪人知道尤禾的已婚不是真的,但人妻偶像已经成为尤禾身上的标签,不是那么好撕的。
裙子是赞助商送来的,尤禾看到的时候也很惊艳。
如果状态好,穿上也没什么问题。
但她今天实在太累了,哪怕摄入不少咖啡因,身体的疲惫还是难以抵挡。
她在主持人的介绍中缓缓往前走,维持完美的表情管理,但拖尾的裙摆太沉,她像是在水中行走,裙摆拖着她下坠。
“有请品牌的全球代言人……”
主持人还没有念完金乌落的名字,对方走得飞快,在尤禾即将绊倒之前,走到她身边。
下坠的裙摆被人提起,直播镜头外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主持人临场发挥,“感谢金乌落小姐……”
【她是运动员吗?走得这么快?】
【完全不用走流程?】
【我看有人心思藏不住了,就是对尤禾一见钟情吧?】
【你们相遇太迟了!】
【支持尤禾离婚,支持尤禾和金乌落结婚。】
尤禾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金乌落,她下意识皱眉,想扯回自己的裙摆,对方不松手,示意尤禾走上台阶。
园林水榭楼台,还有彩灯漂在池水上。
假山上的凉亭也挂着造型典雅的灯,四周光线也经过筛选,只有镜头下是最明亮。
观看直播的观众还想看看尤禾和金乌落的互动,没想到直播直接切了。
野生直播以高糊的像素开启,能看到金乌落牵着尤禾的手,一步步走到指定的点位。
经纪人本就为了文纯的恋情焦头烂额,没想到尤禾这边也起火了。
她在活动现场也不好说什么,况且金乌落不仅仅是艺人,只好忍下满腹牢骚,去找了跟着尤禾的助理。
走过回廊,今晚的艺人都安排在露天的水榭平台,按照座位依次落座。
天快黑了,夕阳洒在园林,不少艺人坐在一起拍照。
尤禾问金乌落:“你怎么在这?”
“我也是代言人,不是和小禾你说过了吗?”位置是早就安排好的,但按照尤禾现在的咖位,是要和别人坐在一起的,没资格坐前排的小圆桌。
金乌落不在意这个,似乎铁了心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和尤禾关系匪浅,名牌也换了。
“我是说你干什么要和我坐一起?”
尤禾当然知道眼前人搞鬼了,“我要回我原来的位置了。”
她试图起身,金乌落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尤禾只能庆幸正好是日落时分,这边的镜头只有一个,离得很远,要等第二阶段活动开始才会更换。
参加活动的艺人都是人精,不会当面问什么失礼的问题。
她试图甩开金乌落的手,对方不松开,一张漂亮的脸在残阳里和名字呼应,长得好,人那么坏。
“松手。”
“不要。”
尤禾瞪她,金乌落照单全收,“你答应不走,我就松。”
尤禾咬着唇,“我的位置不在这。”
她试图和金乌落讲道理,“我不能坐在这里。”
有些等级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谁都要争着往上爬也是如此,越是往上走,得到的越多。
哪怕尤禾人气很高,要从偶像转型还是很难。
在偶像的梯队里,她已经是前辈了,但在这样的现场,她是很难坐在前排的。
文纯的事业心尤禾也明白,她非常拼命。
妈妈却劝尤禾,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名利转瞬烟云,你要考虑清楚自己最想要什么。
这样的现场不能低头,尤禾移开目光,望着池水上的彩灯,是小兔子的形状。她看得认真,侧脸的睫毛颤动都令金乌落心驰神往。
她想到尤禾含泪的模样,自己亲吻那颗下眼睑痣的快乐。
越是贴近,她想起得越多。
就越明白,尤禾本来应该和自己在一起的。
金乌落知道她在忐忑什么,她松开手,把尤禾的名牌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我说你能,就能。”
尤禾:“你是皇帝吗?”
金乌落笑了,“至少在这座园林,我可以做皇帝。”
她凑到尤禾耳边,低声说:“这座园林是我外祖父的。”
尤禾惊了,呆呆地看着金乌落。
金乌落压着众目睽睽亲吻她的欲望,伸出小拇指给尤禾挑了挑头顶压不住的一小撮乱发。
好感度0还卡在上面,并没有因为金乌落的拨弄消失。
放眼望去,园林里大多数工作人员和艺人对她的好感度都超过及格线。
尤禾太特别了。
金乌落问:“你对我有好感吗?”
正好有人经过,尤禾吓得心跳大乱。
明明现场那么多人,她真有种和金乌落偷情的错觉。
“你……”
【野生直播太糊了!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天呢,她们居然坐在一起?位置是这么拍的吗?尤禾的咖位什么时候这么顶了?】
【我就说金乌落是那个意思吧?】
【慢动作看,尤禾完全是被威胁的吧?】
【真的假的,这么多人,不至于胁迫吧?】
【你们是说?金乌落胁迫尤禾坐在第一排?这分明是好事吧?】
【一个公司的,疼爱后辈有问题?】
野生直播间没有存活多久,很快消失了。
无数解析帖子拔地而起,研究此次活动灯会金乌落和尤禾的互动。
被扼令在家不准出门的文纯抱着平板,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已经有人剪出了官方直播视频的高清十秒cp视频。
配的bgm太骚,这种慢动作和踩点,人和动物都能有cp感。
更别提本来就心里有鬼的人。
文纯啧了好几声,“直接抢人了?”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声音嗲嗲,“这不是A404吗?”
顶流睡粉的当事人就在一边,文纯实在不懂为什么这个消失的人又凭空出现在自己家里了。
“你都有能力,不能直接去乌落的家里吗?”
文纯一边说一边拉上窗帘,生怕被拍到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她现在声望大滑坡,还好没有内置系统了,不然要被电击成弱智。
可眼前这个麻烦也是因为她阴了系统一道才生成的。
文纯苦不堪言,“你能不能别吃我的猫罐头了,去做你的任务不行吗?”
E102也很委屈,“因为组队权限,我的道具时效都很短。”
这位异世界人物年龄不详,一张圆脸黑眼圈浓重,精神萎靡,却是个萝莉音。
E102完全是赖上文纯了,“你和A404认识,带我去找她好不好?”
文纯把平板丢给她,“你自己看,你们口中的A404脸现在插足已婚后辈感情,玩强取豪夺不亦乐乎呢。”
E102看了眼视频里很般配的一对,问:“这个女人,就是A404不惜违规也不肯抹杀的bug?”
文纯:“是啊,然后呢,你们是来杀她们的还是来纠错世界的?”
“当然不杀,”E102揉了揉眼睛,“A404又没死透。”
老实说她长得很萌,很像流浪布偶猫成精,有股营养不良味。
文纯问:“什么意思,你们这些系统npc都是丧尸?”
E102:“你才是丧尸!”
回想自己那段做任务的悲惨岁月,文纯哼笑两声,“我的确被电成丧尸了。”
乌落什么都知道,难怪让公司把电解质水的代言给自己。
背地里笑得不行吧。
文纯靠在沙发上,刷过的视频下一条就是自己的负面消息,她对E102喂了一声:“你能用道具把我的负面消息清除吗?”
E102:“不能,我的积分都花在治疗上了,在位面世界也没有手搓的条件。”
文纯拿她没办法,只能等着尤禾工作结束,让她来自己这边一趟了。
灯会活动持续很久,尤禾坐在第一排争议很大,今夜的热搜全是尤禾和金乌落。
好不容易等到工作环节结束,尤禾趁着金乌落和品牌方聊天,打算偷偷溜走,却被经纪人带上了车。
“小禾,你和金乌落到什么程度了?”
经纪人皱着眉刷着网上的帖子,一些猜测火辣大胆。
如果不是自己的艺人,经纪人都快嗑上了。
尤禾摘下和裙子配套的纱质手套,“她在追我。”
经纪人扶额,“果然。”
“你呢?”
尤禾:“我……”
那些零碎的片段闪烁着,尤禾和金乌落靠近,就变成抖落花粉的昆虫,尘埃都在说,你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经纪人叹气更重,“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尤禾低着头:“和网友说的差不多。”
经纪人:……
她也没有朝尤禾发泄怒气,毕竟当初尤禾不情愿上表演课,她还大力推荐。
谁能想到金乌落真看上了尤禾,在不知道尤禾是假人妻情况下还出手了。
“那接下来呢?”经纪人捂住额头,“我换个问法,你打算和她继续发展下去吗?”
车门紧闭,司机在不远处喝水。
保姆出车窗防窥,车内开着灯,外边也看不出。
金乌落找到这儿,正好看到助理站在车边上打转。
“金、金老师,你不能上车。”助理拦住她,一副乞求的神情。
金乌落个子很高,这种场合,她穿的鞋跟不超过3cm。
哪怕周围灯光昏暗,远处的热闹没有蔓延到这边,她在普通人面前依然气质凛然。
“为什么?”金乌落笑了,“小禾不在车上?”
“她、她在的。”助理说,“有事。”
金乌落微微侧目,神色有些复杂,“谁和她一起?”
“她老婆来找她了?”
重音好可怕。
助理:……
有没有搞错!这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眼看金乌落就要拉开车门,一副捉奸模样,助理急忙说:“是经纪人。”
“是吗?”金乌落这才松开手,笑着问助理,“聊什么呢,这么着急在车上聊?”
助理心想:还不是因为你!
她在造型室陪着尤禾换衣服都看见了!就算出门遮过,有些吻痕还是藏不住!
难怪小禾今天这么累,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怎么这么看我?”金乌落望着对方跌落及格线的好感度,毫不怀疑对方在心里骂自己,笑问,“我哪里惹到你了?”
真恐怖。
完全是笑眯眯地生气。
虽然不至于浸淫娱乐圈,小助理汗毛直竖,摇头道:“没有没有。”
乌落也不追问,她耐心地站在一边等着尤禾下车。
里面的人已经听见她的声音了。
经纪人扶额,咬着牙说:“她是牛皮糖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虽然之前很崇拜金乌落,这会涉及自家艺人,经纪人依然选择护犊子,“完全没有考虑过你们的身份啊,她是出头了,你呢?”
尤禾很难不赞同,“色欲熏心的坏女人。”
经纪人:……
怎么回事,你的语气也不像讨厌啊。
金乌落都在外边守株待兔了,经纪人也知道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她拉开车门,果不其然,一袭金色长卷发的女人笑着看着她。
厚颜无耻!
“雅姐,晚上好。”
国际巨星笑得很亲切,嘴也很甜,尾调拉长,尤禾蓦地想起她往自己身上吹气的模样。
她绷紧脸,不给金乌落任何一个眼神。
“乌落老师,您在这里做什么?”就算心知肚明,经纪人还是选择和金乌落周旋,“小禾身体不舒服,我让助理带她去医院看看。”
“不舒服?”金乌落往车里看,经纪人拦着,她也不能跳上去。
一身素色白裙的尤禾端坐着,并不看她,像油画婚礼签字上的新娘。
金乌落心跳怦然,“我送她去。”
经纪人拦住她,“不用,让助理去就好了。”
“正好可以去小禾妻子住的医院。”
金乌落扬起的唇角平直了许多,“需要去吗?”
她执意阻止尤禾和妻子见面,经纪人心里也一股火,就算知道结婚是假的,她也被乌落嚣张的姿态激得怒火中烧!
“和你没关系。”
女人咦了一声,“姐姐,怎么对我这么凶?”
尤禾想:真会倒打一耙。
那时候明明我都要晕过去了,还说是我要,非得继续。
她咬着牙,裙下的双腿也绷着,生怕冒出的零星回忆刺激更多。
自己的身体好像大不如前,以前在隐身斗篷里也能坚持很久的!
是因为没在便利店打工吗?
“你想多了,”经纪人忍了忍,保持明面上的客气,“我们聊聊吧。”
她才刚下车,女人就闪身跳上了车,不忘拉上车门,锁住。
“你干什么?!”
经纪人都惊了,没见过这种操作。
停车场还有其他艺人的车,她也不能大呼小叫,毕竟是一个公司的。
网友的调侃只是玩笑,但真落人口实,就成了丑闻。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网友说能靠脸杀人的笑颜,但经纪人恨不得给她一拳。
“姐,你去忙吧,小禾就给我就好。”
说完金乌落朝不远处的司机勾手,“拜托你了,送我们回家。”
第53章 世界重置2.6
车开走了,被留下来的经纪人捂着额头,“她是强盗吗?”
助理眼观四路,发现不少人也在看这边的热闹,沉重点头,“某种意义上,的确算入室抢劫。”
车开回去的路上,尤禾盯着不断变换的热搜,品牌方买了最高位,但金乌落和自己的名字高居第二,点进去还是cp向视频。
尤禾问:“你干的?”
金乌落:“不是。”
尤禾:“再给你一次机会。”
金乌落:“真不是。”
她一口咬定,“是粉丝觉得我们很般配。”
“般配什么,”尤禾把手机摔在金乌落身上,“你自己看,骂你的和我的。”
金乌落捧起手机,扫过上面的字,“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尤禾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你省略了最后两个字吧?”
金乌落不以为意,“也是祝福,不是吗?”
尤禾拿走自己的手机,金乌落却抓住了,手机熄屏后亮起,锁屏赫然是尤禾和伏伽的照片。
“换掉。”
“什么?”
金乌落晃了晃手机,“把锁屏换了。”
尤禾:“不换。”
女人靠在她额头,发出呜呜声,“怎么吃干抹净不认账?”
她的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烫卷,更像苏俄猎狼犬了。
尤禾的脖子被她的头发蹭得很痒,本来就睡不好,无名火越烧越旺,她让司机停车,“你走吧。”
梅开二度,金乌落不肯下车,“为什么是我走?应该让那个女人走才对。”
她不知道沉浸在什么剧本里,扮演被冷落的妃子。
尤禾懒得和她周旋,无数碎片拼成的未知回忆令她头痛欲裂,还差结局。
“你不走我走。”
她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提着裙摆要跳下去。
“好,我走。”金乌落拉住她,“你回去休息。”
她又能好好说话了,尤禾无话可说。
女人的金卷发蓬松,刘海却做了湿发,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越发显得五官精致,比路边大楼屏幕的宣传动画还出效果。
尤禾一点也不心软,“你走吧。”
金乌落跳下车,“我真走了。”
尤禾迅速拉上车门,在关上的最后一刻,女人拉住车门,“怎么这样。”
她出尔反尔也是常态,尤禾并不意外。
但厚厚的妆容也掩饰不住她的疲态,金乌落叹了口气,“回家好好休息。”
尤禾鼓着脸:“你别来烦我就好了。”
女人站在路边,这片并不是热闹的市区,但周末还是有人经过。
她造型一看就是从什么活动来的,哪怕现在街头直播盛行,艺人和网红还是有壁,有人经过几步又回头,诧异地辨认什么。
“我不来烦你,”金乌落笑说,“我明天要外出,你想我……”
“鬼才想你!”
“就不能说会想我吗?”金乌落幽幽叹气,“我还以为你会有一点点爱我呢。”
尤禾:“你做梦。”
“祝你试镜成功。”
金乌落松开手,自动门关上,车内外变成了两个世界。
车开走了,留在原地的女人拿起手机,上面有无数个未接电话,来自她复健成功的医院。
“是金乌落。”
“真的假的,不是coser吧?”
“错不了。”
眼看周围越来越多人,被丢下的金乌落打了个车走了。
换下礼裙后,尤禾才有空看今晚的消息。
经纪人:[照片我们会挑好的,你再发一下就好了,文案也写好了。]
伏伽:[玩这么大?我现在好绿哦。]
文纯:[你有空吗,我有事和你说。]
尤禾脑子乱乱的,身体也很疲倦,她没工夫闲聊,照片最后还是工作室代发的。
再次醒来后,她查看手机,平时每天闲着没事给她发消息的金乌落像是死了一样,消息还停在昨天。
经纪人说热搜撤掉了,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和金乌落见面。
似乎知道这事由不得尤禾,经纪人又发一条——
还好金乌落不在国内了。
不在国内?
不是出差吗?
尤禾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她去国外了?”
经纪人听出尤禾刚睡醒,嗯了一声,“好像是家里有事,也是总监和我说的。”
针对尤禾和金乌落的负面消息,公司连夜开会,也询问了金乌落的意见,对方似乎没有正面回答。
尤禾更奇怪了,“家里有事?她家还有什么人吗?”
“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经纪人还是头痛,“小禾,你真的喜欢她吗?”
尤禾:“现在……还不清楚。”
还差什么,平安夜、圣诞节,乌落的生日,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以及……乌落和尤禾结婚是因为bug.
那金乌落喜欢我什么呢?
昨天经纪人问尤禾打算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时,尤禾没来得及回答,金乌落就上车了。
虽然没得到答案,经纪人也能从尤禾的态度看出来。
这段感情并非真正的入室抢劫。
之前从不心动的尤禾至少有过这样的念头。
否则以她的个性,真被缠上,或许就退圈继承家业去了。
“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经纪人又笑了,“喜欢不喜欢,我们外人说不清的。”
她之前很欣赏金乌落,现在复杂许多。
圈内年龄差大的情侣不少,但横跨在尤禾和金乌落面前的是伦理问题。
“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不会放出自己的隐婚消息。”
“本来没结婚,愣是坐实这件事,这下好了。”
尤禾倒在床上,她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午后的日光洒在室内。
当年父母说要送她礼物,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区。
日不落,采光很好,环形建筑。
母亲说买房子也看眼缘,你看中了就好。
买房也有一见钟情,好像和谈恋爱也差不多。
“她喜欢人妻。”
尤禾忽然说。
经纪人愣了,“什么?”
虽然某些回忆碎片反复浮现,但尤禾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金乌落喜欢人妻。”
“她之前不也有这样的传闻?”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哈哈大笑,“她亲口说的?”
尤禾摇头,“你问得出口?”
“我不敢问,别看她很随和,没这么好说话的,”经纪人比金乌落大几岁,工作很多年,但和童星出道的女人相比,还嫩着,“我就怕你被欺负了。”
“早就被欺负了。”尤禾抱怨道,“我当初说不上表演课的。”
她话是这么说,明显放松许多,经纪人听得出她没有那么排斥金乌落。
“是我的错。”
“文纯也有问题,她故意推掉这课程。”
尤禾回忆认识金乌落开始的种种,还有她的司机因为追尾没来接她,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便自告奋勇送她回家。
尤禾顺便询问了管家追尾的责任方,让管家查一查那个司机和金乌落有没有关系。
“文纯吗?”经纪人想了想,“她确实要录综艺。”
提到文纯,经纪人也头痛,“我今年犯太岁吗?你和文纯的事一件件的。”
尤禾不信,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我可以见文纯吗?”
经纪人:“你还嫌我事情不够多?”
尤禾:“她睡粉的粉呢?”
提到这个是经纪人就生气,“我问她,她说没有这个人,可照片都拍到了,她还和那个女人坐上车了。”
“用ai合成的借口也没用,停车场人来人往的,目击者很多。”
“没有这个人?”尤禾顿了顿,“总不能是鬼吧?”
她忽然觉得房子买太大了,钻进了被窝。
“什么鬼不鬼的,那么多人看见了,”经纪人压住怒火,“我对她说,真睡了就睡了,有问题要解决,她非说没有。”
说着说着经纪人又笑了,“说她是公司最清白的艺人。”
尤禾:……
之前还有我。
尤禾只好问:“那公司打算怎么办?”
经纪人的头痛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先冷处理吧。”
好不容易金乌落不在身边,尤禾终于有空看看同事的绯闻照片了。
停车场很明亮,这照片拍得还挺有故事感。
不知道是文纯太高,还是对面那个人个头太矮小,尤禾放大,只觉得这个造型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点开伏伽的微信,在聊天记录的图片里找到了对方拜托她找的人。
一寸照上的卷毛戴着眼镜,看着并不精神。
和这张照片的女人相似度很高!
超能力者?
那文纯应该没有撒谎了,而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和经纪人通完电话后,尤禾给文纯回拨了电话。
那边的人很快接起,“怎么是视频?”
文纯住的高级公寓在市内也数一数二,之前乔迁,尤禾参观过,灯具也是她全包的。
不止文纯,剩下两个队友家里装修,尤禾也是全送。
“尤禾,你终于活了?”
就算没了工作,文纯一个人在家里也不见任何颓废,她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尤禾和她不是很合得来,但也没到不合的地步。
“我没死。”
“死的另有其人,”文纯念叨一声,“你和金乌落发展得怎么样了?”
她还是这么关心自己和金乌落的进度。
尤禾:“你嗑cp嗑到同事身上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了?公司嗑我和你的也不少呢。”
文纯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方面倒是很大度。
“那你和停车场的粉丝呢?”尤禾戳她痛处,“你真的睡粉了?”
文纯怒了,“我没有!”
尤禾问:“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什么……你都想起来了?”文纯愣了几秒,欣喜若狂,“真的?”
尤禾皱眉,文纯背后也没有命运书,她的一切都是莫测的。
尤禾问:“我要想起什么?”
文纯又立马改口了,“没什么。”
她态度立马冷淡,更奇怪了,尤禾追问:“我失忆过?”
文纯:“我哪知道。”
“文纯纯,你猫没饭了。”
尤禾呆呆地看着闪现在文纯身上的女人,她出现幻觉了吗?
怎么有人忽然出现?
超能力?
伏伽还说我能看到别人的命运是超能力,这才是真正的超能力吧?
文纯比尤禾反应很大,迅速推开忽然出现的女人,“你干什么?!有没有礼貌!”
那个女人的眼镜都被文纯一推掉了,狼狈地趴在地毯上找。
文纯的恨意令她丧失了理智,竟然还趁机用抱枕砸对方屁股!
尤禾倒吸一口凉气,有种看队友ooc的感觉。
要截图给乌落看!
等下,乌落?
我以前是这样的吗?
文纯捞起手机,对尤禾说,“我现在真的很烦。”
尤禾噢了一声,“可你们看着感情很不错。”
文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你原来的老婆是……”
她真的被消音了!
这两个人还没解锁百分百记忆吗?!
乌落行不行啊!
在尤禾眼里,文纯是在说话,但没有声音。
尤禾把音量调到最大,依然听不到文纯的声音,咦了一声,“网络故障了?”
“我真是……”
“吓我一跳,”忽然又有声音了,尤禾调低音量,听文纯丧失偶像包袱,骂了好几句脏话,“总之……等你们恢复全部记忆,我这句话你听得到吗?”
“听到了,可我没有失忆。”
被文纯用抱枕揍了一顿的萝莉音女人从茶几底下爬出来,抱住文纯的腿,“你说没用,一定要等A404彻底恢复记忆。”
尤禾又听不见了,“什么东西?你们在说什么快递取件码吗?”
文纯更烦了,烦得她竟然怀念系统的电击。
“没什么。”
文纯知道尤禾这样帮不上什么,找到伏伽,她也什么都不能说,还不如带着这夹子音看看有什么别的出路。
文纯看着视频那头穿着睡裙的队友,脖子上还有残存的红痕,是谁烙下的不言而喻。
文纯:“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尤禾:“我没说要离婚啊。”
文纯:“什么?那你要和金乌落这么不清不楚下去吗?”
她好像完全站在金乌落那边,尤禾不免奇怪,“你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吗?为什么呢?”
文纯叹了口气,“我没办法说。”
这时候她管家发了尤禾想要的答案。
那天司机的车就是她的人撞的。
这个女人步步为营,早就为尤禾设下了陷阱。
尤禾问文纯:“金乌落威胁你了?”
文纯:“没有。”
她一脸生无可恋,“我是你们的cp粉,比谁都希望你们终成眷属。”
落地的金乌落收到了尤禾的消息。
她很意外,本来以为尤禾不会搭理她的。
陪她做完检查的母亲问:“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孩?”
金乌落嗯了一声。
母亲也看了国内的新闻,“她不是结婚了吗?”
金乌落并不迟疑,“她原本应该和我结婚的。”
“不对,她就应该只和我结婚才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点缀,气色很差。
虽然醒来是个奇迹,但她的病依然阻挠寿命,上次的病理切片还是不容乐观。
母亲又问:“她是什么想法?”
坐在长凳上的女人想了想,“她会爱我的。”
母亲:“会?”
金乌落是个从小做什么都很笃定的人。
要做什么,她毫不迟疑,这或许是她人生最迟疑的瞬间了。
有这样一个女儿,家长能做的太少太少了。
“不,”那些片段令乌落笃定万分,“我们迟早会相爱的。”
她看了看时间,明天就是尤禾试镜的日子。
似乎看金乌落没有回复,尤禾拨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
只是看到来电显示,金乌落就笑了,坐在一旁的女人第一次看她这么轻松。
当年一场疾病来势汹汹,命运几乎给金乌落下了死亡通知书。
她醒来是个奇迹。
女人记得尤禾,是金乌落醒来那天,病房的电视正好播了一则与尤禾有关的纪录片。
尤禾父母创办的灯具品牌在海外很有名,类似名人纪录片,作为艺人的女儿会出席理所当然。
原本跌入平直的心电图忽然有了变化。
在尤禾面对采访的娓娓道来里,金乌落缓缓睁开眼。
她第一眼没有看向握着她手的母亲,而是下意识望向声源。
那个女孩头发漆黑,穿着纯白的裙子,像水晶球里的小人。
“妈妈……”昏迷数年的人苏醒,问:“那是谁?”
如果世界有神明……
做妈妈的想,或许是这位叫尤禾的女孩。
*
尤禾:“你在哪里?”
那边的女人笑着问:“想我了?”
尤禾:“没有。”
“好吧,没有就没有。”金乌落顿了顿,“那等你想我了再给我打电话。”
尤禾不说话时,呼吸声浅浅的,很像金乌落和母亲的小猫睡在一起时,相似的频率。
尤禾睡着后,金乌落还真的趴在她脸颊边,听过对方的呼吸声。
浅浅的,热热的,是不寂寞的感觉。
“不挂吗?那也算你想我了。”
不等尤禾回复,女人笑说:“老婆,我很想你。”
坐在乌落边上的女人咦了一声,“什么老婆,你不是说……”
尤禾听见了,“你和谁在一起?”
“我妈妈。”
“打扰了。”
金乌落急忙解释:“我回了家一趟。”
尤禾:“这和我没关系。”
金乌落:“那你找我什么事?”
母亲没打算继续听,朝不远处树下的丈夫走去。
金乌落冲不远处的男人挥手算打招呼,又垂眼,猜测尤禾现在的模样,“你不是最迟十点前要睡觉吗?又熬夜了。”
“欺骗粉丝。”
尤禾:“你是我粉丝?”
金乌落还唱了几句尤禾的歌:“为什么不可以?”
尤禾:“不信。”
金乌落:“都把我睡了,和你们的队长一样,都对粉丝……”
尤禾:……
她忽然理解文纯的崩溃了。
金乌落通过她的呼吸判断尤禾的情绪,在尤禾生气之前安抚,“老婆,我很想你。”
尤禾:“谁是你老婆。”
金乌落略微惆怅地吐出一口气,“小老婆不算老婆吗?”
她的幽怨几乎可以跨越万里之遥,“你真的没有一点想我吗?”
尤禾:“没有。”
金乌落又问:“没有梦见我?”
“没有!”
“看来是有了,”金乌落自顾自说,“我也梦见了。”
“梦见我们去动物园看小熊猫。”
“没有!!”尤禾记得清清楚楚,“你根本没时间和我一起去看。”
“对不起,但我们这次不是看了吗?”
尤禾又掉入了陷阱,发出懊恼的叹息。
“小禾和前世不一样,”金乌落说,“脾气好像大了不少。”
尤禾:“为什么一定是前世?”
文纯也有鬼,尤禾问金乌落:“你没有失忆过?”
金乌落的声音更是荡漾,“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结过婚,双双失忆了。”
尤禾:“不可能。”
金乌落:“是啊,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尤禾从小和伏伽一起长大,没有任何金乌落能落脚的地方。
但凡真的早一点相遇……
金乌落无数次设想过这种可能,她绝对不会给尤禾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机会。
公司因为尤禾和文纯双双遭遇绯闻,给她们下了冷却通知。
文纯工作停了不少,尤禾还有伏伽背书,不至于这么惨,但还是减少了活动的频率。
公司那边似乎想等金乌落回来再讨论接下来的发展。
金乌落的态度……尤禾当然知道。
她不懂为什么。
夜深人静,一个人在大平层踩着平衡车的尤禾问:“为什么?”
金乌落那边还有海浪的声音。
她长大的地方是一个海滨城市,橘色的夕阳经常是旅行社宣传的头图。
尤禾小时候和父母去过,棕榈树、海滩、橘色日落。
金乌落就像这一切具象化,的确很符合国际巨星给人的第一印象。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尤禾补充了问题,“这一次。”
金乌落沉默了很久,“你猜猜看?”
尤禾:“我要你说。”
那些因为接触闪过的画面,金乌落每天都要回想。
那个尤禾只有在床上才会发号施令,生活中并不强势,也和骄纵无关。
说要、必须很少见。
我和她……还有前情提要吗?
金乌落为此辗转反侧,无数次拿起手机点开和尤禾的聊天记录。
等着尤禾主动找她。
还好她等到了。
“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什么?”
尤禾愣了一会儿,确认金乌落的醒来是她从昏迷中苏醒,“怎么可能,我们之前从没有见过。”
金乌落这个名字沉寂太多年,虽然是广告女王,但尤禾从小家境优渥,父母很喜欢带她户外游玩,反而没什么看电视的时间。
就算全家坐在一起看电视,也是尤禾挑选的篇目,没有广告。
她知道金乌落,还是遇见对方前几天,和经纪人吃饭的时候听她提起。
“病房里正好是你的纪录片,就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尤禾追问,“然后呢?”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但尤禾还是不想做阅读理解。
她要直白的,像父母的爱那样明晃晃的感情。
电话那头的女人却说,“没有然后了。”
金乌落话题一转,“试镜加油,我会到场的。”
尤禾还想说什么,通话结束。
尤禾难得生气,又在室内踩平衡车,撞飞了地上的小凳子和玩偶。
第二天、第三天,金乌落都不像之前那样天天发微信问东问西了。
“进展怎么样了?”
伏伽装病很成功,每天白天在医院趟,晚上不知所踪。
她看着站在病床边往自己花瓶里插白菊花的年轻女人,“已经希望我去死了吗?”
尤禾:“没有,只是路过花店,看今天的白菊花比较漂亮。”
“是很漂亮,我很喜欢。”
一般住在医院的,没人想要收到这种花,伏伽倒也不生气,左右住院是装的,为了骗过双方长辈,她还真把自己身上搞出了伤口。
头上缠着纱布的女人看上去病弱可怜,尤禾盯着她明显上过药的伤口,“我怎么记得前几天你头上没这样的伤口?”
“还不是为了你?”
尤禾不吃这套,“我不信。”
伏伽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是家里养的天使不肯堕落,还很暴力。”
她说话的声音带了几分凉意,如果是深夜电台,很像杀人预告。
就算穿着病号服,也难以掩饰她似乎选错专业,尤禾被她的语气激起浑身鸡皮疙瘩,“什么天使?”
“好土。”
伏伽:“从天而降的,怎么不是我的天使呢?”
尤禾:“你把她怎么了?”
“好好珍藏,”伏伽见尤禾面露忧色,“放心,我有分寸的。”
尤禾:“你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摆弄白菊花的女人雀跃了几分,“真的?”
尤禾:“她去找我的队友文纯了。”
她盯着伏伽的表情,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变化,“这么多天,你从你的天使口中得到了什么消息?”
关于这个世界,超能力,和她多出来的记忆。
伏伽略有迟疑,“目前没有。”
尤禾抽走她手上的白菊花,甩了伏伽一脸水,“骗我的话就去死。”
“你心情不好?”伏伽擦了擦脸,“难得啊,那位插足我们婚姻的金小姐对你没有兴趣了?”
她看尤禾紧抿着唇,“真的假的?”
尤禾:“她出国了。”
伏伽:“我说呢,你怎么火气这么大。”
她看尤禾从来都像在看小辈,明明差三岁,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百岁。
“你们没有进展了?”伏伽叹了口气,“不应该吧。”
尤禾冷冷地盯着她看。
“别这么看我,你真的很像恐怖漫画爬出来的。”
这话尤禾从小听到大,虽然是豪门大小姐,人缘不好似乎也有面相的原因。
即便选秀成团,粉丝也被其他艺人的粉丝攻击,口味猎奇云云。
比起文纯外貌和音色如出一辙的倔强,尤禾实在太不具备向上的力量了,很多品牌也不会考虑她。
好在父母从来无条件支持她。
尤禾知道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她对此很满意。
“要是真的就好了,”尤禾重新插好白菊,“把你吓死也算功德一件。”
“怎么这么说,”伏伽说话更黏稠了,“我们好歹是战友。”
尤禾:“你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都找到你想好的人,不问问这个世界有没有问题吗?”
伏伽郑重向她道歉,“对不起,你应该能理解我的。”
她躺在病床,病号服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长发披散,以前一双眼的笑意从不达眼底,提起那位「天使」却笑得很……
尤禾不知道怎么说,挺崩坏的。
如果真是漫画的一页,应该有特效框。
“理解你什么?”
“你参加活动都被粉丝发现背上的吻痕了,还问我?”
别人眼里占据尤禾妻子名份的女人笑了,“天使……果然很好吃。”
尤禾:……
她好怕那位小姐被玩死了。
“她人还好吗?”
“很好。”
“叫什么名字?”
“月媞。”
尤禾皱了皱眉,“奇怪的名字。”
伏伽并不这么认为,“比金乌落好听多了,听起来像鸟人。”
“喂喂喂……不能砸!”伏伽笑容失踪,眼睁睁看尤禾的白菊花砸下来,花瓣和水珠星星点点,简直像在给伏伽最后的祝祷。
“这么护短,”伏伽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看来你爱上她了。”
尤禾问伏伽,“你呢?你爱那位月媞小姐吗?”
伏伽很早就在找这个女人了,父母都觉得她神神叨叨,一度怀疑她在国外念书加入了不法组织,担心许久。
为此很赞成尤禾和伏伽的婚事,觉得女儿不靠谱,就得有一个靠谱的妻子。
尤禾表面接受赞美,心想:谁和伏伽在一起谁日子不好过。
年纪轻轻就老谋深算,虽然还在读书,自己投资的生意阴招很多,名声坏透了。
“不知道,”伏伽望着尤禾,“你想起来全部了吗?”
尤禾摇头,“你呢?”
“我们的世界确实有问题,”伏伽遗憾地叹了口气,“为了解锁记忆,我非常努力。”
伏伽换了一件病号服走了出来,她没来得及扣最上面两颗扣子,尤禾看到了她身上惨不忍睹的挠痕,完全可以想象现场多么惨烈。
尤禾:“你……”
伏伽低头看,“不用担心我。”
尤禾:“我担心那位天使。”
伏伽笑了,“我和她很合得来,当然也有新情报。”
“我们的世界是重置过的。”
伏伽笑了笑,“我的爱人是来杀我的。”
尤禾:“你好像很高兴?”
窗外是城市的白日,今天能见度很高,可以看到蓝天和最远处的山峰。
“当然高兴,”伏伽知道尤禾不喜欢这种感情,“杀比爱更浓烈,我最喜欢。”
尤禾懒得和她讨论爱的哲学,“我等会儿要去试镜了,你让我找的人找到了,但她和我的同事待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采取暴力手段。”
她一直觉得伏伽的父母看得很准,她们唯一的女儿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禾还在做练习生的时候,伏伽就能一边读书一边振兴家族,如果条件允许,或许还会开发灰产。
这样的人,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尤禾和她也不能长期相处。
那位被监禁的天使,不会上辈子爱上了伏伽吧?
真是倒霉到底了。
“没问题,”伏伽说,“我还没完全想起来,暂时还不需要那一位小天使。”
尤禾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心思,“你是完全沉迷温柔乡了。”
“并不温柔哦。”伏伽给尤禾看自己虎口的牙印,“猛禽一只,很烈。”
她笑着目送尤禾离开,“如果你需要我配合你演戏加一把火,随时联系。”
尤禾:“你和猛禽烤火去吧。”
一个多小时后,尤禾抵达试镜地点,才刚进入大厅,就看到了不远处被簇拥着的金乌落。
对方穿得很休闲,白色阔腿裤下是一双棒球鞋,金色的长发被鸭舌帽盖住一半,耳环是黑曜石,随着她说话的频率摇晃。
参加面试的很多艺人见到尤禾,都忍不住看她几眼。
虽然热搜撤掉了,但尤禾和金乌落的关系实在令人津津乐道。
混乱中cp超话都快登顶了,品牌活动的视频近乎千万播放量,据说也有杂志抛出了橄榄枝。
“是她,金乌落是顾问,那完了,角色肯定定好了。”
“又陪跑了。”
“一个公司的,听说金乌落还给尤禾上过培训课。”
“什么培训课,不会是……”
“尤禾会不会离婚啊?”
四周窃窃声无数,尤禾平静地坐到自己的等候位置上,心烦意乱地捏着号码牌。
从出道开始,这种话她听过很多。
靠家世占了九成。
说来说去,就是尤禾靠关系才走到今天。
如果她没有父母,就不会有这样的位置。
尤禾也不会否认父母的支持,她很明白,倘若自己真的没有这样的爸爸妈妈,或许会像那些碎片回忆里一样,做一个平凡的上班族。
可平凡的人生还是出现了一点点不平凡。
“小禾。”
尤禾抬眼,不懂金乌落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朝自己走来。
四周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似乎要找到她们之间缠绕的红线。
有些红线是缠在灵魂上的,命运也斩不断。
金乌落忽然伸手,拥住了尤禾。
尤禾的经纪人和助理原本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险些尖叫。
金乌落却很坦荡,揉了揉尤禾的发,一副前辈师长姿态,“加油,你可以的。”
只有尤禾听见,金乌落故作神秘的祝福:“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尤禾想:她以为自己是阿拉丁神灯吗?
第54章 世界重置2.7
“姐,怎么办啊。”站在等候室外的助理看向经纪人,“我还以为金老师会避嫌呢。”
经纪人也没想到金乌落能猖狂成这样。
她知道尤禾没有和伏伽结婚,但在别人眼里金乌落这样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舆论好不容易平息了,她又搞这一出。
“你在这等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金乌落和尤禾说完话就走了,留下的尤禾在旁人眼里低着头,长发也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实在难以看清她的神色。
可其他人看得久一些,不难看出人妻偶像浑身颤抖,像是要哭了。
坐在尤禾边上的艺人试探着给尤禾递了一包纸巾。
“……谢谢。”
等候室因为刚才金乌落的出现格外安静,也是这样,坐在后排的人都能听清尤禾的声音。
居然快哭了!
好可怜!
不会是被逼的吧?
也是,金乌落咖位大,又是资本,听说父辈在海外资产丰厚。
就算尤禾是豪门大小姐,似乎也比不上金乌落的背景。
明明都结婚了……
接过纸巾时,后排的人看见了尤禾的表情。
她顺势把长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张眼眶微红的脸,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齿痕明显,看得出忍耐着什么。
是不是被威胁了?
尤禾读出了其他人的欲言又止,也没有主动说什么。
她拆开纸巾的手颤抖着,不是旁人眼里的愤怒,只是涌入太多记忆,控制不住激动。
明明和金乌落才做了一次,渴望已经难以遮掩了。
金乌落似乎很清楚尤禾会有什么反应,拥抱很短,却要在尤禾的耳边说话。
说话喷出的热气,身上的香水味几乎要把尤禾腌成专属小菜。
故意的。
尤禾想:她就是要让所有人把自己和她捆在一起。
提到尤禾,就想到金乌落,而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妻子。
公司以前多的是这种手段,如果不是金乌落出现得太迟,或许尤禾也会被安排这样的桥段。
可金乌落就是有奇怪的癖好。
低着头的尤禾一点点擦去眼角因为贴近险些冒出的眼泪,在试镜之前,她还去了一趟洗手间。
结果真正试镜时,作为剧组顾问的金乌落不在现场。
“你看到金乌落了吗?”
出了试镜区域,尤禾问迎上来的助理。
助理愁眉苦脸地说,并给尤禾递上了手机:“她去医院了。”
“医院?她突发疾病?”
想起金乌落之前关于病情的采访,完全是捡回一条命的状态。
尤禾设身处地想过,如果是她,那接下来的人生要怎么过。
可能会买下一座动物园,住在小熊猫馆里,天天和小熊猫生活吧。
“当然不是,她去找伏伽了。”
助理的声音和新闻头条一起出现,尤禾盯着#金乌落手捧花束探望尤禾妻子#的词条看了许久,点开词条里的图片。
她迟疑地问助理,“她抱着的花是什么?”
“芍药,”助理也无语了,“明明是海归,还挺有文化的,不看粉丝解读我都不知道芍药又名将离。”
[见过争妻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送芍药?!]
[为什么说她诅咒尤禾的老婆?芍药的花语不是很正常吗?指不定是花店做的呢。]
[花店都出来认领了,今天的急单,请看图片。]
[我天呢,备注写要将离,店主还特地查了资料,哈哈哈哈不容易。]
[打赏金额4444……这还不明显?]
[这姐根本没打算藏,根本是来逼宫的吧?]
评论翻不到尽头,很快出现几条爆料,说金乌落在尤禾试镜等候时拥抱了对方。
照片一看就是在玻璃门外拍的。
助理也看到了,骂了好几句缺德,“谁啊,这么没素质。”
“不过好像是给小禾你说话的。”
助理皱着眉念:“我怀疑金乌落强迫尤禾和她离婚在一起,我就在现场,尤禾浑身发抖,很可怜的。”
她看向坐上车的艺人,试镜消耗了尤禾不少精力,尤禾靠在椅背闭目养神,鸭舌帽遮住尤禾半张脸,看不出多可怜,很累是真的。
殊不知尤禾试镜时,脑子里也都是金乌落身临其境的指导。
那天金乌落播放的伴奏,急雨声像是下到了尤禾的世界。
她想起金乌落,身体会下雨,心里也一样。
试镜一气呵成,竟然没有难度了。
难怪业内有人说金乌落要真的开课,名额肯定秒空。
很多年前一个获奖的女演员颁奖典礼还特别感谢了金乌落,说私人关系,感谢指导。
尤禾查了查那位艺人的资料。
对方早早就结婚了。
她不高兴地捏着手机,想:除去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我这次是第几个?
“小禾,我们先回公司吧,经纪人……”
“去医院。”
“什么?”助理愣了,“可是现在医院门口围了好多人直播呢。”
医院是伏伽家里的,尤禾并不担心,“走员工专用通道,我有通行证。”
*
伏家的医院走的vip专线,护士们见多了大人物。
能引起讨论的,多半是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线的,要么是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金乌落占了两个,从她捧着一捧芍药来到导医台时,询问她有没有预约的护士就有点恍惚。
这发色怎么染的,这么闪亮,送的花也很少见。
“好眼熟……我在哪里见过她?”
“肯定是艺人。”
“热搜……热搜上,她买芍药了。”
“她不会是来逼离婚的吧?”
……
伏伽看着忽然到访的女人,对方正把一捧精心插好的芍药放到床头柜。
“乌落老师怎么忽然来看望我了?”
“你不是还同意我进门了?”乌落坐到一边,“我选的花怎么样?”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嘴唇略微干燥,精神倒是不错,点点头,“很漂亮,但离不离不是我说了算的。”
她冲乌落笑,“你也太嚣张了一些。”
探病的女人长发随便夹在脑后,垂下来的几缕碎发衬得她气质格外潇洒,态度的确过分松弛了一些。
“不应该啊,”花店还送了喷壶,乌落随手喷了几下花,“你不应该忘了才对。”
伏伽装什么都不知道,笑问:“我该记得什么?”
虽然记忆没有百分百恢复,身份更新成金乌落的乌落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走向。
“你应该是尤禾的学姐,还是世界系统的病毒X?”
她从月媞那走.私的道具更改了尤禾的身份设定。
尤禾现在是灯具大亨的独生女,也顶替了当初乌落在女团的位置,成为文纯的队友。
问题是,文纯不再是主角了。
这一切的设定又变得毫无意义。
乌落不知道该说这是功亏一篑还是有人故意破坏。
“这么直接?”伏伽笑了,“好歹迂回一下,我们聊聊天再不经意问一句啊。”
和月媞卸妆后清秀的面容不同,伏伽天生黑眼圈浓重,一双眼睛过分锐利,实在看着不像有病的。
“没时间和你迂回了,”乌落问,“月媞呢?”
“你的目的是她,她应该已经来到这个位面了吧?”
伏伽坐起身,拿了一颗果篮的荔枝,一边剥开一边说,“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是病毒?”
“她和你提起我?”
提起月媞,这人气都顺了不少。
“很少。”
病毒X非常危险,和bug完全不是同一级别的,这些年世界系统也遭受过不少病毒的攻击。
各位职员所在的位面经常出现紊乱,也有人执行任务中途失踪。
当然对路人部门来说,这份工作安全又稳定,哪怕薪资低,如果有存款,也能算养老部门。
可世界系统是不会让职员懈怠的。
按照系统历和现世的时间换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乌落全年无休,工作量还要在时间乘二。
一开始她兢兢业业,没有休息。后来有经验了,学会调节,学会任务排期,卡在有效期内进行。最多一天可以完成十个任务,自然有时间在现世度假了。
病毒X对世界系统的职员来说很像都市传闻,没人见过。
如果她就是月媞忘了的人,乌落对此表示:没想到我的同事是培养皿。
以后改名月皿算了。
“你知道的,你和她的这一段结果很惨烈,世界系统对她也有惩罚。”
“惩罚是忘了我?”伏伽吃吃笑了一声,“我看未必。”
“她对我反应很大。”
乌落眉心一跳,“你把她怎么了?”
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的乌落除了能看到好感度,没有别的能力了。
她只能凭借经验猜测月媞是怎么被捕获的。
想起月媞苦口婆心劝自己离开bug,什么感情到最后都一个样,乌落无语了,“当年她到底给了你多少权限?”
权限居然能这么轻易给出去吗?被尤禾知道,又要说我区别对待了。
“你们不是把我当成病毒?”伏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笑着说:“她杀过我,所以很难再杀死我了。”
“或许这是我和小媞之间天然的……”
乌落没兴趣听这些发言,“她和世界系统失去联络,上面还会派更多的职员过来,这个位面还是会崩毁的。”
“那不是更好?”伏伽望着乌落,“你难道不想知道一个位面崩毁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或者说,这个世界系统背后是什么吗?”
“谁是真的,谁又是假的,我们为什么存在?”
乌落:“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逃脱了世界系统的操控,眼前不再出现挥之不去的倒计时。
伏伽:……
“那你找我做什么?”
乌落:“你什么时候和尤禾离婚?”
老婆都成了别人的老婆了,乌落实在咽不下这个口气。
大家因为眼前的病毒搞得什么都忘记,她名分全无,还要受气。
日不落大平层本来就是她和尤禾住的,什么时候成了尤禾和伏伽的爱巢?
月媞赶紧杀毒吧,她可以留在这个世界和心愿实现的尤禾好好生活。
“这应该问我?”伏伽不知道第几次无语,“你以为你们结婚了就皆大欢喜了?”
不知道在几个位面作乱过的病毒X露出笑容,“世界书没那么容易更改,她还是要死。”
“还是你希望她成为和我一样的病毒?那我很乐意效劳。”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偶尔的眼珠冒着红光,很像什么电子产品扫描时的状态。
病毒到底是什么形态,乌落培训时听过,大部分是吞噬世界职员,增强腐蚀力量。
“尤禾不适合红眼睛。”乌落忍不住说,“跟个扫描仪一样,难看死了。”
伏伽嗤了一声,“如果按照世界系统的规则,世界书上的死期一到,她也会消失,你要和她在一起,只能不断在这个世界循环。”
“你做了这么多年npc,不会不知道位面世界的运行规则吧?”
乌落当然知道。
每一个位面世界都像写好的剧本。
世界是有尽头的。
比如这个世界,会在文纯作为主角走到世界巅峰结束。
宿主的她还有没有以后,乌落没有想过。
月媞之前在其他部门工作,说任务结束后职员还是有概率回到原来位面的。
不过位面刷新,她爱过的那个人,被世界抹去,再也找不到了。
乌落:“文纯的主角系统W721是你吞掉的?”
乌落早就被这个系统投诉了,她赶在抹杀毁灭之前消除肉身,卡着月媞的道具进入了金乌落的身体。
没想到伏伽动了手脚,现在什么都不同了。
她回到金乌落的躯体,世界系统当然抓不到她,可这个世界还是有尽头的,尤禾的命运还躲不开二十八岁的魔咒。
“是,她不想被操控了,我帮她一把,”伏伽不忘赞美,“你们的面板很好用。”
“那你把月媞怎么了?”乌落说,“她不完成任务,也会受到惩罚的。”
好歹同事一场,月媞是因为自己变成这样的,乌落又摸不准伏伽的态度。
说爱吧,好像恨比较多,说恨吧,又恨不纯粹。
好像只是想再见到而已。
“关起来了。”
“我的目的一直是她,对尤禾没兴趣。”
提到这事乌落就来气,完全可以想象伏伽是怎么哄骗尤禾的。
我可以让你看到所有人的命运哦。
这对想要超能力的尤禾来说,完全正中靶心。
“那还不离婚?”乌落咬着牙说,“去年结婚,今年也应该顺应命运离婚了吧?”
打电话说要探望朋友妻子的平嘉音刚打开门,就听到这一句。
她尴尬地看向朋友,迅速想起了网上发酵的那些帖子。
什么前辈远渡重洋归国签约公司只为了她!
人妻偶像巧使妙计,迷惑一代传奇为爱上位。
还有些标题尺度劲爆,平嘉音忏悔无数次,还是点了进去。
不是,网上说说就得了,怎么私下还真的闯进医院,在正儿八经的已婚妻子面前说这种话啊!
什么叫顺应命运?
这人也太霸道了!
平嘉音犹豫要不要发作,没想到她一向情绪稳定的朋友忽然推门,哐当一声,巨响吓到了里面对峙的两个女人。
金发低马尾的女人看到尤禾眼睛都亮了,“老婆!”
还是低估了某种感情的浓度。
伏伽也很疑惑,这两个人也太快了,难道尤禾充钱了吗?!
平嘉音下意识关上门,紧随其后的齐亦玉什么都不知道,问:“怎么关门了?”
平嘉音把她拉走,“我们等会儿进去,让小禾先和小老婆聊聊。”
“小老婆?”齐亦玉咦了一声,“难道还有大的?”
“你怎么在这里?”尤禾避开乌落伸过来的手,“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给我打电话了?”乌落看了看手机,好多未接电话,她粗略扫了一眼尤禾的微信内容,居然是担心她出事。
乌落又黏了过去,“老婆担心我。”
尤禾:“别这么喊我。”
坐在病床上的伏伽乐得看戏,感受到尤禾审视的目光,露出爱莫能助的神色,“她油盐不进,和我没关系。”
尤禾试镜结束后接到了平嘉音的电话,朋友说想趁周末来看看她的妻子。
做朋友多年,平嘉音也见过伏伽几次,她好像有点怕对方,几乎没有一起吃饭。
爆出尤禾和伏伽已经结婚的消息时,平嘉音还问过尤禾——
确定她了吗?
妈妈这么问,文纯这么问,平嘉音也这么问。
好像冥冥之中,这个对尤禾来说算实现愿望的世界,完美也是一种虚假。
比乌落还美丽的未婚妻,比乌落还好的老婆,怎么也不应该是心有所属的伏伽才是。
“什么叫我油盐不进,是你……”乌落还是很痛心现在的状况,“反正你赶紧和我老婆离婚。”
伏伽看了眼虽然推开乌落,但身体显然和乌落很亲密的尤禾。
重置的世界会生成新的设定,她和尤禾设定是一起长大的青梅。
过去的记忆里,虽然分隔两地,她还是把尤禾当妹妹关照,对伏伽来说,也是不错的体验。
伏伽笑了,“为什么要我离婚?”
乌落:“你这是趁虚而入,我本来都设置好了,小禾的亡妻和现任老婆都只是我!”
静静坐在一边的尤禾问:“亡妻?”
乌落:……
她转移话题,“总之伏伽你赶紧离婚,你真正应该结婚的另有其人才对吧。”
尤禾问:“什么亡妻?”
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按照百分百加载,还卡在约定和乌落平安夜过生日的那一天。
伏伽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很好推断,“她的世界身份要死了,当然是亡妻。”
“我让你离婚,”乌落起身,在伏伽的病床边踱步,“你明明有人了为什么还要霸占小禾老婆的位置?”
伏伽:“我能和月媞结婚?”
她笑着看向乌落,知道这位职员并不像表面看着这么毫无背景。
作为病毒X攻击世界系统的这些年,伏伽发现,乌落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工号A开头的职员。
Z是部长的工号,在升职后会自动更改。
月媞是做过部长再降级,就没有再修改过了。
剩下的B、C、D……开头的工号伏伽也见过,唯独没有见过工号是A的。
“想结就结,”乌落耸肩,“赶紧离吧,别鸠占鹊巢了。”
一旁的尤禾还在问:“为什么是亡妻?你怎么死的?”
乌落转身,握住尤禾的手和半蹲又抬眼的动作做得一气呵成,看得伏伽有点想走了。
“这不重要,”乌落握住尤禾的手,“老婆,重要的是我要做你的老婆。”
听起来怪好笑的,但尤禾笑不出,她余光瞥了一眼伏伽,乌落就把她的头转回来了。
伏伽很想说出真相,但看尤禾摇头,还是咽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看小媞了。”
乌落刚要说她也要去,下床的伏伽就说,“她不方便见你们,过几天吧。”
“不方便?”尤禾反而担心月媞的身体状况,“你不会要杀死她吧?”
“怎么会,她和乌落不一样,死了就真的找不到了。”
伏伽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久别重逢,我们会好好享用彼此的。”
尤禾懂了,“那你干嘛还住院?”
“不住院怎么给人可乘之机呢?”伏伽意有所指,乌落忍了忍,“你们没结婚,那接下来呢?我……”
伏伽披上外套就要走,打开门,门外站着提着果篮的两个女人。
平嘉音冲伏伽讪笑,“伏伽姐,我和女朋友来看你。”
伏伽个子比踩着高跟鞋的平嘉音还要高一些,哪怕外套里是病号服,看着也有几分唬人。
“谢谢,不过我要走了。”
平嘉音关上了门,齐亦玉惊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这不是金乌……金乌……”
尤禾:“乌拉。”
“什么乌拉,”平嘉音哼了一声,“我眼睛又没瞎,大家都知道她趁你老婆重伤逼宫。”
“等会,伏伽姐不是很清醒吗?也能走啊。”
尤禾嗯了一声,“新闻乱写的。”
平嘉音:“什么?”
齐亦玉点开手机,热搜上的词条红得刺眼。
#金乌落逼宫#
评论更是热闹,战火纷飞中还有人问粉丝有什么不满意的,给你们刷新一次嫂子的机会。
[所以是金乌落强取豪夺吧!当初那张合照果然说的果然是尤禾。]
[到底什么时候爱上的?一见钟情?]
[理解为什么她的账户总是深夜发一些悲伤情歌了,粉丝还说只是多愁善感……]
[相遇的确太晚了。]
[现在离婚也来得及啊。]
[尤禾的老婆到底是死是活?]
不远处的女人外形气质和伏伽都完全,齐亦玉看了两眼,觉得这才是尤禾喜欢的类型。
平嘉音还在套金乌落的信息,对方油盐不进,一副就算尤禾结婚,我也没结婚的姿态。
脸皮厚到没边,平嘉音都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小禾,”齐亦玉拉了拉尤禾的袖子,“她应该是你的理想型吧?”
尤禾:“什么?”
重置后的世界,她不再是被留在老家的留守儿童。
在城市长大,上学认识了最好的朋友。
但我说过理想型吗?
尤禾诧异地问:“我说过这样的话?”
“说过啊。”
齐亦玉长得很乖,和尤禾的冷淡截然不同,没到校花级别,不像平嘉音的班长气质。
“我记得有一年学校组织我们参加电影资料博物馆,你站在播放她的电影屏幕前站了很久。”
尤禾忘记了。
或者说这是位面刷新后自动生成的过去,竟然也给她安排了金乌落的登场。
“我说她是我的理想型?”
“你说你想变成这样的人。”
朋友是很特别的存在,有些事情自己忘记,还有朋友记得,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齐亦玉不像平嘉音那么话多,她也不算文静,遇见特定的人会很激动。
她给尤禾理了理她的袖子,不小心看到某些暧昧的痕迹,只是弯了弯唇角,“小禾不仅成为这样的人,还遇见她了。”
不同于平嘉音的批判当事人插足朋友婚姻,齐亦玉的敏锐很可怕。
她总是支持尤禾,从她决定放弃做灯具设计师去做艺人,从尤禾结束偶像生活去拍戏。
在感情上,她也一以贯之,希望尤禾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
像她和平嘉音一样,平淡普通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过去的记忆和这个位面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尤禾没想到在这个可能性里,失去记忆的乌落还能找到自己。
她看了一眼和平嘉音说话的女人,对方正好看过来,wink做得浮夸。
平嘉音受不了,“我要走了。”
尤禾:“这就走了吗?”
“我是来探望你老婆的,现……”
黑热搜榜上有名的女人非常坦荡,“我就是小禾老婆。”
平嘉音吐出一口气,“你说是就是吗?”
乌落眼巴巴看向尤禾,“我不是吗?”
尤禾:“现在不是。”
平嘉音:“你看吧。”
“我和小玉还约了四点的餐厅,就先走了。”
走的时候齐亦玉转头看尤禾好几眼,尤禾和她告别。
病房真正的主人早就离开了,现在里面只剩下热搜的两位当事人。
有网友说热搜都像是狗公司开的,艺人轮番上,怎么不算病毒式营销。
尤禾和乌落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
她看着手机来电,乌落也把手机递给她,问:“老婆,如果世界爆炸了,你要和我私奔吗?”
尤禾问:“有这样的超能力?”
她还是那么喜欢超能力。
这一次连面板都没有了的乌落更不会拥有走.私道具。
她望着尤禾,“我已经变成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了,你会……”
“不会。”
“太残忍了吧!”乌落原本深情款款要半跪,立马站起,“我都没有说完。”
“你没听伏伽说吗?”
“她是病毒X.”
“我管她是病毒X还是XL,”尤禾盯着乌落如今更闪耀的面庞,“她说你是不同的。”
“她没说。”
乌落受不了尤禾总提伏伽,哪怕知道这个世界记忆是自动生成的,但她和伏伽的时间轴重合。
她总是迟来一步。
“她说你和月媞不一样,”尤禾握住乌落的手,“你的工号很特别。”
“因为404?”乌落叹了口气,“工号又不是靓号,我还嫌弃它不吉利呢。”
“都是错误代码,502听起来好听多了。”
尤禾失语半晌,“都超能力了还相信吉利不吉利?”
乌落握着尤禾的手不松开,“以前不相信。”
“现在明白数据也不完全可信了。”
有东西比数值更珍贵,世界崩毁,就再也找不到的。
那是爱人。
她们的手机持续振动着,最后尤禾还是接了电话。
经纪人问:“你还在医院?”
尤禾嗯了一声。
经纪人并不意外,“外面都是直播你们的,等会再走吧。”
大概是伏伽和医院打过招呼了,安保很到位,不像上一个位面,尤禾去医院教训妹妹,路人的直播镜头都快打到她脸了。
尤禾:“好。”
经纪人又问:“她在你身边吗?”
尤禾:“谁?”
经纪人叹气连连,“还能有谁?”
乌落凑得很近,“是的。”
经纪人:……
尤禾:……
经纪人崩溃了,“小禾,是她勾引你的?”
她也顾不上金乌落是不是大前辈了,只知道自己看着长大的艺人乖巧可爱,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
完全是有人蓄谋已久,步步紧逼。
这事她也有错,还觉得金乌落不会做这种事。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乌落趁机拿走尤禾的手机,一点也没有自己口碑从清白到恶贯满盈的自觉,“是我单方面追求。”
“金老师,我求求你不要火上浇油了。”
公司的头部艺人接连卷入感情旋涡,文纯那边百口莫辩,还护着那个查不到身份信息的不明人物。
尤禾在大众眼里是已婚,和前辈搅在一起,如果后续处理不好,名声尽毁。
经纪人又叮嘱了尤禾几句,尤禾点头的时候推开乌落凑近的脸,对方锲而不舍,非要尤禾摸摸她。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尤禾松了一口气,下一个电话又来了。
她打电话的时候乌落就在边上听着,听尤禾和妈妈说话。
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是不是这样的世界对尤禾来说才是正确的呢?
“想什么呢?”
和父母交代了实情后,尤禾戳了戳发呆的女人。
“想老婆。”
尤禾:“哪位老婆?”
乌落很是冤枉,“这不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吗?”
尤禾:“算上你,我有三个老婆。”
“亡妻乌落,在这个世界彻底杳无音信。”
“大家眼里的老婆,伏伽,现在和月媞在一起。”
“你应该还不算老婆吧?”
乌落握住尤禾还在戳自己的手,“那我算什么?”
“强取豪夺的前辈?”
“觊觎人妻后辈的老东西?”
还有更难听的,在热搜词条的评论都能看到。
刷新过的世界,乌落如同大热金牌选手失去了首发资格,只能拼命争取名分。
尤禾摸了摸乌落的脸,那些过去的片段因为她们的接触不断闪现。
“不高兴?这不是你的计划吗?”
“计划之外。”乌落贴近尤禾,“我原本的计划……”
“是什么?”
但乌落欲言又止,最后抱住尤禾,埋入对方的怀中,嗅着怀中人的味道,“还没完全想起来。”
“老婆,我们多做几次吧。”
第55章 世界重置2.8
乌落没能如愿,很快尤家的司机就把浑身酸软,还在消化记忆的尤禾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乌落的错觉,她总觉得一副[我是按照老板吩咐行事]的司机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
好像乌落是个罪人。
尤禾走后,被留下来的乌落给她发消息:[我什么时候得罪你家司机了?]
记忆恢复九成,乌落无限感慨尤禾现在的配置。
不过还是不够豪,像月媞之前的部门,做的项目全是x圈佛子\四方城真假千金的类型。
当初设定还是太草率了,应该设置成世界首富之女,影响力全球化,那在国外出生的金乌落才是那个看尤禾长大的……
不对,年龄对不上。
无所谓,差三岁和十三岁改一改就好了。
[没有啊,你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你转身的时候她瞪我了!]
这个司机一直是尤禾家的常驻司机,尤禾有时候参加活动,也是家里的司机送的。
助理都和司机很熟,加了微信,之前参加表演课,也是这位司机送过去的。
车上坐着尤禾的妈妈,她回消息的时候,女人一直叹气。
尤禾只好收起手机,问:“怎么了?”
记忆因为和乌落接触恢复了不少,尤禾盯着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和之前世界的妈妈长得也不太一样,但谁看了她家的合照,都看得出尤禾是亲生的。
这也是乌落为自己安排的吗?
自动生成的过去太完美太梦幻了,如果问尤禾要给多少分,她会给A404五星好评。
可惜部门不对,路人npc还是违反了规定。
“小禾,你实话和妈妈说,你是不是和那个叫金乌落的明星在一起了?”
“还没有在一起。”
还好乌落不在,不然又要吱哇大叫了。
多大个人了,撒娇和撒泼一样灵活。
想到以前和乌落在日不落大平层生活的时候,尤禾笑了笑。
“还没有是什么意思?”
女人握着女儿的手,“别人不知道,妈妈是知道你和伏伽没有领证的。”
“别人问起,爸爸妈妈也按照你的要求回答了。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你和伏伽就是结婚的了呀。”
尤禾一点也不紧张,“妈妈,你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我让你丢脸了?”
她之前和父母并不亲近。
在寂静山村长大的孩子,童年只有播放广告的电视机。
金乌落的广告占据了她的大部分时间,尤禾对广告的台词和旋律倒背如流,却因为新年给妈妈哼唱的旋律被骂不好好读书。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亲人的喜欢。
这种喜欢太不定期了,关心也会变成责骂。
尤禾表面不紧张,望着这个世界妈妈的双眼却微微睁大。
她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母女的眼睛都如出一辙,不像那个世界,她在别人眼里像奶奶多一些。
“说什么呢,”女人轻轻拍了尤禾一下,“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别人不知道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吗?”
尤禾得到了一个浅浅的拥抱,妈妈的香味和乌落不同。
或许是自动生成的缘故,尤禾脑海里出现不少年幼时,母亲哄她睡觉的画面。
浅淡的茉莉花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妈妈。
尤禾:“因为我在别人眼里和伏伽已经结婚了,很多人会问你这件事。”
“那是别人的事,”女人拍了拍尤禾的后背,“我是怕你被骗了。”
“之前问你确不确定,你又说和伏伽结婚也没什么。”
“那时候是……”
“什么?”
母亲看了过来,尤禾低着头说,“那时候还没遇见……”
“金乌落啊?”
就算女人对孩子没什么好生气的,对这个赫赫有名的艺人不太满意,“她知道你和伏伽真正的关系吗?”
这个世界是刷新过的,尤禾当然不能和母亲这么说。
“她不知道。”
“不知道还这样?”
尤禾从小就很有主见,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父母很宠爱她,女儿想做什么,都会全力以赴支持。
在旁人眼里尤禾放着家业不继承,跑去做艺人实在不像话,父母也在那样的场合反驳,说我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说我,你这个岁数就想不干?那你把家业传给孩子啊。
也没见你给。
那样的场合,大人说大人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其他人羡慕尤禾,说你也太自由了。
唯一的不自由大概就是别人眼里她和伏伽的婚约,似乎是父母开明下的枷锁。
实际上枷锁是尤禾自己戴的,她总觉得自己要有一个妻子。
那个身影太不具体了。
“我看还是那个女人的错,”母亲也不好说金乌落的喜欢是错的,挑挑拣拣,对尤禾说,“她比你大好多,我看新闻,说她还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病,没问题吗?”
女儿的执着家长看在眼里,尤禾是为了跳一支舞,在没有天赋的情况下靠练习出效果的人。
在勤奋难以弥补天赋的时代,尤禾却成了勤能补拙的代名词。
嫉妒她的人用家世卓越还是没有天赋嘲笑她,却忽视了人剥开外物后,灵魂闪耀的颜色。
父母太清楚尤禾了,女儿认定了一个人是真的会践行无论贫穷富贵,也无论那个人健康疾病,还会生死相随。
表面淡然的人内心有一座火山。
“应该没问题了,”尤禾也不知道这个位面世界会持续多久,她拥住虽然没有写保质期,但肯定有时效的母亲,“妈妈,我今天可不可以和你睡?”
母亲咦了一声,好像很高兴,“那当然可以,晚上想吃什么?我做一道菜,你爸爸做一道菜怎么样?”
灯具大亨并不是生来就是灯具大亨,这对夫妇也有一段脱离家族白手起家的时光,尤禾不知道这是不是乌落的设定,但她很满意这样的家庭氛围。
她确实的,在记忆还没有回笼的时候,都体验过了。
不用偏爱,父母只有她一个,爱是唯一的。
“好,我也做一道菜吧。”
“算了,你做做甜品可以,做菜不拿手。”
*
“什么,你不回家了?”
乌落好不容易应付了公司的那些问题,要开车回家,接到了噩耗。
“嗯,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
“那我怎么办?”
“金乌落不是圈内大前辈吗,肯定不缺朋友。”尤禾站在房间的露台,夏天的夜晚别墅一层的草坪修得很平整,对面一栋的主人正准备遛狗。
“乌落,我看见你了。”
“什么?”
挂热搜被指第三者的大前辈没皮没脸,出现在停车场也不无所谓旁人目光,“我?我还没到你家呢。”
“我们家对面的叔叔养了一只狼狗,要是你脸长一点,就更像了。”
乌落沉默两秒,“老婆,你骂我。”
“这只小狗看着好优雅,很贵气,更像金乌落。”
“你骂我不优雅,还没钱。”
“我没有。”
“你就有。”
失去了面板的超能力者无法搜索老婆现在的家庭住址,刚才询问尤禾的经纪人,之前还很崇拜她的女人像是没听见,似乎真把乌落当成这段感情的插足者了。
“我好冤枉啊老婆,我明明是那个先和你结婚的人,”哪怕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乌落也能按照先来后到判断,“伏病毒太过分了,截胡我。”
“我现在都人人喊打了,你还不为我正名。”
尤禾问:“正名什么?”
车还没开,乌落转语音通话为视频,“证实我的名分和地位。”
她看见了尤禾背后的房间,和她在日不落大平层的房间很像。
不过这个房间更有童趣,柜门都贴着当年热门儿童漫画角色。
尤禾的小时候也喜欢水晶钻,喜欢童话。
在这个世界礼物不会被抢走,父母的爱圆满得乌落由衷为尤禾高兴。
“很着急吗?”尤禾问,“我们之前结婚两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
她坏得明晃晃,乌落趴在方向盘上哀号,金发比奇幻电影里的魔法师还要漂亮。
出现在重置世界的金乌落远比尤禾年幼时看到的广告明星更抢眼。
尤禾不会告诉乌落,自己的喜欢来自很久以前。
“为什么不差?结婚就是差一分、一秒都不行的。”
和熟悉的台词,尤禾想到金乌落做演技综艺飞行嘉宾指点的片段。
“你不是最喜欢偷情了吗?”
“什么夫人,你也不希望你的妻子知道吧。”尤禾顿了顿,“乌落,你真的很过分。”
“又是我过分了?”乌落非常无辜,“这都是伏伽的错,不,伏伽是因为月媞出现的,都是月媞的错。”
尤禾:……
也不知道月媞怎么样了。
“小禾,吃饭啦。”妈妈上楼喊她,尤禾嗯了一声。
乌落跟着她手机的视角,走出房间,走到楼下,看到了餐厅满满的一桌菜,老婆在这个重置世界的父母含笑看了过来。
乌落挂了电话,也没有要求尤禾告诉她家庭地址了。
[老婆。]
[在这个世界你幸福吗?]
自称乌拉的乌落在尤禾眼里是阿拉丁神灯的化身。
三次的死亡相遇促成了尤禾的心愿。
她也有三个愿望。
有房有车是成为豪门大小姐的配置,并不算第二个愿望。
有一个比乌落还美丽的未婚妻,是金乌落。
真正的第三个愿望,尤禾至今没有许下。
妈妈说:“来,这是你爱吃的鲳鱼年糕,今天的鲳鱼很新鲜。”
尤禾:“谢谢妈妈。”
“这是莼菜丸子汤,唉,我记得小时候带我们宝贝去吃饭,满桌大鱼大肉,她就吃这个,真是的。”
爸爸提起尤禾的小时候,持有双份记忆的尤禾笑了笑。
她想起乌落身体锯齿状的那一夜,没有菠菜只好买菠菜做的丸子汤,鲳鱼年糕、裹了面包糠的蛋黄鸡翅……
乌落总说尤禾喜欢的是小孩菜,实际上有人的口欲还停在那个时期。
没有被满足的小孩长大了也会不经意露出小孩模样。
重置世界的尤禾什么都满足了,却开始想念那个夜晚。
乌落靠在她背后,两个人的双手被泡沫纠缠,在清水冲刷下忍不住地十指相扣。
“爸爸妈妈,”尤禾看向桌前的一对夫妻,“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女人笑了,“怎么忽然这么客气。”
“如果是你想和那位金乌落小姐结婚,爸爸还要考察一下。”男人故作苦恼,“毕竟年纪比你大,身体还出过问题呢。”
父母考虑得更长远,怕女儿被疾病的伴侣拖累,怕她痴心错付,怕她难以面对今后的流言蜚语。
尤禾清楚这一切都是乌落给她的。
超能力者的能力还是很可怕,虽然不能点石成金,却能给尤禾理想化到极致的家。
如果不是再次遇见她,尤禾或许会心甘情愿在这个重置世界过下去。
就算有怀疑,也因为这样的氛围太美好了,不想离开。
“如果……”
尤禾低下头,鲳鱼年糕的年糕上是她的咬痕,齿痕也像锯齿,万一他们所有人不是真实存在的呢?
“如果我们生活的世界都不是真的……”尤禾深吸一口气,“我们的感情还会是真的吗?”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只留下桌上锅仔炖煮的咕噜声。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爱想这些。”
妈妈先开口,爸爸接道,“是啊,毕竟我们小禾有超能力,能看到大多数人的命运。”
“我这不算超能力。”尤禾闷闷地说,“超能力应该拿来拯救世界。”
“那太辛苦了,”妈妈拍了拍尤禾的手背,“这样的能力就让我们女儿总是不高兴,好不容易因为参加选秀转移注意力,快乐一点,这怎么不算拯救世界呢?”
“妈妈之前去机场,还有好多小女孩和我说因为喜欢小禾,做了很多改变呢。”
粉丝和偶像是相互作用的,如果一开始尤禾是因为喜欢,后面也想回馈支持,她的努力父母看在眼里。
“你小时候就心事很重,人个头小小,背着个书包,像是要把你压垮了。”
孩子是父母的时间轴,尤禾不知道重置世界的父母到底是数据还是真实的,很多个瞬间,她怀疑自己都是虚拟的。
要对抗巨大的虚无,只能去感受落地存在的人事物。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真的又怎么样呢,”母亲催促尤禾吃饭,“吃进肚子的感受总是真的吧?”
她捏了捏尤禾的手,“妈妈就在你身边,至少这个时候是在的。”
父亲点头,“尝尝爸爸片的鲳鱼,刀工有没有精进啊?”
杯子里的葡萄气泡水也在咕噜,尤禾吃掉碗里的鲳鱼,“好吃。”
心想:我会记住的。
“小禾,能和妈妈说说,你为什么喜欢金乌落吗?”
爸爸也望着尤禾,“我还以为感觉错了,上次还悄悄问你妈妈,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伏伽。”
“小伽这人,年纪轻轻的,比她父母还心思深沉,我还挺担心的。”
毕竟是病毒X,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身份了。
以尤禾和伏伽接触的判断,她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可能就年纪不小了。
难怪追着月媞不放,老房子被情火烧成废墟,一无所有的人最具备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资格。
尤禾斟酌了一会儿,对父母说:“乌落能听到我的愿望。”
父母惊讶无比,“她也有超能力?”
尤禾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保持最初相遇的判断。
“她是来拯救世界的。”
第56章 世界重置2.9
尤禾又不回复消息了,还在公司停车场的乌落正要把车开走,忽然一个人趴到她车窗,以丧尸的姿势拍打窗户 。
乌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是文纯。
她摇下车窗,“什么事?”
文纯摘下墨镜,一张脸很臭,“让我上车。”
坐上车后,文纯问主驾上的人,“你是乌落还是金乌落?”
开车的人语焉不详,文纯冷笑两声,“你想起来了?”
乌落:“什么想起来了?”
文纯:“尤禾的老婆是伏伽。”
“是我!”
文纯一脸看透的表情,“你还说你不是乌落?”
乌落:“你什么情况?”
“你走的时候没看见我被骂?”文纯捏了捏眉心,“我都有新恋情了。”
乌落:“那恭喜你啊。”
金乌落不至于这么对一个后辈这么说,但乌落会。
文纯想到就来气,虽然脱离电击系统后,自己生活轻松很多。
但世界都刷新了,真上帝视角对她来说一点不爽,还有限制。
“恭喜什么,还不是你们害的。”
“你们是谁们?”乌落不认账,“是你和伏伽合作害我没了老婆吧。”
这两个人满口老婆,文纯听得特别想吃点饼。
她捂着额头说,“你们没一个靠谱的。”
最靠谱的尤禾有没有超能力。
“送我到家,你跟我一起上去。”
“为什么?”乌落摇头,“我还有事。”
时间不早了,文纯因为莫须有的恋情还要澄清,最近的工作都暂停了,还要安抚粉丝,头疼得很。
经纪人和主管都想知道来历的「女朋友」就在她的公寓里。
女团最火的时候,文纯都没想过卖cp,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她和其他人是不会身体接触的。
“你能有什么事?尤禾都不要你了。”
“什么叫不要我!她是回家和爸妈吃饭了好不好!”
提到尤禾,乌落就变成了白磷。
文纯啧了两声,无论是来历成谜的伏伽还是在她眼里天赋很高的乌落,都被感情折磨得不成人形。
旁观者不懂她们不断重置世界到底为了什么?
既然都知道位面那么多,世界都能刷新,找到那个人所谓的白头偕老也是悖论。
搞得有情真能饮水饱。
“既然她和父母吃饭去了,你来我家解决问题。”
“你不是家里有人了吗?”乌落倒是很有节操,“我不做电灯泡。”
“是你同事。”
文纯点开手机监控,被她所在家里的女人倒在地板上,正和文纯养的猫搏斗。
乌落扫了一眼,“我同事?不是月媞啊。”
“等会,再让我看一眼。”
“你监控怎么这么糊?”
文纯:“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监控被入侵过?”
乌落:“记得。”
文纯冷笑:“你脑子里只记得尤禾吧?”
乌落不以为耻:“那是应该的。”
趁着堵车,乌落看了眼文纯发的照片。
“竟然是睡着的照片,你们睡在一起?”
"她霸占了我的床。"文纯很是崩溃,“她说是你们部门的,认识你。”
“和她一起来这个世界的人被伏伽带走了。”
作为唯一一个上帝视角的人,文纯这段时间过得很痛苦,“我又联系不上伏伽,私下找到对方,被拍到又要被编排了。”
乌落顶着金乌落成熟的脸笑,“你现在也没有好哪里去啊,喜提睡粉头条,一年的热度都有了。”
文纯心想:笑得这么老钱,太违和了。
她问乌落:“你真是金乌落,那为什么还会成为乌落?”
系统上身数年,文纯对这个组织了解得还是很少。
周围的人和非人里,她最佩服尤禾。心理素质绝佳,比系统还系统,能冒着被灭口的风险和不是人的乌落结婚,也能为了得到乌落答应伏伽的条件。
怎么样,反正都是霸王条款无力改变,干脆都接受了?
“没死透,”乌落跟着导航开到文纯的公寓,“你家有吃的吗?”
文纯:“家里是有的。”
她打开门,里面一片狼藉,冰箱早就空了,她的猫看她回来,叫声凄厉,引她去看自己的猫条猫罐头箱。
文纯发出惨叫,乌落见满地空罐奶糕罐,啧了一声,循着空罐的尽头,走到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前辈,是我。”
乌落和她握了握手,“我是A404.”
“是你?”E102眯着眼说,“快去找的Z660,她被病毒抓走了,我……我很没用,我的面板也中毒了……”
站在一边安抚小猫的文纯听得茫然,“你们公司不只有bug还有病毒,那防火墙都漏成筛子了啊。”
乌落当没听见,对E102说:“那你可以把面板给我看看吗?”
E102:“你现在都不是系统职员了,怎么看?”
乌落伸出双手,“不是要逮捕我吗?把我引入世界系统就好了。”
伏伽的计策不过是引出月媞,可怜的同事或许正被前妻囚禁着不可描述。
“就当任务之一已经完成了,”乌落说,“这样世界系统不会因为你们迟迟不提交任务,就派新的职员了。”
文纯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懂这个超能力公司到底怎么分工的,怎么看乌落也不像边缘部门的。
就算是娱乐公司,清闲又能领固定薪水的岗位,大部分都留给老板的亲属。
乌落到底是什么来头?
走.私道具又是什么?
给我干哪里来了,这到底是什么世界?不会还有什么黑手党吧?
业内都说金乌落在国外拍戏有人保驾护航,她不会是什么西西里岛教父的女儿之类的身份吧?
文纯再次为尤禾默哀。
可怜的普通人爱上了最不普通的,是不是人都还有待考证的……生物。
[你和乌落都恢复记忆了?]
晚上和妈妈睡觉的尤禾收到了文纯的消息。
她回复:[没有全部想起来。]
回了之后她发送了好几个问号。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尤禾回忆起文纯的反应,似乎隐婚被爆之后,文纯就奇奇怪怪的,之前还说她失忆了。
偶尔工作间隙来一句:你真的和伏伽结婚了?
连表演课都不上,好像对乌落避之不及。
完全不符合她的事业心人设。
尤禾怒发几个兔子烤大便表情:[你早就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乌落带走了E102,文纯收拾了满地空罐头,镜子里的人毫无偶像包袱,命苦得像是犁了好几天的地。
她回的语音有气无力:“我说不了,被禁言了,上次你不是验证过了?”
“谁知道是你现在的老婆设置的,还是你的前老婆动的手脚。”
她还嫌不够,朝尤禾释放怒气,“你问金三落前辈去吧。”
从阳台走进来的妈妈正好听到这句,“什么金三落?”
尤禾:……
“是韩剧女主角吧?”女人一副怀念的模样,“你还小的时候,我就是一边看这个电视剧一边画图。”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好好吃饭,”妈妈握住尤禾的手,“我们小禾也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知道吗?”
世界刷新之前,尤禾没有和妈妈睡觉的记忆。
这个崭新的世界,她有很多和母亲躺在一起睡觉的时间。
考试前、比赛前夜、新年……
甚至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句:我可以和妈妈一起睡觉吗?
尤禾嗯了一声,“无论在哪里,我都会养好自己的。”
“金三落,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E102念了一遍文纯的信息,问深夜坐在路边吹风的A404,“你改名了吗?”
乌落:“什么三落,那么不吉利,听起来像三振出局了。”
E102:“你会打棒球?”
作为一个灵魂数值还没有完全恢复的npc,这次组队中,E102完全是凑数的存在。
月媞也找不到值得信任,还不会坏事的职员了。
E102之前被病毒攻击,险些变成数据,能做的不是很多。
她完全是为了报答月媞救下她的恩情。
“会一点。”
夜半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E102因为灵魂受损,展现出极大的饥饿感,吃空了文纯家的猫粮和罐头,现在还捧着一份炒粉吃。
“别看我老婆发我的消息。”
“我不是故意看的,”E102说,“毕竟面板的主权限还在我这里。”
乌落:“那多难为情啊。”
E102:“你不裸.聊就好了。”
乌落:……
没这么狂野!
E102看她操作面板,感慨道:“你果然很不一样,很会钻空子。”
她看乌落买了好多小道具,很疑惑,“我没这么多积分啊。”
乌落:“走.私一下,很简单的。”
她之前的账户被冻结,还能从月媞那走.私道具谈恋爱,现在也是一个原理。
E102盯着不断落入背包的道具,其中不乏氛围感字样,问:“这些道具有什么用?”
乌落问:“你有老婆吗?”
E102推了推眼镜,“没有。”
乌落:“那你就不用知道了。”
E102怀疑自己被嘲笑了,但没有证据。
很快走.私完道具的A404说,“我给你打了一辆车,你回文纯家住吧。”
“可她说让我跟着你,她已经不是宿主了。”
乌落忙着和尤禾旧情复燃,伏伽一天不放月媞出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没有这么快落幕。
“没关系,反正你已经是别人眼里她的老婆了,她会给你饭吃的。”
“我没有身……”
乌落给她递了一张身份证,E102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
乌落眨眼:“道具商城有很多隐藏道具。”
她猜E102因为灵魂数值不稳定,也有部分缺失记忆,“你就以这个随机生成的名字和身份先玩几天吧。”
“手机什么的,让文纯给你买。”乌落迅速安排好了同事的归宿,送E102上了专车,自己也开车走了。
半夜四点,尤禾听到了乌落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想:我一定是做梦。
“老婆,你压到我了。”
尤禾:……
这个梦好奇怪,我怎么可能……
“老婆老婆!疼啊啊啊啊!”
尤禾被吵得不得不撑起身体,夜灯朦胧,她看到了自己枕头上跳蚤大的小人。
手舞足蹈的金毛,不是金乌落,是恢复记忆的乌落。
“你……”
我睡觉前看什么动画片了吗?
乌落:“走吧。”
尤禾戳了戳只有指节大小的乌落,“去哪里?”
“你自己看。”
乌落指了指窗外,一阵风吹来,窗帘飘起,露台的阳台外,悬空停了……
台灯。
还是金色落地台灯。
这不是我十岁的生日礼物吗?
“快一点,道具时间很短的。”乌落催促着跳到尤禾的手上,“我们去看日出。”
“你又有超能力了?”
尤禾惊讶又惊喜,她还想换一件衣服,乌落说来不及了,她只好走到阳台,那盏横着飘浮的台灯落到她面前,尤禾坐了上去。
有一阵风吹来,起飞的台灯上多了一个人,乌落从背后搂住尤禾。
熟悉的城市夜晚铺在尤禾眼前,她们穿云而过,经过公司的大楼。
在破晓时,她们落在日不落小区的楼顶。
台灯变成单人沙发,乌落抱她满怀。
新一天的日光穿过云层,乌落亲昵地贴着尤禾温热的脖颈,“早上好,老婆。”
尤禾的心跳得很快,比那一夜乘坐浆板还快。
她有很多话想说,担心、害怕、感动、兴奋……
无数情绪交织,胸口起伏,诱得乌落低头,亲在上面。
“不用这么心动吧?”乌落居然还很难过,“我就知道,你只喜欢超能力。”
看来做金乌落也不行。
她的小bug慕超能力到极致,记忆没恢复的时候偷情都不如此刻心率。
“乌落。”
“嗯。”
“金乌落。”
“我在。”
“你又要走了吗?”
尤禾转身,抬眼看着沐浴着日出光芒的面孔。
这张脸比乌落更成熟,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一颦一笑都极具观赏性。
但越美丽越像泡沫。
好像天越明亮,她就越抓不到乌落。
世界可以刷新,人设可以更改,父母可以空降,朋友可以延续。
那乌落呢?
要是我能得到她的灵魂就好了。
难怪电视剧不满足一生一世,要永生永世。
人越是得到的多,就越怕失去,也越是贪心。
可如果真让尤禾选择刷新,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她也不愿意。
被爱过的人心是填满的,就像她的身体记得乌落。
记得一寸一寸的抚摸,记得乌落亲吻的节奏。
可不可以在我灵魂留下永恒的印记?
尤禾望着乌落,或许是重置世界人设的原因,她看上去比之前精致很多。
毕竟有人好好养她,不再是潦草长大了。
乌落撩开尤禾的碎发,咦了一声,“怎么哭了?”
“我能走哪去,”乌落也跟着呜呜,“我还要哭呢,好不容易找到你,老婆的名分没了,还成了别人眼里的小三。”
乌落趁机搂住尤禾,嘴唇贴着尤禾的耳廓,轻声说:“老婆,不要哭。”
金乌落的声音和相貌一样,更成熟一些,落在耳边的低语也额外性感。
尤禾更想哭了,她扒着乌落,像是挂在树上的小熊,头发因为风吹,蓬乱又毛绒。
“我没地方去,”乌落不知道在笑什么,“现在我是通缉犯了。”
尤禾:“那我是监狱吗?”
她总是在别人感动的时候忽然蹦出一句正经的冷笑话。
乌落笑得险些喝进一口风,“原来你想玩监禁风?是想做典狱长吗?”
金牌npc从事过各种路人工作,当然也有死刑犯。
尤禾回答得很实在,“没想过。”
“你的公司把你通缉了?月媞是来抓你的?”
乌落嗯了一声。
“那怎么办?”
乌落没有抹杀自己,尤禾的愿望也实现了,她也知道这是违规的。
超能力者公司,听起来很厉害。
尤禾焦虑地又从乌落的怀里坐起来,丝绸睡裙质感很好,乌落摸了摸,爱不释手。
“什么时候了,你在摸什么。”尤禾抽走自己的裙摆,瞪了乌落一眼。
“以前天天去死,还真没想过,如果真的要消失,应该做什么。”
圣诞节前夜,乌落已经想过了。
“我想和最爱的人过。”
尤禾看她,“谁是你最爱的人?”
明明身体贴近,夏天的睡裙布料寥寥,乌落穿的裤子也很宽松,日出之前的蓝调时刻,绿化不错的日不落小区鸟鸣声声。
金光破云,撒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烤箱里的面包和面包糠。
她们被这个世界发酵,烤得香喷喷,不知道出炉会被什么人吃掉。
面包和面包糠也可以相爱吗?
乌落不再回避这个问题。
她忘了她其实回答过,在她忘掉的圣诞节前夜,填上身份死亡原因的那一瞬。
死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车滚落山崖,爆炸、着火,死无全尸。
她爱的人在寂静的小筑沉睡,大雪覆盖一切,这个世界因为道具启动落幕又重启。
她还是想爱她。
“尤禾。”
连手机都没带就坐上灯具私奔的人嗯了一声,“然后呢?”
尤禾之前总是不期待,明白不属于自己的千方百计也会失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心中的火山活了过来。
底下的岩浆被不竭的爱欲点燃,喷发在重置世界每一天睁开眼的怅然若失。
不对。
什么不对?
不知道。
就是不对。
少了什么?
还是不知道。
……
她每天叩问,表面看着安然无恙,实则和伏伽没什么区别。
都为了那个悬念熬过今天,期待明天。
直到金乌落的到来。
乌落问:“我可以爱你吗?”
尤禾反问:“你没有在爱我吗?还是只喜欢人妻属性?”
乌落反问:“爱上bug,是我的错吗?”
尤禾依然觉得她癖好有待明晰,“所以你罪该万死。”
乌落竟然无法反驳。
她叼住尤禾的耳朵,“所以罪人可以请求陛下赐给我剩下的记忆吗?”
尤禾:“看你能力。”
第57章 世界重置3.0
两个人亲得忘我。
乌落本想尤禾回室内继续,身上却传来了手机铃声。
她当着尤禾的面,拿出了兜里对方的手机。
来电显示:妈妈。
尤禾咦了好几声,“我不是没带手机吗?”
“我拿的。”乌落解释,“顺手的事。”
她敢用超能力带走尤禾和手机,却不敢接。
尤禾不知道该笑带人私奔还带通讯设备,还是敢赞美超能力老婆表面大咧下的细心。
乌落好像很满意尤禾这个重置世界的母女关系。
尤禾妈妈有早上锻炼的习惯,平时七点钟就要出门了。
昨晚是和尤禾睡的,女人诧异地看着空床,“小禾,你去哪里了?”
尤禾看了眼乌落,对方假装欣赏风景。
夏天的晨风吹起乌落的衬衫,把她吹成了一个很适合捶打的充气人。
“我、我出去了一趟。”
尤禾给了她一拳,示意对方送自己回家。
“出去?什么时候走的?你不睡懒觉了?”
开着免提,乌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的长辈听见尤禾周围的鸟叫,“你去逛公园了吗?”
感谢小区绿化好。
尤禾嗯了一声,“半夜睡不着,怕吵醒妈妈你。”
“你就穿着睡裙去吗?也没有开车。”
尤禾的衣服还挂着,她的话破绽百出,尤禾本来就不太会撒谎,涨红了脸。
明明岁数不小了,这副模样很像早恋被抓的可怜女高。
乌落揉了揉头发,破罐子破摔地说,“阿姨你好,我是乌落,是我带小禾去散心的。”
那边久久没有声音,乌落试探地喊了一声:“阿姨?”
“金小姐。”
这一声不同于对尤禾的态度,做过无数任务的金牌npc此刻真心腿软。
她哀哀戚戚看了眼尤禾,“您不用这么客气,喊我乌落就好了。”
女人不和乌落拉家常,态度很强硬,“请你现在把小禾送回家。”
电话挂断了。
尤禾:“都怪你!我都说了我要换衣服的。”
“换衣服也会被发现,”乌落叹了口气,“你其实说一句你在家附近就好了。”
“我现在有很多道具,瞬间回去没问题。”
尤禾呆了,“你不早说?!你故意的?”
以前的尤禾生气只会扁扁走开,现在还会吵架了。
乌落只好解释:“来不及解释,飞天道具是有时效的。”
她握住尤禾的手,“氛围都到这了,我难道还要送你回去?”
乌落依依不舍收起沙发,捂住尤禾的眼睛,一个吻的时间,她们坐上了乌落的车。
尤禾:“这就完了吗?”
乌落:“那再亲一个。”
尤禾推开她,“这么快就到家了?”
她已经完全臣服于超能力的魅力,对乌落的亲吻落空产生的失望视而不见。
乌落想:要不跟着病毒造反算了,什么超能力都收入囊中,老婆肯定会更爱我的。
车开进尤禾父母家的小区,停在别墅外边。
管家和女主人早在外边等了,看小姐真的穿着一身睡裙,外面披着的外套一看就是后面这个女人的,颜色很鲜艳,一点也不像尤禾的风格。
尤禾的妈妈冷冷地盯着乌落,尤禾走过去,喊了声妈妈,她的表情才松下来。
天气还很早,对面别墅的主人正好在外面遛狗,晨光熹微中,一条苏俄猎狼犬朝着乌落奔来,主人疯狂喊着狗狗的名字。
乌落推开热情的狗狗,站姿板正,宛如受训。
“你就这么半夜三更跟着她去逛公园?”
妈妈勾了勾尤禾裙子的领子,上面的痕迹实在暧昧,长辈叹了口气,“虽然妈妈知道你什么情况,但别人不是这么觉得的呀。”
尤禾知道理亏,嗯嗯两声。
和热情狗狗告别的乌落走上前来,“阿姨你好,我是……”
“不用喊我阿姨,你也没比我小几岁。”
一句话把乌落的话堵死了,小bug还在笑。
乌落的脸色堪比加了一层阴云滤镜,蔫得毛色都不光亮了。
进到家里,尤禾被妈妈推去换衣服了,她走楼梯也一步三回头,被妈妈抓包。
等尤禾消失在转角,女人这才问乌落,“金小姐对我们小禾是什么想法?”
乌落:“想结婚。”
上一次和尤禾结婚,没有父母这个环节。
后来乌落无数次复盘,发现自己在尤禾面前放松,也有尤禾过分省心的原因。
其实就算尤禾的父母不同意,用道具也能同意。
现在也一样。
乌落却不打算用道具了。
尤禾换衣服的时候,接到了文纯的电话。
“尤禾,乌落和你在一起吗?”
尤禾:“怎么了?”
“我求求她了,能不能别把什么垃圾都往我家里扔啊。”
文纯百分百肯定自己家里多出来的这个女人是乌落指使的。
E102:“我不是垃圾。”
文纯没想到看着笨重的人居然能和猫打架得有来有回,如果这不是她家,她多看两眼还会打赏。
“我真的被你们烦死了。”
尤禾问:“你的系统呢?”
文纯:“没了,我现在和你一样是纯正普通人。”
尤禾:“我们不一样。”
文纯愣了几秒,“行吧,你本来就不一样,谁没事会和乌落这种人结婚。”
时至今日,文纯还是觉得尤禾上了贼船不自知。
这和爱上绑匪有什么区别。
毕竟乌落是半夜来的,尤禾算了算时间,“昨天乌落和你们一起?”
“什么意思,我清清白白的。”
文纯再次声明,“我是不会谈恋爱的。”
尤禾:“你家里的那个人和乌落是什么关系?”
文纯松了口气,把手机递给还在和猫抢猫条的女人,“你自己回答。”
E102:“谁?”
文纯:“你同事的老婆?”
正好她放在桌上的平板刷新了新的视频,营销号的解说非常热烈,“知名前辈为爱做三?这根本不用掩饰啊,不就是挂热搜上那位。”
E102:“乌落吗?”
“她老婆不是结婚了吗?”
文纯:“你听听这话像话吗?”
话刚说完,文纯又刷到一条新消息,“你们半夜干什么去了?怎么有人说你们俩在外边野那什么?”
尤禾:“野什么?”
经纪人的电话来了。
她从来没觉得做艺人这么麻烦过,不知道该不该接。
文纯像是预料到了,“不接也会发群聊的。”
刷新世界的关系太复合了,惨遭连累的文纯实在没办法了,对尤禾说:“你问问乌落,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些破事。”
“我只想过平静地工作。”
尤禾没有说话,文纯问:“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她倒是没什么,大概很久没被系统电了,说话也随意很多,“你喜欢能留下也挺好啊,我受不了每次只有我知道,又不能说了。”
“上帝视角的哑巴还不如失忆呢。”
尤禾:“喜欢。”
“那太好了,让乌……”
“不能的。”
E102说,“现在的世界是乌落和病毒X阴差阳错生成的,世界系统不会允许这样的重置位面存在。”
尤禾:“那还剩多少时间?”
之前她问这个问题,是问乌落,自己还能活多久。
现在居然在问这个世界能存在多久。
人生好像脱轨了。
E102:“不知道,要找到月媞,她的面板有倒计时。”
文纯简直疯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E102:“我的队长是来剿灭病毒,捉拿A404的.”
“她现在被人关起来了。”
尤禾告诉电话那边的娃娃音,又问:“完成任务之后呢,我们又要回到最初的起点了?”
文纯烦不胜烦,E102摇头,“A404是金乌落的灵魂,或许还要抹杀金乌落。”
文纯:“你们真是疯了。”
E102:“你说话就说话,不要摔我的罐罐。”
文纯更烦了:“什么你的罐罐,那是我家小猫的。”
E102:“喵。”
尤禾挂了电话,保姆上来喊她吃早饭,她下去的时候,乌落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父母都在,一向松弛的乌落有些紧绷,不知道刚才经历了多少严刑拷问。
“小禾,你来了。”妈妈让尤禾坐在自己身边,“我和金小姐聊过了。”
“刚才你的经纪人也代表公司来了电话,说会解决你们不好的传闻。”
尤禾看向乌落:“怎么解决?”
乌落:“和我结婚。”
尤禾又看向父母。
妈妈说:“伏伽父母那边我会去说的,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
尤禾低声问妈妈:“您没有告诉乌落,我和伏伽没有领证吗?”
母亲点头,“让她多忐忑一会儿吧。”
尤禾笑了笑,乌落桌下的腿撞了撞她,眼神在问:笑什么呢。
尤禾把不要的蔬菜往乌落盘里丢,“多吃点。”
父亲和母亲面面相觑,大概是这么多年没见过尤禾这么幼稚。
两个岁数加起来都不小的人玩得不亦乐乎。
“你都不知道你妈妈多吓人。”坐上车,乌落像是彻底松了口气,“我紧张到胃痛。”
“你之前每天去死都不紧张。”
乌落露出凄凉的表情,“老婆,你好残忍,取笑我的工作。”
尤禾:“阿门。”
乌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真是的。”
尤禾也笑,“所以我妈妈和你说什么了?”
乌落:“你猜猜看?”
尤禾:“给你支票让你滚蛋?”
乌落:“我又不是穷鬼。”
尤禾想了想,“封杀你,驱逐出境。”
乌落沉默两秒,“你妈妈是总统吗?”
尤禾唉了一声,“你还是给我设置得太普通了。”
乌落失笑,“这还不够?你胃口越来越大了。”
尤禾并不否认,她从一开始只期望度过两年婚姻,到想得到乌落,都是乌落豢养的结果。
现在还想要乌落的灵魂,与其说贪得无厌,不如说更坚定了。
嗯了一声后,尤禾问:“我妈妈有没有机会做总统?”
乌落讶然,“真的要啊?”
尤禾:“抛弃这个世界吧。”
她看着乌落,豪车轿厢里的两人对视,窗外是夏天的早晨,小鸟也撞不进她们的目光。
乌落:“确定吗?这是你想要的爸爸妈妈。”
尤禾并不否认,“可我最想要的是你。”
乌落眨了眨眼,很意外从来不说情话的小bug忽然给了一记直球。
零碎的画面闪过,却断续不成篇章。
那是最关键的平安夜。
乌落要想起所有,才能去找月媞。
她握住尤禾的手,像是祝福,“我老婆想要什么都会得到的。”
尤禾不太满意,“我老婆,听起来不准确。”
“好好好,尤禾。”
车开出别墅群,乌落的声音含着笑意,“尤禾想要什么,都会得到。”
车开回日不落小区路上,尤禾和乌落的手机都收到了公司的轰炸。
尤禾嘀咕道:“你不是有超能力了吗?为什么不能一键消除这些负面新闻?”
“我也想要,”乌落霸占了E102的面板,“动静太大,上面还会派更多的人来的。”
尤禾没有说话,哼哼两声,乌落问:“生气了?”
尤禾:“你之前也这样,有什么好生气的。”
虽然还有部分记忆没有找回来,但尤禾已经记得大概了,一一给乌落熟,“超能力消失,一夜之间爆红,我的工作都没有了。”
乌落干笑两声,“这你倒是记得。”
尤禾:“难道你还想消除我的记忆吗?”
“我消除你的记忆干什么?”提到这件事乌落就生气,“老婆,你竟然和伏伽偷偷联系,还不告诉我!”
“就因为她能给你超能力?”
“嗯。”尤禾承认得很爽快,“你又给不了我超能力。”
“我……”乌落险些咬到自己舌头,“我是正经职员,和这种非法病毒不一样。”
尤禾凉凉道:“我还是bug.”
乌落:“bug怎么了,还是我老婆。”
“现在不是呢,”尤禾捧起手机,浏览爆料的她和乌落清晨约会的消息,“经纪人让我去一趟公司。”
乌落急不可耐想要最后的记忆:“我们不是回家睡觉吗?”
“你只是想找回记忆,不是真心的。”尤禾一边说一边回复消息,“那你送我去公司。”
一个人怎么睡觉!
趁着红灯,乌落看了眼尤禾,隔了几秒,意识到什么,“我不是为了恢复记忆才和你……”
尤禾:“一点都没有吗?”
记忆里的乌落更年轻一些,当然现在的金乌落成熟得更有味道。
一般人很难同时拥有恋人的过去和未来,哪怕在一起时许诺白头偕老,变故的发生终究难以预料。
尤禾捏着手机垂下来的挂饰,那是公司当年给成团的每个成员制作的小玩偶,尤禾的是一团有可爱表情的棉花团,毛绒绒,像羊毛。
她像出神的时候就会捏这团小棉花,像是挤压自己的情绪,要遮掩什么。
乌落不让她遮掩,也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耽误的。
世界随时有再次重置的可能,某种意义上,她们的确过一天是一天了。
“恢复记忆很重要,和你在一起也很重要。”握着方向盘的女人盯着屏幕上的道路指示,秀场的手指随着红灯读秒点在皮革上,“小禾,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忆。”
“我怀疑伏伽不仅仅是病毒X.”
目的地从日不落小区变更为公司,路程时间延长,卡在早高峰的车流里,像是她们也是普通的上班族,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
有吗?
这个世界重置前,尤禾是便利店员,乌落是个工作过分弹性的小糊豆。
那刚才冒出来的似曾相识来自何处?
乌落把余光里尤禾的皱眉当成对伏伽的不忍,忍住不断翻涌的嫉妒,泼天的凭什么几乎要把她淹没。
哪怕伏伽是月媞的情人,乌落依然厌恶对方霸占了属于她的位置。
二十六岁和尤禾结婚的人应该是我。
那么二十七岁和尤禾离婚的人也应该是我。
如果二十八岁的尤禾注定要死去,那拥有遗孀身份的,应该还是我才对。
这个意识闪现后,车流中缓缓驱车的女人失笑。
如果离婚了,哪来的遗孀?
假离婚?
她和尤禾的故事到底有几个位面,几个版本,什么才是真的呢?
乌落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个世界不是结束,也不是开始。
她们的开始不在这个世界,恐怕还没有迎来真正的结局。
“那她是什么?”尤禾问,“世界之主吗?”
不等乌落回答,尤禾就噫了一声,“那月媞完蛋了。”
乌落忍不住笑,“为什么会完蛋,那不应该有救了吗?”
尤禾:“等会去找她吧。”
乌落:“她在哪里?”
“在伏伽的私人公寓。”尤禾也很苦恼,“等过了经纪人那关,我们再去吧。”
“你们现在要在一起了?”经纪人在两个住在热搜上的女人面前踱步,“之前我问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尤禾:“对不起。”
乌落跟着道歉,“一切等小禾离婚。”
经纪人愣了几秒,笑了出声,望向尤禾,“她不知道你和伏伽根本没结婚吗?”
厚刘海遮住眉毛的女人点头,很无辜地问:“一定要知道吗?”
乌落:“什么?”
尤禾就坐在她身边娓娓道来:“如果我不是人妻,前辈或许不喜欢我了。”
乌落非常冤枉,“我什么时候喜欢人妻了?”
尤禾眨眼,“你之前好像这么问过我。”
经纪人就坐在她们对面看她们理论,扶额问:“接下来呢?”
“要公开吗?”
乌落:“那当然了!”
尤禾:“再等等吧。”
乌落:“为什么?”
在经纪人看来,遇见尤禾之后,金乌落身上属于上一代的光环消失殆尽,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圈套。
她遇见尤禾,就心甘情愿掉进去了。
尤禾:“我们现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吗?”
她小声对乌落说,“毕竟世界是重置的。”
“不行。”乌落摇头,一副就算世界重置她也铁了心要和尤禾结婚的模样,“我们要结婚。”
她握着尤禾的手,回来的百分之九十记忆中,她和尤禾只是结了婚,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没有婚礼。
那是一段为了维持稳定关系才做出的决定,和爱无关,好不浪漫,是她居高临下对尤禾发起的霸王条款。
是世界系统的格杀勿论,A404却想要力挽狂澜。
尤禾望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乌落却不让她继续说了,“不是说你今天还要拍摄公司的视频吗?”
“我在这里等你。”
乌落把她推出去,却不让经纪人离开,“我有话对你说。”
一扇门好像也是她表情的开关,经纪人敢打包票,乌落在尤禾面前完全不是这个状态。
一见误终身还能这么具象化呈现吗?
就算金乌落沉寂多年,回国后,一张脸依然能吸粉无数。
入行多年的经纪人太明白颜值的重要了,这还没三个月,老粉不说什么,新粉丝就不愿意金乌落和尤禾在一起。
好在金乌落底子厚,人脉广,并不在意这些。
就算影响了名声,她大可以退居幕后,开设课程。
乌落似乎什么都安排好了,经纪人半信半疑点开邮件,一边问笑得很不值钱的女人,“那舆论怎么办?”
“就算小禾没有结婚,在大众眼里,她还是……”
乌落:“处理成小禾是无辜的,被伏伽逼迫才联姻怎么样?”
经纪人心想也不无辜:“这……”
被摆了一道的乌落说:“我会安排好的,你等着收消息吧。”
虽然用道具栽赃伏伽早就结婚,有奖励的嫌疑,但乌落管不了那么多了,把尤禾摘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月媞。
对不起了!
还在文纯家中和猫玩的E102频频收到面板的新消息。
【道具购买成功】
【您的积分已更新】
【道具回收成功】
【您有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
她捏着猫条坐直了,不远处写歌的文纯皱眉,不懂比猫还猫的非人类怎么忽然像个人了。
很快文纯的手机响了,来电提醒令她皱眉。
一想到之前做过队友的乌落成了大前辈,她依然莫名火大。
这比被系统电击还难受!
“早上好,我……”
“什么早上,中午了,你不会和尤禾刚睡醒吧?”
文纯毫不遮掩火气,乌落也不惯着她,“你对我发什么火,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找伏伽才是。”
“我要是找得到就不用和你说话了。”
这个重置的世界,唯一上帝视角一点也不爽。
文纯憋得难受,写歌倒是量产,在粉丝眼里她更像偷偷谈恋爱灵感迸发了。
乌落:“把手机给E102。”
文纯把手机递给盯着虚空发呆的女人面前。
“你的电话。”
说完文纯又烦了,“你们不是超能力公司的吗?干嘛还要过我这个中间商?”
E102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和尤禾那种恐怖片女主风格不同,很像玻璃标本,完全是日恐和美恐的区别。
“怎、怎么了?”
E102:“猫条吃完了。”
文纯这才松了口气,把手机丢给对方,“乌落找你。”
她知道乌落是E102后辈,不忘撺掇女人:“你是前辈,多折磨她。”
E102:“我会的。”
乌落也听见了,“前辈有什么要折磨我的吗?”
E102:“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买了这么多廉价道具?”
乌落:“前辈不是会修改道具吗?帮个忙吧。”
“反正你最近在文纯这里也无聊。”
E102是纯正的宅女,看她面板保存的漫画就知道了,乌落没好意思多看。
E102:“会被发现的。”
乌落:“现在这个位面的任务在月媞手上,不比在线上自由?”
E102被说服了。
“道具我都买好了,您看着用就好,手机给文纯吧,我还有话对她说。”
手机递了回来,文纯态度并不友善,“还有什么事?”
乌落:“给女朋友买一个手机啊,还是我让快递送过来?”
文纯咬了咬牙,“不是女朋友。”
乌落理解她的事业心,“那就给我的前辈买一部手机吧。”
E102是前辈,乌落也有求于她,“钱我直接转给你。”
“等会儿再挂,”文纯这几天不许离开家门,要听公司的安排,只好在电话里问,“这个世界还会有变动吗?”
乌落问:“你不希望变动?”
“这不是废话吗?我现在没有系统了,”窗外城市高楼林立,似乎无论是之前的还是现在的,有些东西还是不会变的,“我喜欢这份工作,你们别折磨我了。”
乌落嗯了一声,“如果有变动,我们尽量不影响你。”
听起来一定有变动了。
文纯叹了口气,“记得带走你们的同伙,消除我和她的绯闻。”
乌落:“我现在是通缉犯,不能保证,只能尽量。”
她盯着面板上的道具进度,很满意月媞带来了E102,想起自己的结婚计划,问文纯:“有没有兴趣做婚庆兼职?”
文纯冷笑一声:“唱嘉宾啊?”
手机那头的人no了好几声,“那太不吉利了,唱点喜庆的。”
“我还没同意呢,你就点上菜了。”
文纯实在不明白,一般人世界重置后,或许都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乌落和尤禾换了身份背景,却还是重逢相爱了。
“你们又要结婚了?”
“上次只领证,没办婚礼。”
上帝视角的文纯无语道:“这次不领证,直接抢婚?”
话里话外是内涵乌落名不正言不顺。
好歹上个世界有同事之情,乌落忍住没骂她,“什么抢婚,尤禾根本没和伏伽结婚。”
文纯愣了几秒,“那大家都说她结婚了啊。”
乌落:“别人不知道,你知道你还散布谣言?”
提到这事文纯就来气,还想和乌落理论几句,电话却挂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文纯在客厅来回踱步,“她以为她是谁啊!”
E102捣鼓道具,不忘回答衣食宿主:“她是A404.”
文纯:“那她的存在就是错误的!和尤禾这个bug倒是天生一对!”
E102:“我录下来了,我想她应该很喜欢这样的赞美。”
果不其然,共享面板的乌落收到了这句祝福,给文纯发了一句——
“我会按照婚庆歌手市价的十倍邀请你的。”
文纯:……
谁稀罕啊!我去还不是要包红包?!
第58章 世界重置3.1
几天后,尤禾去公司拍宣传视频,不少艺人都在。
之前一个女团的成员今天也到了,中场休息时,对方坐在尤禾身边,忧心忡忡的,“你说文纯不会真被雪藏了吧?”
尤禾:“她不会甘心被雪藏的。”
队友唉声叹气好半天,“都说得板上钉钉的,这也算了,我和你说……”
对方压低了声音,“我前几天和她视频,背景里还真有一个女人。”
以大家对文纯的了解,她对恋爱毫无兴趣,如果有一条通天的路摆在眼前,但要以炒cp的形式登顶,她会毫不犹豫放弃。
不止网友,队友都怀疑她是不是发了什么毒誓,在现代社会修炼无情道。
尤禾心知肚明,咳了一声:“可能她有苦衷。”
在团时期,文纯和尤禾也不是很合得来,队友也习惯了,于是问了几句关于金乌落的问题。
“你和金乌落是真的吗?”
为了拍摄,尤禾换了一条格纹露肩裙子,项链遮住了锁骨被另一个人亲吻过的痕迹,加上遮瑕给力,只有化妆师微微惊讶。
“如果是真的呢?”
队友给尤禾理了理长发,“那很好啊。”
尤禾是团里年纪最小的,大家认识很多年了,不会因为外界的传言影响对尤禾的判断。
“本来你的婚约就订得太早了,”毕竟是豪门,队友也不好当着尤禾的面说这有几分封建,只好说,“太传统了。”
“我们从练习到出道,来看你的都是你的爸爸妈妈,没见过那位伏小姐。”
尤禾:“她在国外读书。”
队友呀了一声,“这能一样吗,那给我们做造型的姐姐也异地恋呢,男朋友还不是每周飞过来见面。”
“当时我们就觉得你的婚约没什么感情,”队友顿了顿,“当时我问文纯,你觉得怎么样。”
“文纯说如果是我ins翻出来的女人,和你一点也不般配。”
这令尤禾惊讶,“她会说这样的话?”
队友嗯了一声,“当时我们也很意外,就问她我们小禾和什么样的人配呢?”
圈内也有不少前辈,大家平时面对采访,都把理想型放在成名的前辈,很有距离,咖位定格,根本不会合作。
“当时文纯皱眉想了好一会儿,说应该比你大,性格爱玩的,又能扛事的。”
“听起来……”队友唉了一声,“太宽泛了,而且怎么是玩咖呢。”
尤禾想了想乌落现在的人设,之前的也符合。
看来就算世界重置,有些东西还是如灵魂,总会透底的。
“爱玩的也不一定是玩咖吧,”尤禾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能只是爱闹。”
她不是冷若冰霜的形象,无论在粉丝眼里还是在队友看来,尤禾很少喜形于色,接近于无悲无喜。
就算在人声鼎沸的时刻,她也那样平静地看着众人。
明明是在父母宠爱中长大的,怎么会是这样的性格。
“你说乌落老师吗?”队友咦了一声,“她真是文纯说的这种人?”
尤禾:“也不一样。”
队友身后的命运书……不,超能力公司定义为世界书的框框浮动着。
明明尤禾这一次拥有了小小的超能力,还是那样说:“因为她有超能力。”
队友呀了好几声,正好这时候乌落来了,走到尤禾身边,问:“拍完了吗?”
“没有。”尤禾问,“你聊完了?”
乌落点头,她不顾周围惊讶的目光,很自然地坐到尤禾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不少人生出了这两个人好像结婚很多年的念头。
尤禾队友的注视太分明,乌落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好。”
金乌落加入公司也有一阵了,但不是谁都见过她本人。
大家都是艺人,也明白有些照片后期处理得多夸张,老派前辈近在咫尺,居然还属于不上镜的类型。
“我认得你,你……”乌落才刚说到队友的名字和最近拍摄的电视剧,拍摄又要开始了,她依依不舍地拉着尤禾的手。
起身的队友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听错吧,喊老婆诶。
到底谁先来的?
文纯不会是因为得罪了金乌落这几天才被迫休息的吧?
尤禾被乌落一拉,险些栽到对方怀里。
好在控制得当,站稳了。
她低头看晃着她手的女人,对方金色碎发垂发,露出一双抬眼故作委屈的眼。
“松手。”
“你骗我。”
尤禾明知故问,“我骗你什么了?”
女人不满足短暂的握手,“骗我结婚了。”
尤禾:“你骗我的事更多吧?”
她微微低头,在对方耳边说:“比如我的亡妻。”
助理也过来喊尤禾,乌落不好再把人拉回来,她坐在原位置,欣赏尤禾工作的状态。
很完美,是乌落在世界重置之前,幻想过的,顶替她位置的尤禾。
本来的计划非常完美,都怪伏伽教唆她可爱的老婆。
现在的麻烦像是滚落的毛线球,要收拾很不容易。
即便如此,乌落还是想珍惜这样的重置世界。
她坐在台下看得认真,随便拍都像画报,路过的工作人员看看金乌落,又循着她的视线抬眼。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的尤禾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把乌落当成空气。
这么不隐晦的目光犹如实质,尤禾很难不想起某些时刻,乌落凝视她时,不忘做的动作。
不好……
尤禾想,她如果现在不逃,或许会被折磨得很惨。
拍摄一结束,尤禾就迫不及待地往另一侧走,助理咦了一声,“小禾,你不和乌……”
不等她说完,刚刚还站在一边鼓掌的女人就如风一般掠过她的眼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尤禾带走了。
“你……”
“老婆~”乌落的搂抱伴随着轻佻的耳语,“怎么丢下我了?”
尤禾:“没有丢下,我去换衣服。”
乌落:“我陪你换。”
尤禾想要拒绝,可女人的手已经攥住了她的腰。
乌落轻车熟路地解开的侧边的纽扣,指腹压着尤禾的皮肤,像是要从那一小块肌肤蔓延到全身,把尤禾彻底焚烧。
“我……你不能……”
尤禾攥住乌落的手,“还在公司。”
乌落不太所谓,“那又怎么了?”
更衣室外人来人往,也有人看见她们,故意装成看不见。
“老婆,你居然骗我。”
这话乌落没少说,尤禾试图抽出乌落在她身上探寻的手,“我骗你什么了?”
“如果是没有和伏伽结婚这件事,”尤禾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上个世界里,我的世界书不是这么写的吗?我会和一个大我三岁的人结婚。”
乌落更不爽了:“要和你结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那现在呢,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伏伽结婚了,”尤禾盯着乌落,她勾着对方的手指,却无法挣开乌落的怀抱,更衣室的帘子摇晃着,还能听到外面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这不算我完成了命运的安排?”
乌落:“可你们并没有……”
尤禾:“我们办过婚礼。”
乌落:“你确定那是婚礼?你妈妈可不是这么说的。”
听乌落提起妈妈,尤禾似乎有些意外,“妈妈和你说了?”
乌落愈发确定是尤禾安排了这一切,她不知道该不该发怒,“她只是告诉我,办了一场你们名义的聚会。”
“你们盛装出席,在场的人都收到了伴手礼,流程和婚礼一模一样。”
乌落望着尤禾,“是你要求的。”
尤禾的连衣裙红色格纹,一字肩露出的肩头白皙圆润,吊坠在灯下有细闪。
侧边的隐形拉链已经被乌落解开了,还剩最后一颗纽扣,拆分式的裙摆布料就会落下。
“我总觉得我需要一位妻子,像伏伽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一样笃定。”
尤禾望进乌落的眼睛,世界重置之前,与乌落的三次重逢在眼前闪动。
哪怕见过生动的乌落,她依然难以忘却濒死的乌落,明明知道老婆不会死,却有种乌落真的在她眼前死去过的错觉。
不是坠楼、车祸、高空抛物。
似乎掺杂了尤禾没有见过的死亡画面。
她盯着乌落,盯着她那双还未涣散的眼眸,看得乌落都有些毛骨悚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装凶太过,“怎么了?”
“老婆,我不是怪你,我只是……”
某个夜晚,乌落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否吃醋。
在这个重置世界中,她第一次面对自己摇曳的内心,“我只是吃醋。”
“哪怕知道你和伏伽没什么,依然……嫉妒你们在这个重置世界的设定。”
“这不是你设置的吗?”
尤禾靠在墙角,她发丝略微凌乱,隐形拉链开了后,那一截细腻的腰身像是勇者翻山越岭找到的洞穴宝藏。
乌落要遇到尤禾,也很不容易。
尤禾捧起乌落的脸,像是检查什么,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里,乌落也一样满脸血迹,但都不是人为造成的,全是意外。
“你实现我的愿望了。”
尤禾亲了亲乌落的唇角,未知画面里乌落口呕鲜血,好像挡在什么人面前。
难道是npc执行任务的画面?
“日不落大平层、豪门独生女身份、无条件的喜欢……”
那些之前尤禾觉得违和的,不该是这样的很多瞬间,都有了答案。
“比我还好看的未婚妻呢?”乌落依然不满,她握着尤禾摸着自己脸颊的手,“她在所有人眼里,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还不是来到我身边了吗?”
还有记忆没有找回来,尤禾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乌落是如何死去的,为什么会死去。
她抓住乌落的手,放到自己腰上。那一侧的拉链早就打开,掌心接触皮肤的瞬间,尤禾发出软软的声音,喊乌落的名字:“所以我今年离婚,和你结婚,不好吗?”
“可明年……”
“明年……”尤禾还是那个尤禾,“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
“没多少时间了,”夏天过去了,三个月后,就是明年,“你……”
“那就重新开始吧?”尤禾捧起乌落的脸,“伏伽想要月媞,不惜变成病毒X,入侵你们的超能力公司,那你想要我的话,能不能……”
不等尤禾把话说完,乌落捧起她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她当然能。
等裙子不见了,乌落身上的衣服还没脱掉,尤禾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你干什么,我们不回家了吗?”
“家?那是我的家吗?”乌落咬着尤禾仅剩的布料,“新闻写的是你和伏伽的爱巢。”
爱巢两个字因为重音更显阴阳怪气,尤禾试图捡起裙子,结果忽然被乌落按在墙上,门外还有人经过,尤禾不敢想象摇晃的帘子会引起多大的震荡。
“有人……呜……不咬。”
“她有这样对你过吗?”
乌落明知故问,含着说话,尤禾几乎要晕过去了,拼命摇头。
尤禾的眼泪被乌落的手指擦去,很快尤禾眼前一黑。
被通缉的超能力者用丝巾蒙住她的双眼,却不捂住尤禾的唇,只是低声提醒:“夫人,小声一点,你也不想……”
之前尤禾就知道乌落很爱演,但没想到都坦白了,她的恶趣味一点没消,反而变本加厉。
尤禾生怕发出声音,又怕助理来找她,提心吊胆,又控制不住身体的变化,只好发了狠地咬乌落的手腕。
名声差到强取豪夺后辈的女人顺着尤禾的脚踝往上亲吻,“老婆,我很疼。”
乌落用唇清理掉尤禾淌下的痕迹,抬眼瞥见尤禾双目含泪,还死死咬着唇,终于良心发现,“没有别人。”
尤禾瞪她,“你……”
她声音哽咽,听上去好不可怜,“要是被经纪人发现……我……”
虽然人设更新成豪门大小姐,就算不做艺人也没关系,可尤禾多少要脸。
她的身体如她所愿,记住了乌落,却比从前还要敏感,令她羞愧难当。
“我就……”
“不要哭,”乌落一边安慰,又忍不住去吻尤禾的眼泪,怎么有人哭也这么可爱,“我们早就离开公司了。”
“真的?”
尤禾双眼红红,裙子早就狼狈不堪,贴身衣物还在乌落的兜里,湿漉漉一团,也没法要了。
“真的,”乌落温声细语,把人搂进怀里,“不信的话你掀开帘子看。”
尤禾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才小心翼翼掀开帘子,外面不是人来人往的造型室,而是……
她的家。
无论是平衡车还是沙发上的衣服,茶几上的零食……还保持尤禾离开的模样。
这下尤禾终于明白了,有人又大摇大摆用超能力了!
尤禾狠狠推开始作俑者,听到对方趴在地上的哎哟也毫不心软。
似乎这样还不解气,扯下帘子往乌落身上砸,“你又吓我!”
“你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能了吗?”
尤禾越说越难过,几缕发丝被泪水黏在脸上,哭也梨花带雨,吼也活色生香。
“你又要玩消失了是不是?”
刚才还装倒在地上不能自理的女人倏然起身,“当然不会!”
以前的尤禾情绪藏得很好,好多次乌落都想问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要心声功能。
奈何那是内置系统才拥有的,走.私都走.私不到。
真想知道她可爱的老婆每天在想什么。
现在世界重置,尤禾不再藏着掖着了。
果然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很大,乌落抱住尤禾,在尤禾问真的吗之前开口,“我和你保证。”
尤禾缩在沙发,“你保证了有用吗?还不是说走就走?”
乌落脱口而出的亡妻,不就是说走就走的证明?
“你知道的,月媞是来抓我的,”乌落望着尤禾,那双眼里全是自己,她们的纠葛牵扯太深,也卷入了很多无辜的人,“伏伽希望她脱离世界系统跟她走……”
“你呢?”
尤禾望着乌落,“你能跟我走吗?”
“世界都变来变去的,好像无论去哪里,都有你们超能力的公司监视着。”
这套房子经历过世界刷新,陈设变化也不大,乌落有种回到以前下班和尤禾躺在沙发看电视的感觉。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想做什么?”
尤禾怀疑她这个问题有诈,悄悄把盘着的腿改成并拢的姿势。
“我和她没那么熟。”
乌落听了很满意,“她想看看谁在操控世界系统。”
尤禾想了想,“好麻烦。”
乌落和她一起倒下,“是啊,好麻烦。”
“可是我想和老婆永远在一起。”
尤禾问:“为什么?”
乌落又坐了起来,一副很荒唐的表情,“这还要问为什么?”
“这需要理由吗?”
通常不用尤禾刺激,她就能自己走完一套流程。
果不其然,她又趴到了尤禾身上,“因为我……”
要说的话又卡了。
其实尤禾能感受到她想说什么,就像这些年参加身边工作人员的订婚,好像被求婚的人是预感的。
人在得到爱之前,就已经感受过了。
如果在世界重置之前,尤禾会包容乌落。
可她现在不一样了,尤禾刨根问底,“因为什么?”
“因为……”
金乌落的古早采访不乏对粉丝甜言蜜语,尤禾也能冷脸对粉丝比心,不知道蝉联第几届冷脸爱豆冠军。
但无论是哪个位面世界,尤禾都很有耐心。
等父母回家要有耐心,要经过寒暑假,等到新年。
精进实力也要有耐心,春夏秋冬,不知道多少次重复。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不出尤禾所料,乌落还是咽了下去。
她好像很畏惧说出口的承诺,因为承诺是要兑现的。
认识至今,尤禾许下的愿望,乌落都实现了。
被爱的人感受到了爱,爱的人却支支吾吾,好像觉得自己的爱拿不出手。
为什么呢?
尤禾盯着乌落,没有追究下去,但也不回答这个问题。
她拉下乌落外套的拉链,又拉上,反反复复,不知道在想什么。
拉链的声音简直令乌落毛骨悚然。
“老婆,怎么了?”
“我们还有一段记忆没有想起来。”
“是、是啊……”
尤禾忽然一提拉链,乌落的下巴险些被拉链头夹到。
“乌落前辈,”尤禾忽然倾身而上,“你要是听话的话,我就和你结婚。”
“听话?”
尤禾点头,像是哄孩子。她用手指描摹乌落如今成熟不少的五官,那是世界重置之前,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明星,也是她青春期梦里的常客。
虽然后来遇见乌落,久违做的成人向美梦变成了惨死的女尸。
乌落问:“那我要做什么?”
尤禾:“把你的超能力都关了。”
乌落忍不住笑,“没有开关。”
“没有也要有。”
拉链再次拉下,很快乌落被尤禾遮住了眼睛,“茶几下面的盒子还装着眼罩?”
尤禾:“闭嘴。”
乌落哦了一声。
眼看自己就要被捆起来了,乌落忍不住说:“能等我两分钟吗?”
坐在她身上的尤禾把人按住,“你要做什么?”
乌落:“手机禁音。”
“你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冤枉……”一句老婆大人还没出口,尤禾就用口球把乌落的嘴巴堵住了。
超能力者刚点完生效道具,手也被捆得严严实实。
视线昏暗,口不能言,尤禾到底想做什么?
等意识到手指碰到什么的时候,乌落还想做什么,被抽了一下。
乌落发出呜呜声,很爱搜集mv道具的尤禾甩了甩小皮鞭,“前辈不好好服务我的话,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第59章 世界重置3.2
不同于之前千层镜和影音室的玩法,乌落第一次被动到什么都没办法用。
毕竟现在的面板是E102镜像给她的,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真的同步给对方。
况且……
这样的尤禾,她也不希望除自己之外的人看到。
“不许动。”
乌落挣扎着起身的时候,尤禾又把她按了回去。
好不容易摆脱口球,乌落喘息着求饶:“老婆,至少让我活动活动手吧,很痛。”
她举起自己被丝巾捆出勒痕的手腕,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尤禾跪坐在她眼前,长发因为动作在腰侧摇晃,宛如雪海开出的墨浪。
谁能忍得住这个时候不摸一摸。
“不要。”
这不知道是尤禾第几次拒绝了,她要玩乌落有的是手段,甚至可以让乌落只听声音不能动。
“求求你了~亲爱的老婆~”
曾经的超能力者动弹不得,求饶时说话呼出的热气喷在尤禾难耐的地方。
如果不是尤禾核心收紧,恐怕要栽在乌落唇上了。
“不要。”
乌落四肢分开捆在沙发腿和茶几腿上,如果有人破门而入,很难想象一代巨星竟然被年轻的人妻后辈欺压到这个地步。
乌落呜呜好几声,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呼吸更烫了。
尤禾实在忍不住了,正要翻身,身下的人忽然抬头,咬了她一口。
“你!”
尤禾彻底栽在乌落身上,正要再教训教训擅自把自己变成亡妻的人,忽然发现自己被搂住了。
“你什么时候松开的?”
“老婆,扫地机器人要换了,沙发底下的剪刀应该是你拆快递用的吧。”
局势逆转,尤禾的长发铺在地毯上,她的双手被乌落举在头顶,残破的丝巾轻松把已经把自己玩得无力的人妻偶像。
“轮到我了吧?”
乌落蒙住尤禾的双眼,用自己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尤禾的脸。
尤禾躲开这种潮湿的黏稠,却被乌落掐住脸。
忍了太久,声音都略显沙哑的大前辈不满地撒娇,“小禾怎么这样,明明是你自己的东西。”
尤禾抬腿踹她,却方便了乌落揽住她。
哪怕之前已经好好品尝过,乌落依然感慨,“现在的老婆身材和以前也不一样。”
以前的尤禾瘦弱,全身上下最矛盾的或许是那一头柔顺的头发。
乌落还怀疑过那是假的,五块钱的护发素怎么和几千块造型的效果一样。
但用bug来解读尤禾,什么又都是合理的。
无论如何,结婚两年,哪怕聚少离多,她依然熟悉小bug的一切。
胸围、臀围,会因为经期而细微变化的腰围。
尤禾的手腕很细,在便利店开早时,抱起一大箱冷冻食物,手腕的青筋很明显。
小时候缺乏的营养长大后很难弥补。
重置世界的尤禾比从前还高了不少,也比从前健康,皮肤不是纸片一般病态的苍白,面色红润,打人也很有力。
在床上……也比以前更有力了。
乌落用唇舌丈量陌生又熟悉的躯体,宛如细细品尝一道食物。
眼前黑暗,感官放大,尤禾颤抖着抗议。
“乌、乌落……你不要……”
不知道乌落品尝到了什么地方,尤禾竟然哭出了声。
“老婆……”乌落吻得小心翼翼,竟然给尤禾一种格外虔诚的错觉,“老婆……我的小禾。”
“你、你有完……”
“老婆,你脾气也比以前大了,看来爸爸妈妈很宠爱你。”
乌落像在做质检,通过尤禾的身体状况、言语性格推断重置世界尤禾过得怎么样,一边问:“愿望实现了,你开心吗?”
“谁、谁说愿望实现了?”
经过这些年训练,尤禾身体也有塑形的痕迹。
但乌落掐得太用力了,像是豆腐晕染了桃红,在窗外如烈火的灼烧的夕阳下,环幕的大平层如同搭建的舞台,她们都是另一个世界窥见的动态场景。
听到尤禾的答案,乌落略显惊讶,“怎么这样,刚刚还感谢我实现你的愿望呢!”
“反正没有……”
尤禾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她额发被汗水打湿,刘海分成两边垂下,那双眼睛盯着天花板,所有碎片拼成了完整的记忆。
飘雪的平安夜,她早晨醒来收到的死讯。
尤禾身体颤抖着,那个瞬间似乎世界都失去了意义。
哪怕知道乌落不会真正死去,但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服务生面带哀戚,怜悯写在脸上。
那时候尤禾脑中一片空白,闪过对那个时间的自己来说,很不知所措的一幕幕。
被当众射杀的乌落,说话的时候血不停从嘴里冒出。
太多血迹了,好像怎么捂,都止不住她身体的血。
她为谁而死?
她好像……是为我而死的。
乌落一点点亲吻尤禾,“那你还有什么愿望?”
她很喜欢贴近尤禾的感觉,听对方鲜活跳动的心跳,在很多个亲密的夜晚,尤禾没少说她癖好奇怪,为什么要听着人的心跳睡觉。
活着的人类。
乌落的回答在尤禾听来很怪。
事实上,她们在其他人眼里都很奇怪。
一个和bug结婚,一个答应来历不明的人结婚。
非人类和人类的纠缠似乎早就被命运标记,如同标签纸下,还有无数张被覆盖的标记。
“我……我……”
尤禾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下来,乌落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了,还以为自己捆得太用力,急忙解开绳子。
她抱着尤禾,尤禾却嫌不够,要乌落亲她。
“亲我……”
乌落哭笑不得,她发现尤禾也比以前会撒娇。
“好好好,亲哪里?”
她把尤禾亲了个遍,可尤禾眼前还是那挥之不去的一幕。
“乌落……”
哽咽的声音,听起来太可怜了,又因为哭红的双眼和颤抖的身体,让人很想爱她。
“我在这里。”
“乌落……”尤禾又喊她几声,“你有没有被人用枪打死?”
“用枪打死?”
乌落抱着尤禾,像在哄小孩,沙发毯落下,里面的两个人不着寸缕,恨不得心也依偎。
“当然有啊,死法很多的,还有在战马里被踩死……”
说到死法,乌落侃侃而谈,死法比电影死神来了还精彩。
尤禾不懂,那令她心悲恸到极点的一幕到底来自乌落的哪一次死亡?
“很疼吧?”
“现在才问?”乌落对死很有经验,“不疼,有痛觉屏蔽。”
“倒是你,”乌落捧起尤禾的脸,“胆子很大,血都溅在你的红薯上,你竟然也不害怕。”
“害怕。”
尤禾偏头去蹭乌落的手,“第一次很像做梦。”
“第二次我怀疑是拍电影。”
她靠在乌落肩头,极致的欢愉后疲惫袭来,她强撑着困意,却已经语无伦次,“我还以为金乌落来到我面前了。”
“什么?”
“什么金乌落?”
尤禾喜欢看金乌落的电影,乌落也是后来知道的。
但这段相遇,尤禾却讳莫如深。
“别睡,你以为我是金乌落吗?”
乌落脑袋嗡嗡,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小禾,你、你……”
尤禾嫌她吵,用拍蚊子的手法拍乌落,却被人捧起脸,凑近的漂亮脸蛋急切地追问:“你答应和我结婚,不会因为我的脸吧?”
乌落很可能是蚊子变的。
“是啊……”尤禾努力睁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谁看了不会喜欢,“很漂亮,很容易……”
“原谅你了。”
无论是圣诞节的不告而别,还是这个世界不由分说的入侵。
乌落还要问:“所以不是一见钟情,就是因为我像金乌落,你才和我结婚?”
尤禾眯着眼问:“你不是金乌落吗?”
她当然是!
可是!
乌落一堆话卡在嗓子眼,想说不知道如何说,尤禾却被疲倦冲垮,靠在她怀里发号施令:“等会儿给我洗澡哦。”
莫名其妙成了自己替身的人持续宕机。
尤禾又说了一遍,乌落才酸溜溜地哦了一声。
*
等尤禾醒来,已经躺在主卧的床上,衣帽间和主卧贯通,她听到了隐约的歌声。
好像是乌落在唱歌。
之前做过女团也唱过歌的乌落在这方面实在毫无天赋,当然要说满分偶像,重置世界做偶像的尤禾和乌落半斤八两,全靠修音才能活下来。
文纯早有不满,鉴于这个团的效果已经很理想化了,也到了解散的结局,她单飞乐得自在。
不用为了第二天演唱会如果队员跑调焦虑,更不用因为全网都是自己团的车祸名场面失去表情管理。
尤禾点开和乌落的微信对话框,录了几秒。
消息才发出去,发现乌落的语音通话就来了,“老婆,你醒了?”
尤禾又往衣帽间看了看,没听到乌落的说话声,诧异地问:“你不在家?”
“在公司。”乌落很早就出门了,声音听起来格外轻快,“有没有发现我很清楚你的睡眠时长?”
文纯今天来公司处理工作的问题,坐在不远处,听得如坐针毡。
就算上帝视角解除,也没什么知道乌落才是她真正的队友,现在莫名其妙成了大前辈,虽然以很高的效率找到了老婆,名声却不太好。
文纯无意掺和这群人的事,可眼前屏幕的词条实在闪瞎人眼。
伏伽金屋藏娇多年?和尤禾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难怪乌落不满意,只要伏伽一天有名,她就永远是后来的。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尤禾说了什么,乌落笑得格外开心,又看了文纯几眼。
文纯早就麻木,心想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公寓那个每天和自己家猫睡在一起的怪人什么时候能走?
“不管怎么样,出道十周年的签名会还是会如期举办的。”一边的经纪人也受不了乌落的肉麻,对文纯说,“至于你和那位……”
文纯看向乌落,E102说完全有办法用道具解决,但得乌落来做。
说得好像乌落像伪装普通职员的公司老板孩子。
乌落也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引起世界系统的注意,笑着说:“那位小姐是我的亲戚。”
在场还有很多人,乌落编得一套一套,文纯已经麻木了。
搞不好乌落已经用了道具。
真佩服尤禾,怎么会和这种非人类结婚的。
不过她也没办法就是了。
想到这里,文纯给尤禾发了一条消息:[签售之前,我们还要合体演出,你看一下排练的时间。]
尤禾:[我没问题。]
乌落还在侃侃而谈,她现在不太拍戏,更像管理层。
这时候安排行程,更像尤禾的经纪人。
文纯又给尤禾发:[这个世界还会变动吗?]
无论如何,家里那个怪人、乌落、伏伽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文纯不太相信她们。
尤禾想起事后洗澡时,她迷迷糊糊问乌落的问题。
乌落说想看看尤禾世界书的结尾。
尤禾:[等我死了就知道了。]
文纯吓了一跳:[一定要牺牲这么大?]
公司的会议室很大,回归合体活动是早就策划好的,这些年队友活动分散,团粉依然盼望她们集结。
就算世界有所变动,这方面的轨迹不变,无非是那个队友从乌落变成了尤禾。
对文纯来说,只要自己还在做想做的行业,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没关系。
好像她就算死,也是为了事业而死的。
尤禾在这个世界能看到很多人的命运,文纯的命运却模糊一片。
病毒的答复是:她被系统上过身。
回答很幽默。
尤禾躺在床上,环幕大平层外的天光洒进来。
人一旦知道世界是可以改变的,好像就没那么在意每一个平凡的早晨了。
没遇见乌落之前,尤禾也不会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未来是不确定的,因为生存疲倦,更不会思考以后。
过好明天,这一星期,周末有休息的话能去看小熊猫就再好不过了。
尤禾很容易满足,同时因为见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痛恨自己还没来得及迟钝的敏锐。
文纯似乎觉得她什么都是被动的,也很关照她。
在这个时候,她依然关心尤禾:[你是怎么想的?]
文纯捧着手机,会议室的长桌对面,乌落正在据理力争自己和尤禾的广告,已经不是私心了,更像是放纵。
网上很多人说乌落是一个病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她。
如果你也在病床上昏迷数年,险些死去,只会珍惜来之不易的当下。
至于未来,从来都是偷来的,能过一天一天是一天,抓住现在能抓住的人,才最重要。
上帝视角的文纯见过选秀时期的乌落,见过她得过且过的在团时光,解散后消息越来越少,她的存在更像一个符号,不和死亡挂钩。
这个人,好像因为尤禾,从薄薄的纸片变得具体了。
可她们之间的鸿沟太巨大了,伏伽来历不明,还能抽走文纯身上的系统,尤禾可什么都没有。
或许觉得这句话太复杂,文纯又撤回,改成一句:[你最想要什么呢?]
在文纯眼里,被推着走的尤禾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的回答却很笃定:[想要乌落。]
文纯叹了口气,手机盖在桌上,经纪人看她很郁闷,问:“怎么了?”
“我有病。”
文纯捂住脸,“我操心别人的事干什么。”
我看这俩人乐在其中。
什么死不死的,好像也只是一个环节,或许根本死不掉。
思来想去,文纯干脆把这段对话转发给了乌落。
散会之前,她的绯闻从睡粉变成了收留远亲,E102的身份成了她亲戚上岗的助理。
超能力的确很好用。
但文纯被电过,知道好用也有代价,如今她清白了,和乌落道别时,对乌落说:“下次世界要重置,不要把我带走了。”
乌落正在和尤禾发消息,发得眉梢眼角都是爱心泡泡,谁看了都知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现在挂在热搜的是#尤禾离婚#
伏伽名声扫地,尤禾的粉丝还列出了时间线,证明这段联姻早就名存实亡。
尤禾还为金屋藏娇的妻子遮掩,证据都能出pdf了。
“好。”乌落回答很干脆,文纯有些怀疑,“你说了算吗?”
乌落:“小禾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她的语气又有些酸溜溜,“你们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文纯:……
这群人快走吧。
“我和文纯吗?”
没过多久,乌落回来了,同时带了一箱冰箱里缺货的葡萄汽水。
尤禾刚和母亲通过电话,桌上还摆着不少母亲送来的食物。
这个世界的大小姐尤禾从不下厨,唯一几次下厨,还是综艺需要。
“那还有别的人吗?”
乌落整理这些食材,等着尤禾的回答。
鲳鱼没有片过,还活蹦乱跳的,乌落怀疑这是尤禾母亲故意的。
尤禾:“她是队长,关系好不是正常的吗?”
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文纯做乌落队长的时候,尤禾似乎也问过。
乌落后知后觉,拍晕一条鱼的动作很大,尤禾把手机放在云台上,全景拍摄国际巨星杀鱼。
“不正常,”乌落说,“我和文纯关系就很一般。”
尤禾:“她已经很狼狈了。”
虽然人是伏伽拉下水的,尤禾听说她之前一直被系统电击,问乌落:“那你做过内置系统吗?”
乌落摇头,“没有,我一直在路人部门工作。”
尤禾问:“去什么部门是可以选的吗?”
乌落摇头,“我有记忆开始,就在路人部工作了。”
尤禾:“不是金乌落吗?”
乌落的手非常好看,就算处理活鱼非常血腥,但那双手染血依然很有观赏性。
尤禾又想起对方倒在血泊的模样。
乌落:“是E102建议我找金乌落的。”
她把遇见E102对自己的帮助告诉了尤禾。
尤禾听完沉默许久,乌落片鱼还要保持美观,偏头发现老婆根本没看,委委屈屈喊了一声:“老婆,你在想什么?”
“在想E102原本生活的世界。”
尤禾扫过乌落冲水的手,那些画面依旧在眼前闪回,她总觉得有什么正在观测着她们,就像乌落做npc时,同时也是辖区的管理者。
那么世界系统是谁在管理呢?
“那是个类似星际世界,”乌落顿了顿,“我没去过。”
尤禾问:“你不是也做过星际世界的任务吗?”
乌落点头又摇头,“那个世界和普通概念的星际……还是不同的。”
她的双眼总是温和的,赞美尤禾那颗下眼睑的痣是黑曜石的时候,很有说服力。
那时候尤禾沉浸式体验了乌落的感受,还是不满足。
要得到乌落,不易于从世界系统手上抢一道灵魂。
“怎么了,”见尤禾不说话,乌落问:“想去玩吗?”
尤禾:“可以吗?”
乌落咬着牙说:“只要你想,没什么不可以的。”
她洗了手,想碰一碰尤禾,尤禾却躲开了,“一股鱼腥味。”
“怎么这样,我是为了你才杀鱼的。”乌落非常难过,非要尤禾和她牵手,十指相扣的那种,“点菜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这个问题。”
“我没有点菜,鲳鱼是妈妈送的。”
“你妈妈故意考验我,”乌落感叹道,“婆婆不容我啊。”
尤禾:……
太沉浸了。
“老婆,”乌落又陡然凑近,就算转换了身份和年龄,身上的香味也不变,“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一次小熊猫?”
尤禾手指戳在乌落鼻尖,淡淡地提醒她:“我还不是你老婆。”
乌落:“官宣离婚的稿子我已经写好了。”
尤禾没有收到任何伏伽的消息,对方好像对高挂热搜的负面消息毫无兴趣。
总不能一直专注折磨月媞吧?
“我们是不是要先去看看月媞?”尤禾有些犹豫,“我怕她没气了。”
乌落笑得意味深长:“她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也要像我们这样恢复记忆。”
“我们是先结婚,还是先去看小熊猫?”
尤禾:“还是。”
乌落:“什么?”
尤禾指了指锅里的鲳鱼和边上切好的年糕,“还是先吃饭吧。”
乌落:……
一点没变,还是喜欢在选项里选择or.
“那就一边结婚一边看小熊猫。”
乌落开心地把年糕下锅,毕竟or也可以是all.
当天,除了团体签售消息和生日会牵手消息,尤禾久违更新了一条新视频。
一双手片鱼暴力血腥又符合美学,最后的四菜一汤堪称完美。
文案只有两个字:美味。
但不锈钢勺子出卖了和尤禾一同用餐的是谁——
[太猖狂了!就这么进家门做饭力证自己是贤妻?]
[强取豪夺也要心机摆盘,超不经意露出自己的影子?]
[很怀疑金屋藏娇的热搜是金乌落买的,但我没有证据……]
第60章 世界重置3.3
乌落洗碗的时候,尤禾踩着平衡车给伏伽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伏伽自己住独栋,父母也不知道密码。
尤禾打电话来的时候,伏伽正在家里做秋葵蛋卷。
她手机放在一边,正好能拍到手上的动作,抬眼问镜头那边的人,“我吗?”
“不然呢?”
尤禾盯着屏幕,试图看出月媞的痕迹,但这个角度,也看不见餐台有没有人。
“月媞在哪?”
“那算金屋藏娇?”
伏伽的声音伴随着油煎声,尤禾这边还有乌落唱歌的背景音,两边的热闹听起来氛围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伏伽锅里的是秋葵,尤禾怕她在烤人肉。
“别遮遮掩掩了,我等会儿去你那边。”
伏伽长发用一根簪子盘在脑后,侧脸鼻子更挺了,怎么看都不近人情,“来做什么?还嫌现在乱不成一锅粥?”
尤禾是个艺人,伏伽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热搜花钱撤了还能继续上,肯定是有人故意挂的。
非得让大众眼里的尤禾无辜又清白,是父母要求她联姻的。
这段婚姻全是无可奈何,没有半分真心。
借粉丝之口催尤禾离婚,好快点上位。
“看看月媞,怕她被你折磨死。”
尤禾踩着平衡车在父母设计的灯下绕着光影玩,没有发现乌落已经收拾好了,站在不远处靠着立柱盯着她看。
伏伽没有提醒遇见乌落就变得幼稚的队友,“我折磨她什么,我爱她都来不及呢。”
尤禾:……
“什么表情,像你发的吃大便兔子。”
伏伽笑了一声,竹筷夹起熟了的秋葵蛋卷,摆盘都有点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星级酒店的厨子。
“不许欺负我老婆。”一道声音插进来,乌落走到尤禾身边,拿走尤禾的手机,“告诉月媞,我们需要她。”
伏伽一张脸再素,面部折叠度也很高,和乌落现在这张成熟的华裔风味脸不同,她实在太锋利了。
“你们?”
“和她一起来到这个位面的E102.”
伏伽问:“你怎么不问月媞还活着吗?”
如果说之前乌落还有几分怀疑,通过尤禾补充的伏伽寻找月媞的经过,基本能判断这姐们如果成为宿主,估计也是累世情缘部门的。
一看月媞就插翅难逃,简直是为了你我变成病毒的模样,都能唱出来了。
“她要是死了,早就有新的职员来杀我老婆了。”
伏伽煎完秋葵蛋卷,开始做海胆,看着非常讲究。
乌落和月媞共事很多年,在线上空间也约过数据餐厅,知道她爱吃什么。
“这不都是月媞爱吃的吗?”
乌落也踩上一辆平衡车,仗着大平层空间足,捧着手机绕着尤禾绕圈,对着屏幕里开海胆的女人说,“你的菜单还爱她。”
尤禾恍然大悟,“我说呢,之前也没看你吃秋葵什么的。”
她又低声对乌落说,“不过她很喜欢海胆,没事空运一大堆,开着玩。”
乌落略有不爽,“你们这么熟吗?”
小两口又叽叽喳喳,伏伽有些无语,“还来不来?来的话等我们吃完饭。”
尤禾又问:“月媞能吃饭吗?”
除了月媞的风情浓妆,尤禾对月媞咬过的锯齿状食物痕迹印象深刻。
“她之前吃我做的蛋糕,都是锯齿。”
乌落噢了一声,“那是游客登录。”
伏伽捕捉到关键词,问:“什么蛋糕?”
尤禾记忆全都恢复了,“伯爵红茶蛋糕。”
伏伽噢了一声,“那你现在来做吧。”
“什么态度,”乌落不满,“我老婆又不是女仆!”
伏伽笑得意味不明:“如果你想要我痛快承认金屋藏娇,有愧于尤禾,好给你腾地的话,就现在出发。”
乌落还想说什么,尤禾倒是很干脆,“准备好材料,把你家地址发我。”
“好,我希望我们不要有别的新闻了,”伏伽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对尤禾说,“金乌落小姐应该能做到吧?”
尤禾答应得太干脆,去的路上乌落还是不爽,愤愤道:“她怎么这样?月媞喜欢她什么?!”
尤禾:“坏吧。”
跟着导航开车的乌落险些急刹,尤禾装没看见,心无旁骛捧着手机回复工作群的消息。
她最近话题度很高,新工作居然接踵而来,要腾出时间去看小熊猫很不容易。
助理在微信协调排期,得知尤禾要和金乌落又要去国外动物园看小熊猫,发了好几个震惊的表情包。
“要多坏?”乌落深吸一口气,“她可是真的杀人放火了。”
抹杀了文纯的系统,还作为病毒烧了防火墙。
如果世界系统是宇宙,那月媞简直是星际海盗头子。
“我不喜欢她,”尤禾这方面很敏锐,“和这种坏女人在一起,很不容易。”
“你好多了。”
听起来实在不像赞美,乌落哼笑两声,又听尤禾叹气,“不过你被人杀太多次了。”
尤禾问:“没有美强惨部门吗?你完全可以胜任。”
乌落心情迅速回升,“我很美吗?”
如果说乌落聪明绝顶,尤禾还有几分犹豫。
但论美貌,无论是乌落还是金乌落,都是顶级美貌。
尤禾对她从憧憬到幻想,哪怕世界重置,一眼依然心潮澎湃。
尤禾:“再问就不美了。”
“呜呜……嗷嗷……”开车的女人发出了怪声,毫无巨星包袱,尤禾被她逗笑了,“你是狗吗?”
乌落:“你不是早就定义了,说我的味道和小区里的伯恩山一样。”
就算世界重置,小区还是有做自媒体每天分享下蛋母鸡的奶奶。
晚上乌落收拾厨余垃圾,在冰箱里看到尤禾存着的,印着福字。
她还是舍不得吃,却又想保存。
那条伯恩山和以前一样,穿着玫红色的胸背,晚上主人遛它,项圈上的灯在地上投出一个朦胧的爱心。
尤禾总喜欢偷偷跟着这只大狗狗,却对没有回家的超能力妻子说,我在认真散步。
乌落开始怀念那样的时光,却也知道,她和尤禾还在同一辆车上,她们都想去同一个未来。
“糯米味嘛,”尤禾凑近乌落,“下次我也要喷这样的香水。”
乌落:“米饭快熟的时候自己开盖熏一熏算咯。”
尤禾:“你偷听我和平嘉音打电话。”
“没有。”
“你就有。”
乌落:“我擦平衡车的时候恰好听见的,你也没有去房间打电话呢。”
尤禾不说话了。
“平嘉音和齐亦玉还是一对吗?”
车开往伏伽的私宅,导航一直在提醒路况。
乌落选的车载音乐还是尤禾的单曲,尤禾关掉,乌落就打开,反反复复,还要跟着哼唱。
“是啊。”尤禾问,“你不是见过?”
乌落啧了一声,“她还是那么讨厌我。”
尤禾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很好笑吗?”乌落又开始闹,“老婆,她为什么老这样?难道我在她眼里就这么配不上你?”
之前平嘉音讨厌乌落,乌落认为这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尤禾感冒,自己在工作,尤禾住院,自己还在做任务。
老婆又很实在,用的理由是拯救世界。
“她说你年纪太大了,”尤禾认真转述好朋友的话,“目的性很强,搞不好很色。”
乌落的脸因为渐进式的恶评难以维持笑容。
“年纪太大?”
“目的性强是要省略前两个字吗?”
“我哪里很色?”
尤禾转过头,不看乌落,可惜车窗映出了她掩饰不住的笑容。
乌落狐疑问:“平嘉音真的这么说?不会是老婆你的心里话吧?”
尤禾摇头,“怎么会呢。”
乌落怀疑是近墨者黑,全是伏伽的错。
她可爱的老婆也被病毒感染了,变坏了。
“好吧,那我们在车里试试。”
乌落真的右转,像是要找个车位停下来,尤禾咦了好几声,“什么啊,我们不是要去看月媞吗?”
周围还是个商圈,这个时间正好是饭点,人来人往的。
现在两个人都是公众人物,乌落坐实了横刀夺爱的人设,尤禾还要脸,“你、你要干嘛?!”
“不是说我很目的性很强,搞不好很色,”乌落解开安全带,往尤禾那边靠去,“那就力证一下好了。”
都有人从车窗边上经过了!
尤禾的心跳忽然加速,就算她很擅长装冷静,其实还是很怕经纪人训斥的。
更多的是如果被妈妈看到她当街车.震,又要叹气了。
尤禾的偶像包袱未必有乖女儿包袱重。
亲吻落下,安全带更方便乌落纠缠尤禾,眼看她的手都要伸进衣领,尤禾大喊一声,“不要!”
她涨红了脸,乌落轻笑一声,手指挑开尤禾的刘海,“都流汗了呢,老婆。”
尤禾胸口起伏,她甚至感觉后背都出汗了,怕从前面经过的行人忽然转身,从挡风玻璃拍她们。
乌落的手放在尤禾胸口,也意外尤禾剧烈的心跳,笑说:“我们又不是偷情,怕什么?”
尤禾瞪她,“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
“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尤禾拿掉乌落的手,催促她开车,“走啦!”
乌落说:“你最喜欢的隐身斗篷,刚才生效了。”
尤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颗下眼睑的痣因为车启动,窗外的光闪过,竟然也像一颗镶嵌的宝石。
“隐身斗篷?!”
“你又能买新道具了吗?”
之前乌落失去道具商城落魄成什么样,尤禾也想起来了,“那你……”
乌落叹了口气,“老婆,你果然喜欢超能力胜过我吧。”
被通缉的超能力者哀哀戚戚,“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不是世界系统的职员,没有超能力,又不是国际巨星……”
“还有漂亮的脸。”
“脸都毁了呢?”
“你犹豫了!!”乌落大声喊道,“我很伤心!”
尤禾头都大了,“那你不也有引以为傲的技术吗?”
“技术?”乌落疑惑几秒,扫过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如果我手断了呢?”
尤禾:“嘴也没了?”
乌落:……
她想了想,觉得那也太惨了,“真成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你……”
“那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坐在副驾的女人补了补口红,一边说,“我当真了,你就算做鬼,我也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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