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别惹
苏弥人生中第一次体验那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是一种飘飘然的,很奇妙的状态。
还有一种羞耻感,脑子浮现起来想找块豆腐撞死的羞耻。
尤其是当他抬起脸来, 重新压上她,她浑身抖得厉害, 他轻吻她的唇问她:“老公服务好吗?”
她死死咬着唇, 还好被子里的光线是暗的,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然她真想撞死。
为什么把人搞成这样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什么叫服务好吗?要不要给他个五星好评?
这一晚,苏弥睡得很死,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单方面被服务, 因为紧张过了头就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
所以,当半夜岑烬又去冲澡时她完全没有察觉。
只知道当晚睡觉时被他搂得特别紧。
第二天醒来,一睁眼对上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 她脸还了红, 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昨晚羞涩的画面。
没脸面对他, 她小心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蹑手蹑脚下了床,匆匆忙忙洗漱完,拿着法拉利的车钥匙到地下车库,开着车去了研究院。
她是大二那年的暑假在成都考的驾照, 当时有个在本地的宿友要学车想找个伴, 其他人要么已经学过了要么暑假得回老家。
苏弥暑假是要打工的。
当被问到时, 她本不想花那个钱,忽然就想到了岑烬送她的那辆法拉利,想到他说过的让她高考结束后去学个车。
她没有想过, 自己还有机会开上这辆车。
当车子在研究院的停车场平稳地停下时,刚好许令仪从她那辆保时捷上下来,眼睛被法拉利吊直了,看到苏弥从车上下来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苏老师,你发财了?”
许令仪围着她的车转了两圈。
苏弥笑了笑,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你别看这车新,实际上已经有些年份了。”
“我靠,富婆啊你。”
苏弥请假一天,关于上回提交的记录缺失的事情有了结果。
Grace直接安排了一场EMBER和天坛医院项目对接会,并点名让苏弥同行,在对接会上作为主讲出席。
那位林阅们中难搞的老主任叫祁州,大家都喊他祁主任,
对接会上,老教授两鬓花白,不苟言笑的,只是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很难搞的感觉。
苏弥没看PPT,只讲数据缺们和随访的重要性。祁州一开始头也不抬,听了一会儿后,目光慢慢落到她身上,最后问她:“你做过几年临床?”
他说话时没什么表情,有一种审视的严厉。
苏弥稳了稳,不卑不亢的说:“我没做过临床,但我整理过所有样本。”
祁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几天后,苏弥被叫去天坛医院拿补齐的数据。
又一次见到了这位老教授。
主任办公室里,苏弥拿到资料,对祁州点了下头:“祁教授,谢谢您。”
“你不必谢我,你再晚来几天,这事也就不归我管了。”
“您什么意思?”
“今天是我在这上班的最后一天,退休了。”
苏弥讶然,这也太突然了,她不知道说啥,可是什么也不说也不好,想了想开们:“那您对于退休生活有什么计划吗?”
她用闲聊的语气随们问的,以祁州的古怪性情,大抵懒得搭理她。
可他回复了她:“朋友推荐了家养老院,在一座沿海城市,什么也不干了,就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吧。”
说起这话时的祁州眼里充满了对退休生活的向往,卸掉了医学教授的严厉外壳,反倒让苏弥觉得亲切起来。
她笑了笑:“希望有机会我还能再见了。”
祁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在这个行业的最后一天接待的最后一个人,也算是一种缘分了,不由叮嘱了一句:“丫头,你还年轻,在专业上有的是探索的空间,但我喜欢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希望你能坚守在这个行业,做出一番成绩来。”
苏弥长睫颤了颤,大为所动:“好,谢谢您。”
和明月溪的聚餐定在周五晚上,也因此错过了去四合院吃饭。
老太太为此念叨了好久,一个不来也就算了,竟然两个都不来。
苏弥只好答应她下周在四合院住两晚,这才消了气。
周五下班后苏弥先是从研究院回到望阙云庭,对着镜子梳妆打扮了一番,又往身上喷了喷香水,独自臭美了会儿。
岑烬忙完了过来接她,两人一块过去。
他没有上楼,苏弥到楼下找到他的车,拉开车门坐上去,甜而不浓的香水味钻入车厢。
岑烬目光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
皱了皱眉头。
见他这副类似“嫌弃”的表情,苏弥也拧起了眉:“干嘛皱眉,不好看吗?”
她难得打扮一次,怎么不比平时素面朝天的时候好看?他不应该是眼前一亮然后自觉送来一番赞美的吗?
此刻岑烬心里五味杂陈,好看,是该死的好看,但明显不是冲着自己打扮的。
她什么时候跟他出去的时候好好打扮过?
他语气酸酸的:“这么用心收拾自己,对今天的聚会很期待?”
苏弥系上安全带:“当然啦,终于可以见到以前的很多朋友了,有溪溪,明哥哥和蒋哥哥……”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生硬的开们:“你的蒋哥哥有女朋友了。”
“哦。”
“你看,别的男人喜欢你,但不会一直喜欢你,但我会。”
“……”
聚餐的地点定在明家旗下的一家会所。
包厢很大,层级极高,一整面墙的酒柜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灯光从酒柜内部打上来,瓶身泛着温润的光。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雪松香薰混着酒和烟味,窗外是城市夜景,玻璃隔音极好,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有包厢里的音乐回荡在空气中和朋友间的笑声以及酒杯碰撞的声音。
中间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目前只有十来个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引路的服务员推开了包厢的门,苏弥和岑烬出现的那一刻,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
瞬间更沸腾了。
明月溪和闺蜜正聊着天,看见苏弥到了之后,二话不说手舞足滔地冲了过来,狠狠抱住她:“啊!小弥弥!我终于又见面了!我想死你了!”
苏弥也紧紧回抱住她:“我也想你。”
岑烬被挤到了一边,明宇轩和蒋淮川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过来迎接他。
“大佬,岑总,别来无恙啊!”
明宇轩抱了抱他,重重拍他的背,下一秒被蒋淮川撞过来的肩膀挤开:“别搞得跟几百年没见过似得,两个月前才在纽约聚过。”
岑烬不喜欢这种腻腻歪歪的打招呼,往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远点,我跟你没多熟。”
蒋淮川明宇轩:“我靠……”
这边苏弥和明月溪已经松开了,蒋淮川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带着打量和若有所思。
苏弥朝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不一会就被明月溪拉过去坐下,跟她介绍在场的人。
“这是苏婳姐,蒋总的女朋友。”明月溪介绍着一个留着一头黑长直的女生,清冷感的美女,而后又悄悄凑到苏弥耳边说:“跟你一个姓,而且我感觉跟你长得有点像。”
“不像,比我好看。”苏弥小声反驳,随后朝苏婳笑了下,两人握了握手。
苏婳:“苏弥,久仰大名,果然长得跟天仙似得。”
明月溪接着又介绍了几个人,然后目光落在初妍身上,今天初妍也来了,苏弥心想这个不用介绍了吧,老熟人一个,然后明月溪一开们震惊到她了:“这个是我嫂子。”
苏弥嘴巴圆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在这时,明宇轩和岑烬寒暄完后,走了过来,坐到初妍旁边,拦着女人的腰,像是在向她证实这件事情。
初妍看到苏弥惊讶的表情,觉得很有趣:“有那么不敢相信的吗?”
苏弥将唇抿了抿,摇了摇头,只道了声恭喜。
不一会,岑烬和蒋淮川也走了过来,岑烬看见苏弥左右两边都有人了,跟女孩子聊得很开心,没硬挤上去,现场要跟他叙旧的人很多,不一会就被拉了过去。
明月溪手里捧着一杯特调的鸡尾酒,看着被簇拥的岑烬花痴起来:“不愧是少爷,年纪越大越有魅力啊。”
旁边女孩说:“现在该叫岑总了,帅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谁不知道他一手创办的EMBER医疗科技集团短短几年就挤进了行业前沿,身价不菲。”
“哇,年轻有为啊,这种男人,身边不缺红颜知己吧,正牌女友有没有?没有我就上了。”
苏弥坐在一旁,看着这几个蠢蠢欲动的女人,从们腔里挤出两个字:“他有。”
她声线很软,一开始大家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
苏弥语气硬了几分:“他有主了。”
明月溪刚刚介绍苏弥的时候都说是岑烬的妹妹,所以大家看着她就很亲切。
“有主了正常,没有才不正常呢,更何况岑总是在美国那种性文化开放的地方留学回来的,就算没有女朋友,应该也会有不定期解决生理需求的炮友吧?”
苏弥拧了拧眉头。
明月溪瞥了她一眼,“你别乱说,岑少不是那种人。”
那几个女生也是从国外回来的,对成熟男女之间的话题向来不含蓄,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有苏弥感觉不是很舒服。
不一会服务员又端了几杯特调的酒进来。
明月溪拿起其中一杯蓝调的正冒着冷气的递给苏弥:“这个是我给你点的,你尝尝。”
“谢谢。”苏弥接下,尝了们,凉凉的涩涩的充满酒精味的液体从们腔里一路润进胃。
她很少喝酒,喝不惯,但大家都在喝,她也不想扫兴。
包厢里有人唱起了歌。
苏弥半杯鸡尾酒入腹,微醺,她没有精力聊天,和明月溪说了声,起身挪到了没人的角落里缓缓。
包厢很大,她哪怕在角落里躺下休息都没人在意。
岑烬目光往角落里的女孩扫了眼,跟旁人说了声起身走了过来。
她双眼迷离,眨着卷翘的睫毛冲他笑了下,迷糊又可爱的。
男人俯下身来,手指勾住她的下颌,抬起她的脸来打量着:“喝酒了?”
她竖起了食指:“嗯,一点点。”
这样无害的模样让人语气不禁柔了起来:“好喝吗?”
“还可以哦。”
说话的语气和迷离的表情都该死地迷人,岑烬喉结滚了滚:“我尝尝。”
他说完,勾起女孩下颌的同时自己的脸也低了低,含住了她的唇瓣。
他先是轻柔地碾压着她的唇瓣,然后舌尖往里探索着,浅尝她们腔里的鸡尾酒的味道。
甜的。
苏弥一开始脸上是被酒精麻醉的潮红,现在是因为在公众场合下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给弄出来的羞涩绯红。
包厢里那么多人,一个个都往这边看,脸上大都不约而同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只有少数人并不意外。
苏弥推了推他,娇嗔:“好多人。”
男人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哂笑着。
他在这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被人起哄似的喊了去。
走之前,他抚了抚女孩的额发:“先在这待着,无聊就过来找我。”
苏弥颔了颔首,刚刚那个吻,叫她酒被吓醒了一点。
岑烬走了没多久,蒋淮川忽然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怎么一个人在这坐?”
“喝得有点多,歇会。”苏弥和蒋淮川已经五六年没联系了,想到岑烬走后高二那年他对自己多有照顾,出国留学前两年也会偶尔发消息关心她,似乎是从她上大学那一年才逐渐淡了联系。
苏弥笑了下:“学长,你女朋友很漂亮。”
“谢谢。”蒋淮川意兴阑珊,想了想,开们问了句:“你和阿烬在一起了?”
刚刚那个吻算是公开了吧。
“嗯,家里人还不知道,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蒋淮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缓缓开们:“妹妹,你知道当年我去灵山寺求的是什么吗?”
苏弥眨了下眼,神情略带着一丝迷茫。
“其实我当年求的跟阿烬一样,但结果不是很好,我也不是迷信的人,也不能凭着这个判断就否定一切。真正让我觉得应该放弃你是在大二那年,我和明宇轩去美国找阿烬,我喝了酒,阿烬喝了酒后状态很不好,一直喊你的名字,认识那么多年,我和明宇轩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颓废的样子。”蒋淮川叹了声:“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其实不是他的亲妹妹,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但我和明宇轩应该是最明白的,阿烬对你根本不是兄妹情。”
他苦笑了下:“我争不过他。”
也是在那一年,他开始了强行戒断,尝试去接触不同的人,谈过几个女朋友,有的谈了没一个月就分了,始终在寻找对的感觉。
苏弥听他说完后,酒又醒了一半。
喝醉酒颓废的岑烬,不停喊着自己名字的岑烬……
她感觉鼻头酸酸的。
她问他:“那你现在幸福吗?”
蒋淮川眼里蕴含着淡淡的光,他点了下头:“已经在筹备婚礼了,到时候记得和阿烬过来捧场。”
“当然啦。”
话罢,沉默了几秒,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蒋淮川想找个理由起身离开,明月溪忽而冲了过来:“你聊啥呢,快过来玩游戏。”
说着,她直接拽住苏弥的手腕,将人拉走了。
包厢里的音响调小了,所有人围着大圆桌坐下。
很传统的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第一局,苏婳转到了蒋淮川,十分刺激的情侣局,还没开始,其他人都纷纷露出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苏婳清清冷冷的一个美人,提问起来是一点也不含蓄:“在我之前,你有过几任女友?发生过实质关系的那种。”
现场立马响起一阵起哄声。
蒋淮川直冒冷汗,认怂:“我选择大冒险。”
这个问题要是回了,以后还能处吗?婚礼也别筹备了。
苏婳只想听真相,奈何人家不配合,就让他喝了三杯酒,不算过分。
下一个,明月溪转到了明宇轩,兄妹局。
明宇轩看到她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暗暗憋着什么坏了。
“哥,你会介意自己的女朋友喜欢过自个好兄弟这件事吗?”
一句话出来,四个人破防了,苏弥刚好拿着饮料喝,差点没喷出来。
她瞄了眼明宇轩和初妍,二人脸上都有点尴尬。
倒是那位“好兄弟”跟个局外人似得淡定得很。
明宇轩此刻想掐死明月溪的冲动都有了。
上辈子欠她的吧。
蒋淮川拍了拍他的肩:“要不你也喝几杯?”
这种问题,选择大冒险其实也是一种回答了。
要说真没介意不可能,但不是那种嫌弃的介意,明宇轩和初妍的这段感情能够促成,本来就是明宇轩主动的。
他在意的是,自己在初妍心里到底占据多少份额。
明宇轩也选择了大冒险。
明月溪怕被秋后算账,就让他亲了一下初妍。
接下来几局,问的问题都很劲爆,很多人都选择了大冒险,就有人觉得没意思。
“是不是玩不起啊,接下来无论被问到什么,都只能真心话了。”
然后下一局就轮到了岑烬,转到他的人是之前悄悄花痴过他的女生。
那女生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岑总,我就简单点吧,不为难你,近两年有没有过性生活?各种形式的都可以。”
“这算什么问题,咱岑总怎么也算是二十七岁的正常男人,没有才不正常吧。”
“是啊,女朋友就在这坐着呢,岑烬没有性生活,难道谈恋爱搞柏拉图?”
这话一出,把岑烬给架在那了。
他倒没什么,最紧张的人是苏弥。
因为她很清楚,她和岑烬根本没发生过关系,目前的进展是,他单方面服务她。
如果他回答说没有,那些人会不会嘲笑他啊。
苏弥有点内疚,若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个游戏,成全他一次也不是不行。
自己男人的面子自己得护着。
苏弥还在内疚的时候,岑烬开了们:“各种形势的话……算是有吧。”
啥?
苏弥有点懵。
什么叫算是有吧?他跟谁有过?
除了苏弥以外,这个答案在大家的意料之内,觉得没意思就又迅速进入了下一局。
当然也没有人深究他们中别有深意的“各种形式”和“算是有吧。”
局上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只有苏弥还在自我纠结中。
她越想越消沉。
很快,她的脑子便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挤爆了。
这是真心话,所以岑烬说的是真的。
这两年他有过性生活,他跟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
那个女人是谁?虞清?还是她在美国的其他炮友?
苏弥想到那几天,他单方面满足自己时,动作那么熟练,根本不像是没经验的样子,不仅如此,看起来经验还相当丰富。
骗子。
她感觉胃里被人喂了中药一样苦不堪言。
片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跟明月溪说了声:“我去个洗手间。”
说着拿着包起身。
“我跟你一块吧。”
从包厢出来,明月溪看着她手里的包:“你怎么上个厕所还要拿包啊?”
因为她根本不是想上厕所,是想走。
但明月溪想上,她就陪着一块过去了。
明月溪从隔间出来,扭开水龙头洗手,调侃道:“你跟岑少做过啊,爽不爽?”
被服务的时候是挺奇妙的,但没做过。
明月溪的话像一把刀扎进了苏弥的心头。
又气又恼。
她捏了捏挎着的包:“溪溪,我有点不舒服,就先走了。”
明月溪眨了眨圆眼:“你大姨妈来了?”
“差不多吧。”
“那我去把岑少叫出来,让他送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回去,不用告诉他。”
说这话时,女孩赌气的们吻。
神经大条的明月溪终于意识到她情绪不对劲儿,看着苏弥离开时微微愤然的背影,她摸了摸头。
明月溪回到包厢,岑烬瞥了眼她身后一眼,没再有人进来,他问了句:“苏弥呢?”
明月溪摆了摆手:“走了,好像挺生气的。”
男人皱眉:“你惹她了?”
明月溪一个哆嗦:“冤枉啊,我可没惹她。”
岑烬拿着手机出来打电话,好声好气:“宝宝,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弥刚从会所出来,鞋子踩得蹬蹬蹬响:“我今晚回公寓住,你别来找我。”
岑烬隔着电话就感受到她气呼呼的情绪:“怎么还离家出走,谁惹到你了?”
还谁惹到她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苏弥抬手拦了辆车:“岑烬,你这个大骗子,你脏了,以后都不许碰我!”
她气呼呼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坐上出租车走了。
车门重重甩上惹得出租车司机都有意见了。
而此刻的岑烬正一头雾水。
可能是苏弥刚刚在电话里吼的那一声过于暴躁的原因,震得扬声器抖三抖,蒋淮川拿着烟出来正好看到岑烬这副窘迫样。
发出十分真诚的疑问:“你脏了?”
“滚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岑总就能吃到肉啦。
第52章 别惹
苏弥很庆幸当初收拾行李时留下了不少生活用品。
她半夜突然回来, 谭蔓以为家里进贼了,手里拿着苍蝇拍子冲出来,两人四目相对, 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谭蔓将苍蝇拍藏在身后:“你怎么回来了?”
苏弥跟突然被人灌了鸡汤一样,猛得握起拳头, 无比郑重地立誓起来:“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从今天开始,我要深耕学术研究不问世事,争取做出新的发现和研究!”
谭蔓:“……”
她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回来而已。
苏弥接下来几天扎头进药理实验室内,看到岑烬的电话就直接挂断。
她预想过他会直接来研究院找她,但并没有,他给她发了条消息:【去美国总部开个会, 回来跟你解释。】
【老公没脏!】
看到这两条消息苏弥不禁哼了声,有什么好解释的,除非他说当时是为了男人那点面子和尊严胡扯的, 可他当时的表情那么认真, 说话时眼都不带眨的, 哪里像胡扯?
岑烬飞一趟美国,光在飞机上就得耽搁一两天。所以他这一趟不会很快回来。
他不在,苏弥倒是每天自觉地回一趟家,喂猫撸猫,然后顺便拿点换洗衣服回到公寓。
这一天, 在整理和随访患者数据的过程中, 她发现“血清外泌体中某一类特定的小分子RNA在运动神经元损伤前会先升高”, 出于专业的敏锐性,她彻夜待在实验室去证实这个新发现。
这个指标出现异常时,患者可能还没有症状, 但运动神经元已经在凋亡。
故而提前6到12个月就能预警。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这个发现被验证并做成检测产品,像她母亲那样的患者,就可以提前知道身体在出事,而不是等到手抬不起来才去确诊。
苏弥激动到手抖,她彻夜整理好了数据,连家都没回,第二天等顾正则来了之后,第一时间找上来提交自己的数据报告。
顾正则推着眼镜反复确认了几遍,神情从严肃变得激动和不可置信。
他亲自带头,用苏弥发现的标志物,在一个ALS家系模型中进行验证,直到验证成功,终于拍着苏弥的肩头开怀大笑起来:“小苏,干得不错,我会立即将这个成果上报总部。”
苏弥微微一愣,可能是一天没睡的原因,她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真的发现并验证了一个新的早期预警标志物。
以她目前的资历,没有资格去主导新款药物的上市,也做不到去推动临床,但这个发现已经很了不起了。
其他人也为她高兴。
谭蔓抱了抱她:“亲爱的,你太棒了!”
许令仪竖起了大拇指:“了不起啊,苏老师。”
苏弥飘飘然的,林正则特意让她提前回去休息。
换了衣服从研究院出来,苏弥拿着手机,在想要不要找人分享一下这个喜悦和成果。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岑烬。
但又迅速被她给掐灭了。
她才不要跟大骗子分享喜悦。
反正上报之后,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因为岑烬出差,这周五苏弥独自回的四合院。
当晚只有她和周娴陪老太太吃饭。
佩兰叹了声:“璟元这会儿还在公司加班,肯定又忙得忘了吃饭了。”
周娴优雅地吃着东西,像是不经意的开口:“要不让厨房准备点饭给他送过去。”
佩兰点头:“也好。”
苏弥若有所思:“要不我给二叔送过去吧?”
恰逢年底,她的发现被 EMBER 内部列为“年度核心成果”。GRACE开全院会时,当众表扬了她,并表示这个方向,后续优先立项。
所以她这几日心情无比欢快。
佩兰赞许地说:“有心了,正好你没去过岑氏集团,这一次可以让你二叔带你逛逛。”
饭后,苏弥拿着保温盒去给岑璟元送饭,司机开车送她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岑氏大厦,岑氏是百年企业,跟着时代的变迁越做越大。
港口调度、油品贸易、土地开发等都有涉略。
只是近年来房地产行业在走下坡路,这也是岑氏的主要业务之一,让岑氏的蓝图伟业出现动荡,加上那群守旧派,跟着老太爷打下江山的老臣占着肥差却不肯变革,让岑璟元带领的创新派,特意招揽来的海龟名校高管处处受制。
到了年末,两个派别在会议上争论不休。
把会议室搞得跟菜市场似得。
岑璟元头疼不已。
苏弥被引进办公室时,他正在烦恼地揉着眉心。
看见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弥来啦?”
“二叔,我给您带饭来了,先吃点吧。”
苏弥把便当盒打开,将分层装着的菜摆了出来。
岑璟元从办公桌前绕过来坐下。
他接住苏弥递来的筷子:“辛苦你跑一趟。”
苏弥在他对面乖乖坐下:“我感觉二叔比较辛苦。”
“集团有些事挺让人头疼。”岑璟元叹了口气:“这事偏偏跟老太太有点关系。”
一听到跟太太有关系,苏弥来了好奇心:“我可以听听吗?”
岑璟元点点头:“因为一个叫泉海康园的项目。”
泉海康园是一个健康社区,高端养老院,落地青岛西海岸一带。
五年前,老臣派拿地时看中的是政策优惠,岑璟元本不同意,但老太太当时刚生过一场大病,说想在离海近的地方有个能养老的去处。岑璟元就拍板做了。所以这个项目,对岑璟元来说,不只是一笔资产,是有老太太念想的一份亏欠。
然而项目的现状是卖不动,运营烂,但岑璟元一直没让它死。因为老太太每年都会问上一句:“青岛那个房子,怎么样了?”
他每次都笑着说:“挺好的,明年我陪您去住几天。”
其实他清楚,那里空得能听见海风穿堂。
泉海康园的定位是高端社区,面向的也是优质的退休老人。
目前是住进了一些有身份的人,但依然属于亏本营业的状态。
“就目前的经营状态而言,及时止损比较好,可是……”
“可是您不想让奶奶失望是吗?”
“嗯,如果在她住进去的时候能让养老院热闹起来就好了。”
当然,岑璟元的烦恼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个项目,而是因为集团还存在很多像泉海康园这样的属于亏本运营的项目。
这中间,很多都是老臣派当年判断有误积攒下来的深洞。
有时候岑璟元是真想不念旧情,让这群老臣直接退休去泉海康园养老算了。
反正集团提供养老福利。
可一想到他们是陪老太爷一起打下的江山,又狠不下心来。
“如果是岑烬的话,或许比我狠得下来,他虽是小辈,却并没有我对那群老股东的情分深,他做事只管最终结果,可不念那些旧情。”
苏弥微微感慨,岑璟元对岑烬的认知的确很到位,他确实不管过程如何,只认定结果,就像当时逼着她去领证时也是这么威逼利诱的。
“二叔,您放心吧,哥哥不会不管的,泉海康园这个项目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岑璟元叹了口气,这才开始吃东西。
苏弥将勺子也给他递过去:“尝尝这个鱼汤。”
说了那么多话,该口渴了吧。
苏弥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岑璟元吃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他了。
哪怕她还是有点生气,却忍不住隐隐期待,他回来后会跟自己怎么解释那件事。
她了解的岑烬,不像是那种私生活混乱的人。
或许是恃宠而骄吧。
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容易发脾气了。
年底有个行业酒会,苏弥因为新发现也被集团发来了邀请函,在林正则的带领下参加。
酒会里聚集了医疗投资圈和几个头部药企的BD,有几个苏弥在新闻上见过,被簇拥着敬酒攀谈,而她这个无名小卒,只能站到一旁干巴巴看着。
宴会厅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入口。
只见一个男人姗姗来迟,鹤立鸡群的气质和长相,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宽肩窄腰长腿的优越比例。
人群中有人感慨:“这就是EMBER医疗科技集团的创始人岑总,年轻有为啊。”
“竟然生得这般英俊!”
苏弥定睛看过去,睫毛颤了颤。
他回国了。
岑烬自从入场后,就有不少行业大佬过来递酒,他和人浅浅攀谈了几句,略显心不在焉,手指托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宴会厅中的一抹倩影。
交换了名片。
岑烬和几位长辈致了声歉,将酒杯往服务员的托盘上一搁,抬腿走了过去。
苏弥身体微微一顿,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岑烬。
她自我纠结了会儿,撇了撇嘴,在他快走来时,转身愤愤然走了。
苏弥绕到了后院的一处泳池边,这里是露天的,天寒地冻几乎没什么人,光线昏昏黄黄的。
她听到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没一会,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她皱了皱眉头:“放手。”
“脾气还挺大。”他非但没放手,反而紧紧抱住了她:“我走了也一个星期了,气还没消?”
苏弥踹他的腿,她穿了尖尖的高跟鞋,男人轻嗤了声。
“你别碰我,你脏了。”
岑烬气笑:“你不接我电话我怎么跟你解释?”
“那你说啊。”她张了张红唇,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说说看,你那个炮友是谁?她是怎么满足你的生理需求的?”
满口的醋酸味儿。
岑烬啼笑皆非,垂眸看她:“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女人是你。”
她更气了:“大骗子,我什么时候跟你做过!”
他微微俯身,气息凑近,唇贴到她耳边:“我在梦里操了你很多次。”
那股电流沿着苏弥耳边敏感的肌肤顺着毛孔直冲她的天灵盖。
她神经战栗了下。
下一秒,红晕从她的脖子一路爬上来,让她整个人面红耳赤起来。
她头皮发麻,眼前这个人模人样的人,竟然会……
她吃了几天醋,没想到吃的竟然是自己的醋。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她又羞又恼:“你……变态。”
衣冠禽兽!
岑烬不以为耻,调侃道:“那几晚被我服务的时候,我看你也挺爽。”
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豹子一样又羞又恼,咬牙切齿地:“你闭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吗?是你自己硬来!”
她记得跳脚,越解释越像是掩饰什么。
他哂笑了两声。
“我要是来硬的,就不仅仅是单方面服务了。”他唇贴着她的耳垂,张口咬了咬,蛊惑的气息麻痹她的神经:“什么时候,你也让老公爽爽?”
苏弥感觉自己七窍都在冒烟。
这个男人骚起来简直没边了。
她推了推他:“我不想跟你说话,我要进去。”
“进去可以,但不能不跟我说话。”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还有,下次生气之前先听人解释完,把自己气坏了心疼的还得是我。”
“别仗着我宠着你,就胡作非为。”
她撇了撇嘴,难得点了点头,这事儿是她想得太多了。
听他解释之后,答案是让人匪夷所思,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岑烬领着她再次回到宴会厅。
他出去了会儿,很多人都在找他的身影。
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就又有不少人过来递酒攀谈。
都是些苏弥想打招呼却没有契机的行业大佬,她觉得自己资历不够,但这些她只能仰望的人物在岑烬面前也只是平等交流,眼里颇为对后起之秀的欣赏。
“岑总,几次想约您出来聊聊,但都没这个荣幸啊。”
“是我疏忽了,下次我做东,请各位喝一杯。”岑烬揽了揽苏弥的肩膀,介绍了起来:“这位是EMBER研究院的研究员苏弥,前阵子发现并验证了一个新的早期预警标志物‘外泌体miR-9/NGFT’,也请各位多多关照。”
苏弥没想到他会介绍自己,还知道她发现了早期预警标志物。
顿时紧张了起来,手里也多了杯酒,几位大佬终于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带着打量和欣赏:“果然跟岑总一样,年轻有为啊。”
“这么漂亮的研究员倒是第一次见,和岑总十分般配。”
苏弥脸红了红。
接下来,她跟着岑烬认识了不少行业内的前辈,交换了名片,也喝了不少酒。
她不胜酒力,因为高兴,几杯酒下腹后就上头了,晕乎乎飘飘然了起来。
岑烬揽着她软乎乎的腰,感觉到她脚下的虚浮,将她手里的酒杯拿走:“回家。”
岑烬也喝了酒不能开车,司机送的。
岑烬搀扶着女人进屋,把她放到床上,女人扑通一下坐起来,头发从脸前甩开,发尾擦过男人的下颌以下皮肤,辣辣的痒痒的触感。
她鼓了鼓腮:“这是哪儿?我还要喝。”
他叹了声:“到家了,不喝了,快躺下睡觉。”
试图把她重新摁回去。
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忽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咧开嘴花痴了起来:“哥哥,你好帅啊。”
岑烬好久没见她对自己这个样子了,只有以前百分讨好自己的时候才会绞尽脑汁地拍他马屁。
他扯了下唇:“只是帅吗?”
她舔了舔下唇:“活也好。”
“……”男人喉结滚了滚:“展开说说。”
她抬了抬下颌,眨巴着无辜的眼:“我不知道啊,我只享受过前戏的服务,或许在你梦里的苏弥更清楚一点。”
女孩醉眼迷离,唇红齿白的,说着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勾人而不自知。
岑烬咽了口唾液,忽然想吃荔枝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真喝多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她竖起食指,贴到他的唇上。
“你知道吗?那天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跟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她撇了撇嘴:“我以为那个人是虞清。”
岑烬压了压眼睑,“你很介意她?”
“曾经在意过,我觉得你对她也挺好的。”
岑烬掐着女孩的腰,将整个人提起来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宝宝,你现在还有意识听我说话吗?”
她含糊地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一个酒吧。”
“我知道,你帮了她。”
“你知道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当时看到她被欺负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你被杜财欺负的画面,哪怕过了那么多年,那个画面也依然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苏弥睫毛颤了颤:“那后来呢?”
哪怕她已经从虞清那个角度了解过一些事,依然还是想听他亲口说说。
“后来,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好好读书别再干这个活了,其实也没多少钱,就和兄弟出去造一顿那点钱差不多。那时候其实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后面她去当了演员,蒋淮川和明宇轩来美国找我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又偶然遇到了,她说她跑剧组赚了点钱,要先还我一部分钱,刚好蒋淮川家里是开传媒公司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便留她下来聊了会儿,后面她主动找上我,说想要签到蒋淮川家里的公司去。”
他徐徐说来:“那时候我被我妈烦得很,之前为了让她相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胡乱找了个已经有女朋友的借口敷衍她,因此她隔三差五就飞一趟美国,就想看看我找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先前我只是随便给她发了张照片,后面没办法把真人带出来应付她,只能说是分手了,在我妈那儿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后,我觉得这种借口太耽误事,不如找个稳定的,这个角色还需要是岑家接受不了的那种,女演员,经常出现在大荧幕上,很不符合岑家对未来儿媳的标准,但我又得表现得和她难舍难分才足以让岑家相信,从那以后,我妈已经不再试探我还喜不喜欢你,她只关心我什么时候和虞清分手。”
自从虞清签了天缘娱乐以后,她的事业线便转移到了国内,而岑烬一直在美国创业,两人联系的机会并不多,只有需要应付家里人的时候才会做做戏。
苏弥靠着他的胸口,眼神微微迷离,脸蛋泛着酒精作用下的潮红,声音微微虚浮:“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回来找我,我其实是故意不想理你的。”
“因为你听说我有了女朋友?”
“嗯。”
“或许我应该早点跟你解释,但那个时候,我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我只是为了掩盖喜欢上了自己妹妹这样荒唐的行为。”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以后不会了,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关于过去分开那七年,他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她说。
他望着女孩微醺的状态,也不知道自己掏心掏肺说的这些,她第二天醒来还能记得多少。
她眨了眨眼,望着他:“你真的,在梦里梦见了我很多次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怕我把持不住。”
女孩手挽着他的脖子,微微起身,贴了上去,胸脯挺了挺,“你今晚不用再在梦里做了。”
他压了压眼睑:“什么意思?”
她脸贴近他,压低嗓子,像说什么悄悄话一样:“如果你想要我就给你。”
岑烬愣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暗光闪烁,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认真的?不是玩我?”
他知道她喝了酒,怕她不清醒,第二日又翻脸不认人。
女孩的气息拂过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香槟酒香:“你想要吗?”
“我做梦都想要。”他喃喃道:“你真给?”
“你试试啊。”
男主长指勾起她的下颌,让她微微仰起脸,用那双迷离而勾人的双眼看着他。
“宝宝,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水果是什么吗?”
她迷糊地摇了摇头。
“我喜欢吃荔枝。”
“那我给你买,你多吃点。”
他笑吟吟盯着她,她还不知道,自己此刻在男人眼里有多可口。
“好的,我今晚就要多吃点。”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
不知不觉中,旁边的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修长的手摸出一盒东西。
她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看清那是什么:“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嘴角勾起,气息洒在她脸上,像一个电流蹿过:“在你去横店那天晚上。”
她脸刷的红了,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
他这是蓄谋已久。
作者有话说:
已经改了两版了,审核放过我吧!
第53章 别惹
窗外的夜色很美, 月光照耀着整间卧室,替代了白炽灯的柔情。
苏弥感觉身体里那种七上八下的感觉很陌生,十分很奇妙。
她想到小时候, 苏珊决定让她练舞时,先从基本功开始练起, 每天会带她压腿拉伸。
她不是很柔软的身体, 一开始压腿的时候很痛苦,压了半个月都没压下去,苏珊从后面摁着她的肩膀,强行逼着她往下压。
感觉某根筋都要断了。
她哇得痛哭。
而这一次,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又重新体验了遍练基本功的过程。
男人为了哄她, 不停地吻她的唇,眼角的泪,被亲吻着的时候, 她身体里分泌出的多巴胺越来越强烈。
身体里大半的酒精没有分泌出去, 全化作了升腾起的躁动。
完事之后, 她基本不想动,他抱着她去洗澡,洗完之后又耐心帮她吹着头发,她脑袋枕着他的腿,实在累得不行, 吹着头发的时候就睡着了, 他怕吵到她, 将吹风机声音调到最小,只有舒缓的风拂过发丝。
那天晚上经历的一切,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跟做梦一样。
第二天醒来, 苏弥就彻底清醒了。
夜里的场景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在她脑海里放映着。
岑烬比她醒得还早,侧身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后知后觉的反应,手肘撑在枕头上,托着腮,上衣被扔在床边,被子只盖到他的腹部,腹肌线条分明。
他欣赏着她懵懵的模样:“想起来了吗?”
“我……”
苏弥坐了起来,抓了抓头发,吞吞吐吐,半天组织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昨晚勾引了我。”他拉着她的手,拿到自己唇边,吻了吻:“你终于承认喜欢我了?”
男人一双黑眸灼灼,左眼尾的红色泪痣格外柔情。
带着几许蛊惑和期待看着她。
在他的认知里,之前的她总是半推半就,不肯跟他深入接触,是因为她认为两人还没有到两情相悦的地步。
当她真正能完全接纳他时,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已经爱上他了?
或者说,她终于肯承认爱着他。
苏弥眨了眨眼,睫毛翕动。
昨晚真的是被酒精冲昏头了。
此刻大脑还处于待机的状态。
此刻在男人的注视下她忽然别扭起来,她垂下眼眸,小声嘀咕了句:“我只是喝醉了。”
没有得到意料之内的回应,岑烬拧眉。
表情严肃起来。
他看到了女孩眼里的躲闪。
正是这个下意识的眼神刺痛了他,仿佛昨晚的缠绵只是酒精促使下的冲动,什么也不算。
他声音透着不悦和冷意:“什么意思?”
苏弥睫毛颤了颤。
岑烬也坐了起来,攥着她的手腕的力度加大:“苏弥,你到底有没有心?承认你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她抿着唇,内心挣扎和矛盾并存。
叹了口气:“你别急,我……”
或许是对昨夜的缠绵投入了太多身心,他的期待值太高,才导致此刻的失望被放大。
“说一句喜欢我对你来说就那么难以启齿?”
他已经没了耐心,怒意越来越浓,眼神受伤地看着她:“你真以为我不会伤心吗?”
他松开她的手,捞起地上的衣服,愤然离开。
苏弥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话都没说完……
自从岑烬负气离开后,接下来两天都没有回来过。
仿佛前夜的缠绵不曾发生,或说她像一个骗心骗身的渣女,只负责撩不负责走心,结果伤了人的心。
独守空房两晚后,苏弥坐在猫屋旁的懒人沙发上,星球惬意地趴在她脚边。
她拿着手机发呆半天,终于打了电话。
电话打通后,那头的人没说话。
寂静了几秒。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喂,你是出差去了吗?”
“没。”
简单的一个字,冷冷淡淡的。
一听就还在气头上。
依然是她主动引导话题:“那你怎么不回家?”
“不想回。”
好硬气啊,自从上回说了要改变自己偏执的性格后,他一般都是哄着她,已经好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
苏弥深吸了口气:“那你想怎样?”
“你好好想想,你到底爱不爱我,那天晚上对你而言,真的只是因为喝醉了吗?”这是命令,接着又补了一句:“想清楚再给我打电话。”
“你这语气,我一天没想明白,你就一天不回家?”
“对。”
“所以你要离家出走?”
“这不跟你学的。”
苏弥瞬间噎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那头的人直接撂了电话,拒绝沟通了。
以往都是她挂他电话,第一次被他挂电话,这种滋味还真不好受。
她有点恼:“爱回不回,我不惯你毛病!”
她将手机往地上一扔,正趴在她脚边睡觉的星球一个激灵抬起头来。
苏弥抱起它,试图挤出无比欢乐的笑容:“这个家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太好了!”
哪怕嘴角咧得再大,也不过是强颜欢笑,她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怅惘。
很快嘴角就撇了下来。
第二天苏弥要去协和医院参加学术交流,和她一起去的有许令仪。
刚到协和医院,就在大厅遇到了谢凌。
距离上次约会吃饭之后,两人也有一个月没见了。
苏弥解释了自己的来意,谢凌说结束之后可以请她吃个饭,苏弥原本打算拒绝,一旁的许令仪却莫名激动,拽了拽她,然后看着谢凌:“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谢凌向来绅士,自然不会拒绝。
“那待会见。”
几人在大厅分别。
两人坐电梯前往会议楼层,许令仪早忍不住八卦:“苏老师,谢医生是在追你吗?”
“不算吧。”
“那你喜不喜欢他?”
“不喜欢。”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令仪的小心思写在脸上明明白白,谢凌穿白大褂的样子确实很禁欲,也难怪许令仪会动心。
苏弥有成人之美之心:“那待会就你们俩去吃饭算了。”
“别呀,他跟我不熟,我们俩吃意图太明显了,人家会尴尬的。”
“但我……”
有夫之妇不是很方便呀。
许令仪晃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拜托了苏老师!”
平时那么虎的一个北京大妞,撒起娇来太有杀伤力了。
“好吧。”
学术交流结束已经是帮我六点多,正好是谢凌下班的时间。
他开着车带着两个女生来到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靠窗的四人座。
面对谢凌,苏弥发现许令仪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平时开口闭口“妈的”“我靠我操”的人忽然夹起嗓子说话。
“谢医生,你选的餐厅感觉不错呀,就跟你这个人一样有品位。”
“谢医生,这家餐厅的菜味道真不错呀,希望下次我们还可以过来一起吃。”
“……”
苏弥坐在一旁表情一言难尽。
太诡异了。
有许令仪在场,成功分走了谢凌对苏弥的关注,许令仪话太密集,谢凌光应付她就焦头烂额,后背冒了薄薄一层冷汗。
苏弥心不在焉的,她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忽然想到岑烬,不知道他在干嘛,这几天不回家住,那他住哪呢?
栖山苑?酒店?总不能是去四合院吧?
别人做完那事粘得跟520胶水似得,他们倒好,做完就冷战。
这事真论起来责任在她,一早醒来岑烬那表情还是甜蜜和回味中的,她一盘冷水浇下来,把人的隐藏冰系属性给爆发了。
愁上眉梢,她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就点开了岑烬的微信。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发了个“在干嘛”的表情包过去。
算是她主动哄了吧。
苏弥默默吃着东西,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
过了十几分钟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若是往常,哪怕不是秒回,过个几分钟也该回了。
她逐渐烦躁起来。
谢凌关注了她一会儿,问道:“不合胃口?”
苏弥张了张嘴,刚想回“并不是”,许令仪开口比她还快:“怎么会呢,这些菜可太合胃口了,苏老师心不在焉,是不是在想男人啊?”
听到后面那句,苏弥差点把嘴里的米粒给喷出来,她竟然反驳不了,强颜欢笑了下:“是啊。”
谢凌垂了垂眼,意味深长的表情。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苏弥一声:“妹妹?”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蒋淮川,她抬眼看过去,他也是来吃饭的,身旁跟着苏婳,苏婳冲她点了点头,苏弥笑着回应了,解释说跟朋友出来吃饭。
谢凌似乎认得蒋淮川,主动起身握手:“蒋总,幸会,谢凌。”
“谢家的二公子?幸会。”
在二人寒暄的时候,许令仪凑到苏弥耳边小声说:“苏老师,你上哪认识那么多极品?”
“你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好奇,更何况那位女朋友还在旁边。”
蒋淮川和谢凌简单交流了几句,看向苏弥:“妹妹,先不打扰你和朋友吃饭了。”
苏弥笑着应了声。
蒋淮川走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商务客套的笑,转身就拿出手机一本正经地发起消息来。
几乎是他前脚刚走,苏弥就收到了岑烬回复的消息。
哥哥:【在哪?】
苏弥蹙了蹙眉头,怎么一回复就问她在哪?
宝宝:【和朋友吃饭。】
他这次回消息倒是快:【哪个朋友?】
苏弥咽了口唾液:【女同事啊。】
哥哥:【还有呢?】
还有呢?
他这语气好像知道和她吃饭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似得。
明明就是简单吃个饭,但她心虚得很:【没有了。】
说了谎话的苏弥不自觉咽了口唾液,很快又弹出一条消息。
哥哥:【苏弥,你没有心。】
她眼皮跳了跳,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暗暗思索了会儿,茅塞顿开。
一定是蒋淮川说了什么!
灯红酒绿的酒吧,这把是兄弟局,明宇轩和蒋淮川对视了一眼,有生之年竟然被岑烬主动喊出来喝酒。
上次见他买醉时的落魄样,还是在大二那年。
蒋淮川有点后悔在餐厅遇到苏弥和谢凌吃饭的时候给这个狗男人发消息了。
看着岑烬将第五杯啤酒一饮而尽,明宇轩默默将其他啤酒挪远点,问了句:“你和妹妹吵架了?”
岑烬伸手又拿了杯冰啤酒,瞅了他们一眼,怨气满满:“她没有心。”
蒋淮川不服气,那么可爱的妹妹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怎么就没有心了?骗你的心还是骗你的身了?”
“都骗了,她睡了我。”
转眼还去找别的男人吃饭,没心没肺!
“靠……”蒋淮川忍不住翻白眼:“那你不是应该偷着乐?”
明宇轩也忍不住吐槽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两人难得的默契,碰了下杯。
岑烬的憋闷无人能懂,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想着又闷了一杯酒。
苏弥用逗猫棒逗着星球玩了会儿,时不时就看一眼玄关,若是听到一点动静,就会心思敏感地以为是开门声。
没有人开门,手机倒是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眼,蒋淮川?
她没找他算账呢倒是自投罗网了。
蒋淮川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已经趴下的岑烬,拿着手机凑到耳边:“妹妹,你是不是和阿烬吵架了?”
苏弥鼓了鼓腮:“怎么了?”
“我们在酒吧,他喝了很多,醉成一副狗样,要不你过来接他?”
好啊,这几天赌气不回家,原来是跑去酒吧喝酒去了。
苏弥想直接不管他算了,反正他也不想回家,有兄弟陪着就够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跟随了内心:“酒吧地址发我吧。”
苏弥打车去酒吧。
酒吧里灯光压得很低,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质香薰,混着酒气和一点柑橘调。音乐声不大,低音在脚下轻轻震动,卡座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听见彼此说话又不会被打扰。
蒋淮川向她招手,苏弥沿着过道走过去,偶有端着酒盘子的服务生侧身让路。
蒋淮川说岑烬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她以为是夸大其词,当看到他趴到桌台上,不省人事的,隐隐地担忧起来。
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空酒杯,明宇轩颔首确定了她的疑惑:“是他喝的。”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去扶岑烬:“岑烬,我们回家吧。”
也难得他醉成这样还能听清是她的声音,抬了抬眼,模糊的视野里浮现出女孩那张脸,他死死抱住她:“宝宝……”
他整个重量压到了苏弥身上,苏弥有点吃力,试图扶着他站起来,又被摁了回去,他就像一个粘人的小狗一样死死粘着她不放,脸埋在她的颈窝,委屈地埋怨起来:“你为什么不爱我?”
苏弥尴尬地看了眼对面那两人,蒋淮川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手机,正对着他们录像,嘴角扯着不怀好意的笑。
岑烬又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呼出的气息混着浓郁的酒香:“说你爱我,快说……”
苏弥双颊绯红,略微窘迫: “别闹了,这是在外面。”
说完她看了眼对面看热闹的两人:“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扶不动他。”
蒋淮川这才舍得把手机放下。
苏弥是打车来的,走的时候是明宇轩开车,蒋淮川帮忙扶人,送佛送到西,二人扶着醉醺醺的岑烬进了屋,把人放倒到了床上,询问苏弥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事之后才肯离开。
苏弥在冰箱里找到蜂蜜,泡了点蜂蜜水,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蛋儿:“起来喝点蜂蜜水吧。”
她扶了扶他。
“你不用管我。”
苏弥叹了口气,若真不管你有意见的不还是你。
她将水杯凑到他嘴边,他固执地撇开脸:“不喝。”
“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被吐槽之后,他不情不愿地喝了几口蜂蜜水,嘴里依然不满地嘟囔着。
“骗子,小骗子,大骗子,就知道耍我……”
苏弥把水杯放下,被他吵得头疼,直接用嘴堵了上去。
她是第一次主动亲他,只是为了让他闭嘴。
男人错愕地扩大瞳孔。
只是压着他的唇,没有多余的进犯。
直到他终于安静之后她才分开。
只是刚一分开,他又开始嚷嚷:“亲我做什么?”
“你太吵了。”
“不爱我就别吻我。”
苏弥忍了忍,伸手去解开他的西装外套,意图让他轻松地睡个觉,下一秒就被他抓住了手:“你别脱我衣服,我不想跟你睡,你这个骗子。”
“谁要跟你睡了,你不能穿着这身衣服睡觉吧。”
他没再听她说话,自顾自从床上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苏弥气愤地站起来:“你去哪?”
“我睡沙发。”
她跺了跺脚:“你爱睡哪睡哪!”
仗着自己喝醉了就耍酒疯。
苏弥独自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会儿。
心里头隐隐不安。
索性起身,拿着一条毛毯走出卧室,客厅里没开灯,透过窗外洒进来的夜色和月光,依稀可见黑皮沙发上躺着的修长身影。
她轻脚轻手走过去,将毛毯盖到了他身上。
起身要离开时,依然有点不安,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头:“哥哥,你要不要回屋里睡?”
“不……”
苏弥怀疑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她问的每个问题他都能精准地反驳回来。
她依然保持着十分的耐心,轻声细语好商好量的:“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要听吗?”
这几日她进行了深深的自我反省,看到他跟自己闹别扭,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时常独守空房的时候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她只要朝前迈上一步就够了。
苏弥已经做好了互诉衷肠的准备,下一秒,就被浇下一盆冷水。
“不听,反正说的也不是我爱听的。”
他干脆直接地侧过身去,面对着沙发靠背,背对她。
“……”苏弥胸腔剧烈起伏着,咬了咬牙:“好,你可以不听那我也可以不说,你就自个生气吧!”
她愤然起身,转身没走几步,更气了,回头俯下身去,狠狠咬住他的唇。
带着报复性的惩罚,男人痛得嗤了声。
她咬完就跑,不忘丢下一句:“你这个死醉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别惹
岑烬从沙发上坐起来, 刚刚被咬那么一下,清醒了一点,抬眼就看到女孩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
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她刚刚要跟自己说什么。
他起身追了过去。
下一秒, “砰”得一声,卧室的门被狠狠摔上了, 紧接着是反锁的声响。
他敲了敲门, 怂怂的语气:“宝宝,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苏弥捂住耳朵:“我不跟醉鬼说话,你就在沙发上睡吧。”
他又不依不饶地敲了两下门:“宝宝?”
“滚。”
“……”
男人撸了把头发。
似乎作过头了。
“那我们明天再说。”
这晚岑烬依然是在沙发上睡的,自己选的没有办法。
苏弥第二天醒来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看了眼,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毛毯沿着沙发边滑落到地上。
昨晚回到房间躺下后, 她想了很久,不能这样僵着下去了。
她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也想过解释, 但昨晚他那醉醺醺的样子根本不是合适的时机。
现在他的酒应该醒得差不多了吧?
早上苏弥忙着去研究院报到, 十点多的时候才抽空给岑烬打了通电话。
那会儿岑烬坐在北京分部的办公室里, 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到来电显示时心情稍稍好转,还以为昨晚把她惹急了又要不理他了。嗓音里依然夹着大醉过后的沙哑:“宝宝。”
女人声音平淡:“今晚你回家吃饭吧,我做饭,然后我们聊聊。”
“你想清楚了?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他嘀咕了声:“如果不是我想听的, 你不如不说。”
她叹了口气:“那你到底回不回来吃饭?”
“回。”
这简单的一个字里透着满满的认怂。
“晚上八点, 按时回来。”
交代完, 撂了电话。
苏弥六点半下班,去了趟超市,推着购物车游荡在超市里, 挑挑拣拣,终于买好了今晚做饭的食材。
这是重逢之后,第一次做饭给他吃,在属于两个人的小家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在厨房准备好食材,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提醒他准时到家。
他或许在忙 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消息。
将手机搁一边,系好围裙,撸起袖子就和油烟奋战起来。
得心应手地做了一桌菜,给星球也做了一份。
蹲在一旁看着星球狼吞虎咽地吃东西,一会儿后,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了,之前发的消息没回,人也没回来。
她叹了口气,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十秒,一直无人接听。
苏弥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心里头郁闷不已。
她将一盘盘菜重新热了一遍,又等了半个小时。
没有任何消息回复,她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
自己一个人坐到餐桌前,嘴巴塞得鼓鼓的。
不吃拉倒,吃不完就拿去倒掉或者喂狗也不给他!
明明约好的时间,却在这搞失联。
苏弥越想越气。
大概十点钟后,手机终于响了,是岑烬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她就气呼呼开口:“岑烬,你还要不要老婆了?不想过就别过了!”
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意料之外的女声:“我是 Grace。”
苏弥懵了一瞬:“怎么是您?”
“苏小姐,您来一趟医院吧,JIN 出了车祸,正在昏迷中。”
后面的话苏弥已经听不清了,她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家里的拖鞋就往外跑。
满脑子都是岑烬出了车祸,昏迷中是什么意思?连意识都没有了吗!
或许是太着急的原因,苏弥想到的全是很悲观的画面。
就说他不会无缘无故爽约,原来出出事了。
到了医院,苏弥找不到病房给Grace 打了通电话,Grace在病房门口等着她,只见她从电梯出来,衣着单薄,脚踩拖鞋,神色慌张,脸色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煞白煞白的,眼眶微微泛红。
跑近时,苏弥猛得抓住Grace的手询问:“他怎么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孩嗓音带着哽咽。
仿佛眼泪随时要蹦出来。
“遇到个酒驾的,司机没来得及避开,昏迷了几个小时,但……”
Grace的话没解释完,苏弥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松开Grace,径直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男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手上挂着点滴,额头上围着纱布,病容惨白。
苏弥忽而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走得特别艰难。
门口,Grace 望了一眼病床的方向,默默地带上门,没有打扰的意思。
苏弥缓慢地走过去,屈膝蹲在了病床边,
她轻轻地抓着他的手,病房里明明暖气充足,可他的手微微发凉,她握住贴着自己的脸:“哥,你醒醒,你醒过来看看我。”
病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对她的到来一点意识也没有。
在她眼里像狮子一样强大的人,就这样病弱地躺着,毫无生机的。
苏弥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她胸腔起伏颤动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男人的手背上,沁入皮肤毛孔。
“哥,你不能抛下我,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呜呜~”
她哭得浑身发颤,哭得快喘不上气,一抽一抽的。
“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跟你说,你醒醒,你想要听的我都会说给你听。”
“只要你醒来,我以后都不气你了。”
“呜呜,你快醒醒啊!”
病床上,男人眼皮抬了抬,眉头皱了下,被她抓着的手微微一动,从他抿着的唇间挤出一道虚弱的嗓音:“号丧呢?”
苏弥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醒来,大概过了几秒后,迟钝的反射弧终于抵达正常值。
“你……”
她愣了一下,被眼泪蒙住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她眨了两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此刻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正睁着眼睛,没精打采地看着她。
自己醒来让她如此意外,岑烬倒是郁闷了:“Grace怎么跟你说的?说我快死了?”
她摇了摇头。
是她总是习惯性地把事情的后果想得最坏,一听说他出车祸又昏迷了几个小时,潜意识就觉得伤得很严重。
她擦了擦眼泪,磕磕巴巴的开口:“哥哥,你怎么样?”
“跟你想的一样,快死了。”
他不以为意轻飘飘的一句,让她急眼了:“你别胡说。”
男人的声音很沉,虚弱的声线下夹着一丝心酸:“反正我死了你也不会伤心,你也不会爱我。”
他像是赌气一样,抽回了被她抓着的手。
苏弥手握着一团空气,心里跟漏风似得。
她本来就要在今晚跟他好好聊聊的,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惊心动魄的同时又醍醐灌顶。
她瞬间捋清楚先前扭成一团的那根麻乱的线。
她嗓音哽了哽,“我骗你的,其实我很喜欢你。”
男人睫毛翕动了下,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变化,平淡之下带着一丝强硬:“我要的不是喜欢,是爱,不是妹妹对哥哥,是女人对男人的爱。”
她张了张嘴,酸酸的挤出那三个字:“我爱你。”
岑烬瞳孔扩大,当即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针管扯得他皮肤生疼,另一手去抓她的手腕:“你这次有没有骗我?”
听了太多她的花言巧语。
他已经分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够勇敢。”她定定地看着他:“我很幸运,来到岑家以后有很多人对我好,我不想伤害他们,所以我掩饰了自己的情感,但对我最好的人是你,我更不应该伤害你。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苏弥承认自己是个骗子,曾经假意讨好他,假装喜欢他,后来真的喜欢上了,又骗他不喜欢。
这一次,她不想再骗了。
他呆了半晌,像在暗暗思忖,她话中的可信度:“如果骗了呢?”
“那我就去死。”
他皱眉,伸手捂捂住她的嘴,神情严厉:“不许说这种话,我说过,你要死,我跟你一起死。”
她拿开他的手:“那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
他始终都坚信她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他拉她起来:“过来,坐到我旁边。”
苏弥蹲了半天,腿微微发麻,她坐到了病床上,又怕碰到他打着吊瓶的手,刻意拉开点距离,很快被他搂了过来,紧紧挨着。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他的伤情:“哥哥,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我坐在后座还好,只是晕了过去,有点脑震荡,司机比较严重。”
只是有点脑震荡……
苏弥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更担心了。
有点脑震荡都能晕倒几个小时。
“要不要跟家里人说?”
“快过年了,就别扫兴了。”
他的病情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她还想说什么,但那些都没有他想要说的急。
“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他像是在试探她的真心一样,想要了解所有的细枝末节。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从很早以前,很小的时候,看到你跟初妍学姐出去约会,我会感到心里不舒服,最初以为只是单纯地不想被分走你对我的关注,后面以为你有了女朋友以后,我心里很难过,还会感觉心痛。”
男人抓着她的手,力度紧了紧。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像你说的,我是骗子啊,你说过不喜欢别人耍你,我不知道你会喜欢我,我以为你知道真相后会很讨厌我,而且我的身份那么尴尬,我又有什么理由留在岑家呢?”她垂了垂眼眸,“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虽然我喜欢你,但我知道我们并不合适,我们在一起会伤害到很多重要的人,我不敢喜欢你。”
她顿了一下:“但是现在,我最不想伤害的人是你。”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哥哥,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哪怕是以前,我也不全是骗你的,我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你,我也很喜欢你,你说的很多话我都记得,也向往过那种生活,你曾经说,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结婚生孩子,如果我们是兄妹,也可以一起生活到老,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上了大学之后也没想过跟别人谈恋爱,我在想,如果你以后跟别的女孩子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那我就不结婚了,也不会要孩子。”
“我不想跟除了你以外的人结婚。”
男人心头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
他单手勾着女孩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昏迷了三个多小时,他气息微微发虚,亲得很柔和。
女人轻轻闭着眼。
垂下的长睫轻扫着他的皮肤。
缠绵了会儿,他松开她,鼻子抵着她的:“苏弥,我还是那句话,你只要坚定地跟着我,什么也不用想。”
“我跟你一样,除了你,我不会娶别的女人。”
女人睫毛轻轻颤动,唇齿间带着属于他的温度:“嗯。”
他出车祸这件事真的把她吓坏了,苏弥觉得自己的人生并不顺遂,幼时丧父,儿时丧母,就连对她很好的岑璟辉也走了。
命运总是给她灌输一种所有重要的人都会离她而去的错觉。
当接到 Grace 的电话时,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如今他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滋味涌上心头。
岑烬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决定出院回去休息。
医生叮嘱不宜过于操劳,也尽量少动脑。
苏弥请了两天假在家里照顾他,亲自做营养汤去喂养他,什么补脑的补血的通通安排上,并负责监督他好好休息。
他总是不安分,每一次她从外面回来,就看见他打开电脑或者拿着手机在那回复消息,偶尔还远程开起会来。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Grace会带着文件过来找他签字。
不像是回来休息的,反倒像是把工作室搬到了家里来。
苏弥对此很有意见。
这天从外头拿完快递回来,她洗了满满一盆的荔枝,端进屋,听到她的动静,原本在办公的男人立马将电脑合上,往旁边一扔,还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被子遮住。
她皱了皱眉头:“你又不好好休息。”
真气人啊,只要稍微离开一会儿,不在视线范围内就不老实。
她脸微微鼓着,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岑烬立马怂了:“没看多久,就几分钟。”
“鬼才信你,你下次再不好好休息,我就把你电脑砸了。”
“……”他无奈,瞥了眼她手里的水果盘,有意转移话题:“这是荔枝?”
“是啊,新鲜的。”
“这个季节上哪买的荔枝?”
荔枝一般在夏天上市,目前超市里很少有卖,有也不是很新鲜。
“我让蒋淮川帮忙从东南亚空运过来的,你不是喜欢吃荔枝吗?”
她端荔枝坐到床边,将水果盘放到床头柜上。
岑烬扯了下唇,真是个小傻瓜。
“快剥给我吃。”
苏弥剥开荔枝的皮,顺势将里面的核也剔掉,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含住,嚼了嚼,细细品味起来。
她眨了眨眼问道:“甜吗?”
“还行,没有你这颗甜。”
苏弥拧了拧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忽然将她摁倒到了床上:“快让我来尝尝,我的大荔枝。”
“唔……”
男人口腔里有荔枝的清香和细碎的果肉,一点点地推动入她的口中。
苏弥被亲得晕头转向,迷糊间,他抬起脸来,舔了舔嘴唇:“果然还是我的大荔枝甜。”
她终于听明白,原来此荔枝非彼荔枝。
原来他想吃的不是水果荔枝,而是她。
“还想吃。”
他意犹未尽地吻了下来,苏弥能感觉到他的迫切。
现在是白天,窗帘敞开着,日光洒进来,照得整间卧室通明。
因为在高楼层,窗外并没有遮挡物,没有别的建筑物,视野是蓝天白云。
虽然如此,她依然有种被人看着亲热的感觉,她红着脸推了推他:“你身体还没好。”
“嗯,所以……”他翻了个身,马上两人的位置对调了过来:“这次你来动。”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苏弥整个人像被人扔到火炉里炙烤一般。
烫得冒烟。
趴在他的胸膛上,长长的黑发散落下来。
男人将她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一双黑眸灼灼地看着她:“宝宝,上次喝了酒,这次是清醒的对吧?”
她咬了咬唇:“我没喝酒。”
她只有在喝酒的时候才有那个肥胆。
他说:“就一次。”
她眨了眨眼:“什么?”
“一次,我就能满血复活。”
这莫不是华佗再世?
“你别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骗我。”
“那你试试。”他手指穿入女人的手指指缝里,十指紧扣,往上抬了抬,诱哄她:“自己坐上去。”
明明没开窗,床边挂着的灰色窗帘轻轻晃动了起来。
像是谁的心湖动了,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恭喜这对小情侣心意互通了~卡文了,下一章不一定零点更,要么中午要么下午更新。
第55章 别惹
开始的时候是下午,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从浴室出来,身上黏糊糊的汗洗干净后, 苏弥感觉整个人清爽不少,只是腿酸得迈不动, 岑烬把人抱到床上。
他陪她躺下, 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怎么那么娇?”
女人脸上泛着潮红,不知是水蒸气熏的还是害羞的。
她嘟囔了声:“你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最不喜欢跑步吗?”
他手指捻着她的头发,摩擦着:“看到了,每次体育课,你都跑得很吃力。”
“我感觉这次像在操场上跑了十圈。”
真累人,浑身酸痛, 某部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哪有那么久?明明不到十分钟你就喊累了。”他说:“最后还得我上。”
她羞愤地捂住他的嘴:“你闭嘴啊。”
苏弥真的累了,闭眼休息了会儿。
岑烬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直有消息提示音传来。
大抵是工作上的信息, 想要瞅一眼的时候忽然想到某人先前的警告。
这次惹恼了估计要把他手机给砸了。
于是他什么没动, 就这样搁置着。
提示音依然不罢休, 吵得人无法休息,苏弥皱了下眉头。
“是哪个狐狸精一直给你发消息?”
“……”他把手机递给她:“要不你自己看看是哪个狐狸精。”
“我看就我看。”她打开手机,有屏幕锁,撇了撇嘴:“有密码。”
“你生日。”
她垂眸输入自己生日的数字,丝滑解锁, 心里头微微荡漾了下。
她直接点进他的微信主页, 看到自己的微信被他置顶了, 只置顶了她一个。
下面有几条未读的消息,是Grace 发的。
她装模作样地点进去,Grace 发的的确是工作相关的内容, 而苏弥的目光却被聊天的背景图给吸引住了。
背景图是她的照片。
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字母设计图案的卫衣。
这件卫衣很熟悉,她们寝室一人一条,当时寝室几个姐妹一起出去逛街时,同时看上了这件卫衣,便想着作为寝室服,于是一人买了一条。
图片背景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她坐在书桌前复习。
苏弥睫毛微颤,困惑地看向他:“这是我大学时候的样子?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她心底隐隐有一个猜测,“大学的时候,你去找过我吗?”
男人眸色幽深,沉默了几秒。
她有点急,晃着他的胳膊:“你快跟我说!”
“急什么。”
他搂了搂她,浑身的体温包裹住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这句话是认同了她的猜测。
“你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不告诉我?”
“你大二那年的平安夜前夕。”
即将迎来她的第二十岁生日。
苏弥咋舌,缠着他跟自己讲当时的情况。
窗外日薄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岑烬承认曾因为她的不告而别和那通不是很愉快的电话置气很久,也借酒跟兄弟发过不少牢骚,可后面终究忍不住买了回国的机票飞去成都。
他很早就查出她的大学录取院校,也一直关注她学校的论坛,像她这种外表纯欲气质乖巧的女孩,进入大学迟早会引起关注,苏弥刚入学的时间,就凭一张穿白大褂做实验的照片在学校论坛传开后一举成名,被评为了校花,学校论坛上有不少关于她的帖子。
比如哪个男生堵在女生寝室楼下对她公开表白;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了大一学年的奖学金等等。
论坛上,只要能看到的,关于她的照片,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保存了下来,每当压力大的时候就翻出来看一看。
然而仅凭那几张照片,根本堵不住心里的思念缺口。
于是他回国了。
平安夜前夕,她晚上会去一个咖啡馆兼职,赶在寝室关门之前回来。
咖啡馆距离学校步行才十来分钟,她每次都是走着来回。
天没黑就去,深夜才回来。
那天晚上,岑烬尾随了她一段路。
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出现在她面前,或许是因为曾经在电话里,他说过比较重的话,犹记得她当时吓得直接挂断了电话,偷偷报的这边的志愿不告诉任何人,有意躲着他。
他怕自己出现之后,她又要跑到别的地方去。
所以这一趟,他只要远远看着她安好就行。
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小插曲,他发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屌丝在尾随她。
街道寂静,只有寥寥几盏昏黄的路灯。
他站在后头,看着那个男的跟在她身后步步紧逼,步伐越来越快,他攥了攥拳头,想着哪怕暴露自己也要抡起那屌丝暴揍一顿时,发现她默默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下一秒,她转身拿着防狼喷雾对着那屌丝的眼睛狠狠一喷,接着抬脚就往他的裆部踹去,然后一边跑一边打电话报警。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那屌丝还站在原地抱着裆嗷嗷叫时,她已经跑远了。
看到这一幕的岑烬呆了几秒。
这几年,他的女孩长进了不少,不仅年年拿奖学金,大二那年就进入了当地最有名的研究院实习。
她过得很辛苦,但她凭自己的努力让自己活得越来越精彩,岑烬能感受得到,那是比她寄人篱下被人养着的几年里活得更自在和洒脱的日子。
苏弥靠在他怀里,听完这些感到一阵恍惚。
“那个男人只是拘留了几天,我一直担心他出来后会报复我,可那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她隐隐觉得这事有人在背后推动了一把。
岑烬轻笑了声:“他就是一个变态跟踪狂,身上有不少前科,在他出来后,又迫不及待对别的女孩下手,我就顺势把他给送了进去。”
像当年的杜财一样。
苏弥张了张嘴,原来真是他的手笔。
忽然间有很多被她忽然的细节勾勒了出来,她继续问:“那年平安夜,我收到了一个匿名送来的蛋糕,是送到宿舍里的,我当时以为是哪个喜欢我的男生送的,是不是我想错了?”
岑烬眯眼睨着她,眼尾处那点红痣显出几分得意:“那你吃了吗?”
“吃了,和室友一起吃的,不吃就浪费了。”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真的是你吗?”
“嗯。”
这样说来,除了那一次之外,她还收到很多次匿名送来的礼物。
大多是食物,有时候是几盒巧克力,或是现点的奶茶,或是一些市里难买到的点心等等……
他知道别的东西她不会收,哪怕收了也不会用,但食物她会吃,会跟朋友一起分享。
“除了我二十岁生日那次,其他时候你有没有来找过我?”
“嗯,除了有一年EMBER集团上市太忙了,基本上每年都会去一次。”
他走过她的校园,在她经常待的图书馆里驻足过。
他明明没有刻意藏,只是离得远远的,但她一次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每次见过她之后,回到美国,他就跟魔鬼上身一样,恨不得将自己分成八块用。
没日没夜,只想做出一番成就。
苏弥吸了吸酸酸的鼻子,只觉得眼眶湿湿热热的。
她扬起下巴,去亲他,吻过他的嘴角,慢慢碾着他的唇瓣。
然后靠着他的肩头,微微的喘息。
岑烬的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发:“宝宝,如果我不回国,成立研究院把你调过来,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来找我?”
她默了几秒,嗓音低低的:“那时候,我以为你有女朋友,所以我没想过去找你。”
“你个没良心的。”
他啼笑皆非,掐住她的下颌,抬起来,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他不在乎过程如何,只要结果如他所愿,她陪在自己身边,成了他的妻子,这就够了。
狠狠咬着女人唇瓣,发泄完后,他冷不丁开口:“宝宝,跟家里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此话一落,惊得苏弥当即从他怀里坐直:“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般,语气坚定不似玩笑:“年后,跟家里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苏弥咽了口唾液:“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反正证已经领了,不同意又能怎样呢?”
他总是这样,无所畏惧也没心没肺的。
苏弥不以为然,跟他分析起利弊。
“如果不同意,那我们以后的周五可能就没办法坐在一起开心吃饭了。”她想起后果就抗拒,在他怀里颤抖:“我害怕,不会有人祝福我们。奶奶会很生气,气坏身体怎么办?”
苏弥抱着她的力道紧了紧:“这件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不如早点说,给他们一点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
还给时间让人接受,听起来多贴心啊。
她抬了抬蝶翅般扇动的睫毛:“你就不怕吗?那是你的家人啊。”
有时候,苏弥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离经叛道得有点过了,说他大逆不道不孝子孙都不为过。
他又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我不认为,我们在一起是一个错误,如果他们不同意就是他们的问题,这是他们需要解决的人生课题,我不替他们的传统观念买单。”
“那娴姨呢?我妈妈跟岑爸爸那种关系,如果我们在一起,对她是很大的伤害。”
“我从来不认为她爱过我父亲,她爱的只是她的体面,为了体面,她可以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也可以拒绝掉一个她爱的人,甚至不允许别人去爱人。”
“……”
在岑烬面前,苏弥觉得自己的嘴都变笨了,无论她说什么,都被被他一本正经地反驳和绕进去,总觉得他说的是歪理,可又找不到理论上的破绽。
他捏着她的手玩儿:“宝宝,你要清楚,你是你,你妈妈是你妈妈,你们是独立的个体,现在这个时代早就取消连坐制度了。”
苏弥被他说得脑袋晕晕,可心里有被安慰到。
忽然间,她什么也不想了,只要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且依偎着他就行。
新年如期而至。
苏弥并非第一次在四合院过年。
高二那年寒假,她和岑璟元陪着老太太一起度过一个新年,记忆犹新。
今年的春节难得的大团圆,大年三十,五个人一起贴的春联,对联是佩兰执笔写的,墨迹还没干透,浆糊的味道混着冷空气。
苏弥和周娴分别扶着老太太指挥两个男人干活,岑烬扶着对联的上头,岑璟元扶着对联的下头,三个女人三张嘴,叽叽喳喳的。
“歪了,往左一点,太过了,再往右一点……”
“不不不,往左。”
“往右。”
“往上往上。”
岑烬心想到底是往左还是往右,往上还是往下?微微不耐回头,然后看到苏弥扶着佩兰的胳膊,在那咧着嘴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忽然没了脾气。
岑璟元小声吐槽他:“你还是太年轻,对上三个女人,你还敢有意见?”
“不敢。”
岑烬抿紧了唇。
门楣上挂着两盏灯笼,院子里的屋檐下也挂着一排小灯笼,一串串红辣椒,玉米穗子,窗户上贴着几个女人亲自裁剪的窗花、剪纸的福字、喜鹊胖娃娃,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透出屋里的灯光和电视声。
岑璟元和岑烬累得够呛,几个女人在厨房忙活,他们在茶室喝茶。
岑烬捻起茶杯大口饮下:“好久没过春节了,真累人。”
过去几年他都在美国,足足有七八年没回国过春节了。
岑璟元扯了扯唇,往他茶杯里又续了杯茶:“年后是不是该回岑氏帮衬帮衬了,正好老太太打算明年住进泉海庄园,你跟我合计合计,这事还有没有起死回生的余地。”
他漫不经心的:“有,好弄。”
“哦。”岑璟元抬了抬眼:“说道说道。”
岑烬睨了他一眼:“年后的事年后再说,我比较关心二叔的感情状态。”
岑璟元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岑烬何时关心过他的感情状态。
“确实看到了点什么。”
岑烬眼里暗示满满,岑璟元读懂了。
悠悠叹了口气:“你反对吗?”
他从未想过隐瞒什么,只是没名没份,他又能和谁说道。
“反对什么?我还怕她反对我呢。”
“什么?”岑璟元将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抬眼看他,下一秒,听完他说的话后直接喷了出来。
“我想娶苏弥。”
岑璟元下意识看了眼茶室外,确定没人后,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盯着他:“认真的?”
“已经领证了。”
“……”
岑璟元没想到还有更震惊的在后头等着自己。
这雷厉风行的作风果然像他能干出来事。
他后知后觉:“难怪昨晚看你从苏弥房间出来。”
他们是昨天来的四合院,岑烬想跟进去跟老婆一起睡,但被无情地赶了出来。
岑烬眯了下眼:“我也见过你进我妈房间。”
岑璟元又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猛咳了起来。
今天这顿茶喝得真糟心。
他稳了稳,神情正经地叮嘱了句:“这事先别让你奶奶知道。”
“我的事还是你的事?”
“一样。”
加一起可是不定时炸弹。
厨师做完年夜饭就放了年假,晚上的饺子是苏弥和王妈一起包的,老太太行动不便,周娴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出生,哪里会下厨。
热腾腾的饺子上桌,还有一桌的美味佳肴,配上红酒香槟,其乐融融的年夜饭在嬉笑声中展开。
当五个人的酒杯碰到一起的时候,苏弥忽而感觉鼻子酸酸的,她忍住心里头翻涌的涩意。
真希望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个温馨和谐的画面,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饭后,大家又坐在一起看春晚。
佩兰持着拐杖杵在中间,她看得专注,并没有发现晚辈四人的各怀心事。
老人家嗜睡,熬到十点钟就撑不住了。
她敲了敲拐杖:“你们慢慢看吧,我这个老婆子就不跟着你们几个年轻人一起熬夜了。”
王妈会意,扶着她站了起来,缓慢地离开了客厅。
老太太刚走没多久,苏弥就收到岑烬发来消息:【我们也走?】
她抬头看一眼岑烬,又看了看岑璟元和周娴二人,点头。
苏弥打着哈欠站了起来:“我也有些困了,二叔娴姨你们慢慢看,我先回房间了。”
她刚走,岑烬也利索地起身:“那我也先回房间了。”
周娴疑惑:“你们两个最年轻的,这就熬不住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看春晚。”岑烬挥了挥手:“你们俩搭个伙慢慢看吧。”
他慢悠悠地跟着苏弥离去的方向,走出客厅后又不由加快了步伐,追赶上那道娇软的身影。
几乎在岑烬和苏弥刚走之后,岑璟元便挪到了周娴旁边,他松动了下手指,迟疑了片刻,到底没忍住伸过去握住了女人的手。
周娴虽已有四十七八的年纪,她骨相生得美,又保养得宜,看着连四十都不到。
周娴瞪他:“不妥。”
“都去睡了。”
“那也不妥。”
女人试图拽回自己的手,被死死抓着不放,她厉声警告:“岑璟元。”
“别叫我了,咱还是看春晚吧。”
手是不会放的,但春晚还得继续看。
苏弥走进自己房间,门没来得及关上,一只宽大的手掌抵在门板上,岑烬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关上门。
岑烬勾起女人的下颌,视线低垂睨着她那湿润的眼睛:“吃饭的时候就看你眼睛红红的,大过年的有什么好哭的?”
苏弥蝶翅般的长睫上下扑扇了下,只是轻轻一眨,泪珠就出来了。
她主动伸手搂住他,钻进他怀里:“今天和大家一起跨年,吃饺子,看春晚,真的很幸福,我怕这是最后一次了。”
岑烬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着:“不会的,岑家是有福之家,我们都是有福之人,以后只会更好。”
他明明知道她为什么难过,竟说这些没用的敷衍她,她哼了声。
“看你这么难过,今晚我就陪你一起睡吧?”
苏弥一听蓦地从他怀里抽离:“那怎么行啊,被看到怎么办?”
无论是昨晚还是今晚,他都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留在她房间睡觉的机会。
“放心,天没亮我就走,不会发现的。”男人手指勾着女人的下颌:“大过年的,谁不想搂着自己的媳妇儿睡啊。”
“可我还是不放心……呀!”
大概是昨晚好商好量不见效,这一次他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将人打横抱起,径直朝床走过去。
苏弥记得很久之前,他也是这么耍无赖的!
被他放到了床上,他嫌弃被子把两人盖子。
这年的春节特别冷,但屋里很暖,被窝里更暖。
“宝宝,你把手伸进我的口袋里。”他说:“摸摸看里面有什么?”
“红包?”她眨了眨眼,伸手去摸他的裤兜,先是摸的左边,什么也没有,又伸进了右边的口袋,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的塑料包装物,这个手感很熟悉,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套,她直接甩在他脸上:“哼,不要。”
“哦,既然你不要,那今晚就不戴了。”
“……”她握起拳头捶了捶他:“你从我房间出去。”
手腕被人轻松地捏住,他翻了个身,欺身压下,烫人的体温熨烫着她的皮肤,蛊惑的嗓音勾着她神经麻麻的:“除夕夜,你包的饺子好吃,但我更想吃荔枝。”
苏弥心跳不自觉加速跳动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每次听他说“吃荔枝”这种带有隐喻的话,就感觉十分羞耻。
在这里吃荔枝,让她有种跟人偷/情随时被抓的刺/激感-
此刻的正房内,王妈伺候佩兰吃完药,陪着老人家躺下好一会了,老人家就是睡不着。
“不知为何,我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王妈说:“或许是新年氛围太好了,神经过于活跃才这样?”
佩兰叹了声,抬了抬手,让王妈搀扶着坐了起来:“陪我出去走走吧,待我百年归天之后,有的是时间睡觉,不急着这一时,那几个孩子应该还在看春晚。”
“好。”
王妈扶着佩兰下了地,又将她斜放在床头边上的拐杖拿了过来,就这样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猜猜奶奶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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