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阴差阳错 想救他,却


    后院埋尸一事, 唐利柔知道。


    有一次,被她惩罚的一个小孩在禁闭室内死亡。


    她害怕地找到吴静。


    但吴静没有责怪她,还宽慰她, 帮她解决了问题。


    她将那个小孩抱到后院, 然后和福利院的园丁挖坑掩埋。


    之后, 她完全成了他们中的一员,福利院的后院也成了她心中的秘密。


    福利院反复给小孩用同一个名字,也是为了他们方便。


    福利院内接收小孩都是福利院自行负责, 没有严格的管理登记, 更没有人监督。


    所以只要稍微改动一下福利院内的数据, 那些在福利院内莫名消失了的小孩,就会用另一个身体出现,会避免很多麻烦。


    有的则是以生病等各种理由,直接标注死亡。


    对于花斑猫溺死案,她也知道。


    那只花斑猫经常穿过围墙到福利院内抓老鼠, 小孩子也很喜欢逗它玩。


    可前段时间,花斑猫开始在后院的草地上打转,有时候还会钻洞刨土。


    赵老头驱赶过很多次,但赶走它又会进来。


    得利钟表店失窃案发生的第二天,花斑猫又出现在后院的草坪上。


    因为白天警察已经因为钟表店失窃的案子要调查福利院, 赵老头担心花斑猫会在这个时候惹出事,于是用棍子驱赶。


    但花斑猫没有跑出去,而是逃到了小孩的宿舍里面。


    周康发现了花斑猫。


    他害怕赵老头把花斑猫打死,于是偷偷的把花斑猫藏进被子里面。


    可花斑猫在被子里面不断挣扎。


    为了不让赵老头发现, 周康只能用力把它按住。


    等赵老头走后,周康掀开被子,发现花斑猫已经死了。


    他更加害怕。


    于是当天晚上, 他悄悄将花斑猫尸体扔在了草坪上。


    赵老头第二天在草坪上发现已经死亡的花斑猫。


    因为那天警察会去福利院搜查,来不及在院内处理花斑猫的尸体。


    赵老头就将其扔到福利院外荒地上的水塘里面,制造其溺亡假象。


    本来他们是不知道周康跟花斑猫接触过的事情,但王星在搜查的时候,发现了周康被猫抓烂的被子。


    等杜若清和王星离开后,他们立刻就把周康的被子处理掉,然后惩罚了周康。


    经过唐利柔的交代,很多疑问都能解释了。


    但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一个字没有提起。


    就是福利院虚假收养的问题。


    唐利柔表示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收养的事情都是吴静亲自负责。


    每次听说有小孩被收养,她还会替他们高兴。


    所以,杨吉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在后院发现的那些骸骨里面,她也不知道。


    “收养的时间,会是在晚上吗?”杜若清对唐利柔提出她的疑问。


    唐利柔皱了皱眉:“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吴静每次都会提前交代,让他们把要被收养的小孩打扮干净漂亮,还会给他们特别加餐。


    但有时候等到很晚,小孩才会被接走,有时候还是吴静自己带走的。


    吴静是福利院院长,所以他们也不会过问这些事情。


    “那对福利院的小孩总数,一直不超过九十个人这件事,你怎么看?”杜若清问。


    唐利柔:“这有什么问题吗?有人被送进来,又有人被收养或者死亡。


    吴静说过,九是一个幸运数字,少则亏,多则太满。它巧妙地维持着福利院的平衡,太多福利院也照看不过来。”


    对于唐利柔说的事情,一开始吴静一件不认。


    说她虽然是同星福利院的院长,但福利院平时的事务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下面的人具体处理事务的方式,她从不过问,所以也不知道他们在后院埋尸的事情。


    而且埋尸都是在隐蔽的晚上,那个时候,她早就离开了福利院。


    她都是在警方挖掘到尸体的时候才知道,也非常震惊。


    但这漏洞百出的话,谁都不会相信。


    福利院的名册都在她手里,福利院突然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她难道不知道。


    而且平时在名册上做手脚,掩盖真相的就是她。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被击破,都指认吴静就是主使者,她才承认这件事。


    但对于虚假收养的事却始终不承认。


    小孩被收养走后,就已经不归她管辖,那些小孩后来怎么样,她无从得知。


    针对名册上的收养信息,边成又安排人一一核对。


    部分收养信息的确是真的,在相应的收养地址找到了被收养的小孩。


    但有部分是假的,其中牵涉的小孩在近一年就有四十人。


    这四十个人下落不明,知道他们真实情况的只有吴静,但吴静在这个问题上面闭口不谈。


    大部分审讯工作结束,就剩下吴静那颗顽石还没有完全攻破。


    杜若清和王星该回到糖康分局了。


    但王星有点乐不思蜀。


    还在现场进行挖掘作业的时候,杜若清就觉得不正常。


    王星格外的积极。


    虽然经过他们的努力发现了大案,积极点很正常,但王星的积极很多时候是针对个人的。


    总是围绕在市局一个女法医身边,把她这个原搭档抛在一边。


    让她一直想跟他统一发现案件情况的说法,都没有机会。


    当时她是假装闻到草地上散发出的尸体腐臭味,然后让他去带警犬过来的。


    这一点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边成。


    她对他提过的感觉灵敏,就已经被他格外注意了,她可不想还有其它地方被他注意到。


    边成这个人太厉害,她怕他了解得多了,把她的把戏看穿了。


    杜若清后来打听得知,王星围着的女法医名叫詹廷廷,是邢月下面的人。


    到市局协助审讯后,他早上会故意等在市局门口,跟詹廷廷制造偶遇。


    有空的时候还会去詹廷廷面前晃晃,名义上是跟进挖出白骨的情况。


    王星这明显是对詹廷廷有意思。


    詹廷廷跟王星的个头差不多,长得还可以,就是给人的感觉有点清冷。


    杜若清看破不说破,就像现在要回糖康分局了,王星让她等等,她就老老实实的等着。


    她知道他又去找詹廷廷了。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又淋了冷雨,杜若清的头昏沉沉的。


    趁这个空档正好放松一下。


    她伸展双臂,左右摆动,做起了广播体操的动作。


    没一会,王星回来了,但整个人焉了。


    杜若清知道情况不妙,恐怕是刚冒头的爱情被掐灭了。


    杜若清问怎么了。


    王星一脸沮丧,欲言又止:“小杜——”


    杜若清:“我知道,早看出来了,不就是对法医詹廷廷有意思嘛。”


    王星更沮丧:“也对,你那么善于观察,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叹息一声:“没戏了,她有男朋友了。”


    这乌龙闹得。


    “你事先没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王星蹲在地上,抓头发:“只是觉得她不错,刚认识,也不能一开口就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吧?”


    杜若清点头:“也是,那你现在怎么知道了?”


    王星:“她可能感觉到我这几天总是去找她,是对她有意思,所以刚才她直接跟我说了。”


    这点詹廷廷处理的挺好的。


    早早把情况数清楚,免得误会,还浪费大家的时间。


    杜若清宽慰他:“没事的,还会碰到更好的。这只能说明她不是你的正缘,以后正缘来了,挡都挡不住。”


    “现在刚到刑侦队,应该好好搞事业,努力查案,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做呢。”


    杜若清给他加油鼓劲。


    王星没有应声,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你们又要搞什么事业?是又发现大案了?”


    说话的是解章,边成走在他身后,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这几天在市局,杜若清经常跟解章一起审讯,所以混熟了。


    在糖康警局爆炸袭击案和连环入室抢劫杀人案,解章就听过杜若清的名字。


    这一次福利院的案子,她和王星抓住疑点不放,坚持不懈,以小案挖出了大案。


    解章挺欣赏,也挺佩服他们这股干劲的。


    杜若清赶紧道:“没有没有,我是在跟王星开玩笑呢。”


    解章看向垂头丧气的王星:“王星这是怎么了?”


    王星想想自己这两天的丑态,都不好意思说。


    杜若清:“可能是累了吧。”


    边成:“这几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杜若清:“是,边队。”


    边成:“回去休息好,明天带你去一个现场。”


    杜若清:“现场?”


    福利院的案子就剩下吴静那边的事情了,现场已经勘查过了啊。


    边成:“听说你的鼻子很厉害。这一次福利院的案子,最开始就是你在围墙外闻到了异味,然后才带警犬过去搜查的。”


    杜若清质问地看向王星。


    她不是已经跟他说好,不提这事了吗?他怎么还跟边成说了。


    王星瞪着眼睛,摆手,表示冤枉。


    “是林广袤告诉我的。”边成给了他们答案。


    杜若清心中暗骂一声。


    那天在福利院后院真挖出东西后,边成就让林广袤离开了。


    这几天一直忙着案子,她都还没来得及找他说这事。


    没想到他那个大嘴巴,竟然已经对边成说了。


    “好啊。”


    杜若清笑眯着眼睛答应,可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她就知道边成这个人很危险。


    眼睛太毒,好像什么都看得透,在他面前总感觉自己是透明的一样,无处遁形。


    对她这个不达眼底的笑,边成也扯起嘴角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杜若清忐忑不已。


    也不知道明天边成要带自己去哪里。


    本来头就昏胀,想到这件事都开始头痛。


    回到住处后,她洗了头洗了澡,等到要睡觉的时候,开始打喷嚏流鼻涕了。


    竟然感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吴静死了 有些事永远


    这可真不是她故意要躲边成。


    杜若清这副身子的底子本来就弱, 在淋冷雨的那晚就应该感冒了。


    也是后来事情不断,靠意志力强撑着,才把病暂时压着。


    现在事情办完了, 病痛见着缝隙就钻出来了。


    第二天, 她打着喷嚏来到糖康警察局。


    弓长张看到她那样子就问:“小杜, 感冒了?”


    杜若清带着浓重的鼻音,闷声应了一声。


    “张哥,昨天边队说要带我去一个现场。现在这样, 恐怕去了也帮不上忙了。”


    弓长张:“行, 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杜若清身体不舒服, 弓长张就没安排她出外勤。


    边成那边,他让王星去了。


    说王星一样优秀,一定能帮上忙。


    电话那头的边成好像也没说什么,就让王星过去了。


    卢霞过来送资料的时候,看见杜若清在局里, 就坐到了她身边,关心几句身体,然后打听福利院的事情。


    杜若清把能说的,挑挑拣拣的跟她说了下。


    卢霞坐在边上还不肯走,直到有案情, 才不得不离开。


    处理好这起案子,杜若清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暖手,还没喝上一口, 又有人来报案了。


    报案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说她社区里的学校死了很多小孩。


    杜若清听后吓一跳,以为是又一个同星福利院。


    细问下, 女人说是最近发现的同星福利院的案子,让她觉得他们社区的小学也有问题,希望警察赶紧去调查。


    这段时间已经不止一次接到这种报案了。


    同星福利院的事情被爆出来,社会上反应很大,很多人捕风捉影,各种怀疑,然后来报案。


    杜若清让女人把情况说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女人说那座学校的管理者有很严重的问题,故意聘用有前科的人员。


    她知道的一个体育老师就是,有过多次猥亵儿童的犯罪前科。


    她多次向学校举报,但学校把这件事压了下来,还继续聘用他。


    而且那学校跟同星福利院一样,每年都有学生莫名其妙失踪。


    女人说的绘声绘色,听起来真有那么回事,还挺严重。


    必须去调查核实,看是否真的有问题。


    杜若清看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大部分都出外勤了,剩下的有一个小组在开案件分析会。


    就她和另一个名叫秦松的有空。


    秦松年纪跟弓长张差不多,四十多岁。


    但只要人手不是很缺,弓长张一般都不会安排他出外勤。


    听说是他过去出外勤时受过什么伤。


    杜若清被调到过来后,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到这边后,她基本和王星搭档,每天在外面跑。


    而秦松平也不是一个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平时就挺严肃,不太爱说笑。


    大家都有点绕着他,也就弓长张能跟他说两句笑。


    可现在就他们两闲着了。


    她走过去,把情况跟他说了,问道:“秦哥,要不我们两去走一趟吧?”


    秦松环顾一圈办公室,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吧。”


    车上,杜若清一直打喷嚏,鼻涕也不断。


    秦松颇为嫌弃地看她一眼:“当警察的身体素质这么差劲,平时应该多锻炼。”


    杜若清也不好说是淋了雨,因为那天晚上大家都淋了雨,还都比她淋得多。


    杜若清只好笑笑:“很久没感冒了,没想到一下子就这么严重。”


    秦松:“要不要去买点药啊?”


    杜若清:“已经吃过了。”


    “福利院的案子把大家都累得够呛。”过了一会,他又补充一句。


    杜若清:“是啊。”


    后面的路,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以前没对比不知道,现在一对比,跟王星一起出任务简直太好了。


    来到女人反应的学校,经过询问调查,发现根本就没有女人反应的情况。


    她说的那个有过多次猥亵儿童记录的老师,不但不是加害者,反而是一个受害者。


    报案的女人对这个体育老师有意思,多次围堵表白。


    体育老师明确拒绝,她因此生出怨恨。


    觉得体育老师拒绝她,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学校里面那些年轻的学生。


    还把她自己偏执的想象当成事实,多次去学校举报。


    学校没理她,她就怀疑是整个学校都有问题,已经报过多次警了。


    浪费警力,白跑一趟。


    杜若清对女人的行为表示无语。


    秦松更是生气,走出学校就骂道:“这些神经病就应该都抓起来,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他们找到报案的女人。


    秦松板着一张脸,很严厉的把事实摆在她面前,对她训斥了一番。


    说如果她以后再这样,就会抓她去做强制的精神鉴定,然后送去精神病院。


    女人垂头站在对面,一言不发。


    头发从两侧垂下来,看不清她脸,可能是被骂的无地自容了吧。


    但秦松这个人还真严厉,像抓住犯错学生的教导主任,挺恐怖的。


    杜若清这样想着,看向秦松。


    眼前的画面一闪,却见对面的女人突然暴起,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小刀,猛地朝秦松扑刺过去。


    这一次,她没等预知的画面结束,赶紧转头去看对面的女人。


    从一开始,她一只手就一直放在衣服口袋里面。


    此时,口袋里的手像是握住了什么,正要从里面拿出来。


    这一次预知到的事情竟然来的这么快。


    她大喊一声“小心”,拽着秦松的胳膊往她这边拉。


    秦松听到她突然喊叫,还莫名其妙,待要转头,余光瞥见对面女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的小刀。


    于是顺着杜若清的力道,往边上躲。


    女人完全扑了个空。


    秦松没给她再行凶的机会,狠扑过去,将她压住,夺了她手里的小刀。


    “贱人,现在好了,都不用做精神鉴定了。”他咬着牙,手肘狠狠砸向女人的脑袋。


    女人的脑袋遭受重击,撞到地上,立刻就磕出了血,喊叫一声,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可秦松手肘的攻击还在继续。


    杜若清看着他凶猛的样子心中一惊。


    他的反应也太过激了吧,女人已经被他控制在地上晕死过去了,没必要再继续打了。


    她赶紧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秦哥。”


    秦松甩开她:“这些垃圾早就该死了。”


    周围停下看热闹的人不断,在一群嘈杂中,杜若清竟然听到了王星的声音。


    “怎么回事?”


    她抬头一看,果真是他。


    秦松朝那女人啐一口:“她找死,还怎么回事。”


    王星看到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走上来:“秦哥,你没事吧?这里交给我跟小杜吧。”


    秦松站起身,刚想抬脚再踢向女人,看到站在一旁的边成。


    他收住脚,喊了一声“边队”,然后朝警车走去。


    杜若清这才注意到边成也在。


    对啊,王星是跟边成一起出现场的。


    “边队。”她喊道。


    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大喷嚏。


    她赶紧擦了擦鼻子。


    等她和王星把女人戴上手铐,从地上架起来,边成询问:“没事吧?”


    杜若清摇头:“没事,已经控制住了。”


    边成:“那你们正好带王星回去。”


    他说完就转身回到了车里,驾车离开,感觉很匆忙。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这里啊?”边成走后,杜若清问。


    王星:“出大事了,那边事情没办完,我们就离开了。”


    杜若清:“什么大事?”


    王星:“吴静死了!”


    他看了看坠在两人中间的女人:“晚点再说吧,先把她带回去。”


    回到糖康分局,把那女人交给其他人后,杜若清拉住王星,询问他情况。


    原来今天边成是带他去一个可能的藏尸地点,一开始点名让她去,可能是想借用她灵敏的鼻子,看能不能闻出什么。


    但去的是他,边成也没说什么,就带着他搜索,可中途,市局那边传来消息,说吴静在看守所里面自杀了。


    边成得知后带着他赶紧离开,赶往看守所。


    途中又遇到了她和秦松。


    难怪边成那么着急赶回去。


    不过吴静在看守所里面自杀的事也太诡异了!


    吴静那个人可不是个会自杀的人。


    即使已经被抓,福利院的罪行也已经暴露,她仍然不肯全部交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而且看守所戒备森严,要自杀,而且自杀成功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她的“自杀”绝对有问题,很可能跟她要隐瞒的事情以及后面牵涉到的人物有关。


    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竟然把手伸到了看守所里面。


    吴静的审讯是边成亲自负责。


    她就在她被关押的第二天见过她一回,当时没有预知到任何事情。


    如果后面再想办法见她一面就好了,或许能看到些东西。


    吴静死亡,那些被虚假收养的小孩的下落也成了谜。


    杜若清还有一件担忧的事。


    刚才她预知到那女人会扑刺秦松后,在女人刀还没拿出来的时候就喊出口了。


    边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看见这个情况?


    “你们什么时候到我们身后的?”杜若清问王星。


    王星:“在那女人还没行凶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当时我们在等红绿灯,还是边队先看到的你们。


    没想到那女人会突然发难,幸好你提前喊的那一嗓子,要不然秦哥又要遭殃了。”


    杜若清听出了他的话有问题:“什么叫又要遭殃?”


    王星凑过去一点,轻声道:“你今天也看出来秦哥有点问题吧?”


    杜若清点头。


    他的反应过激了。


    王星:“他以前出外勤的时候发生过意外。他和他的搭档都被歹徒用枪袭击了,他受了重伤,而当时跟他搭档的警员,牺牲了。”


    “这件案子发生在六年前,当时我才刚进警局。这么多年了,这起案子一直没有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比失踪还要恐怖 孩子边成了


    那起案件发生在六年前, 当时接到一起游戏房入室盗窃的报案。


    秦松和他的搭档胡宇正在案发地附近,所以赶往了那里。


    赶到报案地点后,他们的车还没有停稳, 就听到位于二楼的游戏房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呼救声。


    胡宇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往楼上冲。


    秦松将车停在路边后, 也急忙追上去,可就在他爬楼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他加快脚步, 赶到游戏厅门口时, 里面已经没了声音, 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唤着同伴的名字,一手举着枪,一手推门进去。


    在一台游戏机后面,他看到胡宇卧倒在血泊中。


    他赶紧蹲下去查看,可这时, 突然有人从身后向他开了一枪。


    其他警员赶到,将他们送进医院。


    游戏房里一共有三名伤者。


    老板脑袋被砸破,伤势过重,没有抢救过来。


    胡宇被枪打中了脑袋,当场身亡。


    秦松后胸中枪, 但好在最后被抢救了过来。


    而且胡宇的枪丢失了,他们两身上的子弹都来自胡宇丢失的那把手枪。


    推测是劫匪枪夺了胡宇的枪,然后反杀了胡宇。


    等秦松赶到,查看胡宇的时候, 劫匪又开枪打伤了他。


    因为这件事的影响,秦松性情发生了变化,对嫌犯经常有过激的行为。


    他被投诉过很多次, 弓长张想过给他调岗,但是他不愿意。


    在没有抓到当年案件的凶手,找回胡宇的枪前,他不愿意离开。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变成了不爱说话的独行侠。


    杜若清听完忍不住看了秦松一眼。


    她还以为他原本的性情就是这样,没想到后面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如果抓不到当年案件的凶手,估计他永远也无法走出来。


    吴静“自杀”后,市局那边并没有放弃调查。


    边成让林广袤把那些失踪的小孩里,他认识的都画出画像,然后全城发布寻人。


    糖康分局也接到了任务。


    几天下来,收到的线索不少,但核实后没有一个真实的。


    而案子不断,渐渐的,这件事情被放到了一边。


    这天一早,治安巡防那边就转来一件案子。


    失踪案。


    昨天,有人报案说她从事性服务工作的朋友失踪了,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


    因为失踪人员从事的是特殊职业,陪客人过夜是常有的事,所以一开始巡防那边接到报警并没有在意。


    案子都没有立,只是让报案人回家等消息,说不定她朋友晚点就会回家。


    可今天一早,报案人又来到警局报警,怀疑她朋友已经出事。


    她朋友从来没出现连续两天失联的情况。


    而且她朋友昨天早就已经跟其他客人约好了,却没有一声招呼就爽约,这对她们来说绝不可能。


    巡防那边觉得案子有问题,于是把案子转到了刑侦这边。


    但刑侦这边刚接到另一起街头抛尸案的报警,需要赶紧带人去现场。


    弓长张就让杜若清和王星先去调查一下,如果真的有问题再叫人支援。


    他们向报警人了解清楚失踪女子的情况。


    失踪人名叫谭小跃,24岁,从事特殊职业。


    前天晚上,她跟朋友打招呼,说要去参加一个派对,然后失联至今。


    具体是在哪里,参加什么派对,谭小跃没说,所以她朋友并不知道。


    谭小跃虽然独居,但有一个固定的男朋友阿德。


    女朋友失踪了两天,男朋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她的女性朋友来报案。


    从这点看,谭小跃的男朋友阿德很有问题。


    杜若清和王星来到谭小跃的住处,查看后没有发现异样。


    于是找到阿德询问情况。


    阿德对谭小跃的失踪没有一点意外。


    说她每天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早晚会出事。


    他们早就已经分手。


    分手原因是他不希望谭小跃继续从事特殊职业,可谭小跃不听。


    阿德向他们提供了一条线索。


    谭小跃平时跟一个男皮条客走得很近,她很多生意都是那男的介绍的。


    他们如果想知道谭小跃的下落,可以去问那个皮条客。


    根据阿德提供的线索,他们又找到皮条客。


    他果然知道谭小跃的下落。


    他说大前天,他给谭小跃拉了一个好活,去玉康大道参加一个派对,还是他送她过去的。


    玉康大道,罗刹市富人区之一。


    只要熟悉罗刹市的人,一听到这个名字都知道,那里住着的都是些有钱有势、非富即贵的人。


    但是玉康大道不在他们辖区。


    所以,他们只能先回去,向弓长张汇报情况。他们回到糖康分局时,弓长张他们也回来了,正在分析今天早上发生的街头抛尸案。


    死者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女性,身高162,深棕色长卷发。


    除颈部有被勒的痕迹,及后背处的擦伤外,没有其他明显外伤,有被性侵痕迹,而且她手臂处有注射过毒品的痕迹


    初步判断死因是窒息,具体的还待进一步详细的尸检。


    尸体是在街头一处垃圾堆旁边发现的,被发现时衣衫不整,身上无任何值钱的财物。


    垃圾堆旁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


    所以,发现尸体的垃圾堆只是抛尸现场,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结合死者的死状,以及那一片相当差的治安状况,抢劫□□杀人可能性比较大。


    也因为那一片太混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排查起来难度不小。


    今天进行了初步的走访,大部分人看见警察就躲,询问到的那些人都表示不认识死者。


    所以现在首要任务是确定死者的身份,以及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杜若清和王星凑热闹,过去看了一眼案件资料上。


    看到街头抛尸案受害者的照片时,顿时惊讶的叫出声。


    这不是他们正在寻找的,失踪了两天的谭小跃吗。


    谭小跃找到了,街头抛尸案死者的身份也确定了。


    两件案子变成了一件。


    杜若清把他们今天调查到的情况汇报给弓长张。


    弓长张一听玉康大道,就皱起了眉头。


    案子跟住在那里的人扯上关系,不好查啊。


    而且这地方不在糖康区,而是在克林区。


    根据皮条客提供的信息,他们查到谭小跃那晚要参加派对的房子登记在一个名叫刘赫的男人名下。


    再一查这个刘赫,其父亲是罗刹市的一名议员,名叫刘言源。


    弓长张把这个情况反应给边成。


    边成听到刘言源的名字,有些吃惊地重复:“刘言源?”


    弓长张在电话这头忙点头:“对啊,边队。他可是议员啊。”


    边成:“我知道。”


    弓长张忙问:“你们认识?”


    边成:“不认识。”


    弓长张:“哦,这样啊。但现在涉及到克林区,如果我们去调查的话,还要走协查——”


    边成打断他:“你让人把案件转到市局。”


    弓长张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赶忙应和:“那行,辛苦边队了。”


    “让杜若清过来。”边成补充。


    弓长张满口答应,赶紧把这事告诉杜若清。


    案件现在涉及到跨区调查,调到市局那边很正常,可为什么边成指定她过去啊?


    弓长张心情很好,解释:“可能是死者失踪的案子最先是你跟进的,比较清楚。”


    杜若清:“那王星要跟我一起去,我们两一起查的。”


    她可不想一个人去面对边成,没王星在身边遮掩,没安全感。


    王星直摇头:“又没叫我。”


    他才在那边闹了个笑话,再过去碰到詹廷廷的话不是尴尬。


    弓长张挑眉,看向王星:“你一向对案子不是很积极的吗,怎么推脱起来了?多去市局那边,对你们有好处。”


    杜若清和王星只好带着案件资料,前往市局。


    车上,王星抱怨:“小杜,你干嘛把我拉来?万一又碰到詹廷廷——”


    杜若清:“难道你以后都不去市局了?事情过去就应该让它过去,以后跟她碰面的机会可能还很多,不能一直躲着,要不然还显得你没肚量。”


    王星想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一直躲着不是办法。


    解章看到他们来到市局,笑道:“有段时间没见了,又有案子了?我看干脆把你们两调到我们这好了。”


    杜若清和王星都吓得忙摇头:


    “别开玩笑。”


    边成似乎早就早等他们了,接过谭小跃的资料后,立马翻看起来。


    没问什么,就说要带他们去玉康大道那边调查。


    这效率太高咯,而且好像也用不着他们来啊。


    只要了解了案子,叫谁去都一样啊。


    杜若清倒是挺好奇,同星福利院的案子在吴静“自杀”后的调查情况。


    但不好主动询问案情。


    去克林区的路上,边成主动跟他们提起了同星福利院的案子。


    吴静在看守所“自杀”后,他们并没有停止对那些被虚假收养的小孩下落的调查。


    最后在赵老头那里得到了线索。


    他负责看门,对福利院的进进出出最清楚。


    根据他交代,吴静时不时会把福利院的小孩带走,每次离开,她都会让人把小孩打扮一番。


    有的不会再带回来,有的则会。


    对没被带回来的,吴静说是被收养了。


    那些被带回来的,吴静说是那些小孩在福利院表现好,她带他们出去玩,以示奖励。


    但他不知道她带他们去了哪里。


    他有一次玩笑的问过,但吴静让他看好大门就行,其他的事不要管,他之后也就没敢再问。


    后来在医生对福利院孩子的检查中,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有小孩有被侵犯的痕迹,而且数量不少。


    对那些被侵犯的小孩进行询问,但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最后在心理专家的干预下,从那些小孩口里得知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们说他们会被吴静带到一座非常漂亮的房子里面,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他们只需要陪着其他人“玩”,就可得到里面的东西作为奖励。


    至于“其他人”是谁,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会被捂住眼睛,不许看。


    杜若清和王星听完后,震惊地互看一眼。


    他们还是把吴静想得太好了,这个结果比失踪还要恐怖。


    吴静很可能把福利院的小孩当成了她谋私的工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又一个变态 人性的恶没


    边成他们排查出平时跟吴静往来比较密切的几个人, 其中就有刘言源。


    所以,这一次他们上门不止是调查谭小跃的案子,也想借这个案子探探刘言源的情况。


    更或许, 这个案子能成了撕开刘言源的另一道口子。


    他们来到玉康大道刘赫的别墅。


    一栋带了很大院落的独栋别墅, 别墅前面有一个两百来平的游泳池。


    开门带他们进去的是别墅的佣人。


    将他们带到别墅一楼的客厅, 没有一杯水,就让他们在下面干等了半个小时,刘赫才懒洋洋的从楼上下来。


    他们说明来意, 将谭小跃的照片给他看, 询问谭小跃那晚是不是在参加这里举办的派对。


    刘赫一副无赖的样子, 接过照片看都没看,直接扔在桌上,目光轻佻地看向杜若清,笑道:


    “罗刹市的女警察,还是这么漂亮的女警察, 第一次见。嗨,很高兴认识你。”


    杜若清忍不住皱了下眉,没给他回应。


    王星脸上的厌恶更是明显,想站过去,挡在杜若清前面。


    边成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挪了一下步子,将刘赫看向杜若清的视线挡住。


    他再次将谭小跃的照片递到他眼前。


    “刘先生是否认识照片上的女子?”


    刘赫不情不愿地瞥一眼:“不认识。”


    边成:“但有目击者说,她最后出现在你几天前的派对上。”


    “哦。”刘赫满不在意。


    “你不认识她?”王星问。


    刘赫:“我为什么要认识她?”


    王星:“她来参加你的派对,你不认识?”


    刘赫轻嗤一声:“当天来参加派对的有一百多个人, 很多人都带了女性朋友,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边成:“刘先生既然不认识,或许来参加派对的其他人认识。麻烦刘先生提供一下当晚参加派对的人员名单。”


    “名单?”


    刘赫又轻嗤一声。


    “我这是私人派对, 又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哪有什么名单。”


    边成:“那参加派对的好友总记得吧?”


    刘赫一脸不耐烦,不愿意说话。


    “这别墅是刘先生一个人住?”边成顿了会,问了另一个问题。


    刘赫狐疑地看他一眼:“对啊。”


    边成:“刘先生的父亲是刘言源议员吧?”


    刘赫神情戒备起来。


    边成笑了笑:“如果刘先生不记得自己好朋友的姓名,我可以去问一下刘议员。”


    刘赫妥协了,交代了参加派对的人,还交代了他那晚上的行踪。


    行踪很简单,一直在派对上,派对晚上八点开始,凌晨两点结束。


    大家散了去,他也就回房睡觉了。


    当晚喝了不少酒,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他别墅的佣人可以作证。


    后来提出要收集他的指纹信息,他也爽快地答应了。


    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从别墅出来后,他们对刘赫给的当晚参加派对的人进行询问排查。


    谭小跃在派对上很活跃,走访后,有不少人记得她。


    不止一个人表示刘赫认识谭小跃,派对上两人频繁接触。


    其中一个女的说她是当晚最后走的几个人之一,走的时候看到谭小跃还跟刘赫待在一起。


    鉴定中心对谭小跃的尸检结果表明,她是被人勒住脖颈窒息死亡,在死前有注射过毒品。


    谭小跃当晚随身携带的小包,也被找到了。


    里面的钱物都已经丢失。


    根据捡到小包的人交代,谭小跃被抛尸的那天晚上,她来到垃圾堆旁,看到了谭小跃的尸体。


    但是她并没有报警,而是看到掉落在一旁的小包见财起意,拿了包迅速离开了。


    可等她回家打开包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钱早就被人拿走了。


    她觉得是有人先发现尸体,在她前面动了手。


    不过她觉得那个包挺好看,就没扔,留在了家里。


    看似没有用处的包,但鉴定中心最后在包内侧发现半枚指纹,跟刘赫的正好匹配。


    另外,在重赏征集线索下,还找到了一个流浪汉目击者。


    他看见是一辆黑色的高档小轿车将尸体运送到那里的。


    车子停下来后,下来两个高大的男人,穿着西装,其中一个男的还是光头。


    他们抬着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垃圾堆里,然后迅速开车离开。


    他还记得部分车牌号,最后两位数跟他出生日期相同,是226。


    而刘赫名下就有一辆车牌尾号为226的黑色高档小轿车。


    从调查的情况看,谭小跃是在刘赫的别墅被害,然后被抛尸在那一片混乱的街区。


    根据这些线索,他们对刘赫进行了传唤,并对他住的别墅进行搜查。


    刘赫被传唤的这天,杜若清和王星回到了糖康分局,没有再参与后续的行动。


    因为糖康区发生了一起大案。


    接到一名货运火车司机报警,说在铁路沿线上发现一具尸体。


    弓长张带人赶到现场一看。


    那具尸体卧躺在铁轨旁的碎石上,上半截身子藏进了一旁的荒草中。


    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性,浑身赤裸,身上有多处明显的伤痕。


    最严重的是腰间的一个伤口,伤口切面整齐,里面部分内脏缺失。


    不像是被周围的流浪动物啃噬的。


    但这些还不是最诡异恐怖的。


    死者的脸上以鼻子为中心,还被人用刀划了一把叉,从前额延伸到下颌,伤口很深。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要将人这样。


    尸体身上,以及发现尸体的现场没有任何血迹,所以这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死者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后,抛尸在这里。


    弓长张一边安排人勘查现场,一边安排人以发现尸体的地方为圆心进行搜查,看能否发现死者缺失的内脏。


    跟杜若清隔了几米,并排搜查的王星,忍不住吐槽:


    “又是个变态。


    以前在巡防那边,每天闹事的不断,就已经觉得够乱了。


    可现在到了刑侦,才真正见识到世道有多乱,人性可以恶到什么程度。”


    “那你觉得人性可以恶到什么程度?”杜若清问。


    王星:“没有下限。”


    这一段的铁道两边是一片荒地,都是杂草矮木,寻找起来难度不小。


    搜寻了两天,什么收获也没有。


    死者的详细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死者是一名年龄在23-27岁之间的女性,身高158CM,金色卷发,生前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死亡时间是发现尸体前的晚上。


    死者身上有多处拖拽的痕迹,还有殴打伤,头部也有钝器击打伤,但死因是失血性休克。


    死者脸上左右交叉的伤痕,是用类似匕首的小刀划的。


    力道很大,都划刺到了骨头。


    死者消失的部分内脏,是被利器割掉的。


    再结合死者腰部较为平整的断口,推断凶手比较擅长用刀,有一定的刀功。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确定死者的身份。


    兵分两路。


    一部分在发现尸体的铁路沿线继续走访排查,看能否发现更多线索或者目击证人。


    另一部分人对死者的身份进行调查。


    杜若清和王星在调查死者身份这一队人中。


    对于死者的身份,他们有一个大概的推测。


    死者身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但是死者的脚手指甲上都涂了艳丽的指甲油,后背有大片纹身。


    所以,他们推测死者可能是一名从事性服务工作的女性。


    又是特殊服务工作者,上一次的谭小跃也是特殊服务工作者。


    “真是巧,连续两起案子都跟她们有关。”王星忍不住道。


    杜若清:“她们从事的行业本来就很特殊,接触的人员复杂,人际关系也很乱,很容易出事。”


    “所以啊,生活还是简单点好。”王星感慨。


    “你对这起案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顿了顿,他问。


    杜若清的感觉一向很准确,所以他很想知道她对这件案子的感觉。


    但杜若清以前的“感觉”是靠预知得来的,面对已经发生的案件,她无法得知,哪还有什么感觉。


    “现有的有关死者的线索太少了,还没有什么感觉。”杜若清道,“不过,凶手应该不是普通的嫖客。”


    “怎么说?”王星问。


    杜若清:“死者生前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但是身上伤不少,被割掉器官、划伤脸部,最后还被放干血。”


    “这些极端的手法,表现出来更多的是对死者极度的厌恶和憎恨,特别是她那张脸,所以最后还要将她的容貌毁了。”


    “所以,应该不是普通的客人,而是跟死者有仇恨的人。”


    王星点点头:“仇杀,是挺像的。小杜,不错啊,分析得很有道理。”


    杜若清笑起来:“一般一般,这些你也知道。”


    他们来到分配到的,特殊服务工作者较为聚集的地方,逐一询问,遇到了跟调查谭小跃时差不多的情形。


    这些片区本来就混乱,都是些在法律边缘游走的人,不少直接就是违法分子。


    他们见到警察都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所以调查起来不容易。


    连续调查了两天,没什么收获。


    其他人调查死者身份的人也没有消息。


    在铁路沿线搜查的人虽然没有找到死者丢失的器官,但有点小收获。


    找到一个麻布袋,拿去给检验科检验了,很可能是凶手用来装运尸体的。


    因为调查没有进展,所以第三天,弓长张决定把案件信息公布,然后向大众征集线索。


    为此,还让杜若清联系了林广袤来给死者画像。


    这是同星福利院案后,杜若清第一次见到林广袤。


    林广袤很高兴,见到她就笑眯了眼:


    “姐姐,我说过来糖康分局找你,你还不让,现在可是你自己找我来的。”


    杜若清只好道:“又欠你一个人情,等案子结束后,请你吃饭。”


    林广袤看到死者的尸体面部被划的伤痕,惊的倒吸了口凉气,明白警察不直接公布死者照片的原因。


    这要是公布出去,外面要更加沸腾了。


    案件消息和死者画像通过媒体发布出去后,局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有很多人打电话来提供线索,甚至还不止一个人自首。


    经过核实,提供的那些线索一部分是假的,还有很多跟案件无关。


    而那些自首的人,都是想表现自己,博取关注。


    光对这些消息的核实都够他们忙活的了。


    但也有收获,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一名自称葛容的女子说,死者很像她的妹妹。


    经过葛容对尸体的辨认,确定死者就是她的妹妹,名叫葛淘,后来私自改名葛桃。


    她跟家里人不和,独居在外,无正当职业,一直在暗地里从事性服务工作,很少跟家里联系。


    所以,对于葛桃的情况以及人际关系,他们并不清楚。


    根据葛容提供的信息,他们来到葛桃的住处进行调查。


    葛桃的屋子里一切完好,没有挣扎破坏的痕迹。


    在她客厅的桌子上面找到一本通讯录,上面记录了不少人的电话。


    推测可能是跟她往来密切,或者有过交易的人,属于重点调查对象。


    对周边的住户进行走访,周围的邻居表示葛桃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家,私生活很混乱。


    他们都已经见惯了,并没有什么异常。


    所以现在的调查重点就是,在葛桃家发现的那本通讯录。


    通讯录上有几十个人,需要逐一排查。


    但很多人怕自己在外面鬼混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不愿意配合调查。


    这天,杜若清和王星又找到通讯录上的一个男的。


    他们敲门。


    开门的正好是涉事男子。


    男子得知他们的来意,赶忙关上门,把他们往远离屋子的地方引。


    男子态度强硬,表示他和葛桃并没有存在交易。


    只是三个月前的一天,他和她在酒吧相遇,两人都喝醉了,度过了荒唐的一夜。


    但之后他们再没有联系过,葛桃的死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能给他们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


    如果他们还是怀疑他,就拿出证据。


    但如果他们再来打扰他和他的家人,那他会起诉他们。


    什么没调查出来,还被警告,也太嚣张了。


    他们找上门询问情况,是因为涉及到的人员太多,没必要一开始就全都交代警局详细调查询问。


    可给他脸,他倒还喘上了。


    他说跟葛桃不存在交易,谁信啊。


    嫖虫都认为自己很清白。


    鉴于男子这么嚣张的态度,他们非常愿意麻烦一下,把他带回警局调查。


    “我们这是按法律法规正常调查,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起诉。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威胁警察,妨碍公务。”


    “而且你说你跟葛桃只是在酒吧喝醉后的一夜情,我们并不相信。”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有理由怀疑你和她进行的是非法□□易。”


    “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如果你不配合,交代的情况不属实,我们不介意找你的家人,跟她了解证实你说的情况。”


    王星一顿输出。


    男子被气红了脸,但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他怕他再抗拒,警察会给他戴上手铐,将他强行压上警车。


    对于想在家人面前隐瞒实情的他,那样更难收场。


    杜若清和王星带着男人回到糖康警察局,在警察局门口看到弓长张正开车出去。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这么晚他还要去哪里。


    杜若清不免多看了两眼,再回头,差点跟一个从警局里出来的女的撞上。


    女人尖叫一声,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双手抱臂,恼火地看向杜若清。


    看到她身上穿着的警服,才压下些心里的火气,但语气还是不好:


    “警察,麻烦走路看路。”


    杜若清站在下面两节台阶上,抬头看她,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顿住了:


    昏暗的房间,格纹瓷砖的地板,还有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死亡兔酒吧 杜若清受伤


    杜若清在抬头看到女人的瞬间, 预知到了她未来的遭遇。


    昏暗的房间,格纹瓷砖的地板,还有躺在地板上, 奄奄一息的她。


    她身穿单薄的浅色衬衣, 领口开的很低, 身上有很多伤,衣服上面都是杂乱的深色痕迹,都是血。


    而她的后脑勺处最多, 已经有一大片血滩, 还在不断扩散蔓延。


    她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嘴巴动了动,但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画面一转,还是那处室内,可女人的样子变了。


    此时她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浑身赤裸,笔直地躺在地上。


    身上的伤被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她的身上和周围地板上却没有一点血迹。


    有人将女人和周围都清洗过了。


    一只男士皮鞋出现在视野,然后是一截黑色的裤腿。


    光线一暗,一个男人在女人旁边蹲了下来。


    深棕色的卷发, 高凸的颧骨,凹陷的眼窝。


    他蹲在旁边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女人,扯起嘴角,然后被他的身体遮挡住的右手突然挥出一把刀, 刺进女人的左侧额头,再慢慢滑向鼻尖。


    杜若清的心一惊,从预知中回到了现实。


    恐怖的画面消失, 出现在眼前的是充满生气,明艳的女人的脸,瞪着双眼怒视着她。


    女人刚从警察局出来,本来就气不顺,走到门口还差点被一个警察撞上,所以刚才出口的语气很不好。


    她说完后,杜若清没有一点反应,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把她心里看发毛了。


    于是她拢了拢外套,低声嘟哝:“看什么!”


    把肩上的头发一甩,抬脚跨下楼梯,要离开。


    杜若清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女人转头,不满道:“你干什么?是你差点撞到我诶,又不是我撞你。”


    “你叫什么名字?”杜若清问。


    女人满脸戒备:“你问我名字干嘛?我的事情已经跟里面的警察说清楚了。”


    王星押着带回来的男人,比杜若清快走几步,见杜若清在后面跟人起了争执,回头问:“怎么回事?”


    女人目光往后面一扫,抢先回答:“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好的走出来,她不看路差点把我撞了,现在还不让我走。”


    杜若清对王星摇了摇头:“没事,你先带他进去吧。”


    她把女人放开,又问女人:“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一下你的名字。”


    女人双手环胸:“我叫尤美,怎么了?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罚款也交了,你还想怎么样?”


    杜若清:“没事了,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最近外面不太平,小心点,遇到事情,及时报案。”


    女人觉得她莫名其妙,斜睨她一眼,走下台阶。


    杜若清没有跟王星一起询问带回来的男人,而是调查起刚才的那个叫尤美的女人。


    她21岁,也是一名性服务工作者。


    这一次,她就是在大街上公然拉客,被抓到了警局。


    杜若清刚才跟她差点相撞之时,预知到的是她未来被害的画面。


    一开始她躺在地上的情况到“正常”。


    但后来她被褪去衣服平放在地上后,那毫无血色的身体,以及凶手在她脸上的划刻,就太不寻常了。


    按照那样的作案手法推演下去,很可能会得到跟他们正在调查的,葛桃被害时一样的结果。


    死者尸体被放干血,脸上被划刻上深深的“X”。


    而且她也跟葛桃一样,从事性服务工作。


    刚发现这样的案件,又即将出现类似的案件。


    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所以,葛桃分尸案不是单独的作案,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她在预知中看到了凶手的脸,没有任何慌乱和恐惧,非常冷静,还带着欣赏和满足。


    不像近段时间才犯案的人。


    所以,凶手很可能不止作案这一两次。


    她刚才虽然在预知到的画面里是看到了凶手,可是不能说出来,光靠她用眼睛去找,尤美估计早就遇害了。


    必须尽快想办法把信息传递给弓长张他们,好调整调查方向,还要想办法阻止尤美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王星一回来,就对杜若清一顿说:


    “这些人他妈的就是欠收拾,自己在外面做了烂事,现在知道怕调查,怕家里人知道了。带回警局收拾一下就老实了吧。”


    “他先前在家门口说的都是假话,他跟葛桃就是交易关系,交易还不止一次,最后一次见葛桃是十天前。”


    他见杜若清没说话,只是发呆,问:“怎么了,小杜?心事重重的。”


    杜若清撑着下巴:“我在想葛桃的案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抬起眉眼,问:“我们辖区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葛桃这样的案子?作案手法相似,脸上也被人用刀毁了容,死者部分脏器消失?”


    王星想了想:“没有吧。”


    他来糖康分局已经六七年,虽然以前在治安巡防那边,但如果辖区内发生过这样恶性的案子,一定会传开,他也一定会知道。


    “你为什么这样问?”他问。


    杜若清沉吟了下:“我怀疑这不是单独的作案,而是一起专门针对性服务工作者的连环杀人案。”


    “连环杀人案?”王星皱起眉头,“这怎么说?”


    杜若清:“从死者腹部的伤口看,凶手分尸的时候十分冷静,作案手法不像是第一次,这个张哥也分析过啊。”


    王星:“不是第一次也不代表连环啊。”


    杜若清:“不是第一次,那就说明以前还犯过案,不就有可能是连环案件了。”


    王星都被她绕得有点晕。


    杜若清继续给理由:“而且凶手的作案手法很有他的特点,这点跟连环杀人案很像。


    我们上次碰上的那个连环入室抢劫杀人案不就是吗,都会把死者的宠物剥皮。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表现在作案手法上就会形成某些特别、极具标志性的点。”


    王星点头,是有那么点道理。


    杜若清:“我们辖区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会不会也跟连环入室抢劫杀人案一样,是发生在其他区,只是还没有被注意到?”


    王星挠头:“如果是这样,那得赶紧跟张哥说。”


    这也是杜若清困扰的。


    王星好哄,但弓长张不好哄啊。


    而且一旦涉及到跨区连环案,市局那边一定会参与进来。


    市局还有一个更让人头痛的边成,


    怎么才能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这是连环案件,然后跨区域调查呢?


    还有一个更加棘手,需要尽快解决的问题:


    如何阻止尤美遇害。


    她今天能预知到尤美遇害的画面,表明她已经被凶手盯上,并且凶手已经确定要对她下手了。


    从预知到的画面,看不出事发的时间。


    但沉浸于杀戮享乐的连环杀人凶手,面对已经盯上的猎物,绝不会等待太久。


    杜若清眼睛转了转,看向王星。


    “你晚上有时间吗?”她问。


    王星:“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杜若清:“这段时间跑的挺郁闷的,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不要去放松一下,喝喝酒?”


    王星笑起来:“你会喝酒?以前没听说过啊。”


    杜若清:“平时不怎么喝,但最近神经太紧绷了,想去放松一下。”


    王星:“那你刚说的,可能是连环案件的事怎么弄?”


    杜若清:“张哥今天估计又要很晚才能回来,明天跟他说也行。”


    喝酒的地方是杜若清决定的。


    她带着王星跑了挺远的路,来到一家名叫死亡兔的酒吧。


    王星挺不解:“只是喝个酒,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啊?”


    杜若清:“你不觉得这个酒吧的名字很有意思吗?”


    王星抬头看了看,是挺特别。


    不过他还是不能理解因为名字有意思,就特地跑这么远过来。


    可能女孩子脑回路不一样吧。


    他也没多问,带头走了进去。


    杜若清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酒吧前的街道。


    街道上还没有出现拉客的站街女,再晚一点,应该会出现。


    她专门挑这个酒吧,是因为今天尤美就是在这个酒吧外的街道上揽客被抓的。


    像她们那种人,白天都敢大张旗鼓的在街边揽客,晚上治安松散的时候更加会出现。


    而且她白天揽客被抓,说明她今天的揽客没有成功,没有生意,所以今天晚上很大概率会继续出现。


    杜若清其实挺不喜欢进酒吧,里面人员复杂,大家又都喝酒,容易出事。


    而罗刹市本来就很乱,酒吧就更加乱了。


    如果不是王星在旁边陪着,她一个人绝对不敢来。


    王星是当真来喝酒的,先给每人点了一杯,还叫了些吃的。


    杜若清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后就只吃东西。


    王星还道:“小杜,你说来喝酒的,怎么不喝啊?你放心,有我在,安全得很,等会我送你回去。”


    杜若清:“我肚子饿,空腹喝酒对胃不好,你也吃点东西垫垫。”


    王星平时话就不少,喝了酒话更多了。


    从他小时候的事情说起,又说到他选择当警察的原因,然后又说到杜若清身上。


    说她刚进来的时候,看着很胆小一个人,话都不怎么说,没想到最后他们两能组成一队。


    杜若清一边听着,一边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九点的时候,街边出现了三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从中找到了尤美的身影。


    时间不早,喝也喝了,吃了吃了,目标也出现了。


    于是,杜若清提议离开,说明天还要早起办案。


    杜若清以要上厕所为由,故意留在后面,让王星去外面等她


    王星走出酒吧,才站定,三个站街女就围了过来,有人还上手去拉他。


    王星不耐烦地甩开,直接表明警察身份,让她们赶紧离开。


    但她们根本就不当真。


    一个女人笑着把双手伸向他:“那警察先生,今天我是你的了,你随时可以把我铐回家。”


    杜若清这时候推门,走了出来。


    一开始尤美没有看到她。


    等杜若清走到王星身后,她认出了她就是今天下午在糖康警察局差点跟她撞上的警察。


    于是赶紧转身就要离开。


    杜若清上前一把将她拉着:“我记得你,今天刚被抓去过警局,晚上又在街边拉客。”


    另外两个女人见杜若清的架势,知道他们是真的警察,赶紧逃开。


    尤美也想走,但手臂被她死死拽住。


    白天已经被抓过一次,因为是第一次被抓,所以只是教育了一番,然后进行了罚款。


    如果再被抓,就是一日两进宫了,恐怕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了。


    她心中着急,用力去推杜若清。


    挣脱比她想象的容易,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用力太猛了,竟然把那警察推的猛的后退,然后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王星喝了酒,脑袋懵懵的,反应也有点迟钝。


    虽然下午在警局门口回头看过一眼,但没特别注意尤美,所以没认出她来。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那女的猛推了杜若清一把,杜若清直接撞到了墙上。


    杜若清疼痛的“哎哟”声,将他的酒意瞬间惊没了。


    他一把拉住要跑开的尤美,然后反手一拧,抬脚踢在她的膝盖窝上。


    尤美吃痛大喊一声,跪倒在地上。


    王星将她控制住,怒道:“竟然打人,你他妈找死啊。”


    今天晚上他已经下班,是出来和杜若清出来放松喝酒的,所以刚才她们围过来,他没打算计较。


    但她弄伤了杜若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杜,怎么样?”


    他转头问杜若清。


    杜若清一手捂着额头,直呲牙:“好痛。”


    本来开开心心的放松,最后变成了加班。


    他们把尤美带回警局,以多次街边非法拉客和过失伤害暂时羁押起来。


    只要被羁押在警局内,她就是安全的。


    杜若清撞上的是大理石材质的粗糙墙壁,额头碰了一个小包,有些泛红,但并不严重。


    尤美虽然用力推了他一把,但她还没弱不禁风到那个地步。


    她只是正好利用了尤美的推力,顺势往墙上撞了一下。


    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她带回警局,保证她这几天的安全。


    不用担心尤美的安全,杜若清晚上回去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额头的小包消了,泛红还没有完全褪去,而且还有两道深色的擦痕。


    可能是昨天在粗糙的墙面上,擦破了点皮。


    当时光想着自己的计划得逞,都没注意。


    早上来到警察局,大家都听说了她昨晚上受伤的事情。


    纷纷询问,有的还拿王星出来调侃。


    “王星,你不行啊。小杜是跟你出去的,你都没保护好她,还让她被一个女的伤了。”


    “你还把小杜给带坏了,竟然晚上带去泡酒吧。”


    “我们去的是正规的酒吧,就在里面喝酒吃饭。”


    王星低垂着头,也很懊恼。


    都是因为昨天喝了酒,脑子变迟钝了,要不然在那女的推杜若清的时候就能阻止。


    杜若清替他说话:“这不能怪他,是我昨晚上喝了点酒,没站稳。”


    王星:“你没喝多少啊。”


    杜若清:“我酒量小。”


    尤美是被杜若清和王星带回警局的,伤到的又是杜若清。


    所以弓长张就把她后面的事交给他们处理。


    他还要继续出外勤,忙葛桃的案子。


    杜若清在他离开前,将他叫住:“张哥,我有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威胁 没机会了


    弓长张一听这句话, 立马转头看向杜若清。


    上次在医院埋伏骆江的时候,她也是突然说有一个想法。


    然后真的猜对了,骆江会用袭击警察局相同的办法来炸毁医院, 达到灭口的效果。


    也幸好她那个想法, 将骆江的阴谋及时破坏, 避免了一件重大事故的发生。


    “什么想法?你说。”弓长张问。


    杜若清:“我觉得葛桃被害的这起案子很可能是连环案件。”


    弓长张的眉头挑了一下。


    又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他们现在的调查方向是仇杀,所以一直在对死者的人际关系进行调查,从中找出跟死者有仇恨的人, 进而找到凶手。


    如果是连环案件, 那调查方向就完全变了。


    弓长张让她说出理由。


    杜若清:“死者在被抛尸前身上被完全清理干净,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说明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作案的时候也极其的冷静,不像是第一次作案。


    他独特的划脸、剖腹掏空脏器的作案手法极度残忍,具有独特的‘仪式感’, 很符合连环杀人案凶手的行凶特点。”


    弓长张听后沉吟了会,然后问王星:“你怎么看?”


    杜若清跟着看向王星。


    王星没有犹豫,选择站在杜若清那一边:“我觉得小杜说的有道理。”


    以前的案子充分证明,相信杜若清的感觉不会错。


    弓长张摸着下巴:“连环杀人案?但辖区内就只出现这一起。”


    杜若清:“会不会像上一次的连环入室抢劫案一样,凶手在不同辖区分开作案, 只是还没有被发现。”


    弓长张拧起眉头。


    有这个可能。


    王星帮腔:“张哥,我觉得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前,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反正现在案件没有进展,锁定的嫌疑人, 都一一被排除。换一个方向调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弓长张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杜若清心里没有底,不知道弓长张到底什么意思。


    但又不能逼得太紧。


    她找到昨天被他们带回来的尤美。


    尤美见到她很抵触, 说她就是针对她,故意把她抓回来,公报私仇的。


    杜若清笑了笑:“你白天因为街边公然拉客被带回警局调查是事实。


    晚上你又出现在街边拉客,看到穿着便衣的警察就凑上去,也是你自己做出的事实。”


    她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你推我,让我撞在墙上也是事实。你说哪一点是我针对你,逼迫你做的?”


    尤美才不管她的辩驳,道:“你是警察,当然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杜若清不再跟她掰扯这件事,拿出葛桃的画像给她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尤美的目光只是往画像上扫了一眼,都没仔细看,就说:“不认识。”


    杜若清把画像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这是前段时间一起命案的受害者,跟你一样,也是一名性服务工作者。”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尤美不满。


    杜若清看着她的头发,补充道:“死者跟你一样,也有着同样的金色卷发。


    我们怀疑这起案件是有人专门针对特定人群做的案,而他选定的作案目标,就是从事性服务工作,而且拥有一头漂亮金色卷发的人。”


    “所以,每一个拥有类似特征的女人,都可能被凶手选为作案对象,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尤美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想吓我?”


    杜若清:“不是吓你,而是事实。前几天在铁路旁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尤美心中打鼓了。


    这件事这两天传得挺凶,她的确听其他人说过,还不止一回。


    杜若清指了指葛桃的画像:


    “她就是那个死者,这起案子的受害者之一。凶手的作案手法极端残忍,心里极其变态,很可能会继续犯案。


    为了确保你们的人生安全,我们在对有类似特征的女人做排查。”


    “你再看看,你认不认识画像上的人?”杜若清让她再次确认。


    葛桃的画像是黑白的,看不出头发的颜色,但是能看出是卷曲的长发。


    尤美看着越发觉得像自己的头发,心里害怕起来。


    好一会后,她道:“不认识。”


    “那你好好想想近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杜若清继续问。


    “排除那些跟你有过交易的熟客,这几天身边有没有陌生人接近?外形良好,身材清瘦高大,很可能从事手工类工作,熟悉用刀。”


    杜若清在预知中看到了凶手,明知道他的外貌,但她却没法说更多,只能在警局现有的,对凶手侧写上,尽量帮她缩小范围。


    尤美回想,目光往左上角抬起,抿了下唇。


    思考的动作,而且想到了某个人。


    “有这样的人出现过,是谁?”杜若清赶紧问。


    尤美:“可是,他不是从事手工类工作。”


    杜若清:“没关系,这只是我们对凶手一方面的侧写,只要满足其他条件也行。面对可能继续犯案的凶手,有一点疑点就不能放过。”


    于是尤美道:“是有这么一个人,是在一个酒吧里面碰到的。”


    杜若清忙问:“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尤美:“叫慕春平,长得嘛挺高、挺清瘦的,五官轮廓很硬朗,眼窝很深,眼睛很好看。”


    “什么颜色的头发?”杜若清问。


    尤美:“深棕色。”


    杜若清:“什么时候?在哪个酒吧遇见的他?”


    尤美:“四天前吧,就在昨天碰到你们的酒吧啊。但只见过他一回,跟他聊的挺开心,给了他电话号码,不过他一直没联系我。”


    杜若清:“你怎么确定他从事的不是手工类相关的工作?”


    尤美:“他自己说的啊,他说他是一名药剂师。”


    杜若清心中一亮。


    药剂师,跟医学有关的。


    再结合她对那男子外貌的描述,可以肯定就是她预知到的凶手了。


    杜若清追问:“你知道他具体是哪里的药剂师吗?”


    尤美将一抹金发甩向脑后:“我怎么可能知道,询问客人的这些详细信息是大忌,而且很多时候问出来的也不是真实的,问了也没有意义。”


    “不过,他是刚到罗刹市不久。”


    尤美顿了顿,话锋一转,提供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线索。


    “当时聊天时,听他的口音就不像本地的,于是就多问了句。他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实话,说来自滨城。


    但他的口音明显是峨州那边的,我以前跟一个峨州的男人交往过,所以比较熟悉。”


    凶手来自峨州,又刚到罗刹市不久,杀害葛桃很可能是他在罗刹市犯下的第一起案件。


    而其它的案件发生在峨州,甚至是其他城市。


    杜若清想到了有关罗刹市的那些传闻。


    犯罪天堂,罪恶势力形成聚集效应。


    其它地方的连环案凶手来到这里犯案,不是正印证着“罪恶势力聚集”这个说法。


    尤美给的信息已经很明确了,只要在那一片进行排查,就不难找到凶手。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合理”地告诉其他人,特别是边成,让他们相信,并且从这些方面着手调查。


    现在连弓长张都没有被说服,让他相信这是连环案件,又怎么去说服边成,还让他相信这是跨市的连环案。


    杜若清跟尤美谈完话后,回到座位上,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时本来已经出门的弓长张又回来了。


    拿起水杯猛灌了一杯水,才说话:“小杜,王星,你们说的葛桃案是连环案件的可能可以排除了。”


    “为什么?”杜若清问。


    弓长张:“市局那边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起案子,我把你们的想法跟边队说了,但是被边队否认了。


    因为以前整个罗刹市都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所以可以肯定是独立案件。”


    杜若清吃惊:“你已经跟边队说了?”


    她还以为他不认同她的看法,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就已经跟边成说了。


    弓长张点头:“对啊,所以还是按照原来的思路,调查方向不变,以独立案件来调查。”


    “张哥,有没有可能是他在其他城市犯过案?”杜若清着急道。


    弓长张皱起眉头:“这就有点想象力太大了吧。连环杀人凶手跨市流窜到这里作案,可能性太低。”


    弓长张的回答,杜若清并不意外。


    对于不知内情的人来说,这的确不太能让人相信。


    杀害葛桃是凶手在罗刹市犯下的第一起案子,而第二起案子还没有发生,凶手作案的目标就被他们带回警局关押了起来。


    可不能为了证明它是连环杀人案,就故意把尤美放出去,看着她被害。


    现在只能靠自己,然后再见机行事了。


    按照原来的调查方向,她又和王星外出,继续排查,但是她提议跟王星分开走。


    她要去死亡兔酒吧附近的医院、药店等相关场所,找凶手。


    刚跟王星分开,打算去马路对面坐车,一辆炫酷的跑车停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杜若清抬头看向驾驶位,竟然是刘赫。


    他一只胳膊支在车窗上,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拉,抬眼从墨镜上方看向杜若清。


    “嗨,美女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杜若清的表情,他满意地笑起来:“很震惊我还在外面?“


    “早就说过了,那个妓女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听说最近又有一个妓女死了,还被挖空了内脏、毁了容,我看谭小跃也是那个变杀的。”


    杜若清知道找到的证据不够充分,在他的顶罪上可能会有很大的困难。


    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不是他们就能轻易撼动的。


    罗刹市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跟这些人真的有很大的关系。


    杜若清没打算理会刘赫。


    可这却让刘赫更加洋洋得意,一定要在她面前好好炫耀挑衅一番。


    “你是叫杜若清吧?糖康分局刑侦队警察,二十四岁。


    入刑侦队不久,但查案很厉害,破了几个大案,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同星福利院的案子就是你挖出来的。”


    “不过我看也就那样吧,谭小跃的案子你好像并不能破。”


    他勾起嘴角,斜戾的一笑。


    “你如果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可以去别墅找我,随时欢迎。没有调查,也可以去。”


    “我想好了,下一次别墅就举办制服派对,你就穿着这身衣服来,继续扮演好警察,我给你当杀人犯怎么样?”


    刘赫说着大笑起来。


    “现实中没办法抓我,但我们可以在派对上好好玩。”


    “你一个女孩子每天在街头跑多辛苦,来别墅玩玩,我带你感受不一样的生活,你会爱上的。”


    杜若清厌恶地看着他,突然笑起来:“恐怕没那个机会了。”


    刘赫冷哼一声:“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也许我举办制服派对的那天,你会不得不出现,我很期待。”


    他投给杜若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戴好墨镜,踩下油门,往前飞驰而去。


    面对他的威胁,杜若清一点生气,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看着他疾驰而去的车影,眼神渐渐冷下去。


    就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砰”的一声巨响,跑车与一辆直行的大货车相撞,跑车直接被撞碎。


    刘赫从跑车内甩飞出去,先被另一辆车撞上,然后又掉落在十多米开外。


    他一只鞋子从脚上脱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在马路中间。


    老话说,鞋子掉了,就活不成了。


    她已经告诉过他,他没那个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字母杀手 第二起案件


    就在刚才, 刘赫满脸挑衅地跟杜若清说那些话的时候,她预知到了他即将遭遇的车祸。


    这一次,她选择无视。


    有些人值得被救, 有些人不值得。


    报应吧, 法律无法制裁他, 但是他却被自己的狂妄害死了。


    杜若清都没有上去看一眼,直接离开前往死亡兔酒吧所在的街区。


    她走访了附近几公里范围内的医院和药店,都没有一个叫慕春平, 刚从外地来这里的人。


    杜若清推测凶手在跟尤美接触时用的是假名字。


    果然狡猾。


    现在只能靠他的长相了。


    跑了半天, 没有收获。


    她回到糖康分局。


    王星也刚回来, 见到她,问:“小杜,你跑去哪调查了?我在那里等了好久,没见你出现,我就回来了。”


    杜若清:“我本来就在附近的, 但遇到了那个刘赫,我就走远了一点。”


    “刘赫?”王星音调突然拔高,“他今天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他当时正在附近,看到交警在处理这起交通事故。


    跑车跟大货车相撞,跑车都被撞得完全变了形, 刘赫摔飞出跑车,当场死亡。


    杜若清点头:“对啊,那是之后的事。我刚跟你分开,他就突然把车停在我面前。


    估计是想我炫耀他没有被抓起来, 还口无遮拦地说要举行制服派对,让我穿着警服去参加。


    等他把车从我面前开走后,就出车祸了。”


    王星:“竟然这么嚣张, 真是报应。”


    他发现车祸的死者是刘赫,然后回来打听才得知,谭小跃的案子没有破,刘赫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逮捕。


    因为提供线索的人全都翻供。


    看到谭小跃和刘赫在一起的女人,说自己因为刘赫不喜欢她,撒了谎,故意诬陷刘赫。


    看到抛尸的流浪汉说,他为了警方的赏金,也撒了谎,那晚上他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


    而对于谭小跃随身携带的小包上出现的刘赫的指纹,刘赫解释他在派对上捡到过一个女士包,为了找到失主信息,他将包打开看过,指纹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漏洞百出的说辞,但法院却选择相信,把他放了出来。


    这背后的运作,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有一个“好”爸爸刘言源。


    有证据指向刘赫杀人,最后都能被放出来。


    刘言源涉及同星福利院的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更加无法动他分毫,估计也会不了了之。


    他本来以为有边成办这件案子,十拿九稳了,他们逃不掉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的力量。


    他们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刚在你面前炫耀,跟你分开,他就出车祸了?”王星突然嘟囔地问道。


    杜若清点头:“对啊,看到他出了那样的车祸,我就不想在那里调查了,就跑远了一点。”


    王星忍不住咋舌:“太诡异了,你当时是不是心里在骂他呢?”


    还真是,当时杜若清心里的确很不爽,在骂他。


    王星:“小杜,你说你是不是什么特殊体质,得罪你,被你诅咒的人就会遭殃?”


    没等杜若清说话,他又说:“我对你挺好的吧?一直把你当妹妹一样,昨天在酒吧外面看到你受伤,我也很自责的。


    不是我不拦,是喝了酒,脑袋浑,又没想到那女人会突然发难。”


    杜若清好笑:“放心吧,我不会诅咒你的。”


    顿了会,她问:“你在峨州认不认识人啊?”


    “峨州?”王星皱眉,“不认识,怎么了?”


    杜若清:“没什么,听说那边风景挺好的。”


    王星:“好像是不错,听说有大片的草原,不过我也没去过。”


    杜若清:“那我们分局有那边的人吗?”


    王星想了想:“就我知道的,好像没有吧。”


    杜若清又找到卢霞。


    她喜欢社交,感觉跟糖康警察局所有人都熟,找她最能打探出消息。


    果然,卢霞都没有多想,就说:“我们分局没有,但是隔壁消防倒是有一个。你怎么突然对峨州感兴趣了?”


    “听说那边的风景很好,挺想去看看的。”杜若清又用这个接口搪塞。


    卢霞:“你很喜欢那边啊。听说那边挺闭塞的,地广人稀,不是很好。不过消防那个峨州来的小伙子挺好的。”


    “年纪应该比你大不了两岁,很壮实,长得也可以,应该还是单身。我给你去打听一下,要是合适就介绍你们两认识认识?”


    真是她一贯的作风。


    杜若清赶忙摇头:“不用,我只是对峨州的风景感兴趣。”


    卢霞一拍桌子:“对呀,他正好是峨州来的,对那边的风景再熟悉不过。你们可以好好交流,有机会还可以跟他去峨州玩。”


    “他是从小在峨州长大的吗?”杜若清问。


    卢霞:“没有,他好像从小就跟着父母来了这里,在这里长大,但有时间就会回峨州,跟峨州长大的没区别。”


    杜若清心里彻底凉了。


    这个区别可大了。


    她找峨州的人,是想进一步打听峨州有没有发生葛桃被害案类似的案件。


    那人在罗刹市长大的,都没回过峨州几次,不会知道这些。


    杜若清赶忙离开卢霞。


    再待下去,她怕她立马拉着她去消防认人。


    她除了爱凑热闹,喜欢八卦,还非常热衷于替人介绍对象。


    连离异的弓长张都没放过。


    那天她逮到弓长张就劝,说他每天这样拼命工作不行,还是要再成个家,找一个知心的人照顾。


    弓长张本来想用工作太忙,无法照顾家庭为由搪塞。


    可卢霞话锋一转,说她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结过一次婚,带着一个女儿在身边,不介意他是刑警经常不着家。


    这件事弄得弓长张现在看到她都躲。


    找峨州的人打听这条路走不通,只能想办法把弓长张拿下,然后让他去说服边成。


    杜若清还没想好拿下弓长张的办法,第二天边成主动找上了她,问起昨天刘赫出车祸的事情。


    说有人看到他在出车祸前跟一个女警察交谈过,经过调查,那个女警察就是她。


    杜若清不明白:“他不是出车祸死亡的吗,跟他有没有跟我交谈过有什么关系?”


    “你事先知道他被放出来的事情吗?”边成问。


    杜若清有些恼,他这是怀疑她,在审问她吗?


    “不知道,我是在调查案件的时候,在街上跟他碰上的。”


    边成:“他跟你说了什么?”


    杜若清:“向我炫耀他出来了,就算知道他杀了人也拿他没办法。还言语侮辱我。”


    边成:“怎么侮辱?”


    杜若清抿紧了嘴唇,觉得边成太让她失望了。


    他明知道刘赫有问题,现在还来调查他的车祸,而且那么明显的意外车祸,却还要来刨根究底地问自己。


    杜若清:“他说要开一个制服派对,让我穿着警服去参加,就不用每天辛苦的在外面跑。而且就算我不去,他也有办法让我不得不去。”


    边成微蹙了下眉头。


    “就说了这些?”他问。


    杜若清目光越过他,看着前方,语气非常生硬地说:“就说了这些。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可能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制造那起车祸。”


    边成:“我知道,只是问你几句话,并没有怀疑你。”


    杜若清才不会相信他,他刚才的问话分明就是在怀疑她。


    “老张说你怀疑葛桃被害案是连环案件?”边成突然问。


    杜若清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件案子,绷着的脸差点转变不过来。


    “对。”


    她把对弓长张说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边成也给出了弓长张给过的答案:“已经排查过市里近几年的案子,没有发现类似的案子。”


    杜若清:“那有没有可能是跨市作案?”


    显然,边成对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挑起了眉眼。


    杜若清:“也许他以前是在其它城市犯的案,这一次又跑到了罗刹市来作案。葛桃的案件只是他在罗刹市犯下的第一起案件而已。”


    边成:“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杜若清迫不及待问:“那边队,你会往这个方向调查吗?”


    边成点头:“可以试试看。”


    杜若清没想到边成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她先前还愁的脑袋大呢。


    所以,事情没发生前,不要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先困住。


    她满怀期待地等边成那边的消息。


    但还没等到那边有消息,又有案件发生了。


    这一次的死者有正当职业,是一名导购,在空闲时间从事性服务工作。


    她失踪的当天,家里人就报了警。


    巡防那边接警后调查,发现死者背着家人还从事着特殊的职业,所以没有重视,认为她只是接了活,在外面“工作”。


    但第二天,她的尸体就被一名拾荒者在河边的荒草中发现。


    接连几起有关性服务工作者的案子都是这样,报案后都不被警察重视。


    而刘赫公子哥的案子,那么明显是一起意外车祸案,还能惊动市局的刑侦队长来专门询问她。


    杜若清觉得真是讽刺。


    第二起案子还是发生在糖康分局。


    这个连环杀人凶手已经无畏到都不屑隐藏。


    赶到案发现场,看到受害者的尸体后,弓长张和王星的心里都是一惊。


    跟葛桃被害案非常相似的作案手法。


    杜若清的猜想被证实了,这的确是一起连环凶杀案。


    她的这个猜想只对他们两说过,当时还只发生了一起。


    现在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样,发生了第二起,别说心里受到多震撼了。


    她的推断竟然是正确的,未卜先知一样。


    这一次,他们真的对杜若清的推理和感觉无话可说了。


    王星凑到她身边:“小杜,你真是神了,竟然真的是连环案。”


    杜若清没有一点被肯定后的开心。


    事情往她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凶手在找不到他锁定的第二个目标尤美后,转移了目标,对其他人下手了。


    死者同样是一名从事性服务工作的人,被害的方式相同。


    生前遭受虐待,未被性.侵,部分脏器被掏空,然后被放干血后,抛尸荒野。


    脸上也被利刃割划毁容,但被割的伤痕跟葛桃的不一样。


    不是简单的两条交叉痕迹,而是在额头至鼻梁处刻划了一个"V",然后沿着鼻梁、嘴唇划了一刀,直到下巴。


    杜若清心中一跳。


    死者脸上的划痕连在一起,不是字母“Y”吗?


    那葛桃脸上左右交叉的两条线,会不会也不是简单的“叉”,而是一个字母——X。


    所以,死者脸上的划痕不是为了毁容,随意划上去了,而是在用字母进行某种标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卡塔森林公园 边成故意诈


    勘查现场的间隙, 弓长张走了过来。


    “从作案手法看,基本能确定这起案件跟葛桃的案子是连环案,和你推测的一样。”


    杜若清叹息一声:“我也没想到真的会这样。”


    弓长张:“凶手作案手法很娴熟, 已经形成了一套特定成熟的作案模式, 不会只是头两次作案, 凶手真可能是从其他市流窜到罗刹市作案的。”


    他说着挠向后脑勺:“觉得太过想象力,不太可能的事情,却是真的。看来以后还真得多听你们年轻人的意见啊。”


    杜若清连忙道:“张哥, 你一开始制定的调查方向完全没有问题。我只是脑洞比较大, 还被自己误打误撞猜对了。”


    后来边成带人来了。


    案子现在已经明确指向是连环凶杀案, 市局需要参与调查。


    杜若清还以为边成又会找他谈话,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但边成跟弓长张聊了后,没有再找她。


    可能是弓长张把情况说得够清楚了,没有再扯到她身上。


    这样更好。


    市局接手了案子, 尸体检验也交到了市局法医邢月手里。


    糖康分局这边配合调查,还是先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找出最后跟死者接触的人。


    杜若清的心里挺矛盾的。


    边成找她,她害怕被他看出自己有问题。


    边成不找他,她也不安, 担心没有她提供线索,调查方向会偏,导致最后抓不到凶手,造成更多人死亡。


    反复摇摆中, 还是希望边成能找找自己。


    但是边成并没有。


    好在,她在对第二名死者人际关系的走访中,得到一个重要的线索。


    死者的一名朋友表示, 死者最近遇到一名来自外地,非常绅士得体的男人。


    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杜若清故意把这点放大,还说这很可能就是凶手。


    很快市局那边给出了凶手详细的侧写。


    在葛桃被害前不久才来到罗刹市,年龄35-40岁,身高180-185之间,峨州人,带有峨州口音,从事医药相关行业,医院专业医生除外。


    跟她了解到的差不多,但没想到他们能侧画得这么详细,连他是峨州人都知道。


    不光是她觉得奇怪,其他人也是。


    弓长张说这些是市局调查出来的。


    边成他们联系了其他市的警察,了解有没有类似的案件发生。


    最后竟然发现,加上罗刹市刚发生的两起,已经有16起类似的案件。


    案件发生涉及多个城市,而凶手一直没有被抓到。


    所以,这是一起流窜作案,全国性的连环案件。


    他们推测死者脸上被刻划的字母,就是凶手对死者编号的标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二十六个字母都快被他用完了,但发现的只有十多起,所以还有很多起都没有被发现。


    有了明确的方向,再加上大范围的排查,他们很快锁定了一名嫌疑人,糖康区某药店的药剂师——全冬禺。


    他跟尤美交流时的确用了假名字,但是告诉她的职业是真实的。


    找到全东禺的是市局那边的人,所以杜若清没见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预知到的人。


    为此,她还特地跟弓长张打听消息。


    说她在走访的时候,听一个从事性服务工作的女人提起她遇到的一个峨州来的人,颧骨突出,眼窝深邃。


    弓长张听后一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那个人应该就是全东禺,外貌特征很像。


    杜若清假意自责,怪自己太大意,别人已经跟她提起过凶手,她都没有当回事。


    杜若清不知道这起连环案后面的审讯工作怎么样,她也不打算去关心。


    凶手被抓到,不用再担心他会继续杀人,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算是放下了,她想好好休息一下,正好明后天是周末。


    自从调到刑侦队后,一直忙案子不断,她都没有过过一个正常的周末。


    但弓长张完全没有意识到周末休息的问题,还想给她分配任务。


    杜若清眼神哀怨地看着他:“张哥,明后天周末,我好久没有休息了。”


    弓长张还吃惊:“就周末了?行,你休息吧,也不是很紧急的事情,我给其他人。这段时间辛苦了,休息两天好好养精神。”


    他平时忙习惯了,不计时间,都要忘记还有周末了。


    经过杜若清这么一提醒,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事情是忙不完了,刚完结一起大案,趁这两天不是很忙,事情不是很要紧,排班轮着修,也应该让大家都休息一下。


    不能把大家累垮了,到时候更加没人办事。


    于是,第二天破天荒的,刑侦队同时有三分之一的人都休息了。


    王星也在休息之列,他问杜若清这两天休息有什么打算。


    杜若清高兴地收拾着东西,道:“先在家睡一天,然后想去卡塔森林公园看看,听说那里有一片怪石林,很有意思。”


    王星:“那里我去过都不止一回了,那片怪石林在一处山坳里,奇形怪状,是挺特别。但它在森林公园的深处,如果要去看的话得早点。”


    杜若清高高兴兴地拿着包,要离开时,弓长张突然叫住她,问市局那边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找过她。


    “边队找过我。”杜若清如实回答。


    “张哥,你怎么知道?”她问。


    弓长张:“是那个刘赫的老爸刘言源,怀疑他儿子的死有问题,私自让人调查,然后竟然真的走访到一个目击者,说刘赫在出车祸前跟你接触过,她还听到你威胁他。”


    杜若清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是他威胁我。”


    杜若清把那天跟刘赫见面的情况跟他详细说了,只不过隐去了她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


    弓长张听了直皱眉头:“我就说有问题,你不可能威胁他,而且他那个车祸,那么明显就是意外。但刘言源还是把这件事闹到市局去了。


    我估计市局那边会找一下你,还想跟你提个醒,没想到动作那么快,已经找过了,还是边队。”


    “他有说什么没有?”他问。


    杜若清摇头:“没有,就问了我是不是跟他见过面,我把情况说了后,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弓长张:“没说什么就行。刘赫是什么人他应该清楚,我想着他也不会为难你。”


    杜若清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天边成突然找到她,问她那些。


    她还挺生气的,觉得就因为刘赫的家势,一场纯粹的意外他们市局也要调查。


    原来是刘言源先查出了她跟刘赫接触过,然后再反应到市局,边成才不得不问一声。


    刘言源能查出来她和刘赫接触过也不奇怪。


    当时刘赫开的是拉风的跑车,旁边驻足的人不少。


    只是她没注意到,也没想到有人竟然把他们的话都听了去。


    目击者说她威胁了刘赫,那她最后跟刘赫说的那句话那人应该也听到了。


    可是边成并没有提起,只是最后问她还说了其他的没有。


    他不会是在诈她老不老实吧?


    很明显,她没有老实。


    想到这,杜若清忍不住叹口气。


    已经这样了,自己只能继续在他面前装傻了。


    周末第一天,如计划的,杜若清窝在家里。


    睡了一个懒觉,到中午才醒来。


    起来后,她好好给自己捣腾了一顿饭。


    两菜一汤,吃完后已经三点多。


    吃完饭后,她到书架上面找了一本书,拿到床上看。


    没看几页就犯困,等再睡醒,天已经麻麻黑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杜若清忍不住感叹,放假的时候一天过得就是快,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干啊。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装备赶往卡塔森林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是罗刹市郊区的一片森林保护区,连着几座山头,非常大。


    里面景观奇特,很受欢迎,是罗刹市周边徒步露营的绝佳场所。


    杜若清只想去看看怪石林,来回大半天够了,所以轻装简行,就带了两个面包,一瓶水。


    她是早上七点多出门,出门的时候还碰到了住在同一楼层的一个邻居。


    进进出出碰到的次数多了,也熟了。


    两人说着话一起下的楼。


    等她到达卡塔森林公园门口已经十点多。


    公园门口停着不少车,里面竟然还有一辆警车。


    卡塔森林公园虽然是一个公园,但其实就是一片荒山野岭,是完全开放的,不可能会有警察到这里维持秩序,所以只能是出事了。


    杜若清狐疑地看向周围,游人不少,但没看到穿制服的警察。


    她走到公园门口立着的地图面前,看了看公园的大致地形,确定行走的方向,然后走进公园。


    门口停着的警车并没有对来这里玩的人造成影响,在进入公园入口不远的地方人挺多,铺着垫子野餐的、在湖边钓鱼的


    越走到里面,人越少,只时不时的能碰上两个。


    走了有一半的路程时,一个拿着登山杖的男的叫住她,问她要往哪个方向走。


    杜若清没有轻易回答,而是戒备地问他有什么事。


    男人解释,说有一名男性徒步客前几天在这里徒步时失踪,他们正在搜救。


    难怪门口会有警车,果然是发生了事情。


    男人把失踪男子的基本信息告诉她,希望她能在徒步的时候帮忙留意,也提醒她一个人要小心。


    杜若清跟那人分开后,继续往里面走,在接近一点的时候到达了怪石林。


    其实她在原来的世界来过这里,不过那时候已经没有森林公园,只有一个单独的怪石林景点。


    景点外建了个大门收取门票,门票还不便宜。


    那时候怪石林里面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到处都是人为修葺的痕迹。


    这样一对比,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原汁原味的感觉。


    她找到一条路,爬到最高处俯瞰全景,下来后又在里面走了一圈。


    看够了,就穿过怪石林,打算沿另外一条路折返。


    她刚从怪石林绕出来到路上,就跟一个独自徒步的女人迎面遇见。


    女人头上围着汗巾,后背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双肩包,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看着是一个专业的户外徒步者。


    杜若清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也就这一眼,她预知到了她即将发生的事情。


    画面偏暗,但又没有完全黑。


    女人本来走的好好的,突然一声尖叫,然后身体后仰歪倒,和着身后沉重的双肩包,往斜坡下滚落。


    画面一晃,女人躺在地上,满脸痛苦,挣扎着想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块不小的石头突然出现在半空中,落下,精准地砸在她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死神来了 没想到自己


    预知的画面到此结束。


    砸下去的那块石头不小, 不用看也知道结果凶多吉少,脑袋非开了花不可。


    出事的时候,女子还是现在的穿着, 周围的环境也是森林公园。


    所以, 那件事很快就会到来, 更可能就是在今天下午的某个时刻。


    预知画面里虽然没有明确出现第二个人,但最后砸在她头上的那块石头挺蹊跷的。


    而且在石头落下后,左上方的视角好像有一道黑影晃过。


    那个没能看清的黑影, 很可能就是凶手。


    森林公园里面刚发生过失踪事件,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说不定通过她, 还能发现失踪男性徒步客的线索。


    女人很快从杜若清身前走过,没有看一旁的怪石林,而且直接往森林公园深处走去。


    她是还要继续往森林公园深处徒步。


    杜若清赶紧追上去,主动打招呼。


    “你好,你也是一个人来徒步旅行吗?”


    女人回头看她, 点点头:“对。”


    杜若清:“你是要往哪里去啊?”


    女人:“美人峰。”


    杜若清欣喜道:“我也正好要去美人峰,要不我们两结伴一起走吧?”


    女人打量她身上的装备,迟疑一下,还是点头:“好吧,可是美人峰有点远, 我今天晚上打算在那里露营。”


    杜若清笑了笑:“我没打算在那里露营,就是想去看一眼。”


    路上的交谈中,杜若清得知女人名叫岑颖,28岁, 做建筑设计的。


    重型徒步爱好者,有时间就会徒步,已经去很多地方徒步旅行过。


    杜若清没有隐瞒, 直接说自己是警察。


    岑颖挺意外,问她:“你是来寻找那个失踪的男性徒步客的?”


    看来她也遇到了搜救队员。


    杜若清摇头:“不是,我来之前也不知道这里出了事。我是今天休息,来这里逛逛。”


    “你经常一个人徒步露营,不害怕吗?”她问。


    岑颖非常自信:“我只会做自己能掌控的事,不会轻易冒险,所以不会出事。”


    “还是安全第一。”


    杜若清随口应了一声,心中腹诽:马上就要出事了。


    岑颖问起公园里面最近失踪的男性徒步客的事。


    从岑颖带着的地图看,怪石林到美人峰最短的路线是4点多么里,又是不好走的山地,不知道要走多久。


    杜若清没打算真跟她去美人峰,一直陪在她身边,防备她遭遇不测。


    她计划走到一定的时候,如果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她就故意崴到脚,假装行走困难,然后让岑颖送自己出去。


    这样两人就可以同时离开森林公园。


    大部分人来卡塔森林公园,走到最有名的怪石林就折返,所以再往里面走,路上都见不到人了,林中只有她们说话的声音。


    这时,他们前路突然出现一个人。


    那人身穿墨绿色套装制服,脸上麦色的肤色,下巴处留着一圈短的络腮胡,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体型健硕,看起来就很有力。


    他说他是卡塔森林公园的护林员,询问她们要往哪个方向去。


    在他说话的时候,杜若清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里。


    没有石头。


    她又看向周围。


    也没有预知中,砸向岑颖头上那个大小的石头,而且这里的树木比预知中的要密集。


    岑颖告诉护林员,她们要往美人峰去。


    护林员听后双手叉腰,道:“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从侧面看,就像一个躺卧的美人。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


    杜若清和岑颖不解。


    护理员:“越往森林公园深处走,越容易走失,前几天刚有人失踪,我们正在搜救。”


    杜若清:“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警车。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四天前。”


    护林员说着耸了耸肩:“来再多的警察也没有用,公园这么大,地形又复杂,林中还有野生动物,失踪的人很难再找回来。”


    “这里经常有人失踪吗?”


    护林员的话像经验之谈,杜若清忍不住多问。


    护林员:“也没有,要是经常有人失踪还了得,但每年总是有那么几个。


    森林公园面积很大,地形复杂,有的地段很危险,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发生意外。


    但是那些徒步客就喜欢去那些地方冒险,寻求刺激,即使我们立了警告牌也没有用。”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让干的事情,越会好奇去干。


    杜若清:“每年都有失踪,那失踪的人也不少,难道都没有找到的吗?”


    护林员:“也有找到的,去年就有一个,失踪几个月后才在林子里找到,都被动物啃食了。所以,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但岑颖不肯:“你放心,我们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也不会走太深,只是去看一眼美人峰。”


    护林员看一眼她后背的包:“可是你们你们这样并不像。”


    岑颖:“我只是打算在美人峰露营。”


    护林员看向杜若清,她什么也没带,可不像露营的。


    杜若清解释:“我只是去看一眼美人峰。”


    护林员轻叹一声:“好吧,你们到了美人峰后不要再往里面走了。失踪的男子还没有找到,我不想公园里面再发生失踪。”


    “你放心。”杜若清给他打包票。


    护林员:“那你们需要快一点,要不然天黑之前你可能赶不回来。”


    “这里到美人峰还有多远?”杜若清问。


    护林员:“还有三点多么里吧,如果你们想快一点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另一条路线。


    不是官方公布的路线,不太好走,但近很多,而且风景也更好,我们平时就经常走那条路。”


    喜欢挑战,不想走寻常路的岑颖赶紧问:“怎么走?”


    护林员抬手指向左边:“从这里穿过树林,走个二十分钟左右,会走到一片碎石场,继续往南穿过碎石场,会在左手边看到一片山崖。


    但不是往山崖走,而是面朝着它的对面,就能看到美人峰‘漂亮’的脸蛋了,再直往前走,很快就能到。”


    护林员说完后,双手叉腰,看着他们:“所以,你们要走那条捷径吗?如果你们沿着我身后的路走,我正好要往那边搜寻,可以跟你们一道。”


    岑颖立马拒绝了他的好意:“我们走捷径。”


    越是没开发的越有意思。


    杜若清没意见,反正不管哪条路,她都不会让她们走到美人峰。


    护林员无奈:“好吧,那你们就沿着那边走,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


    跟护林员到了谢后,她们沿着他说的捷径方向走去。


    一路上,岑颖走在前面,一边拨开树丛,一边半开玩笑:


    “如果天黑前赶不回来,我们可以一起露营,装备和食物我带的足够。你不是警察吗,身手一定很好,还可以保护我。”


    “呵呵,还好。”杜若清干笑两声。


    身手她可是一点没有,要是真遇到危险,恐怕还要个头更大的岑颖保护她。


    沿着护林员指引的方向走了好一会,并没有看到他说的那一片碎石场。


    杜若清迷茫地看着头顶高大的树木,道:“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岑颖心里也打起鼓来:“他说的是这个方向,没错啊。”


    杜若清:“可他说只要走二十来分钟,我们已经走了三十多分钟了,是不是在哪个地方走岔了?”


    杜若清擦着额头的汗,又抖了抖已经酸胀的腿,想不会在这里就迷路了吧。


    时间不早了,而且天气也突然变坏。


    她在怪石林的时候还能微微见到点太阳,走着走着天就阴沉了下来。


    但岑颖还没打算放弃。


    她们沿原路返了一段,然后调整下方向,又往前走了一段。


    这下他们终于穿过了树林,来到一片林木稀少很多的红土地带,上面直立着很多石柱,地上还有一层碎石块,真像一个碎石场一样。


    本来想抄近路,但这么一转,反而花了更多的时间。


    不过岑颖很高兴,张开双手,喊道:“你看,这里不比怪石林差。就是要走不一样的路,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但看着眼前的满地的碎石,杜若清心中突然一跳。


    预知中,岑颖是被石头砸中的,而这里就有很多石头。


    她不会是在这里出的意外吧。


    她环顾一圈,目所能及的地方,没见到有其他人。


    碎石场林木稀疏,视野比较开阔,一旦她们走进去,其他人要突然靠近不可能不被她们注意到。


    如果是他人袭击岑颖,这时候却没有其他人。


    是因为见到她们两在一起,他打消了犯罪的念头?


    已经走得够深入了,不能再往前了,她打算就在这里崴脚。


    而且这里地势很不平坦,地上有这么多碎石片,正方便“崴脚”。


    杜若清正想着,岑颖已经走进了碎石场。


    她追快步往前追赶岑颖。


    “天好黑,恐怕要下雨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岑颖:“别担心,我带的是防水的帐篷。”


    杜若清无话了,她是铁定了心思要继续往前。


    杜若清看着一处碎石,正想“崴脚”,但她的哎哟还没喊出声,走在前面的岑颖突然惊叫一声。


    然后她的身子一歪,往碎石坡下滚去。


    “岑颖。”杜若清大喊着冲过去。


    可是两人相隔了几米的距离,脚下又都是坑坑洼洼和不稳当的石头,根本跑不起来。


    等她冲到坡上,岑颖已经滚到了另一边的坡下,被一根直立的石块挡住。


    身下都是坚硬的石头,有的地方还挺锋利,摔滚下去疼得不轻。


    她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在原地皱着眉头缓了缓。


    这个画面跟杜若清预知到的一模一样,她紧张起来,大喊:“快起来,小心你的头。”


    她的话没喊完,挡住岑颖的那块直立的石头上,一块不小的碎石落下,精准地往她额头上砸去。


    想是那石头上本来就有一个地方松动了,被她一撞,直接掉了下来。


    事件环环相扣,真是跟死神来了一样的情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杜若清失踪了 森林公园出


    杜若清是在看到躺在坡下挣扎的岑颖时, 突然意识到自己预知到她出事的画面,只是单纯的意外。


    预知中没看清的黑影,很可能是跑去就救她的自己。


    石头砸下去后, 岑颖喊叫了一声, 但接着就没有声音, 也不动了。


    “岑颖,岑颖。”


    杜若清赶紧往下跑,踩住一块石头, 石头滚动, 她脚下一滑, 真把她的脚给崴了。


    她暗骂一声,忍着痛来到岑颖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


    有气,还活着。


    她松了一口气,检查旁边的石头, 确定不会再有松动的石块落下。


    然后将砸到她的石头扔远,取下她的背包,又取下自己的背包,对折后垫在她脑后,将她的头微微倾向一侧。


    刚才她那一嗓子虽然没能阻止她被砸, 但还是有点用。


    听到她声音的时候,岑颖微抬起头看她,也就是这一动作,让原本该落在她脑门上的石头, 砸到了她额角的汗巾上。


    她把她的汗巾往上撩开。


    被砸的地方没有出血,只是红肿了个包。


    “岑颖,岑颖?”


    她拍了怕她的脸, 试图喊醒她。


    但岑颖没有任何反应。


    岑颖的脑袋表面虽然没有出血,但不会是里面砸伤了,脑内出血吧。


    伤到脑袋可不是小事,必须赶紧送她去医院。


    可岑颖比她高大,就算自己完好都背不动她,更何况还崴了脚。


    必须找人来救援。


    她四下张望,看到一片林中有浓烟冒出。


    有火,说明有人。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那边走去。


    可林子里面树冠遮天蔽日,走到里面完全看不见浓烟的方向。


    进去没多久,她就失去方向,迷路了,感觉往哪个方向都一样。


    寻不到冒出浓烟的地方,找到刚才她们来时的路,沿原路返回找人也行。


    可刚才一路上是岑颖走在前面带路,她们又在里面绕了很久,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


    她一边摸索前进,一边喊叫,期待有搜救失踪人员的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林中簌簌的风声。


    周围越来越黑,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额头。


    下雨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岑颖已经受伤昏迷了,不能再让她淋雨。


    她又摸索着往回走。


    绕了好久,终于绕出密林,来到了那片碎石场,但完全不是她刚才进去时走的口子。


    此时雨大起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来都岑颖昏迷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了,岑颖不见了。


    “岑颖。”


    “岑颖——”


    她朝四周大喊。


    “杜若清,我在这里。”


    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后面传来岑颖的声音。


    她赶紧走过去。


    岑颖坐在石头下面,朝她招手。


    那石头向外倾斜了一个角度,正好可以避雨


    “你醒了?”杜若清一跳一跳地走到石头下面。


    岑颖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姿态,问:“你的脚怎么了?”


    杜若清:“崴了一下,没事。你怎么样?你被石头砸中昏迷了。”


    岑颖抬手揉了揉头上的包:“就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了,正好在这里避避雨。”


    “我还以为你扔下我跑了呢。”她顿了顿道。


    杜若清:“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跑了。我是看到那边有燃烧的烟,想去找人帮忙,可是迷路了,没找到,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了,在林子里面走了好久才出来。”


    岑颖好笑:“路痴。”


    “我是挺没用了。”杜若清情绪低落。


    没有弄清楚预知到的事情,还自信地认为自己的计划会成功,一出意外又手足无措,什么都做不了。


    岑颖赶紧道:“我是开玩笑的。不要说自己没用。我受伤是你帮了我,我很高兴这个时候有你在身边。”


    杜若清担忧地看向石头外面:“可天快黑了。”


    她刚看了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在林子里乱闯,没想到花了那么久。


    岑颖安慰她:“你的脚崴了,我头还晕着,又下着雨,现在也回不去了,今晚上就在这里搭帐篷露营吧,等明天好一点在出去。”


    她拉开她的双肩包,在外面一个小口袋里面拿出一条毛巾,递给杜若清:“赶紧擦一下,别着凉了。”


    她冒雨一路走来,头发和衣服都湿了。


    阴差阳错的,杜若清来了一个被迫露营,但好在救下了岑颖。


    只是明天上班绝对赶不上了。


    明天上午应该能赶回去,下午回分局后得补个假条。


    雨停的时候,天也完全黑了。


    岑颖恢复了一会后,就找来柴火生起了火。


    杜若清围坐在火旁,把湿衣服烤干。


    两人又拿出食物。


    杜若清就剩下一个面包半瓶水,自己吃都不够。


    好在岑颖带的食物够多,两人分着吃了。


    吃过东西后,岑颖开始搭帐篷。


    杜若清上去帮忙,被她赶到一边,让她好好揉腿,明天还要走路。


    第二天,大家陆续都回到警察局,唯独杜若清没有出现。


    杜若清平时可从来不迟到。


    弓长张过来看到她的座位是空的,问王星:“小杜人呢?”


    王星:“还没有来,可能路上堵车。”


    但过了大半个小时,还是不见杜若清出现。


    王星担心起来。


    见过太多的案子,他开始往最坏的方向想起来。


    最后不放心,跟弓长张说了一声,然后去杜若清住的地方找她。


    来到她住的地方,敲门没有人回应。


    住在同一层的一个邻居阿姨打开门。


    王星赶紧问:“请问你认识住在这里的小姑娘吗?”


    “你是她谁啊?找她干什么?”阿姨问她。


    王星:“我是她同事,她今天没去上班,我来看看。”


    阿姨:“今天没看到她,但昨天看到她,说要去卡塔森林公园,可能是还没回来吧。”


    王星顿时觉得不妙。


    杜若清那天是跟他提过要去卡塔森林公园看怪石林,但说当天就会回来。


    她可不是任性的性子,不会在没有跟队里说一声的情况下就玩的不知道着家。


    而森林公园本来就不安全,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他来到楼下公用电话亭,给弓长张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杜若清的情况。


    弓长张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那地方可出过不少事,于是道:


    “你去找找,如果有需要就从队里调人。”


    王星火急火燎地赶往卡塔森林公园。


    来到公园门口,他看到门口停了两辆辆警车,顿时就心慌了。


    这是出大事了啊。


    他赶紧拉住一个正要往里面走的警察,问出什么事了。


    那警察打量他一眼,把他的手甩开:“警察办案,不要多问。”


    王星拿出证件:“我也是警察,糖康分局的。”


    “糖康分局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卡塔森林公园并不在糖康辖区内。


    王星:“有一个同事昨天来了这里一直没有回去,我过来找她的。”


    那人蹙起了眉头:“里面发生了命案,焚尸案。”


    王星一听,身子凉了半截。


    杜若清在这里没了音讯,这里又正好发生焚尸案。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死者是男的女的?”


    那人摇头:“都烧没了,暂时无法确定。”


    “案发现场在哪里?”王星问。


    那人回答:“就在公园深处的林子里面”


    王星跟着他往公园里面走,在公园里面又看到三辆警车,再往里走了好一会才来到案发现场。


    现场被警戒线围起来,里面没有看到焦尸,只有一滩散开的黑色灰烬,想必是焦尸已经被挪开弄走了。


    一群人正在里面勘查,很多市局的人,边成也在。


    王星冲过去,一把拉住边成的胳膊。


    “边队,不会是小杜吧?”


    边成被吓了一跳,垂眼看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王星偏着头,不忍再去看现场:“边队,你告诉我是不是小杜,没关系的。”


    边成皱眉:“杜若清?她怎么了?”


    王星:“她昨天来了这里,然后失踪了。”


    边成神色凝重起来:“她昨天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一个人吗?”


    王星点头:“是啊,休息两天,她说她要来这里看怪石林,但到今天上班了也没见到她回局里。


    去她家找了也没有人,邻居说她昨天来了这里,一直没有回去。”


    “不会真是她吧?我跟邻居确认过,她昨天穿的是一件米色的外套,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王星说着声音都有些不稳了,转头往现场中心看去。


    周围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


    如果这具被烧成灰烬的尸体真的是一名警员,那案件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王星突然哭喊起来:“哎呀,小杜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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