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从海水里钻出来的五条悟浑身都湿漉漉的。宫山唯跑到他的面前，下意识想要拿手里的布料递给他擦擦海水，她抬手的那一刻想起来自己手上的是五条悟的夏威夷衫，又尴尬地放下。
五条悟倒是没在意这个，他看着宫山唯跑过来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手里的大鱼被举得高高的。
“唯，快看这个！”
等宫山唯凑到了自己面前，五条悟就像淋了水的萨摩耶一样狂甩头发上的水，淋了宫山唯一身。
“呜哇！五条，你是看我过来了才故意开始甩水的吧！”
宫山唯连抬起手挡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脸上和身上就这样被挂起小小的水珠。她不甘心地拿起小桶准备反击，视线在落到五条悟手里的大鱼时，还是把小桶放下了。
“难道不是唯的反应太慢了吗？！”
单手提着那条大鱼，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拉住宫山唯的手，五条悟牵着人开始返回。
“好了，回去吧，再晚回去说不定就要被杰抱怨了。”
他们走到木屋前的那片空地时，夏油杰正好将处理好的贝类拿出来，和家入硝子一起重新把篝火给燃起来。听到脚步声的两人同时抬头。
“哦，是个相当大的家伙啊。”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手里的那条鱼，挑了挑眉，“不愧是悟，在荒岛求生也是最强吗。”
他拿起打磨好的石片，在鱼的身体上比划着：“虽然做成刺身也可以，但现在还是加热处理比较安全。调料也还剩下不少，干脆做盐烧，然后切下一些和贝类放在一起煮汤吧。”
夏油要煮汤？宫山唯想起了之前料理课上他和五条悟灵光一闪，把原本好好的普通咖喱硬生生做成了生化咖喱的事。
“汤的话我来做怎么样？”一想到说不定男生们会出现什么奇思妙想，宫山唯连忙开口，“因为，那个，今天我都没有怎么帮忙，只是煮个汤而已，这点事就交给我吧。”
听出宫山唯声音里略带慌张的情绪，夏油杰拿着石刀的手都停顿了。他侧过头看了一会儿宫山唯，才慢慢点头。
“唯来做吗？那倒是可以。不过煮汤的锅还是交给我和悟吧。”
五条悟从夏油杰的动作里意识到什么，跟着也看向宫山唯。
“唯，不要用食材做奇怪实验哦。”
宫山唯的眼睛因为这句话变成了死鱼眼。她从五条悟的手里抽回手，把他的夏威夷衫直接盖到他的脑袋上。
“我才没有用食材做实验，只是做料理而已！五条才是，到时候可别往里面加奇怪的东西。”
“真失礼啊。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上次的家政课是谁吃自己的咖喱吃得倒下啊！”
听到咖喱这个词，不仅是五条悟，就连夏油杰的身体都僵硬了。
“……那、那个是意外！”
五条悟逞强地说。他将鱼丢在夏油杰的面前，双手抓住了宫山唯的肩膀，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快把咖喱的事忘掉，不然就不让你煮汤了！”
“怎么会有人拿让不让做饭这件事来威胁别人啦！”
“好了好了，笨蛋吵架到此为止——”
家入硝子把宫山唯从五条悟的面前拉走，催促他道：“五条，快去做厨具，不然晚饭都要吃不上了。”
“硝子总是会挑这种很狡猾的时机唉。”
“总是说别人狡猾的家伙会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笨蛋哦。”
“我才不是笨蛋！”
“是是是，那么我和唯去打水了，顺便把食材洗一下。夏油，让你的咒灵给我们带个路。”
丢下还有些愤愤不平的五条悟，家入硝子和宫山唯一人拿着一个小桶，带着被夏油杰处理出来的贝类走向树林。
树林里很安静，这个岛上没有多少大型动物，体型最大的是路过的海鸟。
家入硝子和宫山唯一起走在树林中，跟着夏油杰的咒灵慢慢移动。
“唯，你偶尔也得放置一下那家伙才行。”
抬手将快打到脸上的树枝拨开，家入硝子一边走一边说，“虽然说那家伙就是想找人理理他而已，但有时候理会过头了会变得很麻烦。”
“嗯，我知道。五条就是那种感觉呢。”宫山唯在她身后，笑着说，“虽然硝子这么说，但是五条来找你的时候你也不会不理他呢，因为是朋友嘛。”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方面。算了。”
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家入硝子停下脚步抬起头，宫山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从岩壁里飞流出来的小瀑布和下方的水潭。
“就是这里了。水质看起来真不错呢。”宫山唯看着清澈的水面，整个水潭反射着漂亮的青绿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块漂亮的宝石。
“总之，先打水吧。”家入硝子说，“不过夏油的咒灵在做什么？”
这次夏油杰放出来给她们带路的是一只蜜蜂外表的咒灵，完成带路的任务后在水潭边上滴溜溜地转圈。
宫山唯往咒灵徘徊的下方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小小的土质台阶。
“有台阶哦，硝子。”
“夏油那家伙总是在这种地方贴心呢。”
家入硝子踩着台阶靠近水面，招呼着宫山唯过来。
“趁着那两个男生没过来，借用这里的清水洗洗身体吧。”
被留在沙滩上的五条悟从树林边缘搬了一块大石头，和夏油杰商量着要怎么做厨具。两人聚在一起对着石头比比划划，嘀嘀咕咕半天后做出决定：反正都要做，不如趁着现在做一整套。
四对碗筷连带着煮锅煮勺就这样新鲜出炉，夏油杰还额外削了一块石板用来烤肉。
“总算做完了。”把做好的石头餐具们放在一旁，五条悟坐在地上看着夏油杰在折腾那块被削平的石板。
他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无聊，视线时不时地往树林里跑。
“唯和硝子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在树林里面遇到什么事了吧？！”五条悟迅速站起身，“杰，我去找找她们，料理就拜托你了！”
不等夏油杰回答，随手拿起自己夏威夷衫穿好，五条悟一溜烟地跑进了树林。
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的夏油杰：……算了。
他认命地开始自己一个人处理那条鱼。
海边到水潭的距离对五条悟来说不过是几分钟。他穿过那些树林，探到小道上的树枝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就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连一点细微的动静都没发出来。
走到一半路程时，五条悟的脚步停下了。
无人岛上没有其他人类，聚集在这里的咒力微乎其微，对六眼基本没有负担。因此，五条悟自从到了这个岛上就没戴过眼睛。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能清晰地“看”到两个蕴含着咒力的身体轮廓正坐在水潭边上。
“……”
夏油杰才刚刚把鱼剥皮，就看见五条悟从树林里回来了。
“咦，硝子和唯呢？”
往五条悟后面张望了一下，夏油杰没看到任何人影。
“杰你别管。”五条悟闷声闷气地说。他坐在一旁，双手捂着脸开始碎碎念，“六眼只能看到咒力……不，还好六眼只能看到咒力吗……”
一头雾水的夏油杰问：“悟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五条悟像是炸毛一样满脸通红地抬起头，“我中途就回来了，才没有偷看！只是看到了咒力的轮廓而已，这个是没办法的啊！”
“五条偷看了什么？”宫山唯的声音从男生们的身后传来。
两个女生带着打好的水从树林里走出来。五条悟的声音太大了，她们还在林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了。
“都说了没有偷看！”五条悟大声否认，“倒是唯和硝子，你们俩也太慢了！”
他起身几乎是抢地从女生们的手里拿走装着水的小桶，径直搬到篝火旁边，倒进那个用咒力削出来的石锅里。
“不是要煮汤吗？继续磨磨蹭蹭的话到晚上都喝不到了！”
“五条，煮汤的话只要把食材放进去做好调味就可以放着不管了哦。”宫山唯提醒道，“而且现在的话还是先吃夏油那边的烤鱼片会比较好哦，吃完午饭再煮汤，晚饭就可以直接喝了。”
五条悟沉默看了看那个装着水的石锅，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加热石板在上面放鱼片的夏油杰。
“……知道了。”
看着莫名炸毛又莫名乖巧的五条悟，家入硝子的视线落在他红透了的耳朵和脖子上。
倒不是不相信五条悟说的“没有偷看”，虽然有时候性格恶劣，但在这方面家入硝子对五条悟还是有着相当的信任度的。
她只是有些感叹男生的心思也太好猜了，明明这两天都是穿着泳装面对面，居然还会因为遇到这种事害羞成这样。
“真是青春啊。”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家入硝子坐在了夏油杰旁边，“夏油，鱼肉烤好了吗？”
“这块可以了哦。那边有用石头削出来的筷子，虽然有点重，不过可以当做锻炼哦。”
“这里不是有很多木头吗，为什么要做石头的？”
“啊、啊哈哈，虽然是在荒岛上，也不能忽视锻炼嘛。”
“你刚刚那个停顿绝对是现在才发现可以用木头做吧！”
夏油杰开始试图用烤鱼片堵住家入硝子的嘴。宫山唯则是看五条悟一直盯着石锅看，以为他现在就想喝汤，于是凑过去挨着五条悟开始往锅里放食材。
与此同时，大洋的另一边。
怎么都打不通学生们电话的夜蛾正道，已经黑着脸定了冲绳的机票。
第52章
高专对于学生们的行程有一定的掌控性。
这并不是担心学生们逃课或者只为给学生们派发任务，而是为了学生们的安全。
对于实力不足又时常要和咒灵们，甚至是诅咒师们打交道的学生们而言，自己的行程被负责的辅助监督以及教师们所了解是一道安全保障，这样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可以及时被发现从而获救。
因此，在学生们出去玩的第二天下午，夜蛾正道连着打了四个学生的电话都没打通后，他的心里就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理论上来说，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整个咒术界能同时应付他们俩的存在没几个，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退一步说，万一真有能伤到他们的人，家入硝子也在哪里，如果受了什么伤也可以治疗。
再退一步说，就算真的出现什么情况让家入硝子也没办法治疗，那还有宫山唯的人偶。如果没记错的话，宫山唯的人偶是可以穿透结界联系的。
对啊，人偶！
夜蛾正道在坐上去机场的车之前，灵光一闪从附近的书上薅下来一个宫山唯在入学时就放得满学校都是的人偶。
他拿着那个树叶搓出来的粗糙人偶坐上车，一边赶往机场一边小心地用咒力轻轻刺激着。
“唯、唯！听得见吗？唯！”
吃完午饭和五条悟一起守着汤锅的宫山唯疑惑地抬头。
“我好像听到了夜蛾老师的声音？”
坐在她身边的五条悟疑惑地“嗯？”了一声。
“错觉吧。”五条悟说，“如果夜蛾师真的在这里，肯定早就冲过来教育了。”
“话是这样说啦，但是我真的有听到唉。”
宫山唯闭上眼睛，本能地顺着那股联系激活了远方的咒力。
前往冲绳的飞机上，在夜蛾正道手里的人偶突然动了起来。
成功链接到人偶的宫山唯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人偶身体，她从来没想过在这种距离下自己的和人偶之间的链接还可以连通。
夜蛾正道看人偶有了反应，顾不上身边的乘客惊恐地看着他的目光，微微俯身严厉地问：“唯，你们现在在哪里？”
“老师，我们在太平洋上。”唯诚实地说，“在太平洋的哪个位置不知道，总之在一个岛上。”
夜蛾正道眼前一黑。
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继续问，“你们怎么过去的？等等，待会再说。”
等下了飞机，夜蛾正道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唯这才从头说明了自己用人偶当做结界基地，没想到在玩乐中意外触发了结界的事。
夜蛾正道听得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唯一让他有些宽慰的是四个人都没受伤，那个无人岛也没受伤。
“我会联系救援队。”在说出救援这个词的时候夜蛾正道总觉得喉咙有些堵，他从来没想过咒术师有一天会和这个扯上关系，连带着叮嘱的话都说得苦口婆心起来，“总之，你们在那边好好待着，注意找好吃的和庇护所，不要随便碰不认识的植物，不要看到果实和蘑菇就想着吃，入口之前要先确认有没有毒，不要随随便便下海当心被海浪卷走，还有……”
那一大堆絮絮叨叨被宫山唯原封不动地转述回来。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听五条悟说似乎有了什么消息才坐过来的，这会过来听见的就是那一大长串念叨。两人才坐下的身体不约而同地起身。
宫山唯拉住了家入硝子和五条悟的手，脸上写着“休想只让我一个人听说教！”
被拉住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一把抓住了夏油杰：想一个人跑，没门！
长达二十分钟的说教结束，宫山唯木着脸断开了和人偶的链接。她身边，另外三人也被这一串说教说得生无可恋。
四人整整齐齐地躺在沙滩上看着天空。
“就是这样，夜蛾老师说会有救援队过来。晚上我会把星星的位置报给他。”
“唯你还会看天象？”
“不会，但我可以对着天空在纸上把星星的位置画下来。”
耳边是热汤咕噜咕噜作响的声音，安静地吹了一会晚风后，宫山唯开始控制自己在荒岛上的人偶分装晚饭。
经过和夜蛾老师联系这件事后，宫山唯终于回想起来自己不仅在日本还有可以用的人偶，在岛上也可以用人偶干活。只是之前她一直在纠结界的事，加上被同期们带得开始习惯用本体行动，一下忘记了自己术式的便利性。
看来还是要坚定自己才行。宫山唯心想，人偶师就是要用人偶啊！
下次不管别人怎么劝，她都要坚持用自己的人偶！
那边的夜蛾正道焦头烂额地去联系救援队，这边的四人喝着暖呼呼的热汤吹着海风，别有一番惬意滋味。
“一般来说，就算现在能把消息递给救援队，那边从出发到定位过来也至少要两天左右。”夏油杰提议，“这几天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食物来源，再改善一下住的环境好了。”
他问：“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宫山唯举起手：“打水的时候不太方便，干脆做个简易的自来水管道怎么样？”
“哦，唯的主意很不错呢，这样处理食材和做饭的时候都能轻松了。”夏油杰赞同道。
“把屋子再扩建一些怎么样？”家入硝子说，“多隔出个浴室之类的。”
“既然这样，干脆做个小别墅好了！”五条悟兴奋起来，“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嘛！大客厅、浴室、还有每人一个房间！”
“别墅吗，那可以把去海边的路也整理一下。”夏油杰一边规划一边放出了咒灵，“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先划分一下各个房间面积吧。”
对于要怎样改建现在的木屋，四人一直热烈地讨论到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捞好食材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带着一群咒灵和宫山唯的人偶冲进了树林。
宫山唯的本体则是和家入硝子一起处理鱼肉，免得两个男生中途因为肚子饿倒在树林里。
别墅的进度推得飞快。上午还是一个小小的木屋，中午就有了自来水，建筑也有了整体的框架，晚饭的时候不仅有了墙，连里面的木床都已经铺好了叶子。
宫山唯坐在别墅大门的台阶上看着星空，远在日本的人偶对照着她视线里景色一点点地将那些星星点在纸上。
三天后。
救援队从那张图上分析出经纬度之后，又和夜蛾正道确认过岛的外表便开始出发寻找流落荒岛的四人。
他们在途中飞过一个又一个的无人岛，在推算出来的坐标附近绕了半天，却还是没发现那个有幸存者的岛屿。
“难道是我们算错了？”一名救援人员拿着反复确认资料上的那张画着星星分布的照片，“但是这确实是这附近没错啊？”
另一名救援人员表情严肃：“再找一遍。”
就在搜救的飞机即将开始回头时，另一名注意着下方的救援人员提出：要不要去之前那个有房子的岛上看看？
救援飞机赶到坐标附近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建着屋子的岛，他们以为那是哪家有钱人的私人岛屿，便直接略过去了。
现在想想，如果确实有人在这附近失踪，说不定那个岛上的人会知道些消息。
那位救援人员提出的方案被一致通过，飞机调整航线，飞回最初的地点。
这座岛屿有些奇怪。虽然建了房子，却没有码头和飞机坪，让人不由得好奇岛屿的主人要如何出入这里。
飞机绕岛之后停勉强在最宽阔的沙滩上。救援人员们才下飞机，就看见白色头发的青年对着后面的小别墅大喊：“救援飞机回来了哦，我们可以回去了！”
等等，你说什么？
得知岛上这座小别墅是四个高中生到荒岛之后自己建的，救援人员们的表情都放空了。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硬核吗？在荒岛自己建别墅等待救援……
不管救援人员们如何心情复杂，在岛上住了几天的四人终于可以回归人类社会了。
在上飞机时五条悟还有些舍不得自己辛勤建起来的小别墅，他扭头问三人：“不如回去之后我们把这个岛买下来怎么样？”
“驳回。”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回答很统一。
“五条舍不得的话，回去我给你做一个微缩模型怎么样？”宫山唯说，“虽然和做人偶有些区别，但我想做的方法大部分是共通的。”
“真的？！”正准备闹别扭五条悟瞬间阴云转晴，“这是唯你自己说的，约好了哦！一点不漏地复刻下来哦！”
“是是是，约好了。五条你先把安全带系上，要起飞了。”
随着螺旋桨的声音，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岛屿。
回到日本后的四人一落地就被地面的医护人员们带走了，从基本的体检、到各种传染病或者寄生虫、食物中毒等病理特征的检查都被过了一遍，还有心理医生对四人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
全程陪同的夜蛾正道最终拿到手里的检查结果显示：这四个人的身体和精神好得堪比山里的熊。
确认学生们没有问题的夜蛾正道松了一口气，将人接回了高专。
本以为会挨一顿骂的四人齐齐地缩在后座，声都不敢出，互相用眼神交流。
五条悟：什么意思？回高专了再骂吗？
家入硝子：说不定是气太狠了不想说话，回去有个大的。
宫山唯：抱歉，都是因为我的人偶……
夏油杰：唯，别在意，这都是意外。夜蛾师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大概。就算生气也不会太过分！应该吧……
原本没打算生气只是想确认学生们安全的夜蛾正道坐在副驾驶，一抬头就能看见后座四人的眼神交流。他的额头微微跳起青筋。
以前不是想尽办法逃避说教吗？怎么这会又想着挨骂了！
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夜蛾正道认真思考着要不要满足学生们的愿望好好说教他们一顿算了！
第53章
回到高专的第一个晚上，久违的柔软床铺让宫山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然后就被夜蛾正道叫去了办公室。
“唯，你之前说的那个结界是什么情况？”
夜蛾正道对这次的意外结界很重视。
如果只是普通的结界，还可以说是因为施术者本身对于结界术的理解和天赋。但这是由事先刻好的咒纹组成的结界，也就是说，不必施术者本身进行结界术的构建，只需要提前准备好刻有咒印纹的人偶就可以发动结界。
结界术对于咒术界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无论是任务时的帐，还是对于咒灵以及诅咒师的限制和预防，亦或是对于重要咒物和场所的保护，都会用到结界术。
如果宫山唯能将这个“结界基点”的部分从人偶身上剥离形成独立的咒物，那么未来的辅助监督们在咒术师们到来前就可以提前布置好具有更多功能的结界，而不是只能落下用于隔绝和掩饰的帐。
任务中有了结界辅助的咒术师们，受伤的概率也可以稍微降低一些。
但宫山唯做的人偶基点之所以能在形成结界时赋予结界其他的特性，是因为她人偶本身就携带着此类术式。
问清楚这一点后，夜蛾正道有些遗憾。但他还不忘记叮嘱宫山唯：暂时不要把这个结界的事告诉别人。
“你的移动结界还在研究中，如果不小心泄露消息，不仅仅是上层，就连诅咒师也会盯上你。”夜蛾正道语重心长地说，“在研究完成之前，想做什么和我说，需要东西我会去申请。你不要自己想到什么就带着悟他们去做，在做之前千万要和我说，明白吗？”
夜蛾正道真的很担心，说不定下次他不是去太平洋找自己的学生们，而是得去深海海沟或者地壳宇宙之类的地方找了。
被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的宫山唯从办公室里出来，五条悟正在门口等她。
“被骂了？”他低着头观察着她的脸，“看来没有，是别种类型的说教？”
“没有说教啦。”
五条悟凑过来的时候就像是因为好奇而探头过来的猫，宫山唯顺手抬起手摸摸猫头。
“老师说结界这件事先不要暴露，让我先研究着。”
简单地总结之后，她问：“硝子和夏油呢？”
“在门口等着呢，辅助监督的车差不多快到了。”
头顶还残留着被触摸的感觉，五条悟看着没有察觉任何异样的宫山唯，嘴角勾起了笑容。
已经彻底习惯了啊。
这么想着，他没有在脸上露出异样，而是一把抓住宫山唯的手。
“快走快走，要是迟到了会被抱怨的！”
“唉？唉？！等一下五条，不要突然跑起来啊！”
宫山唯感觉自己被五条悟当成了风筝，直到他一路跑到辅助监督的车边上时，自己的双脚才落在地上。
“五条。”
“嗯，怎么了？不用特地感谢我去接你。”
“不是那个。你刚刚是不是为了不让我落地用了无下限？”
“是你的错觉。”
五条悟不等宫山唯继续追问，直接把她塞进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两个男生都挤在后座，宫山唯被挤得只能贴着车门。她不满地推了推坐在自己边上的五条悟，对方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伸手直接把她的脑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说要借你肩膀睡觉了啊！
看着后座塞下两堵墙后确实挤得慌的现状，宫山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试图让五条悟往夏油杰那边挪。
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没出什么大岔子，辅助监督开着车，顺利地将四人带到了目标的乡下。
“虽然知道这次要来乡下，不过这也太偏了吧？”占据了副驾的家入硝子在下车的时候揉揉自己的腰，“感觉整个人都要坐散架了。”
“先确认情况吧。”同样下了车的夏油杰看向辅助监督，“斋藤先生，你说这边发现咒灵的是一个有术式的少年，那个少年在哪里呢？”
“喂——是斋藤先生吗——？”
夏油杰询问的声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精神满满的呼唤声。众人顺着看过去，一个有黑色蘑菇头的少年正在对着他们的方向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哦？看来那就是……”
“那就是之前说的有术式的孩子。”斋藤回答夏油杰，“名字是灰原雄。”
名为灰原雄的少年是这个村子的住户，和大家自我介绍的他表明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村子周围的环境最了解不过了。
“最近村子在流传着关于‘扭扭’的传闻”带着众人穿过田埂时，灰原雄说着自己了解的情况，“原本大家都以为只是学校里的传闻，但是不久前有人说真的在田里看到了那个‘扭扭’。”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对这类怪谈很感兴趣，所以当时也去一起凑热闹，然后就发现了奇怪的痕迹。是叫残秽来着？然后遇到了过来调查的调查员谷平先生。”
灰原雄所说的谷平是这次发现残秽并上报的窗的相关人员，也是他意识到了灰原雄可能不仅仅是能看到的咒灵的普通人，而是术师。
“那么，灰原君，那个‘扭扭’究竟是什么情况，你有了解吗？”夏油杰问。
在学生们嘴里传闻的“扭扭”是在夏季的田野或者水边出没的白色影子，因为会以不像是生物或者人类般的方式不断地扭动着身体，所以才被称为“扭扭”。只要有人看到了“扭扭”，并且认知到哪不是一个正常的存在时，看见它的人就会开始一边傻笑一边像“扭扭”一样扭动着身体，最终被同化成下一个“扭扭”。
“可现在不是已经秋天了吗？”宫山唯问，“现在已经十月了。”
他们九月底去的冲绳，在无人岛度过那几天再回到日本的时候，月历已经更新了。就连他们的身上穿着的制服也从夏季制服换成了平时的黑色制服。
被提问的灰原雄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习惯性地又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我也不知道。”
“灰原是吧。”从下车后就没怎么出声的五条悟突然开口，“你的术式是什么？”
“唉，我吗？术式……是特异能力对吧！”灰原雄完全不害怕五条悟有些审视的目光，他扬起大大的笑脸，对着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我管那个叫‘八尺大人’哦！”
“用用看。”
“唉唉？在这里吗？要是被看到了会误会的吧！”
看着慌慌张张的灰原雄，夏油杰结合那个术式的名字，猜出一点五条悟的意思，他看过去：“悟，你的意思是，咒灵的出现和灰原君的术式有关？”
“有一点猜测。”
随着五条悟的示意以及夏油杰的同意，斋藤确认附近没有其他村民后，在这一片田地的周围布下了帐。
漆黑的幕布落下，骤然变得阴冷的空气让灰原雄打了个哆嗦。
“唯，周围拜托你了。”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说。几个已经涨大身形的人偶迅速从他身边窜出去，消失在田地里。
接着，五条悟看向灰原雄，对方正好奇地看着人偶们消失的方向。
“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五条悟催促道，“现在用你的术式。”
“是！”
灰原雄大声回答，他在原地站直，身体开始渐渐拉长，随着轻轻的“啵”的声音，他四肢也生长到了一个诡异的程度。
直到他的身高达到三米，身体的拉长才慢慢停止。
啵。
身为怪谈的八尺大人的特征也在灰原雄的术式上体现，高大的身体，异常长的四肢，以及伴随着的“啵”的声音。
啵。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田地，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细长的白色身影。
“数量还不少。”五条悟粗略数了数，伸手拍拍身边的灰原雄，“去吧，把那群家伙全部解决掉。”
啵？
“你没有发现吗？灰原君。”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那群‘扭扭’一直在努力想挑战你呢。”
成为八尺大人的灰原雄十分震惊。他试探着向着白色影子们的方向踏出一步，就见对面聚集在一起的影子们齐齐后退。
啵！
气势大增的灰原雄几步就冲进了“扭扭”群。白色影子们方寸大乱，四散奔逃，又被早就在周围等着的宫山唯的人偶赶回去。实在赶不回去的就地祓除。
在灰原雄的努力下，这群“扭扭”很快就被祓除掉了。
等宫山唯收回了人偶，灰原雄解除了术式，几人走出了帐和外面的家入硝子以及斋藤汇合，夏油杰才慢慢解释这次咒灵出现的原因。
“简单地说，就是那群低级咒灵把灰原君认成了咒灵，想要挑战吞噬掉灰原君才一直努力留在这里。它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所以才会想通过群体的方式增加胜算。哎呀，确实是群努力的家伙了呢，虽然很弱。”
听了夏油杰的话，灰原雄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把我认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了吗！？”
“是咒灵。”夏油杰纠正他的用词，他开玩笑道，“因为灰原君的术式本身就充斥着怪谈的氛围，或者说具有一部分欺骗咒灵的特质，所以才会被同样是‘怪谈’的家伙盯上了吧？”
在灰原雄小声嘀咕着“八尺大人和那群家伙才不一样呢”的时候，五条悟一拍他肩膀，把他拍得一个踉跄。
“虽然动作还很粗糙，面对也是一群低级咒灵，不过这次能祓除掉那些家伙也算不错。明年到了高专好好练习啊。”五条悟说。
“高专？就是之前谷旁平先生说的那个专门教魔法的学校吧？！”
灰原雄兴奋极了，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五条悟，“前辈，今后请多指教！”
“噢！加油吧！”
总算有了个正儿八经还有点潜力的后辈，五条悟也很高兴。和灰原雄聊了一会儿两人就一起钻进了山里，说是要去看灰原雄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啊……”宫山唯感叹。
“秘密基地呢。”夏油杰微笑。
“小学生吗？”家入硝子吐槽。
三人感慨完没过几秒，就被途中折回来的五条悟通通拉去了那个秘密基地。
被留下的斋藤神色淡然地回到了车上，开始提前些辅助监督的那份报告。
在哪工作不是工作呢。
第54章
秘密基地的位置不远，往山里稍微走一段路就能到。那是灰原雄小时后一点点从收集旧绳子和能搬动的木头慢慢搭起来的小屋子。
灰原雄在讲这事的时候还很自豪地露他的肱二头肌，说这都是他从小搭秘密基地的时候练起来的。
第一次见秘密基地的五条悟围着小屋绕了好几圈，可惜他的个子太大，屋子里进了他就不能再进别人了。希望前辈们都可以在秘密基地里好好玩的灰原雄当下就决定要重建，而然才刚起身就被过来找哥哥吃饭的灰原妹妹叫停。
“是哥哥的前辈们吗？平日承蒙前辈们对我哥哥的关照。”
灰原彩按着哥哥的头深深鞠躬。她听说了哥哥以后会去到那个可以学习奇怪能力的学校，这下亲眼看到了来自那个学校的人，再看看自家哥哥还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样子，灰原彩就感到一丝忧心。
她的笨蛋哥哥啊！
灰原彩偷偷摸摸地偷瞄眼前的四人。
站得最近的白发前辈看起来很有气势，但没记错的话他刚刚才从哥哥的秘密基地里出来，所以应该是和哥哥玩得来的类型？
黑发的丸子头前辈一直笑眯眯的，可能是腹黑类型。边上的短发前辈有些无精打采，双马尾前辈有点面无表情，看起来应该都不是那种会特别欺负人的类型……吧。
勉勉强强地安了点心，灰原彩打起精神，发挥主人家的气势邀请前辈们回家吃饭。
对于妹妹的提议，灰原雄一向是举双手双脚赞同。他不仅留了四人吃饭，还多跑一趟把留在车里的斋藤也邀请来了，最后在几人走的时候扛着一大袋红薯硬生生塞进车的后备箱。
“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烤起来最好吃了，超甜的！”
灰原雄的性格就像他露出的大白牙一样闪闪发光。
那一大袋的红薯最终的归宿是高专的食堂。
从食堂出来的四人每人手里拿着三个红薯，目标明确地走向操场边的树林。
“虽然食堂的阿姨说这个季节的红薯烤起来最好吃，但我们是不是拿得太多了？”宫山唯看着手里一个就快抵上自己脸那么大的红薯，对能吃完这件事报以极大的怀疑。
“唯，不要小看男子高中生的胃。”家入硝子将手里的红薯放在地上，指了指在熟练地升起篝火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尤其是这两个猩猩，就算这里再多十几个红薯他们也吃得完。”
“硝子，好歹把我们当人类看啊。”夏油杰无奈苦笑，他对着宫山唯示意，“唯，把红薯放进篝火里吧。”
十二个红薯被慢慢地推进火堆。为了受热均匀，夏油杰又在红薯的外面和上面搭了一层燃烧的树枝。
眼下只要等红薯熟了就好。四人围着篝火团团坐着。干树枝燃烧得很充分，他们这里都没有冒出黑烟。
等待红薯熟的期间，宫山唯想起那个在乡下的开朗少年和他疑似在当家做主的妹妹，问，“明年只有灰原君会来高专吗？”
“应该。”坐在她身边的五条悟问，“你以为她妹妹也会来吗？”
“嗯。因为我看小彩好像也有术式。”
“似乎是灰原君不同意的缘故。”夏油杰一边拨动着篝火一边说，“斋藤先生和聊天的时候有提到，原本是想对他们兄妹一起发出入学高专的邀请的。但是灰原君对妹妹去高专这件事十分反对，因为这个兄妹还吵架了。”
宫山唯惊讶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什么时候和斋藤先生聊的天？”
“……在你们和灰原君说红薯的时候。唯关注的问题总是会出乎我的意料呢。”
“我只是普通地在关注现实而已。”
解决了自己的首要疑惑，宫山唯才继续说：“没想到灰原君会那么反对小彩来高专，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很细心呢。”
进入高专成为咒术师就代表着要面对危险，灰原君一定是不愿意妹妹有任何遇到危险的可能吧。
宫山唯想，等灰原君明年来了高专，多关照一下吧。
手肘突然被碰了一下，宫山唯低头，发现是五条悟在用手肘戳她。
“五条，怎么了？”
“杰刚刚叫你呢，让你把你前面的红薯翻一下，不然会烤得不均匀。”
五条悟撒谎撒得面不改色，夏油杰给他一个“不要随便扯我当借口”的眼神，随后才笑着看向宫山唯说：“别管他，悟就是嘴馋了。”
“谁嘴馋了！”
宫山唯疑惑地看了夏油杰，又看了看身边好像有些炸毛的五条悟。
“哦，我知道了，那待会把第一个烤好的红薯给五条吧。”
宫山唯有个优点，那就是在一些和朋友相处的细枝末节上非常听劝。夏油杰说的这句话她没怎么多想就应了。
而看着宫山唯就这样乖乖听话的五条悟有些不爽，但听见宫山唯主动开口说把第一个烤好的红薯给他，又有些微妙地被顺毛感。
五条悟究竟是不是真的馋红薯宫山唯并不知道，但是眼看红薯就快烤好，班主任却突然杀了出来，宫山唯觉得绝对是因为被烤红薯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你们在做什么？”夜蛾正道严肃着一张脸。
“在烤红薯，老师。”说话的是家入硝子。她是第一个看到夜蛾正道过来的人，在对方靠近之前就把手里的烟丢进了篝火里。
夜蛾正道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烟草味道，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就这样在学生们的身边坐了下来。
“哪来的红薯？”他问。
“是未来学弟送的。”宫山唯说，“现在还在中学三年级，明年就来高专上学了。”
夜蛾正道回想了一下最近收到的报告，很快从里面挑出一个名字。
“灰原吗？”
“老师居然知道啊？”五条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夜蛾正道的精力全在那些任务上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名教师。”夜蛾正道声音沉稳地说，“明年新来的一年级也是我教。”
“那明年变成二年级的我们就不是夜蛾老师教了吗？”五条悟的震惊十分浮夸。
“还是我。”
五条悟肉眼可见地焉了。
夜蛾正道没管演技上身的五条悟，他低头用树枝扒拉了火堆。看到最里面的红薯表皮基本上已经变成了黑色，有的地方甚至还像是变成炭一样有了一些裂纹。
他把那四个已经熟透了的红薯扒出来，拨到学生们的面前。
“这些可以吃了。”
面对刚从火堆里拿出来的红薯，学生们自有上手的办法。
五条悟无下限一开就能徒手拿红薯，宫山唯现搓了两个粗糙的木头人给自己和家入硝子剥。夏油杰纠结了几秒要不要叫自己的咒灵，然后他面前的红薯被夜蛾正道的咒骸拿走了。
他抬头，看见夜蛾正道面色依旧是那么严肃，老师面前的两个咒骸一手拿着一个红薯，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夜蛾正道新从火堆里拿出来的。
“谢谢老师。”夏油杰心里涌起一阵温暖，嘴角无意识地勾得很高。
随着红薯皮被剥开，一股浓烈的红薯蜜香开始出现在空气中。烤的橙黄红薯肉散发着烤栗子混着烤布丁一般美味的香气，又像是焦糖的味道。稍微撕开一点红薯肉近看，能看到红薯肉的表面沾着一层亮闪闪的糖汁。
“斯哈斯哈……好吃！”没能等红薯凉下来，五条悟一下子咬了一大口，他一边斯哈着一边捧着红薯，看起来还想继续咬下一口。
“悟，篝火里还有呢。”夏油杰说。如果忽略掉他被烫得有些发红的嘴周，这句劝解五条悟的话应该会很有说服力。
“杰自己不也等不及吗！”五条悟说着又狠狠咬下一大块红薯肉，满足地嚼着，“如果杰不急，待会剩下的红薯都是我的了！”
“什么？！不要太贪心啊，悟。”
两个女生拿着人偶剥好的红薯慢慢地小口吃着，并不参与男生们眼看就要开始的红薯竞争。
十二个红薯被吃得干干净净，两个男生精瘦的腰身似乎都被吃得鼓起来一些。
宫山唯盯着男生们的肚子蠢蠢欲动，很想就这样过去掀开衣服看他们的腹肌还在不在。
然后她就这样问出来了：“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腹肌吗？就现在。”
家入硝子噗地一声笑出来，夜蛾正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五条悟和夏油杰僵在原地。
“当、当然可以！”五条悟说，他开始偷偷吸气，“我的腹肌才不会因为吃饱了就消失呢，和杰那种需要条件才会好看的腹肌不一样！”
夏油杰额头蹦出青筋，他努力保持着微笑不让嘴角的抽搐过于明显。
“究竟谁的腹肌才是假货呢？悟平时依赖术式大于体术吧？我可是近战派。”
两个男生挺直了背，空气中一阵火花四溅。
宫山唯对这股气氛浑然不觉，她看两人都有配合的意向十分高兴：“太好了，我想收集一下这个状态下腹肌的数据，之后再做一版人偶出来。有了空腹和吃饱了的状态变化，人偶在外面还可以假装吃东西，更不容易被识破了。”
一听宫山唯还要用现在这个腹肌的模样做在人偶身上留下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背挺得更直了。
看着两个笨蛋就这样开始努力吸气收腹，家入硝子忍着笑，把认真看男生肚子的宫山唯和两个收腹憋气憋到脸发红的家伙拍了下来。
专注看腹肌和控制腹肌的三人没注意自己的手机传出一声轻响。那个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聊天群里，家入硝子新建了一个名为《笨蛋们》的相册，将刚刚拍的那张照片上传了进去。
第55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家入硝子拍腹肌这件事没有意见，他们有意见的是拍腹肌是时机。
那两张憋气的脸看着也太逊了！不行！
俩男生凑在一起猛戳手机，把相册里那张很逊的照片截掉了头。打算放回去的时候又觉得哪里不对，盯着那张没有头只有腹肌的照片看了半晌，又默默地把原来的照片传回去了。
家入硝子第二天发现群消息提示男生们重新上传照片的时候笑得不行。
十月很快就过去了一半。
最近几年，渐渐开始有人在万圣节的涉谷街头变装游行。现在临近今年的万圣节，这个游行的事又在网络上被提起来。
“早！上！好！”
五条悟从早上就十分精神。他到了教室后没有去座位，而是直接上了讲台，嘭地一拍讲桌。
“我们万圣节变装去涉谷参加游行吧！”
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家入硝子头也不抬。夏油杰在和宫山唯说自己最近咒灵成功进化出两个有趣的家伙，能把自己团成小型炮弹自主发射，威力比咒灵直接攻击要翻上三倍，他打算试试看能不能搞出类似咒灵版机关枪的招式。
宫山唯途中瞄了一眼五条悟，很快又被夏油杰的话拉回注意力。
在讲台上的五条悟沉默几秒，对着教室里抬手：“术式顺转……”
“悟刚刚说什么？涉谷吗，不错呢。”夏油杰丝滑扭头，露出招牌微笑。
家入硝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身体，满脸写着麻烦但还是看向五条悟。
宫山唯歪了歪脑袋，提出自己的问题：“可现在才十月中旬，五条说的那个游行是月底的事了吧？”
“只有半个月了，时间已经很紧急了，唯！”五条悟撤回一个手印，啪啪啪地拍着黑板，“变装的东西肯定要提前准备啊！”
“我觉得最多提前三天准备就差不多了唉。”宫山唯小声说。
不是很想行动的家入硝子也附和说：“如果实在觉得赶不上，去涉谷之前把空宿舍里的白床单带着去，直接变装幽灵不就好了？”
“不！行！”五条悟反对得很大声，“那样也太没意思了！”
这时，中途就在思考着什么的夏油杰突然出声：“那要不要试试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咒具？”
之前他们出任务，从任务地点带回来一个奇怪的咒具。据说每次发动都会随机让人变身。
在带回来后稀少的几次使用记录里，使用者不是被变成了○之美少女的服装，就是蝙○侠或者○面骑士的衣服。
虽然可以使用变身后服装附带的能力，但因为发挥实在太不可控。上到可以使用魔法，下到只能用金钱和科技对付咒灵，随机出来的力量实在浮动太大，就被封存在了忌库里。
“哦哦，那个咒具。说不定会随机出很有趣的结果！”
眼睛一亮的五条悟立刻拉着同期们就要去忌库。
咒具很快被翘课钻进忌库的四人翻了出来。
特地找了一个室内的训练场，众人开始确认这个咒具的情况。
这是一个圆盘状的咒具，表面被一些粗糙的线条简单地分成几个不均等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空荡荡的，只能在最边缘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问号。
唯一需要操作的就是圆盘上那根仿佛超市抽奖大乐透一样的指针。
“都准备好了吧，我要用了！”五条悟已经开始凝聚咒力准备拨指针。
“等等，现在就用吗？不是等到万圣节游行的那天再用吗？”宫山唯有些不好的预感。
“提前试试嘛，说不定今天就能随机出好玩的结果呢！”
五条悟将咒力注入指针，铆足了劲儿一拨。
指针飞速旋转，在圆盘上转出一片残影，好不容易慢慢停下来，四人眼睁睁看着指针渐渐停在了范围最大的那个格子。
在指针彻底停下来的那一瞬间，猛烈强光伴随着的咒力从圆盘上迸发。
等强光慢慢褪去，宫山唯才小心地睁开眼睛，试图查看情况。
“这是有变化了吗？……咦？”
她低头，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平时穿的黑色高专制服，而是一款长袍。蓝色的绶带和金色的星星交替装饰在白色的长袍上，脑袋上还有着尖尖的同款设计的宽檐帽。
宫山唯随机到的是天空魔女。
周围的大家都睁开了眼在观察自己的模样。
五条悟身上衣服变成了带着黑珍珠和金色贝壳和海星的深蓝色魔女袍——他随机到的是海之魔女。
夏油杰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带着各种药剂的黑色魔女袍，一些颜色诡异的药剂还在不断变换着颜色，还有一些试管里装着的甚至是迷你扭动的小型生物，也许是什么神秘药剂的原料——他随机到的是魔药魔女。
家入硝子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带着各种锋利刀具的皮革制魔女袍，看起来很是危险利落，她的身边还有几把手术刀漂浮在空中——家入硝子随机到的是刀之魔女。
好奇地拉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五条悟看着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身上的药剂和刀具有些不满：“为什么我身上就只有一些贝壳和海星啊？这是差别待遇！”
他随着不满的心思抬手，一把巨大的魔杖出现在他的手中。五条悟用魔杖地随意一砸地板，他的身体顿时矮了下去。
“唉？五条？！”宫山唯凑过去想确认五条悟的情况，却在靠近的时候被一只表面柔软顺滑的触手抓住了手腕。
五条悟利用海之魔女的魔法将自己的下半身变成了章鱼触肢。
“这下有特色多了！”成功使用魔女魔法的五条悟很是得意，而看到这一幕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眼见发现他们退后的五条悟：“后退也太过分了吧！”
他一只触肢抓着宫山唯的手腕，另外几只触肢从魔女袍下探出就开始往后退的两人那边移动。
家入硝子本能地让身边的刀具飘到面前，夏油杰也摸上了自己腰间的试管。
“停！五条，再把那东西探过来我就给你砍了做章鱼烧。”家入硝子紧紧盯着五条悟的触肢，威胁道。
“切，真没劲。”
看家入硝子真的非常不乐意，触肢们又慢慢地缩了回去，一半用来支撑身体，另一半全缠到了宫山唯身上。
“五条，不要全部缠上来。”宫山唯微微皱眉，“这样你的体重会全压上来，很重。”
触肢不情不愿地松开一根。
“还是很重。”
触肢更加不情愿地松开第二根，剩下的两根触肢紧紧地抓着宫山唯的手腕和腰。
“现在不重了吧！”五条悟哼哼着说，“就算你说重我也不会松开的！”
“现在确实不重了。但是为什么要抓着我？五条自己完全可以支撑自己吧？”宫山唯问。
“唯，现在才问那个问题吗？”家入硝子对宫山唯的面不改色有些敬佩了，“你不会觉得那东西黏糊糊的很恶心吗？”
“嗯？五条的这个吗？还好吧。”宫山唯举起手，另一只手戳了戳缠在手腕上的触肢，引得触肢瑟缩了一下，随后缠得更紧了。
“一点也不黏糊糊哦。”宫山唯继续戳着触肢，“摸起来很干燥，而且滑滑的，稍微捏一下还会反弹。”
在宫山唯把五条悟的触肢当解压玩具一样又捏又戳的时候，在她对面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明显地看到了五条悟耳尖发红，魔女袍下的触肢向着宫山唯的方向蠢蠢欲动。
“……唯开心就好。”夏油杰慢慢吐出这一句。他理了理帽子，很不想但又不得不看向此刻的五条悟。
“悟，效果已经看过了，差不多也可以解除咒具了吧？”他说，“要是就这样出去的话，肯定会被夜蛾师抓到的。”
“唉——就算被发现了最多也是被叫去写检讨吧？”
五条悟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变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拖得比之前长：“检讨什么的让杰的咒灵随意应付一下不就好了！”
“咒灵可不会写检讨啊，悟。”
就在此时，训练场的门缓缓地被打开。
首先从门缝里出来的是一片裙角。布料上面点缀着可爱精致的装饰，还有可以直接被归进萌系的迷你布偶挂在上面，每个布偶边上都有着与之相配的蝴蝶结。
“喂……”家入硝子声音都有点发颤，“五条，用你的六眼看一下，那个不会是……”
在五条悟回答之前，那片布料的主人就已经彻底推开了训练场的门，走了进来。
是布玩偶的魔女，或者可以简称为努努魔女的夜蛾正道。
训练室里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静。
众人都被眼前的夜蛾正道呛住，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在面部肌肉没能继续坚持的那一刻，咳嗽声和爆笑声穿透了整个高专。
“悟、杰、硝子、唯。”夜蛾正道一字一句，带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压叫了学生们的名字，“说，这是谁做的？”
笑声戛然而止。作为罪魁祸首的全员十分默契，五条悟捞起宫山唯，夏油杰捞起家入硝子，转身就开始逃跑。
“你们这群家伙，给我站住！”
第56章
夜蛾正道的怒吼声伴随着一堆布料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
五条悟早在起步的瞬间就解除了魔法让触肢变回了双腿，被他单手捞着的宫山唯偷偷扭头，看见一群小小的毛绒玩偶密密麻麻，像是逼近的海啸一样向着他们压过来。
宫山唯连忙把头转回来。她回想着五条悟刚刚召唤出魔杖的样子，抬起手。
一根长长的魔杖出现在她的手中，魔杖顶端的白色星星们散发出微光，一阵柔和的光芒笼罩在逃跑的四人身上。
既然是天空魔女，会一点在天空飞的魔法很正常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体一轻，脚脱离了地面，直接穿过训练场的窗户飞到了室外。
“啊哈哈哈哈！没想到直接可以飞起来，太棒了吧！”
风灌进魔女袍宽大的袖口，将布料吹得猎猎作响。五条悟肆无忌惮的笑声和风一起飘在空中，他低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搂着宫山唯的手臂更紧了些。
“悟，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方向！唯，控制一下方向！”
夏油杰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他单臂夹着家入硝子，黑色的魔药长袍被风吹得像个巨大的蝙蝠翅膀。几个装满诡异紫色液体的试管险险地挂在他的腰间，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掉出去的模样。
家入硝子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死死抓着夏油杰的衣服，她身边的手术刀在气流中乱窜，差点戳进夏油杰的魔女袍里。
“要掉下去的话选个安全点的地方啊！唯！”家入硝子闭着眼睛大喊，声音很快被强风吹走了。
宫山唯的飞行魔法带着众人忽低忽高像是在玩过山车，四人身上的白色微光一亮一灭闪得让人心惊胆战，所幸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又再次稳定下来。
在空中调整了姿势，四人低头，能看到遥远的高专地面上有一群密密麻麻的毛绒玩偶，以及穿着梦幻魔女袍的夜蛾正道。
“现在下去绝对会被教训的吧。”宫山唯连接上藏在校园里的人偶，偷偷摸摸地观察夜蛾正道的脸色。
“夜蛾老师的脸完全黑了，不过他身边的毛绒娃娃都在安慰他唉。”她的思考渐渐开始跑偏，“说起来，布人偶也是人偶，我要不要也做一些布娃娃试试呢？也不知道控制的时候是不是会变成大型布娃娃。”
“唯？唯！有在听我们的说话吗？”
五条悟捞着手臂里的宫山唯上下掂了掂，身体的晃动让宫山唯回过神。
“啊，抱歉。一不小心走神了。刚刚说了什么吗？”
“在说就这样去都内的事。”夏油杰说，“在高专的校门口落到地上之后，就可以直接去坐车了。唯觉得怎么样？”
“顺便一提我投反对票。”家入硝子插嘴补充，“我身上都是刀，去了说不定会被路人当成奇怪的人报警，感觉会很麻烦。”
“唉——硝子把那些刀收起来不就好了？用魔法咻地一下。”
“如果五条愿意贡献出章鱼烧的材料我就考虑。”
“硝子真小气！”
“就是这样。”夏油杰耸耸肩，看向宫山唯，“我和悟都觉得可以去，硝子想回宿舍，唯呢？”
宫山唯想了想，手里的法杖诚实地指向了校外。
“现在回宿舍肯定会被夜蛾老师抓的，硝子，我们还是去外面吧。”
去向就这样被敲定下来……？
小小的摩擦声音窸窸窣窣地出现在四人下方。五条悟最先感觉到不对劲：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衣服？
他低下头，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下方的小小玩偶已经抓住了他魔女袍的衣角。
“呜哇！这小家伙怎么过来的！”
其他三人也才发现自己的衣角都被毛绒玩偶抓住了。
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站在远处眺望，会发现那些数量极多的毛绒玩偶们十分灵活，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搭起了高高的“人梯”，最终顺利地逮捕了在天空中聊天的四名学生。
四声惨叫和毛绒玩偶们一起从天空中摔下。
夏油杰对这种坠落轻车熟路，蝠鲼咒灵瞬间出现接住了他和家入硝子，接着又冲过去接住了五条悟和宫山唯。
毛绒娃娃们即使在坠落的过程中也十分尽职尽责，凡是抓到了一点衣角的都死死不放手。眼看蝠鲼咒灵因为涌上来的毛绒娃娃的重量而支撑不住，夏油杰连忙指挥咒灵落地。
地面上是黑着脸的夜蛾正道和更多的蓄势待发的毛绒娃娃。
降落后的四人每人都喜提一份头顶大包和一份检讨。写检讨的过程由夜蛾正道的毛绒娃娃群联合监督，什么时候写完了什么时候可以出教室。
回想着自己早上来看到空荡荡的教室，再到发现忌库有被打开的记录，最后在找去训练场的路上被咒具效果牵连导致被迫穿上了这身魔女袍的记忆，夜蛾正道深感今天又是心累的一天。
现在甚至还不到中午！
教室里。
家入硝子用身边飘着的刀具轻轻戳了一下毛绒娃娃，那个小巧可爱的娃娃气愤地跺跺脚，接着就把她的手往中间的检讨书上推。
个子小小力气不小。家入硝子忽略掉被娃娃抱过来的笔，继续戳着娃娃玩。
“我说你啊，检讨书这种东西就算写了也没有什么作用的，明白吗？”她手指轻轻一弹，把娃娃弹得一个翻滚。
和只有三四个娃娃看着的家入硝子不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上全部爬满了毛绒娃娃，可见两人在这方面的被信任程度。
“啊——真的好碍事！”五条悟随手一挥，拍着他手臂催促的娃娃轱辘轱辘地滚落到地板上，腾出来的位置很快又被另一个娃娃补上。
“你们这样我怎么写啊！”他不满地对着另一个方向喊：“唯，帮帮忙！”
“有这群小家伙在，我可没办法帮你写哦，五条。”
“那你说说你的检讨是怎么写的，能让这群娃娃那么快就放过你。”
五条悟的问题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注意力也一并被吸引过来。
他们都看到宫山唯在桌子前只坐了十分钟，那群娃娃就从她身边散开了。
听到这个问题，认真地在研究那根长长魔杖的宫山唯茫然地抬起头：“唉？不就按照事实写就完了吗？”
“事实？”夏油杰微微挑眉，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唯，你是怎么写的？”
“就写了‘深刻检讨这次的错误，以后再也不在没必要的情况下随意使用咒具’，就这些。”
“就这些？！”五条悟不可置信。
“对啊，这些毛绒娃娃看着活灵活现的，但实际上并没有知能哦。”宫山唯稍微解释了一下，“要说的话，可以把他们看成是某种被设定好的程序，只要满足设定好的关键词条件，他们就会停下了。”
既然人偶的专家都这么说了……五条悟将信将疑地在自己空白的检讨书上写下这行字。接着，一个毛绒娃娃跳到桌上确认内容后，其他的娃娃也从他身上下去了。
“居然真的可以……”
家入硝子那边也很快把这行字写出来获得了释放。只有夏油杰看着自己检讨书上写了一大片的过程描述，默默地在最后补上了这行字。
从写检讨的危机中成功脱离后，五条悟就将那点对检讨的不满丢到一边，凑到宫山唯的身边。
“从刚刚起就一直在看这个魔杖，发现什么了？”
“唔，因为在想，西方故事里的法师也好魔女也好，拿魔杖的原因都是魔杖能够辅助他们使用魔法。所以我在思考我们的魔杖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功能。”
宫山唯将魔杖横过来用双手捧着。在五条悟的注视下，魔杖的一端渐渐开始变化，成为了类似扫把的形状。
“现在看来，这个魔杖除了可以辅助施展魔法之外，还可以代步呢。”她开玩笑地说，“大家都能骑着扫把飞，总感觉显得天空魔女好没用唉。或许我之后再试试看，说不定可以控制天气呢。”
“如果能控制天气的话能不能拜托多一些晴天？”
家入硝子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自己的脸颊，她另一只手往前，一把有着尖锐装饰的魔杖扫把就这样出现在手里。
“骑着扫把飞……这还真是相当古典的设定啊。”
“硝子的扫把看起来真危险呢，骑的时候要小心点哦。”
夏油杰也成功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扫把，和其他人的魔杖扫把不同，他的魔杖在变形成为扫把的时候还有着装试剂和材料的皮革包挂在上面，看起来十分实用。
五条悟已经打开了教室的窗户。他将自己的魔杖扫把往窗外一甩，毫不怀疑地直接往外跳。
“真的可以飞唉！”
五条悟的声音从窗外慢慢爬上来，他骑着扫把飘在窗户前，兴奋地对着宫山唯大声说：“唯，我们骑着扫把去兜风吧！”
看着五条悟的笑容，宫山唯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以前在路上看到的骑着摩托的青年，头盔一摘满面笑容地迎接谁的模样。
不过，五条骑的不是摩托，她也不是被迎接的那个人。
将这个奇怪的印象从脑海里甩出去，宫山唯走到窗边，坐上了自己的扫把。
看着宫山唯就这样自然地跟过去的样子，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互相对了个默契的眼神，没有跟上去。
很快，两个人影骑着扫把，就像从童话故事里飞出来的魔女一样，飞上了天空。
第57章
没了身后有谁在追着的紧迫感，宫山唯骑着魔杖扫把飞在天空，慢慢意识到了这套“天空魔女”的能力。
她不仅可以控制气流，甚至可以小范围地改变天气和昼夜。
被包含在天空里的各种信息随着心意向她涌来，她可以知道自己身边任何一片天空的情况。哪里要下雨、哪里是晴天、哪里正有一群候鸟飞过。
宫山唯突然想起五条悟的六眼。六眼所接受到的信息也是这样的吗？
“五条。”她叫五条悟的名字。两人的魔杖扫把靠近了一些，飞扬的魔女袍相互挨在一起。
“怎么了？”五条悟问。
他的魔杖扫把在宫山唯靠过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缓缓变形，尾端从细树枝的模样变成了先前的触肢，慢慢地卷住宫山唯的魔杖扫把。
“五条的六眼是什么样的？”宫山唯问，“我现在能感觉到整个天空里的事，所以有点好奇五条的六眼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唉——你想知道六眼的视角看起来是什么样啊？”
五条悟慢慢摘下自己的墨镜。
那双和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出现在宫山唯面前。她看着那片蓝色里自己的倒影，有种自己被淹没在天空里的错觉。
可是自己现在明明就在天空里啊？
宫山唯恍了恍神，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回答五条悟的话，连忙开口：“嗯，想知道。”
五条悟还在思考要怎么和宫山唯解释六眼的视角。
“你知道热成像吧？”五条悟说，“或者科幻电影里的那种扫描出来全息模型？把那些线条替换成咒力的感觉。
“有咒力的，比如人和咒灵、咒具之类的东西就会扫描出具体的模型，至于那些没有咒力的东西，比如建筑树木之类，可以通过空气中咒力的流向判断形状。”
“这样啊……”宫山唯想象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只有形状吗？颜色之类的没有吗？可是五条今天写检讨的时候都没有摘下墨镜。”
“没有哦。在教室不用摘下墨镜是因为墨水写在纸上的时候会有物质的形变。”五条悟自豪地说，“我能看到的咒力精细度可是能达到原子级！”
宫山唯之前只知道五条悟的六眼能轻松看到咒力，分辨率达到原子级这一点她还是第一次知道。
“那岂不是会很累？”她问。
虽然宫山唯自己在做人偶的时候也巴不得自己的眼睛能仔细得把人偶的每一处都精细校准，但如果将这份精细度扩大到生活中的每一处，想想就让人头疼。
“还好吧。”五条悟对这个不太在意，回答得也很是随意，“习惯了。”
秋天的温度已经有着些许凉意，从高空向下俯瞰，能看见金色的树叶随着风掀起一阵一阵波浪，像是连绵不绝的金色大海翻涌，却发出了哗啦啦唱歌的声音。
宫山唯看着五条悟的脸。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五条悟的皮肤很白，头发也是白色的。那白色被金色的阳光照着，仿佛就要从那身深海一般的魔女袍里消失，完全溶化在阳光里似的。金色树海的歌声就是召唤海之魔女回家的路。
她紧紧拉住五条悟的手。
“就算习惯了，累的感觉也不会消失哦。”
五条悟微微一怔，很快笑起来。
“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累嘛，也太小看我了！”
他回握住宫山唯的手，魔杖扫把上的触肢也缠得更紧了。
两把魔杖扫把几乎要紧贴在一起。他们飞得并不快，而高专周围都是设立过结界的山林，也不用太担心会被普通人看到。
高空的风速已经被天空魔女用魔法放缓，既不会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也不会太过轻柔导致失去兜风的感觉。
宫山唯没有回五条悟的话，一阵又一阵的风代替她环绕在五条悟身边。
风不会有长久的怜悯和同情，只会轻轻摸过他的头发和脸颊，又很快离去。
她重新看向前方。
“五条觉得这次咒具随机出来的‘魔女’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突兀。五条悟歪着头看宫山唯，白色的巫女帽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脸，只留下一小块下巴。
“挺好玩的。”五条悟说。
他的手指轻轻摸着握着的指关节，能摸到宫山唯手上明显的，长年拿着刻刀留下来的茧。
“可惜魔法只能持续这么一点时间，下次再使用咒具就不知道会随机到什么了。”宫山唯没抽回手。她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带着点细微的感叹。
扫把飞行的方向在天空魔女的手里。她带着两人越升越高，越升越高，越过高专的结界、越过候鸟、越过风、越过云层，他们来到云层之上。
“唯？”
宫山唯让两人的扫把一起停在一片云的上方。这里看不见地上金色的海，也看不见高专，更没有其他人，只有无边的天空和云彩。
“这里的话，就算五条想说什么都可以。”宫山唯慢慢地开口，“咒力和术式的事，累了或者不累的事，不高兴的事，觉得开心的事，都可以说。没有别人会听到。咒术界也管不到这里。”
她轻轻地笑：毕竟他们就算想管，也没办法张开那么高的结界嘛。所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说：不过五条现在是海之魔女，去深海也一样的。我们和云一起飞过去，就不用担心路上被其他人看见了。
“不用。”
五条悟从自己的魔杖扫把上起身，一步翻坐到了宫山唯的扫把上。海之魔女的魔杖委委屈屈地晃了晃，消失在天空中。
“我觉得在天空就很好。”
五条悟坐在她的身后，手自然而然地搂上宫山唯的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在她的背上，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看起来就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天空比较好。”五条悟重复。
魔女的帽子很碍事，但他轻易地就将帽尖压下，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宫山唯的脑袋顶上，看着面前蓝色的天空。
“五条，脑袋很重。”
“是唯说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吧？”
“我说的是想说什么都可以。”
“都一样啦。”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五条悟紧了紧手臂，像八爪鱼似的搂着宫山唯。让宫山唯都忍不住想低头看五条悟是不是又把腿变成了章鱼触肢。
“别动。”五条悟的手在腰间划了一下。宫山唯怕痒，乖乖地没有低头。
“想说的事啊……我想想哦……”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又像是要睡着了，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接着，五条悟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他说自己小时候身体其实不好，因为六眼带来的信息量太大，害得那时候的他总是发烧；房间院子里有一颗长得很大的樱花树，春天开花的时候轻轻一晃那棵树就能下花瓣雨；因为用脑太厉害导致饿得快，还被佣人慌慌张张地抱着去找医生；每次表现出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第二天总是收到很多，有一次夸了一个和果子，后面连着几天都是那个甜点，搞得那段时间他都对那个和果子有心理阴影。
他絮絮叨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讲的内容一下是九岁的，一下又是五岁的，过一会儿又跳到十二岁去。还抱怨了一下家里那群会追在他屁股后面说不可以这样做也不可以那样做的老古板。
宫山唯安静地听着，在五条悟声音停顿的时候配合地追问，让他能接着说下去。
蓝色的天空尽头开始出现其他的颜色，先是淡淡的不起眼的黄色悄悄爬上角落，很快就占据了一小片天空。
黄昏要开始了。
“累了。”
蓝色渐渐从天空褪去，五条悟也闭上了眼，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宫山唯的身上。
“嘴巴都说干了，没力气了，唯要负起责任带我回去。”
“唉？为什么是我负责？”
“因为是唯让我说的啊！”五条悟把脸往宫山唯的后颈一埋，任性道，“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一阵风托住海之魔女被挤落的帽子，将帽子带回扫把上。
也是习惯了五条悟在这方面偶尔的小孩脾气，宫山唯调转了魔杖扫把的方向。
“是是是，我负责。”
“晚饭也要唯负责，待会想吃关东煮。”
“那应该和食堂的阿姨说吧——”
他们一边说着无所谓的话一边回到高专。夏油杰出来丢垃圾的时候看到坐在同一把扫把上的两人，笑着打招呼。
“呀，这次的兜风真花时间呢。”夏油杰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揶揄。
“我们那是去约会，是杰绝对想不到的好地方，杰你就羡慕去吧！”
这会儿的五条悟精神满满，跳下扫把的时候也没松开宫山唯，女孩子的脚悬在空中有些无奈。
“晚上好，夏油。”她和夏油杰打招呼，“你们已经吃过晚饭了吗？”
“我和硝子都已经吃过了哦，食堂今天有菌菇锅。”
“锅？”
“嗯，不过是双人份的量。”
宫山唯眼睛一亮，视线期待地看向五条悟。
“关东煮能不能吃完锅之后再吃？”她眼巴巴地看着五条悟，声音也学着五条悟之前的样子拖长，“五条——”
“知道了，先吃锅就是了！”
五条悟被这声音叫得手一抖，差点松开，连忙重新把宫山唯搂好，就这样抱着人开始走。
“禁止用那种语气！”
“为什么，五条不也经常用这样的语气说吗？”
“我可以，你不行，不许学我！”
“别那么小气嘛——”
夏油杰目送着转向食堂走去的两人，微微眯起眼睛。
唯没有反驳约会那个说法，他想，或许可以和硝子说一声准备红豆饭了？
第58章
咒具所产生的变装效果是根据圆盘指针停下来的格子大小决定的。当时五条悟一举转到了最大的格子，导致他们身上那身魔女袍连着好几天都没能脱掉。
说是没能脱掉也不对。准确地说，是在使用咒力的时候，无论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都会在那一瞬间变成全套的魔女袍。
这几天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五条悟习惯性地想用“苍”把被咒灵抓住的受害者吸过来，结果在使用术式的那一秒，他身上的高专制服就变成了魔女袍，手里多了魔杖。
被吸过来的受害者脸直接撞在魔杖上，磕掉了两颗牙。
夏油杰则是在叫出咒灵或者想要调动咒力时会变装。宽大的魔女袍上有着各种诡异颜色的药剂，还有微微低头就能挡住脸的宽檐帽，让他差点被受害者以为是幕后主使。
至于家入硝子，平日里和大家出外勤的时候没有多少用反转术式的机会，倒是手机里存了不少新照片。只不过在遇到有伤员被送到高专医务室的时，她身上的魔女袍就会一口气存在好久。
宫山唯不怎么受影响。虽然每次她开始控制人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会变，但实际活动的是她的人偶，本体很是心安理得地缩在一边。
影响最大的是夜蛾正道。
不是谁都有勇气直视穿着萌系长袍的大叔的。这两天夜蛾正道都留在学校里，毛绒娃娃们遍布了整个高专，一旦发现学生们有什么危险意向就会一群一群地挤过来盯着，让几人想逃课的计划完全破产。
他甚至还做了每个人形象的毛绒娃娃，想找谁却找不到人的时候就让娃娃跑遍整个高专。娃娃抓着人就指着自己脸示意在找人。
“嗯……挺可爱的。”宫山唯对毛绒娃娃接受良好，“之后我想去找夜蛾老师请教一下做娃娃的方法。”
“别被棉花骗了啊唯！”五条悟抓着她的肩膀摇晃，“那可是夜蛾师！你想想他做的咒骸，现在那些棉花都是因为那个咒具的效果才会是那个模样啊！”
夏油杰拉了拉身上的魔女袍，浅浅叹气：“也不知道咒具的效果什么时候会结束。”
“其实这身衣服也挺不错的。”家入硝子身边的刀具飘来飘去，就像是巡游的护卫舰。
她抬起手，一把手术刀就乖巧地落在她的手心。
“这样不用费心自己去拿，绷带什么的也可以直接用这些小家伙们去处理。”家入硝子满意地说，“那个咒具的效果要是能常驻就好了。”
“常驻还是别了吧。”夏油杰无奈，“我可不想再被人指着问‘是不是你绑架的我’这种话了。”
“就是。”五条悟也附和说，“别忘了学校里的那群棉花。如果这个效果常驻也就代表在高专的日子都要和那群棉花一起过了！唯，夜蛾师这招是不是和你学的？”
“我可不会一直激活人偶去看别人做什么啊。”宫山唯为自己正名，“别说得我好像是跟踪狂一样。小心我之后专门做人偶跟踪你哦，五条。”
“真的？什么时候做？”
除了被魔女装束影响的咒力使用之外，四人平时的日常也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自从五条悟和宫山唯骑扫把兜风回来之后，夏油杰就将两人之间改变了的细微气氛同步给了家入硝子。
而五条悟也明显意识到了这件事，原本就光明正大黏人的他更加理直气壮了，有时候还会肆无忌惮地说一些让边上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想捂耳朵的话。
“现在还不做，以后再说。”
“唉——为什么？”
“因为能跟在五条身边的人偶强度肯定会很高，我要攒材料。”
“真是没办法啊。那约好了，攒够材料就给我做。”
“嗯。”
看着宫山唯面不改色地回答五条悟，夏油杰心情复杂。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们这就已经在交往了吗？！速度也太快了吧。话说如果是刚交往的话难道不应该是更害羞一些吗？通常来说应该是害羞吧？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实际上并没有提出交往。
咒具的效果和同期的闪光弹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消失，外出的任务却已经接踵而来。
这次的任务是在一个还算热闹的神社。
神社里供奉的神明是白龙神，最近从那里传出了“可以看到真龙”的传闻。
如果仅仅只是传闻也没什么，但是有辅助监督前去参拜时发现了神社里的残秽，又和最近失踪案件频繁这件事联系上，便紧急和神主沟通暂时关闭了神社。
来接他们的辅助监督是惯例的斋藤先生。为了让四人在他车上的时候能坐得不那么局促，斋藤特意申请换了一辆六人座的商务车。
看到比以往宽阔的车厢，夏油杰还和驾驶座的斋藤搭话：“斋藤先生最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夏油杰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腿能够伸展开。
“哈哈，夏油君是说车吗？这是和上面申请的车，不是我买的。”看着夏油杰坐好，斋藤发动了车子。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如果我能买得起这样的车，就不用和上面申请涨工资了。”
“斋藤先生很缺钱？”家入硝子问，“我记得斋藤先生做辅助监督已经很久了？”
“实际上，是我女儿最近要开始上学了。”斋藤叹了一口气，“为了让她能去好学校，不多存钱不行啊。”
斋藤的这句话让车内的四人都惊了。
“斋藤先生的女儿都要上学了吗？”宫山唯睁大了眼睛，“可是斋藤先生才三十多岁……”
从车内后视镜的反射里，众人都能看到斋藤的脸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才三十五岁，但是我和我老婆是青梅竹马，很早就结婚了。而且……”
后面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红着脸嘿嘿了两声。
突然被秀了一脸恩爱的四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坐在最后一排的五条悟看向自己旁边的宫山唯，在她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之前又将视线挪开，手却自然地摸过去握住。
宫山唯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疑惑地看向五条悟，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没被拒绝，五条悟心情很好地开始捏着宫山唯的手玩。
“那个发现神社里有残秽的辅助监督就是斋藤先生吧。”他捏着宫山唯的指节开口，“白龙不就是负责财运的么？我记得江之岛就有一个可以祈求财运的钱洗白龙王。”
“啊……是。”斋藤从车内后视镜悄悄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对方正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五条君对这些很了解呢。”他小心翼翼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已经和这些孩子们一起行动过不少次，但每当他们严肃起来……尤其是五条君，面无表情的样子真是太有压迫感了。
车辆在微妙的气氛中到达神社山脚的红色鸟居。看着长长的石梯，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地转身。
“唯，你的人偶借我用一下。”
在五条悟的强烈抗议之下，宫山唯没有用自己带来的人偶，而是从边上现捡了树叶手搓了一个粗糙的。
人偶开始活动时出现的宫山唯身上的魔女长袍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斋藤每次都会忍不住想起此刻大概还在高专的夜蛾正道。
那个萌系的魔女长袍真是让见过的人印象深刻啊……
人偶带着家入硝子开始爬楼梯，至于宫山唯自己，她尝试着爬了一小半楼梯后刚准备拿出魔杖用天空魔法或者扫把，就被五条悟搂起来了。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表示真是没眼看！
终于正式进入神社，宫山唯轻轻拍拍五条悟的手臂示意他放下自己，落到地上后立刻将自己带来的人偶们散出去。
“斋藤先生，你在神社具体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残秽？”夏油杰问。
“是在本殿后面的旧井周围。”斋藤回答，“当时我听说这里的传闻便过来参拜，在本殿时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好的气息。那种粘稠沉重的感觉，总觉得不像是普通三级咒灵之类的等级，加上最近的连续失踪案……啊，请诸位跟我走这边，旧井可以从这里走小路过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众人指路。
“所以，在结束参拜后我立刻就上报了。”
“旧井吗？”夏油杰若有所思，“如果是以龙神传说为原型，水源作为起点是合理的。为了求财而聚集在一起的人类欲望会更加庞大，也更容易让清澈的地方变得浑浊。”
“虽然被扭曲了，但是作为以财运神为原型的咒灵，做的事也太没品了。”五条悟吐槽，“居然搞失踪案，既然是财运神就好好对财运动手啊。”
“五条，你的那个设想方向也很可怕。”家入硝子制止了这个话题，“那么，确定咒灵所在的范围了吗？”
“嗯，已经可以放下帐了。”宫山唯的人偶们已经就位，她对着家入硝子挥手，“待会儿见，硝子。”
家入硝子点点头，带着斋藤后退两步。漆黑的帐在他们退出范围的瞬间开始从天空落下。
“那么，去跟龙神大人打个招呼吧。”
深海的魔女袍出现在五条悟身上，他活动活动手臂，向着旧井的方向走去。
跟着五条悟的夏油杰再次忍不住叹气，也提前叫出了咒灵，让魔女袍提前变化出来，免得待会儿战斗的时候突然变装导致动作变形。
旧井里的水面泛起浅浅的波纹。
第59章
神社的本殿沉默地伫立在中间。落下帐之后的神社周围听不到一点虫鸣或鸟声，屋檐下巨大的注连绳在这一片寂静中微微地开始晃动。
旧井的井口，不详的咒力开始慢慢溢出。
“二级……不，相当于一级吗。”
根据溢出的咒力粗略地判断了咒灵的实力，夏油杰指挥着咒灵们慢慢围上前。
然而，下一秒暴涨的气息让他猛地后退！
五条悟也同时后退，他顺手一捞把宫山唯也抱起来。三人前一刻才离开原地，后一刻地面就被地底的异物冲得粉碎！
飞溅的碎石被无下限尽数挡在十几厘米外，地面上的旧井已经不复存在，变成了一个大坑。巨大的白色身影从中飞出。
似蛇非蛇，鹿角长须。惨白色的鳞片反射着坚硬的光泽，鬃毛泛着浅浅的枯黄色，一双蚕蛹似的黄色浑浊眼珠从眼眶凸出，四爪尖锐，其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
这正是此次任务的目标。
咒灵现身后，散发出的气息略有平复却依然高涨，远远超出了之前一级的判断。
毫无疑问，这只咒灵是特级。
“原来如此，除了被欲望扭曲的信仰之外，还有着对蛇以及传说中‘龙’这个形象的恐惧吗？真是不讲究的神明大人。”
五条悟将宫山唯推往结界边缘。
“唯，你先出去。”他沉声说，“你自己也说过，你的能力在于人偶而不在本体。现在你先出去，然后用人偶注意情况。”
宫山唯严肃地点头。她将手里两个用作标记和通话的人偶丢向两个男生，接着很快穿越自己的人偶们所建立的“帐”，将里面出现了特级咒灵这件事和在外等候的辅助监督简略说明。
她一心多用，数个身上被刻好结界基点和其他符咒的人偶已经开始行动。帐外的宫山唯还同时拜托家入硝子帮自己收集周围的树枝树叶，手速和极快地开始搓自爆人偶。
这些临时的自爆人偶威力不足以伤到特级咒灵，现在送进去只为给里面的二人打掩护。
重力系的小型结界被迅速架构起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魔女袍上挂着宫山唯出去之前丢过来的标识人偶，让他们能够从结界的负面效果中豁免。
迅速躲开白龙尾巴的抽击，夏油杰立刻就感受到了白龙动作的迟缓。
“重力操作的结界……是唯的新作吗。体感上那家伙的动作迟钝了大约三成。”
被送进来的自爆人偶们前仆后继地冲向咒灵，爆炸在对方的鳞片上没有任何痕迹。但白龙却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攻击骚扰得烦不胜烦，尾巴和四肢胡乱挥舞，张着嘴开始胡乱撕咬。
夏油杰的咒灵也在趁着这个机会攻击，然而白龙的防御太硬，他现有的完全没法从外部突破。
“悟，你的苍可以抓住那家伙的头吧。”
夏油杰迅速地改变战术，他看着自己身上那身魔药魔女的装扮，灵光一闪：“把那家伙的嘴巴掰开。然后……唯。”
宫山唯的人偶看向他。夏油杰从身上挂着的那堆试管里抽出几只，丢给宫山唯的人偶。
“唯，等悟固定住了咒灵的头，你的自爆人偶就带着这些药剂从咒灵的嘴里进去。”
“用不着唯的人偶吧。”五条悟一边躲着咒灵的攻击一边大声插话，“我直接把苍塞进那家伙的嘴里不就行了？”
“不行，那样咒灵只会被绞得粉碎。”夏油杰不赞同道，“这家伙硬度不错，我要留着吸收的。”
“唉——好吧。”
重力结界压制着白龙的动作，五条悟的苍让白龙的脑袋被吸得仰头，在白龙怒嚎挣扎的时候，几个自爆人偶带着试管跳进了白龙的嘴里。
几声闷响很快在白龙的腹部响起，爆炸引动药剂直接炸穿了它的肚子，烂肉在空气中泛着一股被剧烈腐蚀后的臭味。那巨大的身躯短暂僵直，随之变得无力，摔倒在一片狼藉的深坑里。
五条悟收回手，上方的“苍”随之消失。
“控制力道真麻烦。”他向夏油杰抱怨，“待会出去了杰记得请客吃烤肉。”
“又是烤肉？行吧。”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骤然爆发的咒力将周围的建筑和树木冲飞大半，不甘于此的咒灵仰头发生嚎叫，完全不顾落在身上的攻击，仰头就冲着天空飞去。
“不好，那家伙想逃跑！”
五条悟再次抬手，“苍”瞬间成型。可白龙就像是铁了心的要逃，纵使腹部的伤口不断往外掉着碎肉，还硬生生地拖着苍的吸力往天空飞。
“可恶，也太顽固了。”
顾念着夏油杰还要吸收这个咒力，五条悟放弃了继续加大出力的打算。
就在五条悟拖延到的这几秒的时间，夏油杰立刻叫出蝠鲼咒灵去追。只是在此时，和特级的白龙相比，蝠鲼咒灵的速度远远不够。
“没办法，只能试试看那个了吗……”
夏油杰沉痛地召唤出魔药魔女的魔杖。
帐的外面。
知道里面情况的宫山唯迅速让家入硝子带着不断打电话联系的斋藤离开。
坐在刀之魔女满是尖锐装饰的魔杖扫把上，斋藤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姿势不对就让屁股被狠狠关照。
宫山唯也坐上了自己的魔杖扫把迅速升空。
人偶们所落下的结界和帐范围都不小，但很快，帐的顶端被冲出巨大的缺口。
从逐渐解体的帐里，白龙咒灵和骑着扫把、穿着魔女袍、戴着尖尖宽檐帽的两个男生同时冲了出来。
“噗——”
电话那头的辅助监督同僚听到动静紧张地问：“斋藤！怎么了？没事吧？你受伤了？”
斋藤咳了半天，虚弱地回答：“我没事……”
只是看到了两个魔女……不，是魔男吗？总之看见两个西洋装扮的人骑着扫把追着龙，脑子里各种认知打架太厉害，没缓过来而已。
略过辅助监督这边的小插曲，宫山唯已经骑着扫把接近了两个男生。
天空是天空魔女的地盘，不用两人说，宫山唯已经开始控制气流。
黑色的乌云迅速聚集起来挡住了天上的景象，逐渐形成的风暴和闪电挡住白龙的去向，魔女们却借着风更加接近白龙。
“杰，一次不成功的话，你烤肉也要请客不止一次啊！”
五条悟大声喊。他的扫把在气流中灵活的穿梭，很快就飞到了白龙的上方。
“术式顺转——”
夏油杰也已飞到白龙的下方。
“咒灵操术——”
白龙发出巨大的惨叫，跌落缩小在夏油杰的手里，形成漆黑的球体。
任务结束。
“今日突发雷暴雨，请市民们外出时做好避雨准备。此次降雨的原因是因为秋季气流影响……”
回程的公路上，六人座的车里正在放临时插播的天气新闻。斋藤心有余悸地坐在驾驶座，满脸愧疚地对着学生们道歉。
“抱歉，这是我的判断失误，我没想到这个咒灵居然会是特级。”
“斋藤先生不用道歉。”收服了一个特级咒灵的夏油杰微笑着说，“有我们在，特级也没什么。”
“就是。”五条悟接话，“我们是最强的，这种程度的特级咒灵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夏油君、五条君。”
斋藤的声音既愧疚又严肃：“这次能解决特级咒灵，是因为你们很强。可如果今天来的是别人，或者中途有什么意外，也许就会有人死。”
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手背上微微地弹出青筋。
“我……我们，作为辅助监督的我们大多数都是因为实力太弱不足以祓除咒灵才会成为辅助监督的，而‘窗’那边就更不用说，里面没有咒力的一般人占了大多数。”
斋藤发出长长的叹息：“二级还好说，但对一级以上的咒灵和特级咒灵，就很容易出现判断错误。”
他苦笑道：“因为我们太弱了。知道发现的咒灵很强，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强，只能靠着累积的经验和收集的信息做判断。以前还好，可渐渐的，咒灵就好像和科技一样开始发展，变得更加狡猾。”
打火机的声音突兀响起，是家入硝子给自己点了根烟。
“这个确实是问题。”她把烟咬在嘴里，慢慢地说，“能送到我这里来的术师，大多数都是在任务中遇到了和报告不符合的情况，比如咒灵在中途实力暴涨导致重伤之类的。”
车内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既然这样，不能做一个可以判断咒灵实力的咒具出来给辅助监督吗？”
宫山唯天真地发问。
“就好像测空气污染等级的那种检测仪一样。最好是普通人也能用的，所以我想不需要等级太高，最低的四级应该就能满足需求。”
除了因为开车而必须看路的斋藤之外，车内所有人不由得都看向她。
“怎么了？”宫山唯有些迷茫，“我说的不合理？”
“不不不。合理，非常合理。”五条悟明显有些兴奋，伸手搂住宫山唯的肩膀，把人拉过来就开始揉她的脑袋。
“呜哇！五条，太用力了！”
“悟。”夏油杰无奈叫停，“悟也知道咒具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出来的东西吧，不然也不会那么珍贵了”
“不过是找工匠而已，和上面那群老头子说两句。”五条悟说，“实在不行，我们去撬禅院家的仓库。他们家仓库里东西最多了！”
“不错嘛，成功的话我的工作量也能大大减少了。”家入硝子也难得地和五条悟一起站在夏油杰对面，“夏油，别那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的问题啊，硝子。”
“那就是杰怕了！”
“悟，你说谁怕了？”
看着同期还是那么容易被挑拨，家入硝子咬着的烟晃了一下，问夏油杰：“那禅院家的仓库？”
“去！”
“就这么说定了！”五条悟一声欢呼，敲定了目标。
宫山唯的头发太乱，五条悟干脆帮她把发绳解开。蓝色的发绳挂在自己的手腕上，用手指帮她慢慢重新梳理头发。
眼睛有被这一幕闪到。夏油杰扭头看向前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去买一副墨镜。
在最前面认真开车的斋藤很感激学生们会为了他们辅助监督而想办法，但是……
他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为什么会从做咒具变成直接去禅院家仓库啊？真的没问题吗？
辅助监督斋藤，怀着感激又不安的心情，做好了写大量检讨的准备。
第60章
在得知学生们这次的任务里撞上特级咒灵之后，夜蛾正道严肃着脸让他们下次别直接就冲，应该先等辅助监督汇报之后上层的决定。
简单说教完之后，他对着学生们勾起嘴角。
“不过，能这么顺利地祓除特级，你们做得很好。”
因为一开始的说教而心虚的四人瞬间腰也直了头也抬了说话的声音也大声了。五条悟直接理直气壮地申请放假一整天，说是要去吃一顿烤肉奖励奖励。
想着学生们这次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不仅顺利祓除咒灵，甚至还完美地掩藏了祓除咒灵过程中的动静。夜蛾正道宽容地摆摆手：去吧。
得到允许的四人当下就借了还没来得及离开高专的斋藤当司机，直接往银座去。
途中两个女生说着因为临时有想买的东西提前下了车，将找到烤肉店并提前点肉的重任就交给了两个男生。
看着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贼贵的烤肉店，夏油杰忧愁地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然后他发现自己只带了零钱。
“怎么会有人出门只带零钱啊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一边一猖狂地大笑一边催促夏油杰回高专拿钱包。
“别想用没带钱这种理由逃避请客啊杰！反正带了零钱，回去的时候就坐电车吧！”
夏油杰就这样被说着“我会好好找最贵的店”的五条悟推进了车站。
三十分钟后，仅有四人的群聊中：
五条悟发送了“看起来就贵得不行的烤肉店”的定位。
五条悟：「已经到了哦！订了最贵的包间！」
五条悟：发送了“看起来就贵得不行的包间”的照片。
五条悟：「喂杰，快点来啊！我已经点了十份特级雪花牛小排了！」
夏油杰：「……还在电车上，别随便乱点。」
夏油杰：「把我的钱包当成什么了。」
家入硝子：「ATM机。」
五条悟：「ATM机。」
夏油杰：「你们这群家伙……」
宫山唯发送了“家入硝子正在买冰淇淋的背影”的照片。
宫山唯：「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宫山唯：「夏油，路上小心哦。」
夏油杰：「谢谢你，唯。」
夏油杰：「至少你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五条悟：「哈？杰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五条悟：「唯！我也要冰淇淋！帮我买一个！！！」
宫山唯：「可以是可以啦，但是吃完冰淇淋就吃烤肉不会拉肚子吗？我和硝子多少还给了胃十分钟的缓冲时间。」
五条悟：「我是最强的所以才不会拉肚子！」
五条悟：愤怒猫咪捶桌.GIF
家入硝子：「吵死了。」
家入硝子：「我们在肉烤焦之前就会到，好好烤肉啊五条。」
五条悟：「我怎么可能烤肉啊！」
五条悟：「我要盯着生肉等杰到了让他烤！」
夏油杰：「……你自己烤！」
群聊里的吵吵闹闹很快蔓延到现实。
包间的幛子门向两侧滑开，宫山唯和家入硝子一起进入了房间。
“唯！硝子！”五条悟立刻把手机丢到一旁，眼巴巴地看向女生们。他特地摘了墨镜，蓝澄澄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过去。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淡然地在五条悟的对面入座。倒是宫山唯肉眼可见的动摇。
“好了好了，有给你买，也没说不买啊。”
她将提着的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有两盒冰淇淋。
“五条一盒，另外一盒是夏油的哦。”
“怎么还给杰买啦！”五条悟手速飞快，从两盒冰淇淋里挑了更甜的草莓。他不满地哼哼两声，用力地从盒子里挖出一大勺放进嘴里。
“唔……好吃！”
看着五条悟因为吃到冰淇淋高兴得快融化的模样，宫山唯不由得笑起来。
“慢慢吃吧，当心被冰到哦。”
她说着，就打算在家入硝子身边坐下。
“坐错位置了。”
五条悟咬着冰淇淋勺，腾出手去拉宫山唯的手腕，硬生生把宫山唯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硝子旁边怎么可能是错误的位置。”
虽然这样说，宫山唯还是坐在五条悟身边没起身。她轻轻扯了扯五条悟的手指。
“刚好，趁着夏油还没到，五条把发绳给我一下。”
之前从白龙神社回来的时候，五条悟就把她的头绳顺走了。虽然这对头绳也是之前五条悟买给她的，但是吃东西的时候披着头发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没想到五条悟直接手一抬，就这样咬着勺开始给她扎头发。
骨节分明的手指掬起金棕色的头发，手腕熟练地翻转，撑开蓝色的发绳将发束固定。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扎头发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可惜这里没有镜子，被扎头发的那人看不到动作，唯一能看到的对坐又早有预见地拿起了菜单挡住视线。
唰啦——
在宫山唯的双马尾都被扎好，五条悟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向下滑落的瞬间，包间的幛子门再次被打开了。
“抱歉，路上遇到事故停运了十分钟。”夏油杰说着走进门，低头就看见五条悟在碰宫山唯的头发。
“唷，ATM机先生。”家入硝子善解人意地拿着菜单向他招手，“要喝一杯吗？”
“给我来一杯吧，硝子。”夏油杰坐在家入硝子身边，揉揉自己的眉心，看向桌子上在一堆食材里显得相当壮观的特级雪花牛小排。
“居然真的点了……悟，要是剩一点肉丝我们就出去谈谈。”
“哈啊？别小瞧最强的胃！”
肉排在吵闹声中被五条悟放上烤盘。为了避免冰淇淋被热化，宫山唯连忙将另外一盒冰淇淋推到夏油杰面前。家入硝子则是叫来的服务员又要了两杯生啤和两杯气泡水。
吃喝都已经到位，在等待肉熟的期间，桌上开始讨论去禅院家的事。
“之后怎么去京都，新干线？”家入硝子一边吃着芝士玉米一边问，“要在京都过夜吗？”
“不要。”五条悟一边翻着烤盘上的肉一边说，“杰不是才吸收了一个会飞的咒灵吗，用那个我们快去快回。”
“但是一不小心可能会被非术师看见。”夏油杰说，“要是被拍下来会很麻烦。”
“唯的那个魔法不是可以控制云吗？到时候叫唯控制着云一起走就好了。对吧，唯？”
肉排上的热气带着诱人的香味，宫山唯认真地盯着烤盘，五条悟叫她的时候才茫然地抬头：“嗯？怎么了？”
“没什么。”看宫山唯眼巴巴地盯着肉，家入硝子有点怜爱地夹了一块因为比较薄所以最先熟的放进宫山唯的盘子，“唯饿了吧，这块肉已经熟了哦。”
被投喂的宫山唯高兴地道谢：“谢谢硝子！”
边上的五条悟不乐意了。
“硝子太狡猾了！那块肉我本来想烤得更好一点再给唯的！”
“谁管你啊。”家入硝子的筷子威胁性地伸向五条悟面前的肉，“再啰嗦就把你的肉也全部吃掉！”
两双筷子在烤盘的上方开始了争夺战。吃完冰淇淋的夏油杰看准时机一伸手，五条悟面前的那块肉被他稳稳夹回碗里。
“啊！杰！那是我的肉！！！”
“因为悟的大意，现在这是我的肉了。”
夏油杰微笑着，将筷子上的肉一口吃下。
“真敢说啊杰。”五条悟拿着筷子的手肉眼可见地绷紧，对着烤盘严阵以待。
随着夏油杰也露出严肃的神色，桌上的气氛也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禅院家的事已经被抛到天边，眼前的烤盘才是当下最重要的战场。
最强的二人毫无疑问是战场的主力，从斜对角入场两双筷子几乎要拼出火花。烤好的肉块边缘缓缓变焦，在碳化之前被家入硝子一筷子从烤盘上救走。
最初的几轮里，家入硝子凭借着出其不意和两人互相牵制的空档，成功截获了好几块顶级和牛。她还不是盯着边上的肉，而是专挑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争的那块。
但那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对她起了警惕心，在她的筷子想要偷偷入场时还会联合起来伏击她。
几次没得手的家入硝子只好转而去夹放得稍微靠近边缘的肉。
战场说的斗争虽然激烈，宫山唯是一点也没参与。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能夹到肉就吃，夹不到肉就慢慢地喝自己的气泡水。
看到烤盘里的肉被抢得差不多，她还会往上面补肉。
一大块厚切牛舌突然落在宫山唯的盘子里。
这是一块烤得刚刚好的厚切牛舌。表面的焦黄色匀称，上面的油脂反射着包间里的暖光灯，还冒着热气。热油和肉类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缓缓上升，用筷子夹住时还能感觉到带着微微弹性的触感，从肉里面冒出来的汁水沾到了筷子上，带出了更多的香味。
宫山唯微微扭头，五条悟还在专注地盯着烤盘。
被宫山唯盯了一会儿，耳尖慢慢开始发红的五条悟头也没转，直接开口催促她：“快吃。再不吃就会被杰抢走了！”
“我怎么可能去抢唯的肉啊。”夏油杰对五条悟扯自己当理由的行为提出反对。
默默地将牛舌放进嘴里，这块牛舌就像看起来那样肉质鲜嫩，油脂丰富。宫山唯慢慢咀嚼着，空着的左手轻轻地拉了拉五条悟的衣角。
“谢谢你，五条。”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耳朵好像又变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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