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生的坏种 调查福利院


    有皮有肉, 鲜活的人。


    除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两个正常的成年人,其他全变成了骷髅白骨。


    这画面说多惊悚就有多惊悚。


    杜若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吴昌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消失,只有深蓝色小巴车轮胎滚动在石板街道上, 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杜若清看着一整车白骨从身前驶过。


    “警官, 你看, 就是他们。”


    吴昌有的声音再次响起。


    客车左拐,驶进主干街道。


    一个小男孩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回头看他们, 还对着他们的方向笑。


    是一个正常人的脸, 眼前的景象又恢复了正常。


    “小杜, 你怎么了?”


    王星被吴昌有唠叨烦了,看杜若清一点反应也没有,脸色又很不好看,问道。


    杜若清回过神,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


    她看向吴昌有:“吴老板, 你刚才说怀疑是福利院里的人偷的钟表,你具体说一下这个情况。”


    杜若清这么问,让吴昌有觉得他的猜测得到了警察的认可,更来劲了。


    于是他摇着头,一副头痛的模样道:“这福利院在附近是臭名昭著, 每个人看到都怕。”


    “里面的小孩都不学好,总是在外面做坏事,打架斗殴、偷鸡摸狗什么都做。


    我们已经向福利院投诉过很多次,都没有用。


    他们每次都说会严加管教, 可那些小孩还不是一样,总是出来干坏事,大家都深受其害。我那座钟表绝对就是他们偷的。”


    王星觉得他有点偏激了。


    就算福利院的小孩会做坏事, 但也不能把什么都怪在他们身上啊,而且他说的好像只要是福利院的就一定是坏人一样。


    “他们都是小孩子,怎么知道你那座老钟表那么值钱?”他问。


    吴昌有:“怎么不知道,有一个小男孩知道。


    他总是到我店子门口来,我看他很可怜,又看他好像对钟表很感兴趣,就让他进店子里面玩。


    我对他提起过那只老钟表的事情。”


    王星:“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吴昌有:“叫周焕,六岁。我问过他,是生出来就没人要,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


    杜若清:“就是刚才把脑袋探出车窗的那个小男孩?”


    吴昌有:“对,就是他,还笑。他一定是幸灾乐祸,觉得抓不到他,在嘲笑我们呢。一定就是他偷的。”


    “我就觉得他平时不对劲,喜欢问东问西,动手动脚。


    我还以为他是对修钟表感兴趣,还想教他手艺呢。


    真是白眼狼,好心喂了狗。这些人被丢掉是有原因的,就不能对他们太好——”


    “好了,”王星打断他,“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先别急着下定论。”


    马后炮,现在叨叨个不停。


    实在让人听不下去了。


    他从小也没有父母,差点被送进了福利院,后来是他叔叔收养了他。


    吴昌有:“那你们要赶紧调查,是他们没错的。你们去福利院一定能找到我那座钟表。”


    王星:“除了福利院,你还有没有其他怀疑对象?”


    吴昌有的话是挺让人反感的,杜若清后面直接把他的声音忽略掉,思考起她预知到的场景。


    从前面几次预知的经验看,她预知到的都是后面确定会发生的真实情况。


    白骨,不光意味着死亡,而是他们死后都化成了白骨的样子。


    所有小孩,一整车的白骨。


    到底会发生什么,能让一整车的小孩都死亡成那样,而车上另两个大人却完好无损?


    车祸,然后汽车着火?


    可是车子很干净,没有一点烧着的痕迹。


    这也是她这次预知的奇怪的地方。


    以前是都能看到未来事件发生的具体情况,可这次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就只是那些小孩变成了白骨,周围的一切都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让她摸不着头脑。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福利院已经确定将会发生极其重大的事件。


    询问完吴昌有,又在附近走访一圈。


    王星先和杜若清讨论现在的情况。


    初步走访后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没有人于昨晚看到可疑人员,也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


    大家提供的最多的,还是说同星福利院有问题,都说是他们偷的。


    他们还询问过吴昌有反应的,当场抓住过福利院小孩偷东西的面包店老板。


    面包店老板说起同星福利院就咬牙切齿,说他们是天生的狡猾坏种。


    他的店子已经不止被偷了一回,为此还在店子门口挂了“福利院小孩禁止入内”的告示牌。


    但还是防不住福利院的小孩,假装成其他客人的小孩,尾随进入。


    王星看着笔记本上写下来的记录。


    吴昌有提供了好几个可疑人员,最怀疑的是福利院六岁的小孩周焕。


    然后是三个熟客,经常来店子里面观赏那座钟表,可是没有钱买。


    还有一个是隔壁店铺的老板,也经常到他那串门,非常清楚他店子里的情况。


    “我觉得他最怀疑的福利院周焕,可以先排除。”


    “福利院的名声可能是不好,里面的小孩也会做些不好的事情。


    但从现场情况看,罪犯行事缜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屋中也没有一点乱,说明罪犯的心理素质和反侦查能力都很强,一个六岁的小孩办不到。”


    “而且如果是福利院的小孩,他们怎么可能放弃柜子里的现钱不拿,要去拿难以销赃,不好藏匿的老钟表。”


    “吴昌有提供的嫌疑人都是外人,但他家里的人也可能作案。很多失窃案就是家贼作案,毕竟没有谁更了解家里的情况。”


    他询问过他家人的情况。


    当时问起他家里人情况的时候,吴昌有意见还很大,说绝对不是他们。


    昨晚上他都和家里人待在一起,他们不可能作案。


    但不排除他为包庇家人,作伪证的可能,还有他家人联合他人作案的可能。


    “吴昌有家一共三口人,他和他老婆,还有他儿子吴戴宁。他老婆很少来店子里,他儿子时不时会来。”


    “他老婆和儿子也要好好调查一下,特别是他儿子吴戴宁,走访的时候听到些不——”


    “我觉得福利院很有问题,应该先调查。”一直默默听着的杜若清突然打断他。


    王星不解地抬头。


    杜若清强行解释:“就算六岁的周焕办不到,那会不会是他伙同福利院里比较大的小孩做的?今天那辆客车上,可是也有十多岁的大小孩。”


    王星拧眉:“有是有这个可能,但其他那些嫌疑人的可能性不是更大些。


    小杜,办案子我们要有自己的判断。走访的时候说什么的都有,我们不能被其他人说的话迷惑了。”


    杜若清:“可大家都那样说,那就一定有问题。而且又不是不调查其他人,只是先调查福利院,不影响的。”


    王星用笔挠了挠头。


    杜若清:“我感觉这个福利院有很大的问题。”


    说到感觉,王星相信她了。


    前面的案子证明她灵敏的感觉可太对了,屡立大功。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王星求证。


    杜若清点头,无中生有:“嗯,我今天发现福利院有几个人的表情很不对劲,有人看到我们就害怕地闪躲。”


    王星对她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太厉害了,观察真的很仔细。我光觉得吴昌有烦,都没注意到。”


    王星最后听取了杜若清的建议,先调查同星福利院。


    也幸好今天是跟王星出来,换做是别人,就她这漏洞百出的理由绝对说服不了。


    她预知到的事情会在未来的某一刻随时发生,而且是一定会发生,所以必须先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掉。


    就算最后调查出福利院跟钟表失窃案没联系也没关系,再去调查其他人就好。


    对案件的最后结果不会有影响,也不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只是稍微晚几天破案而已。


    本以为调查同星福利院是一件既简单又顺手的事情。


    可王星带着杜若晴意气风发地走进巷子,来到福利院紧闭的铁门前,却吃了个闭门羹。


    看守大门的是一个头发灰白,身形枯瘦的六七十岁老人。


    他在王星摁了足有一分多钟的门铃后才微驼着背,从福利院里面走出来。


    王星说明来意,可老人却不为所动,还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所以呢?只要有人说是个警察,我就应该给他开门?那只要说是警察,都可以随意在这里进出了。”


    王星只好拿出证件:“我们真的是警察。”


    老人却没有看证件,而是伸出一只手摊开:“搜查令呢?”


    王星:“我们只是想进去了解一下情况,并不是要搜查。”


    “了解情况就能把丢失的破钟找回来?没有正式的证件,谁也不能进。”老人说着瞥了一眼巷子口的得利钟表店。


    王星没了耐心:“你这是阻碍调查。”


    老头不为所动:“你要把我抓起来?”


    王星觉得这老头蛮不讲理到不可理喻,懒得再跟他扯:“你们这里谁负责?我要求见负责人。”


    老头:“负责人今天不在。”


    老头说完就转身走向铁门不远处的门卫室,直接不理他们了。


    王星不敢置信地看向杜若清:“他既然不让我们进去!”


    杜若清也觉得这个老人很奇怪,但又不能强行闯入:


    “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那些小孩也都出去了,不在福利院,也没法询问他们。”


    王星还是气愤不已:“回去就把搜查令弄好,明天带着搜查令来,我不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看他还敢不敢阻止。”


    “小杜,现在我也觉得这个福利很有问题了,必须得好好查查。”


    回到局里,王星把今天的情况简单的跟弓长张汇报。


    弓长张正分析其他案子的卷宗,对他点点头,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如果需要队里帮忙就说。


    等王星再回来,将一张搜查令甩在杜若清面前:“开好了,明天带着这个去,我看那老头还怎么拦。”


    第二天,王星和杜若清又来到同星福利院。


    王星没等看门的老头说话,直接将搜查令举到他眼前。


    看门老头看了一眼,然后颇不情愿的将铁门打开。


    王星带着杜若清昂首跨进铁门,一副你不情愿也奈我不和的表情。


    “你们院长办公室在哪里?”他问。


    “跟我来吧。”老头带着他们往正对大门的建筑走去。


    杜若清打量福利院内。


    一名留着齐肩卷发的男子正在院子右侧修剪一处矮木丛,旁边两个高矮不一的小孩提着水桶在给绿植浇水。


    看到他们进来,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瞪着双眼,好奇地打量他们,就像看什么新奇的怪物。


    “福利院里面一共有多少小孩?”杜若清收回目光,问看门老头。


    看门老头嘟囔:“八九十个。”


    杜若清:“他们今天都在吧?”


    看门老头回头看向她,生气道:“当然不是,今天是上学日,很多小孩都去上学了。”


    杜若清觉得她的话问的没有问题,也不知道他突然生什么气。


    “那为什么有的小孩没去上学?”王星接过话问。


    看门老头像看傻子一样,很无语地看向他:“他们倒是想去,但哪个学校会要他们那种残疾人?”


    杜若清和王星互看一样。


    那刚才在院子里面浇水的两个小男孩就是残障人士。


    他们跟着看门老头,进入正对大门的那栋尖顶建筑中,继续往里走,爬上二楼,终于来到目的地——福利院院长办公室。


    看门老头敲了敲门,将门打开,对里面道:“他们来了。”


    然后留下半敞的门,下了楼。


    杜若清和王星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十多平大小,里侧靠窗的位置放着书架和办公桌。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头发整齐地盘梳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她抬起头。


    “你好,我们是糖康警察局的警察,你是同星福利院的院长吧?”王星先开口。


    女人打量他们两眼:“对,我是福利院院长吴静。


    你们今天来是调查得利钟表店失窃的案子吧?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得利钟表店的失窃跟我们福利院无关。”


    他们才开口做了介绍,都没说明来意,她就非常强势地直接给了他们一个结果。


    这是想尽快打发他们走,不想让他们在这里调查啊。


    对于这种抵抗调查的人,王星见多了。


    还在治安巡防那边,他就专门对付那些不配合调查的无赖。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是要经过我们调查才知道。”王星道。


    吴静将眼镜取下,站起身:“我知道你们是听了外面那些人传的话,可事实并不是那样,他们是对我们福利院有偏见。”


    “他们因为这些偏见,总是把附近所有不好的事情算在孩子们的头上。”


    “过去就有一家店铺失窃,还带着警察来福利院指认人,但我们福利院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个小孩。


    是其他人偷了他店子里的东西,然后冒认,说是我们福利院的。”


    吴静生动地举了个例子。


    “这就是外界对我这些孩子的偏见和误解。他们都很听话,不会做那种事情。”


    王星:“是不是这里的小孩做的,我们调查完后自然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不会轻易相信他人说的话。”


    王星以前对付不安分子习惯了,只要对方强硬,他就能更加强行。


    虽然有搜查令,但如果福利院的人不配合,后面的调查也很难进行。


    于是杜若清站出来,唱白脸:“吴院长,我们也不认为孩子们会做这种事情,只是现在案子发生在附近,其他人提出了疑点,我们需要例行调查。”


    “这也是我们正常的工作流程,还希望吴院长能配合。”


    吴静脸色稍稍缓和:“这件事,我昨天回来听说后就问过孩子们,也对院里面搜查过,可以肯定得利钟表店丢失的钟表不在院里。”


    “而且事发是晚上,我们福利院有严格的作息时间,期间院门和宿舍门都会上锁,有保育员守夜,门卫老赵还会巡查,孩子们不可能出去。”


    杜若清笑着道:“是的,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核实这些情况,然后对福利院做一下例行的搜查。


    没有问题就可以排除福利院的嫌疑,也好堵住外面那些人传的谣言。”


    吴静轻叹一声:“你们想了解什么?”


    她抬手示意他们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王星的意思是直接从那个叫周焕的小孩入手调查,但坐下后杜若清详细地询问起福利院的基本情况来。


    他看她一眼,没说话,让她问。


    等问清楚基本情况,他才道:“有一个叫周焕的六岁的小男孩,他今天在吗?”


    吴静警惕起来:“周焕?你们找他做什么?”


    王星:“根据得利钟表店老板说,他经常去钟表店,所以想跟他了解下情况。”


    吴静:“你们怀疑是他?不可能,周焕才六岁,是一个很听话很乖的小孩,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


    王星:“我们并没有说是他做的,只是想跟他了解下事情。”


    吴静:“你们可以找他了解情况,但你们不能影响他的心理,他毕竟才是一个六岁的小孩。”


    杜若清:“这个你放心,我们只是找他简单的聊几句。”


    吴静朝外面大喊:“李加,李加。”


    “院长。”一个身形微胖的女人闻声推门进来。


    杜若清认出,她就是昨天坐在深蓝色小巴车副驾驶上的女人。


    “你去把周焕带过来。”吴静对她道。


    杜若清赶紧阻止:“我们去找他吧,顺便在院里看看。”


    吴静看他们一眼,又看向李加:“你陪他们去吧。”


    李加点头:“好的,院长。”


    他们从院长办公室离开,跟着李加下楼。


    杜若清跟在后面,状似无意地问:“今天在福利院的有多少小孩?”


    “四十多个。”李加语气不带任何感情,非常例行公事。


    杜若清:“他们都是有残障,无法正常入学的吗?”


    李加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杜若清解释:“刚才听门卫赵大叔说有残障的小孩没法上学,只能待在福利院里面。”


    李加微蹙了下眉:“不是,很多是年龄太小了,还没有到入学年龄。”


    杜若清点头:“这样啊,那周焕六岁了,是还没有到入学年龄?”


    李加:“不是,他已经到了入学年龄,但是他去了一段时间学校不适应。


    院长就让他先在院内学习,等明年他大点,再送去学校。”


    杜若清:“你们院长对这些孩子真好。”


    李加:“自然。”


    李加把他们带到一楼的一间小房间,让他们在里面等着,她去叫周焕。


    房间就剩下他们两后,王星终于忍不住,问:


    “小杜,你有察觉到这福利院具体哪里不对劲了吗?我看你问得挺细的。”


    杜若清:“现在还说不清楚,但我感觉这里可能有很大的问题,等会去搜查的时候,我们分开搜,搜仔细点。”


    王星点头。


    周焕很快被带了过来。


    身穿一间褐色夹克,头上戴着顶鸭舌帽,帽子偏大,都快把他的眼睛盖住了。


    他被李加牵着走在后面。


    到门口时,他看到屋内坐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不肯再进去。


    他抬头看向李加。


    李加用力拉了拉:“进去,没关系。”


    周焕这才走进房间。


    杜若清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小朋友,你就是周焕?”


    周焕点头。


    杜若清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置:“坐这里,姐姐有几句话问问你。”


    周焕看一眼那个位置,又转头看向李加。


    李加微微点头。


    得到允许,他才朝那个位置走过去。


    杜若清和王星互看一眼。


    这也太听话了,他很怕李加。


    有她在,估计什么也问不出来。


    于是王星道:“我们需要单独询问周焕,你先出去一下。”


    李加昂着头,纹丝不动:“不行,周焕太小了,我必须要确保他的安全。”


    王星恼了:“他跟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安全的?”


    但李加仍然面不改色:“这是福利院的规定。不管是谁,都不能单独跟孩子会见,我们必须陪同。”


    王星看向杜若清。


    杜若清微微摇头。


    李加那模样,是绝不会让步的。


    他们询问了些周焕昨晚上的行踪。


    很正常,就像平时一样,一直在福利院里面,跟着作息时间安排活动睡觉。


    他们又问起得利钟表店的事情,问他认不认识得利钟表店的老板。


    周焕点点头:“认识。”


    杜若清:“钟表店老板说你经常去他店子里面?”


    周焕抬眸,看李加一眼,声音小了下去:“嗯。”


    杜若清:“你经常去干什么?”


    周焕:“我喜欢里面的钟表,老板说只要我帮他干活,就可以去里面玩,还说以后会教我修钟表。”


    王星:“那你知道钟表店里面有一个很值钱的老钟表吗?”


    周焕点点头:“知道,老板经常说。我每次去还会帮他擦灰尘。”


    王星:“这件事,你有跟其他人说过吗?”


    周焕看了李加一眼,才搅着手,摇头回答:“没有。”


    王星:“那你知道那个值钱的钟表被偷了的事情吗?”


    周焕:“知道,昨天晚上知道的。”


    李加这时候插话:“昨天院长回来,知道你们怀疑得利钟表店发生的失窃案,跟福利院有关系后,就对院内进行过搜查,也对他们进行过询问。


    他们不可能跟失窃案有关系,你们是在浪费时间。”


    周焕紧张地抬起头,看向杜若清和王星:“不是我偷的,我昨天晚上真的在睡觉。”


    杜若清赶紧安抚:“别怕,我们没有说是你,只是来询问下情况。不光是你,其他小朋友我们也会问话的。”


    李加听了她的话,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悦地看向杜若清。


    “你们不是问了他就行了吗?”


    王星:“我们可没说过这话,只要需要,我们谁都可以问。”


    他把搜查令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我们还要对福利院进行简单的搜查。”


    “我们先去他们的宿舍看看。”他牵起周焕的小手。


    李加抿着嘴,极不情愿的带路。


    走了一段距离,发现杜若清没有跟上来,忙问:“另一个人呢?”


    王星:“她去搜其他地方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找她。有周焕带我去宿舍就行。”


    李加想了想,还是跟着王星。


    从刚才的相处,她觉得跟那女警官相比,这个男的更加棘手。


    杜若清跟王星分开后,独自在屋内查看起来。


    在前面这栋建筑查看了一圈,看到的都是些未到上学年龄的小小孩。


    有的一两岁,被放在一个房间里。


    小孩哭闹不止,但里面的保育员并没有上前抱起安抚,也没有给太多的关注。


    大点的三四岁,但怕生的很,大部分见到她就躲。


    有的胆子大的没躲,但还没等她走近,就被保育员拉走了,走的时候还会用很戒备的眼神看她一眼。


    她想到刚才进来的时候,在前院浇水的两个比较大小孩。


    她来到外面,想找他们聊聊天。


    可前面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两个小孩的身影,那个修剪花木的园丁倒还是在。


    她正想上前询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姐姐,若清姐姐。”


    这特别的称呼,不禁让杜若清微蹙起眉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她转过身,竟然真的看到身后不远处的草地上,两道笑成弯月的眉眼。


    林广袤,那只大反派笑面狼。


    他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魔鬼窟 没有一个好


    “若清姐姐, 这里。”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那个画像师林广袤,袤袤呀。”


    林广袤不断挥舞着双手,对杜若清喊叫。


    “记得, 怎么不记得。”


    杜若清扯着脸皮笑着, 走过去, 心里却在打鼓。


    自己预知到的整车白骨和这里会发生的大事件,不会跟他有关吧?


    按照他在那本魔幻小说里的设定,是完全有可能。


    林广袤高兴地迎上前:“姐姐, 你怎么在这里?是这里有大坏蛋?”


    杜若清摇头:“没有, 就过来调查点事情, 你怎么在这里啊?”


    林广袤让开视线,指了指身后:“我来给他们上课啊。”


    杜若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十来个小孩拿着画纸和画笔坐在草地上画画。


    她要找的,刚才在前院浇水的两个小男孩也在里面。


    杜若清脸上的强颜欢笑变成了真笑:“你是这里的老师?”


    林广袤:“算是半个老师吧,福利院会给无法去普通学校上学的孩子开设院内的教学班, 我是自愿来教他们美术的。”


    杜若清:“志愿者。”


    林广袤笑弯着眉眼点头:“对,姐姐要不要来看我们画画?”


    “好啊。”


    杜若清正需要跟这些小孩接近的机会。


    林广袤把杜若清带过去,介绍:“这位是哥哥的好朋友,漂亮的杜若清姐姐,她可是很厉害的警察哦, 大家欢迎。”


    小孩子都抬起头看向杜若清。


    没有欢迎,但跟她单独碰到的时候比,少了些戒备,更多了好奇。


    林广袤双手叉腰:“哥哥有个厉害的警察姐姐, 是不是也很厉害?”


    “厉害。”


    小孩子们同声附和。


    但杜若清要找的那两个大小孩却没有说话,只是木讷地看着她,好像对她不是很欢迎。


    杜若清走到他们身后蹲下, 看了看他们画纸上画的花草,笑道:“你们画的真好。”


    一个小孩回头看了杜若清一眼,另一个小孩直接没有任何反应。


    “你多大了呀?”杜若清抓住那个有回应的小孩问。


    但小孩只是不安地看着她,用拿画笔的手挠了挠另一只手背。


    杜若清注意到,那只手的手背处都被他挠红了,还有几道抓出的血痕。


    这时,林广袤走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


    杜若清不明白,站起身问怎么回事。


    林广袤:“一个是哑巴,不会说话;一个是耳聋,听不见。”


    杜若清


    好吧,难怪他们是那种反应。


    “你在这里教美术有多久了?”杜若清问林广袤。


    林广袤:“快一年了吧。”


    杜若清:“那你对这个福利院很熟悉了?”


    林广袤点头:“当然了,这里我熟的不能再熟。”


    杜若清:“你一般什么时候来这里?就只是在这里教画画吗?”


    林广袤:“每周二周四两天我都会来,除了教他们画画,有时候还会教他们识字,帮忙照顾下那些小小孩。”


    杜若清:“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爱心。”


    林广袤有些不满,放平眼角:“姐姐,难道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杜若清忙摇头:“没有没有。”


    “你认识一个叫周焕的小孩吗?”她转移话题问。


    “焕焕啊,当然认识了,这里的每个人我都认识。八十多个小孩,十二个工作人员。”


    他狐疑地看向杜若清:“姐姐,你不会是在调查我吧?”


    杜若清忙摆手:“没有,你别误会。”


    这人怎么老是这样问,是自己对他的怀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那你是来调查什么?”林广袤问。


    杜若清:“附近发生了一起盗窃案,有线索指向这边,就来调查下。但是没有怀疑你,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周焕的情况。”


    林广袤:“焕焕是很听话懂事的一个小孩,应该跟盗窃案没有关系。”


    杜若清点头:“这里的工作人员和小孩好像都不太欢迎陌生人。”


    林广袤打量她:“姐姐,会不会是因为你穿的这身衣服。”


    杜若清看一眼身上浅蓝色的警服:“他们为什么不欢迎警察?”


    林广袤眼睛又笑弯成月:“你们出现就表示出了问题,有麻烦,没人喜欢麻烦。”


    杜若清:“可我们是抓捕罪犯,保护他们。他们没有做坏事,怕我们干什么?”


    林广袤:“谁心里没有一点小秘密。”


    杜若清觉得有希望:“你的意思是,这福利院里面有小秘密?什么秘密?跟我说说。”


    林广袤摇头:“我可不知道。”


    林广袤说完,突然朝她身后招手:“赵叔。”


    杜若清回头看去。


    看门的赵老头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就像在监视一样,对林广袤的热情招呼,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离了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话,但再转回头说话,杜若清还是把声音放小了。


    “你不是很了解这里吗?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像看门的赵叔、院长,还有那个李加,都是什么样的人?”


    林广袤:“他们挺好的啊,赵叔脾气有点怪怪的,但工作很负责。院长和李加不怎么爱笑,但可能是为了管好小孩子吧。”


    杜若清:"那福利院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林广袤摸着下巴。


    “可是姐姐,你不是来调查失窃案的吗?这跟它有什么关系呀?”


    杜若清:“多了解对查案总会有帮助。”


    林广袤想了想:“怎么才算特别的事情?小孩子打架哭闹算吗?”


    杜若清:“这不算吧。”


    这么多小孩,出现争执打闹很正常。


    林广袤:“那好像就没有了,这里每天都这样。不过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杜若清迫不及待。


    林广袤:“我在这里认识两个杨吉,两个周斯路。”


    杜若清:“同名同姓,这么巧?”


    林广袤:“不是巧合,而是这里有把小孩的名字延续使用的习惯。”


    “名字怎么延续使用?”杜若清不太明白。


    林广袤:“就是上一个杨吉和周斯路不在福利院了,他们就会把这些名字使用到新收进福利院的小孩身上。”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孩:“他就是现在的杨吉。”


    杨吉听到被点名,抬起头。


    林广袤眯眼笑,对他道:“乖,没叫你,继续画画,等下哥哥要来检查。”


    “不在?是他们长大离开了福利院?”杜若清问。


    林广袤:“听说他们两个人都被好心的人收养了。”


    杜若清点点头。


    但也挺奇怪的,一个名字而已,竟然还会重复使用。


    “姐姐,是不是很有意思?”林广袤笑着问。


    杜若清若有所思地点头:“嗯,是挺有意思的。别的福利院也会这样吗?”


    林广袤摇头:“不知道,我没去过其他福利院。”


    杜若清看着坐在草地上,认真画画的小孩,刚想问这里面哪些大点的小孩可以正常交流,她想问些话。


    身后的建筑内,走出来一个女人。


    杜若清看到她的瞬间,楞住了。


    她又看到了白骨。


    刚走出来的女人变成了一具直立着的白骨。


    还是像上次一样,除了她从活生生的人变成白骨,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所以,她也会跟那些昨天小巴车上的小孩遭遇同样的事件,遇害。


    而且她是福利院内,目前她看到的,唯一一个会遭遇同样事件的成年人。


    “柔柔姐。”


    林广袤嘴甜的见人就喊。


    女人看到杜若清,顿了顿才对林广袤道:“林老师,我需要把小璐带进去。”


    林广袤点头:“可以的。”


    “小璐,快来。”


    一个小女孩听到她的呼喊,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等那女人带着小孩离开,杜若清赶紧问:“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林广袤:“唐利柔,同星福利院的保育员。”


    杜若清撇下他:“你在这里上课吧,我还要去调查其他人。”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


    “你好,唐利柔是吧?”


    唐利柔手里半抱着小璐,转身看向她。


    杜若清:“我是糖康警察局警察杜若清,想向你了解些情况。”


    唐利柔神情戒备:“了解什么?巷子口那家钟表店失窃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而且也绝不是我们院的小孩偷的,你们查错地方了。”


    杜若清:“我要问的跟得利钟表店失窃案没有关系,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日常的工作安排。”


    唐利柔皱起眉头,完全没有放下戒备:“我们的工作?跟你们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杜若清笑了笑:“属于案件基本情况,这也是我们必须要了解的。”


    唐利柔比李加好对付,竟然真的相信了她说的话。


    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跟她说了她们日常的工作。


    看护照顾小孩,负责他们的日常起居管理,还需要教他们简单的知识。


    工作内容很繁杂。


    “你和李加她们的工作内容都是一样的吗?”杜若清问。


    唐利柔点头:“我们都是保育员。”


    “没有区分?”


    唐利柔有些不耐烦:“没有,大家都是一起做事。”


    杜若清点了点头:“除了看门的赵叔,你们也需要轮流在福利院值夜。前天晚上,是谁负责值夜?”


    唐利柔脸色阴冷下去。


    前天晚上,也就是得利钟表店被盗的那天晚上。


    她觉得警察这样问,就还是怀疑钟表店失窃案是他们福利院的人做的。


    她昂着头,冷冷道:“是我。我可以肯定,那天晚上没有人出去过。”


    “警官,没有其他的事就这样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她说完没等杜若清回答,就带着小璐转身离开了。


    杜若清和王星最后在前院汇合。


    王星从后面搜查出来,没有再带着周焕,但身后几步外还跟着李加。


    看来他被李加监视了一路。


    王星没好气地瞥一眼身后,又对杜若清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他们走到福利院大门处,看门的老赵不在门卫处。


    等他们走出大门,看见老赵从围墙右面绕了过来。


    看他们一眼,然后走回门内,“哐哐当当”的将铁门反锁上。


    出来后,王星长舒一口气。


    “这里面的人真是受够了,把我们当成贼一样防备。那个李加跟了我一路,眼睛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要不是她拉的老长的脸,我都要怀疑她是对我有意思了。”


    “你那边怎么样,小杜?”他问。


    杜若清摇头:“没什么收获,虽然没有人盯着,但是里面的人都很防备,不太愿意交谈。”


    王星:“对,一个个整的神神叨叨的。我们只是去调查一下,又没有说就是他们偷的钟表,就那么排斥我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钟表真是他们偷的,生怕我们找到呢。”


    “还有那吴昌有也不是人,说的好听好心教周焕修钟表的手艺。


    但实际上没安好心,欺负小孩子好骗,把他当免费的劳动力,替他干杂活呢。”


    “我现在非常怀疑昨天走访时听说的,有关福利院的那些事。真有可能是附近的人对福利院有偏见,在找茬。”


    杜若清微拧着眉,道:“刚才听吴院长说,以前有外面的人说福利院的小孩偷东西,还报过警。


    既然报过警,那局里面就应该有相应的报警记录。”


    王星点头:“记录应该是有,但小杜,你还是怀疑它有问题?”


    杜若清:“你不觉得它有问题吗?”


    王星:“是有点不正常,但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带着案子去调查他们,所以才会这样排斥我们吧。”


    杜若清凝眉,没有说话。


    王星:“我们已经进去看了,就里面那情况,盗窃钟表的可能性很小,我们还是先调查其他嫌疑人吧。”


    杜若清:“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今天会进去搜查,有问题也早就隐藏起来,不会让我们看出来。”


    “可是,周焕你也看到了。那个样子不可能是盗窃钟表的人。相比他,其他人的嫌疑更大。”


    杜若清不认同:“周焕很害怕李加,可李加一直跟在旁边,完全不给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周焕就算有话也不敢说。


    我觉得如果能找到机会跟周焕单独聊天,一定能问出些什么。”


    王星挠头:“那,还调查他们?”


    杜若清:“可以一起查,不耽误。在调查其他人的时候,可以顺便调查福利院。”


    回到糖康警察局,杜若清去档案室查阅跟同星福利院有关的案件记录。


    光翻越近一年的记录,就涉及多起。


    有附近商家的盗窃报案,还有旁边居民的投诉。


    其中一起盗窃案件资料上出现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杨吉。


    今天还听林广袤提起过。


    案件发生在去年冬天,步坊街一家鞋店老板在店子里面当场抓到一名小偷,逼问之下,小偷交代他是来自同星福利院的杨吉。


    鞋店老板报警,可在等警察赶来的时间,名叫杨吉的小偷破窗逃走了。


    气愤的鞋店老板带着警察,找到同星福利院抓小偷。


    可经过警方的排查,同星福利院里面并没有他说的,年龄大概在十二三岁,身高一米四左右,剃着寸头的,名叫杨吉的男孩。


    只有一个两岁不到,名叫杨吉的小男孩。


    最后,警察得出结论,是社会上的混混冒充同星福利院里面的人作案,以嫁祸脱身。


    案子也就到了这里,那个被鞋店老板当场抓到的,谎称名叫杨吉的小偷,最后没被抓到。


    林广袤说,在现在这个小杨吉之前,同星福利院里面还有一个小男孩也叫杨吉,后来被人收养了。


    当时案件发生的时候,小杨吉就已经在福利院了,大杨吉应该被收养,离开了同星福利院。


    小偷利用同星福利院杨吉的名字行窃,是巧合?可他怎么知道福利院里面有叫杨吉的?


    还是他就是那个大杨吉?


    可他那个时候不是被收养了吗?是从收养家庭逃出来的?


    有太多的疑问。


    今天带着搜查令去调查,同星福利院的人都不太配合,如果贸然询问这件事,他们一定不会说。


    杜若清想了想,只有去问林广袤。


    虽然不知道他的出现,会不会就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的因。


    但现在来说,只能问他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在步坊街调查。


    重点调查吴昌有提供的另一个嫌疑人——隔壁店铺的老板。


    但杜若清让王星单独去,她找到涉及杨吉盗窃案的鞋店,向老板了解当时的情况。


    鞋店位于步坊街街尾,跟同星福利院隔了一段距离。


    生意惨淡,门口挂着清仓促销的牌子,里面也没有摆放多少款式的鞋子,濒临半倒闭的状态。


    杜若清走进去,看到老板躺靠在里侧的椅子里。


    他还以为是有人进来买鞋,懒洋洋地说结业清仓,很便宜,随便选。


    杜若清说明来意,老板立马坐直了起来,以为他们抓到小偷了。


    即使过去了快一年,鞋店老板提起那起案子还是很气愤。


    他言辞凿凿,非常肯定就是福利院的小孩偷的东西。


    是福利院见警察上门调查,随便拉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孩出来,冒充杨吉,然后推脱责任。


    他还愤恨地说,就该把同星福利院关掉,教出来的都是些坏人。


    杜若清对他的愤慨只是应着,让他详细表述当时抓到的那个小偷的信息,以便跟林广袤核实。


    从鞋店出来,杜若清又去找王星。


    打算跟他说一声,然后去找林广袤。


    上次在市局她听林广袤提起过他所在的学校。


    还没找到王星,她突然听到有人从后面叫她。


    “姐姐,若清姐姐。”


    这么独特的称呼,除了林广袤还有谁。


    也太巧了,自己正打算去找他,他就出现了。


    而且,今天不是周二也不是周四,他怎么在这里?


    林广袤笑弯着双眼,一边挥手一边朝她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杜若清惊讶地问。


    “我来拿我的东西。”


    林广袤说着,眼角被放平,沮丧起来:“姐姐,我被开除了。”


    “开除?”杜若清更加惊讶。


    林广袤点头:“同星福利院突然通知我,说院内的美术班不办了,我以后都不用去了。”


    他将他怀里抱着的东西给她看:“我今天就是来拿东西的。”


    “为什么?”杜若清皱起眉头。


    林广袤一脸委屈:“不知道啊,我也没做错什么,就昨天跟你说了话。”


    “不会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认识,就不让我再去了吧?”


    “可是,就算我认识警察,跟我在里面教美术有什么关系?”


    杜若清神色凝重起来。


    这不摆明了是他们心里有鬼,害怕跟警察有关系的一切有牵扯吗。


    “你昨天说你认识两个杨吉,一个是还在福利院的那个三岁多的小孩,还有一个是已经被领养走了的小孩?”杜若清问。


    林广袤点头:“对啊。”


    杜若清:“那你跟我说说被领养走的那个杨吉是什么样子,多大,有多高?”


    林广袤看着半空,想了想:“好像是十四五岁,头发很短,很瘦,个子也不高,在同龄人里面算矮的,大概在我这。”


    他在胳膊处比划了一下,那高度差不多就是一米四五左右。


    “他什么时候被领养的?”杜若清问。


    林广袤:“去年冬天,具体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反正是我隔了两天再去,就听说他已经被领养走了。挺突然的,之前从来没有听他提过领养的事情。”


    说着,他又笑起来:“不过,这种事情他们可能事先也不知道。被人看中了,就被领养走了。”


    杜若清若有所思。


    从描述看,鞋店老板抓到的自称杨吉的小偷,很可能真的就是同星福利院被领养走的大杨吉。


    只是身形偏矮偏瘦,鞋店老板把他的年龄说小了。


    “你知道他被收养去了哪里吗?”杜若清问。


    林广袤摇头:“不知道,这个只有福利院院长才知道吧。”


    “除了你说的同姓名的事,你觉得同星福利院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杜若清问。


    林广袤:“有问题啊,我昨天跟你说了,里面的小孩爱打架?”


    杜若清点头:“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林广袤:“里面的饭菜不好吃。”


    杜若清又点头:“嗯,还有呢?附近的人都说福利院的小孩总是偷东西惹事,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广袤:“这我就不知道了,里面的小孩是有些挺调皮。”


    “你跟保育员唐利柔很熟悉吗?她那个人怎么样?”


    “柔柔姐啊,对小孩子挺严厉的,但对我很好。”


    “不过,姐姐,这些跟钟表店的失窃案有什么关系呀?”林广袤还是不解。


    杜若清正要回答,他们不远处突然响起两声汽车喇叭声。


    林广袤朝那边高兴地招手。


    杜若清转头看去,竟然是市局的人,边成也在。


    看样子他们是特地来接林广袤的,又是什么案件需要他去帮忙画模拟画像了。


    “姐姐,我要去忙了。如果你要调查同星福利院的话,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每年福利院都会接收到大量的小孩,可是我到福利院这么久,里面的小孩从来没有超过九十个。”


    林广袤说这话的时候笑弯着眉眼。


    他不管说什么都是这样,让人看不见他的眼底,也不知道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的真假。


    杜若清眉心微拧:“从来没超过九十个?”


    林广袤却不再跟她说了:“我走了,边队他们已经在催了。”


    他对杜若清招了招手:“姐姐,有需要帮忙画像的可以找我哦。”


    杜若清看着他走向边成他们的车。


    目光扫向车内,发现边成正看着她这边。


    她赶紧抬手敬了个礼。


    杜若清若有所思地朝前走。


    在经过得利钟表店时,差点跟一个从里面跑出来的小孩撞上。


    杜若清赶紧伸手扶住小孩。


    看到小孩抬起的面孔,她喊道:“周焕!?”


    小男孩正是同星福利院的周焕,只是今天没有戴那顶鸭舌帽。


    “杜警官,你来的正好。这个小偷又到我店子里来了,我正要赶他出去。”


    吴昌有从钟表店跟出来,对杜若清嚷嚷。


    “我不是小偷,不是我偷的。”周焕大声解释。


    吴昌有:“偷了东西还不承认。不是你还有谁?是不是还有福利院的其他小孩?


    现在警察就在这里,你赶紧交代,要不然把你们都抓起来枪毙。”


    “好了。”杜若清制止吴昌有。


    她低头问周焕:“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吴昌有:“偷上瘾了,又想来偷东西呗。”


    “不是,”周焕赶紧道,“我不是来偷东西,我是来告诉老板,钟表不是我偷的。”


    吴昌有:“不是你偷的,你干嘛要来说?就是你偷的。快把他抓到警察局去,关起来,免得以后祸害社会。”


    “吴老板,现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妄下结论,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吓小孩。”杜若清厉声道。


    吴有昌不服气:“我又没说错。”


    杜若清没再理会他,把周焕带到一边。


    “周焕,不要害怕,我知道钟表不是你偷的,不会抓你的。”杜若清安抚他。


    “那你能跟老板解释吗?他不让我进钟表店了,说我偷了东西。”


    周焕抬起头看她,身边没有保育员,胆子大了很多。


    昨天有李加在旁边,他说每一句话都要下意识地看向李加,征得同意才敢说。


    “你很喜欢来这里?”杜若清问。


    周焕点头。


    杜若清:“为什么?”


    周焕:“因为我喜欢这些钟表,老板说等我长大了,会教我修钟表,还会把店子给我,这样我就能赚到很多钱了。”


    杜若清心中忍不住鄙夷吴昌有。


    给小孩画大饼,骗他替自己干活,真是够缺德的。


    “你现在太小了,首先的任务是要好好上学,以后学到了知识,长大些了,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学习修钟表。”


    周焕想了想:“那你可以告诉院长,我没有偷东西吗?”


    他看着杜若清的眼里满是期待。


    杜若清点头答应:“好,等调查清楚,抓到了真正的小偷,我一定去跟吴院长说。”


    周焕:“什么时候能抓到真正的小偷?”


    “这个还不知道,但现在我们人手不够,如果你可帮忙,就能更快的抓到小偷了,也可以更快地证明你的清白。”


    “你愿意帮我吗?”杜若清问。


    周焕点头答应:“可以。”


    杜若清开心地笑起来:“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认不认识杨吉?”


    周焕:“杨吉弟弟,当然认识。”


    杜若清:“不是现在福利院的杨吉弟弟,是比你大,去年冬天被人收养了的那个杨吉哥哥。”


    周焕垂着眼睛,摇头:“不知道,福利院里面就只有一个杨吉。”


    杜若清:“可是教你们画画的林广袤哥哥跟我说,福利院里面有两个杨吉,一个是现在的小杨吉弟弟,还有一个大杨吉哥哥。”


    周焕抿着嘴犹豫起来,回头地朝福利院的方向看。


    杜若清:“不用怕,他们看不到我们,不知道我们在说悄悄话。”


    周焕:“可是,院长说了,不能说那个杨吉,现在福利院里面就只有一个杨吉。”


    杜若清:“你偷偷告诉我,我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周焕还是犹豫了下,才道:“杨吉哥哥已经找到了爸爸妈妈,跟他们回家了。”


    杜若清:“他离开福利院后,还回来过吗?”


    周焕摇头:“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福利院的吗?是在小杨吉来之前吗?”


    周焕:“我忘记了,但是是在晚上。”


    杜若清:“晚上?”


    周焕点头:“那天他还换上了新衣服,得到了好吃的作为奖励。”


    可能是为了给养父母留下好印象,所以会把他们打扮一番。


    “只要要离开福利院了,都会有新衣服?”杜若清问。


    周焕:“也没有,有的没有离开,也会有新衣服。”


    “那你呢?你有没有新衣服?”杜若清给他拉了拉衣领,问。


    周焕又低下了头:“没有,我不听话,没有人要。”


    杜若清有点恼:“谁说的?”


    周焕不说话了。


    杜若清只好换一个话题:“林广袤哥哥说福利院的小孩经常打架,是不是?院长和保育员阿姨不管吗?”


    周焕还是不说话。


    “有人欺负过你没有?我可以帮忙把他们抓起来。”


    周焕还是不回答,回头看一眼身后:“我要回去了。”


    他说完就要跑。


    杜若清一手正抓着他的衣领,他一挣扎,领子被扯开了。


    她看见他颈间的位置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被打的。


    “你肩膀那里怎么了?有人打了你?”


    周焕挣扎起来。


    “谁打的你?是跟其他小朋友打架吗?”


    林广袤在她面前提过两次,说他们之间喜欢打架,原来是真的有问题。


    周焕一句话不说,用力甩开她,转身往福利院跑去。


    吴昌有又从店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嚷嚷:“真是没教养。杜警官,他是不是还不承认?”


    杜若清懒得理他,走开了。


    周焕的伤在肩膀那样隐蔽的位置,不太像小孩之间打闹造成的,更像是虐待造成的。


    她觉得林广袤反复对她强调的,福利院小孩喜欢打架的话,可能意有所指。


    是在提醒她,同星福利院内可能存在虐待儿童。


    杜若清在路边等了好一会,王星才回来。


    见到她,王星兴奋地喊:“小杜。”


    看他的表情,杜若清知道,他一定是查到东西了。


    “怎么样?”她问。


    王星:“其他人的问题没查出来,倒是把吴昌有儿子的问题查出来了。”


    “吴昌有还一直说别人,他自己养的儿子就不是什么好货,吃喝嫖赌,每样都沾,还在外面欠下不少钱。


    而且,听说他这两天突然变得有钱了。这么反常,绝对有问题。”


    “你那边怎么样?”他问。


    杜若清沉吟片刻:“同星福利院真的有问题。”


    王星:“他们还有什么问题?”


    杜若清:“同星福利院可能在虐待儿童。刚才我遇到了周焕,看到他肩膀上面有被殴打的痕迹。”


    王星:“会不会是小孩子之间打架造成的?”


    杜若清:“不像,小孩子打架一般不会打到那个地方,而且看伤,挺严重。我问他具体怎么回事,他很害怕,跑回了福利院。”


    王星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真有问题。可是光凭周焕身上那点伤,也无法证明就是福利院在虐待儿童。


    你看他们的态度,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们可以用一百种方式狡辩。”


    这也是杜若清苦恼的。


    可以肯定同星福利院里面有问题,而且在未来还会发生很大的事故。


    可就是抓不到那个点。


    福利院的问题是不少,但很凌乱,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引发后面大事件的关键。


    “我们先把得利钟表店的案子破了,找吴昌有的儿子好好审审。然后来调查这个同星福利院,要是他们真有问题,一定能查出来。”王星道。


    杜若清点头,一转身,看到一张满是褶皱的脸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没有防备,杜若清被吓了一跳。


    “你们是在调查同星福利院吧?他们把我的猫弄死了,你们要把他们抓起来。”


    突然冒出的是附近的居民柳奶奶,他们还去她家里走访调查过。


    柳奶奶已经七十多岁,嘴里的牙都没了,嘴唇凹陷,弯腰驼背。


    她说着从身后拎出一只死猫,甩在杜若清和王星面前。


    死猫差点砸在王星脚上,王星赶紧后退一步。


    是一只花斑猫,尸体僵硬,舌头吐在外面,身上的毛沾满水,像是被淹死的,而且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柳奶奶,这猫的事情不归我们管。”王星道。


    人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呢,哪有时间来给她找杀猫的人。


    柳奶奶不满:“你们不是警察吗?有人杀了我的猫,你们为什么不管?


    我这只猫抓老鼠很厉害的,现在它死了,以后谁来抓老鼠?”


    “奶奶,我们负责的是刑事案件,这种小案子,不是我们管。”王星耐心解释。


    柳奶奶:“猫都死了,还是小事?那吴昌有丢了一只钟你们都管,丢了命的事你们倒不管了。”


    “都是福利院的小孩做的,你们为什么不管?”


    “柳奶奶,你为什么说是福利院的小孩把你的猫弄死的?”杜若清问。


    柳奶奶:“就是他们那些小混蛋,他们把它扔进水里淹死的。”


    王星:“有人看到是他们做的吗?”


    柳奶奶:“除了他们还有谁?我不止一次看到他们捉弄我的猫玩,想偷它走。每次把他们赶走,他们又来。就是你们一直不管,才这样。”


    “这次他们趁我不注意,把猫偷走了,然后扔进水里淹死了。他们总是做这种坏事。”


    “那座福利院就是一个魔鬼窟,里面的人都是魔鬼。你们一定要把他们全抓起来,要不然整个城市就要被他们毁了。”


    这种话这两天他们已经听太多了。


    王星蹲下来,提起花斑猫尸体一只僵直的后腿,来回翻转看了看,然后伸手在猫的肚子上摁了摁。


    他抬头看一眼杜若清。


    “柳奶奶,你带我们去发现猫尸体的地方看看吧。”他站起身道。


    “好。”老奶奶见他们要帮她调查了,高兴的又把花斑猫尸体提起来,背着双手,走在前面带路。


    柳奶奶的步子很慢,杜若清和王星慢慢的跟在后面。


    王星小声凑到杜若清耳边:“这只猫有问题。”


    “什么问题?”杜若清忙问。


    王星:“不是被淹死的,而是窒息而亡,然后再被扔进水里的。”


    刚才他摁了猫的肚子,可口鼻处没有水挤出。


    杜若清拧眉,若有所思地看向福利院的方向。


    窒息而亡。


    虐杀,然后抛尸进水里,掩盖真相?


    他们都说同星福利院的小孩是天生的坏种,难道真的是他们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坏种的证据 花斑猫就是


    柳奶奶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巷子, 又走进一片荒地,最后来到一处小水塘。


    她指着水塘道:“就是这里,我的猫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水塘不大, 四五个平方, 前边挨着居民区, 左边是一片荒草地。


    荒草地尽头,几十米处,就是同星福利院。


    “就是他们把我的猫扔在这里淹死的。”柳奶奶看着不远处的福利院道。


    水塘边的泥地上长满了杂草, 因为是冬天, 杂草枯黄蓬松着。


    只在紧挨着水塘的湿泥上看到些鞋印, 有一处特别乱。


    杜若清看了看柳奶奶穿着的鞋子。


    那些鞋印应该是她在捞取猫尸体的时候留下的。


    还在旁边一处看到另外半枚鞋印。


    鞋码不小,是成年男性的。


    “你的猫是什么时候丢的?”王星问。


    柳奶奶:“前天傍晚。我看它蹲在家门口的,等我进屋做饭出来,它就不见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它又出去玩了,晚点就会回来, 可是到了昨天也没有回来。”


    前天,也就是得利钟表店失窃的第二天。


    “猫丢失后,你有到这里找过吗?”杜若清问。


    柳奶奶:“到这里来过,但只在旁边喊叫了几声,没到水塘边来。”


    “猫怕水, 不会到这里来玩的,所以没有来。”她解释。


    “一定是他们把猫带到这里,然后扔到水里淹死的。”


    他们又在水塘边简单搜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发现, 然后从水塘边离开,来到主街上。


    王星对柳奶奶强调:“你保管好猫的尸体,先不要埋了或者扔了, 后面调查可能还会用到。”


    柳奶奶点头答应:“那你们要快点,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也不能一直把猫的尸体放在家里。”


    得到警察肯定的回答,柳奶奶倒提着猫的尸体,背着双手离开。


    王星看着被柳奶奶提在身后,左右摇晃的花斑猫尸体,眉头皱成了一团:


    “小杜,真的有天生的恶魔吗?可是他们还这么小,就这么会骗人。”


    杜若清转头看向他:“你怀疑这件事真的是福利院的小孩做的?


    可河边并没有小孩的脚印,没有证据说明花斑猫的死跟福利院的小孩有关系。”


    王星叹口气:“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昨天搜查他们宿舍的时候,我发现过被猫抓坏的被子。


    抓烂的地方被折叠隐藏了起来,如果不是仔细翻都发现不了。”


    “当时并不知道猫的情况,所以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觉得奇怪,那小孩的被子怎么会破烂成那样。”


    “我问李加怎么回事。李加脸色难看,说是小孩子偷偷玩刀,自己划坏的。"


    "这个小插曲,我一直没当回事。现在想想,那很可能就是猫在挣扎中抓烂的。”


    这样一串联,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的确能解释通。


    有人恶意将猫捂在被子中,让其窒息而亡,然后为了掩盖真相,抛尸在水塘中。


    而猫在被子里不断挣扎,将被子抓烂。


    听了王星的话,不光他怀疑,杜若清也动摇起来。


    她想起看到的那个有耳聋残障的小男孩,他手背上就有抓伤。


    她以为那是他跟其他小孩吵闹弄的,现在想想,挺可疑的,会不会也跟柳奶奶的猫有关系?


    得利钟表店盗窃案也许跟福利院没有关系,那这起花斑猫窒息案呢?


    明摆着的证据,不可能再说没有关系。


    无风不起浪。


    福利院周边的人都说福利院的小孩是坏种,为非作歹,到处惹事。


    她一开始觉得,这些不过是他们对福利院小孩的偏见,现在看来,也许不尽然。


    这也很能解释,福利院里的人看到他们时小心抵触的态度。


    福利院内真的有问题,他们怕他们将其查出来。


    那自己预知到的白骨事件,会不会跟这些看似微小,没有发生在福利院里面的事有关?


    福利院附近的人对福利院积怨已久,以至难以忍受,最后产生可怕的报复事件,造成大量福利院小孩死亡。


    她单独看到的唐利柔白骨,只是被这次报复行动波及。


    事情越来越让她摸不着头脑。


    还有林广袤说的话,总感觉他是有意在提醒自己。


    小孩之间喜欢打闹,周焕身上的伤已经印证。


    那他最后说的那句“福利院的小孩从来没有超过九十个”,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再进福利院调查。”杜若清道。


    杜若清把调查到的杨吉的事情告诉王星。


    王星啧啧称怪:“名字还要重复使用,‘杨吉’这名字也没什么特别啊,还是对他们来说,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还有,已经被收养走了的小孩,为什么又出现在附近实施盗窃?这也太奇怪了。”


    杜若清:“有没有可能杨吉根本没有被收养?”


    王星:“你的意思是,他们所谓的收养有问题?”


    杜若清点头。


    王星:“可具体的收养情况只有他们内部的人员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把真相告诉我们的。”


    光是去调查跟他们没有关系的钟表盗窃,他们就极其不配合了,更不要说这种可能真的存在问题的地方。


    杜若清:“我们可以利用那起跟杨吉有关的盗窃进行调查。案件虽然已经发生近一年,可是当时的盗贼并没有被抓到。”


    王星点头,也是个办法。


    但这个案子是在巡防那边,他们突然接手需要先回局里跟弓长张汇报一下,得到他的应允。


    所以他们先找吴昌有的儿子吴戴宁询问情况。


    吴昌有的家就在步坊街,离得利钟表店没多远。


    他们直接来到他家里。


    敲开门,就吴戴宁一个人在家。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但看他蓬头垢面的样子,才刚起床。


    对警察的到来,他并不意外,回答问题也应答如流。


    只是他提供的,当晚的不在场说明,跟吴昌有的不一样。


    吴昌有说,事发那晚,吴戴宁一直待在家里面。


    可吴戴宁自己却说,那晚跟朋友喝了酒,直到半夜才回的家。


    王星将他说的一起喝酒的朋友信息记下来。


    从吴昌有家离开后,他们又去吴戴宁提供的朋友那里核实信息,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说明吴戴宁说的是真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清白了,很可能是伙同他人一起作案。


    他提供老钟表的信息,让人去实施盗窃。


    他则故意跟朋友待在一起,制造不在场证据。


    回到局里。


    他们先把钟表失窃案的情况汇报了,然后说起调查一年前杨吉盗窃案的事情。


    弓长张一脸不解:“那么久的案子,你们去调查它干什么?这种不是治安巡防那边的吗?”


    他看向王星道:“你现在是在刑侦组,可不是在治安巡防那边了。”


    杜若清赶紧解释:“不是王星想查,是我想查。”


    弓长张又看向杜若清,让她给解释。


    杜若清:“这两天的走访,我们发现同星福利院有很大的问题。


    已经被收养走的小孩,又出现在附近实施盗窃,我们怀疑它的收养程序有问题。”


    “如果不调查清楚,可能会有更多的小孩会变成杨吉那样,进入社会犯罪。


    而且我们还怀疑,同星福利院存在虐待儿童行为。”


    弓长张挑起眉:“有证据吗?”


    杜若清:“没有。”


    弓长张:“没有证据,怎么指控他们?”


    他顿了顿道:“同星福利院是政府主导的慈善机构,里面又都是小孩,可不是随意能调查指控的,弄不好会引起上面的不满,反而会被他们指控。”


    杜若清态度坚决:“可是张哥,存在那么明显的问题,难道就因为它不能随意调查就不去调查吗?”


    “你也说里面都是小孩,那就更应该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良好的环境,更加要确保他们不会出事。


    所以,我认为存在哪怕一点疑点,也要调查到底,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王星也站出来,帮着说话:“我觉得小杜说的非常对,我十分赞同。”


    弓长张看着他们,还被他们上了一课。


    他们现在就像年轻的自己,喜欢较真,也有冲进,抓住点问题就要追究到底。


    这也是好事吧。


    最后,他点下了头:“你们要查就去查,但不要胡来,也不要硬来,必须要用证据说话。”


    杜若清和王星高兴地答应:


    “是,张哥。”


    “我们会从一年前的鞋店盗窃案,和今天的虐猫案作为切入点,一定不会硬来。”


    要以鞋店盗窃案为切入点,就要先确认一年前在鞋店行窃的人,就是福利院的大杨吉。


    见过大杨吉,又能提供信息的,目前就只有林广袤,而他正好又是画像师。


    所以,杜若清要先找到林广袤,让他帮忙画一张大杨吉的画像,然后拿给鞋店老板辨认。


    如果他确认是同一个人,那他们就算有确凿的证据了。


    今天下午,林广袤是被边成接走的。


    所以杜若清给市局打了一个电话,想碰碰运气,看他还在不在那边。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


    杜若清说明意图后,女的让她稍等。


    等电话那头再传来声音,已经是林广袤。


    “让我猜猜,电话那边的是谁?”


    “糖康分局,又是美女,那就只有若清姐姐了。”


    杜若清笑道:“对,是我。”


    林广袤:“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杜若清:“我想请你帮我画一张杨吉的画像。”


    “姐姐真聪明,我可以帮你画杨吉的画像。”


    “今天可以画好吗?”


    杜若清着急,她想明天带着杨吉的画像,直接去步坊街那边调查。


    林广袤却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奇怪的平衡点 再调查福利


    杜若清以为林广袤不答应, 谁知道他是在卖关子。


    “画画像是可以,但姐姐你要请我吃一顿饭。”


    杜若清立马答应:“可以可以,我现在就去市局找你。”


    杜若清放下电话, 赶往市局。


    到市局时, 林广袤已经等在门口。


    他手上拿着画板和画纸, 看到杜若清从车上下来,眼睛就笑成了两道弯月。


    “姐姐,你终于到了。”


    杜若清小跑到他面前:“不好意思, 路上有点堵车。”


    林广袤抽出一张画纸, 交给杜若清:“这就是杨吉。”


    杜若清接过画像:“谢谢了, 林大画像师。”


    林广袤:“姐姐,我说过,叫我袤袤就好。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你想吃什么?”


    杜若清端详着画像,头也没抬, 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今晚上请林广袤吃饭,不光是为了感谢他帮忙画了这副画像,她还想求他一件事情。


    除了福利院里面的人,他是唯一一个见过大杨吉的人。


    如果必要的话,她想要他去做证人。


    “袤袤, 你说不跟我们吃饭,原来是在这赖着让若清请啊。”


    杜若清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是邢月,她身后站着边成。


    杜若清赶紧打招呼:“边队, 邢法医。”


    上次卢霞跟她介绍过自己后,又在午菲菲的现场遇到过,但两人并没有打招呼。


    从午菲菲被害现场回市局的时候虽然坐在同一辆车上, 两人也没有说话。


    她还以为邢月早就把她的名字忘记了。


    林广袤才不管邢月的取消,还顺着道:“我想跟若清姐姐单独相处,当然不能跟你们一起了。”


    邢月好笑:“有了若清姐姐,我们这些姐姐就都不是姐姐了?”


    边成走上来,看一眼她手里的画像:“一个小孩?同星福利院的?”


    杜若清点头。


    边成果然聪明,结合接林广袤的地点和画像上的小孩,就猜到了跟福利院有关。


    “一起小盗窃案。”她道。


    林广袤走过去拉住杜若清的胳膊:“姐姐,我们走吧。边队,我们要去吃饭了,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邢月跟他摆手:“没人打扰你们,我们也赶时间,要回来加班。”


    饭桌上,林广袤很爽快地答应了做证人的事情。


    但当杜若清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福利院有问题,才对她说那些话时,他却不承认。


    他却一脸无辜,说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意思,就想告诉她。


    杜若清又把柳奶奶那只猫的事情告诉他。


    没说猫的真正死因,只说是被淹死的,柳奶奶坚称是福利院的小孩做的,问他有什么看法。


    林广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福利院里面经常有小动物跑进去,我都看到过好多次。有一次我还抓了一只猫当写生素材,不会就是柳奶奶养的那只吧?


    不过当时小孩子都挺高兴,好像挺喜欢它的。”


    第二天,杜若清和王星还没从局里出发,吴昌有却找到了糖康警察局。


    说他要撤案,不报案了,丢失的老钟表已经找到了。


    忙活了几天,到处找遍了,都没找到。


    昨天离开步坊街的时候,他还在追问他们案子的情况,过一个晚上,就改口了。


    反常的举动,一看就有问题。


    追问下,他坦白,说老挂钟其实没有丢,是被他自己卖了,卖的钱还被他用在了其他地方。


    他怕他老婆追问,才说是被人偷的。


    可这鬼话,谁信。


    最后,在他们逼问下,他才说出实情,是被吴戴宁伙同其他人偷的。


    跟他们猜测的差不多。


    吴戴宁因为欠下不少赌债,于是把主意打在了钟表店内最值钱的老挂钟上。


    他事先计划,在事发那天晚上让朋友去得利钟表店盗窃钟表,制造外人盗窃假象。


    他则跟其他人喝酒,制造不在场证据。


    盗窃案第二天,他就把老挂钟在黑市倒卖。


    吴昌有昨天回家后得知警察到家里调查过,开始担心起来,追问吴戴宁老挂钟的事情。


    最后吴戴宁交代了实情。


    前几天气势汹汹的吴有昌,这一次说话小心翼翼,不断要求撤案。


    还说自己儿子拿了自己家的东西,不是偷。


    真是异想天开,以为用这个借口,就能给吴戴宁脱罪。


    家贼也是贼,而且数额这么大的盗窃案,不可能因为他说撤案,就不追查了。


    况且事情已经败露,吴戴宁却仍然躲在家里,不来自首,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


    真以为吴昌有荒谬的理由,就可以保他安然无恙了。


    最后,吴戴宁和他实施盗窃的朋友被抓回警局,接受审讯。


    等忙完得利钟表店盗窃案的事情,已经是下午。


    杜若清和王星又来到步坊街,找到鞋店老板,跟他确认进他店子盗窃的人是不是杨吉。


    鞋店老板拿着杨吉的画像,看了一眼,就立马确认:“没错,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得到鞋店老板的肯定,杜若清他们来到同星福利院。


    在门口,又被看门的赵老头拦住。


    王星不等他开口,就掏出另一张搜查令。


    “有证,放心。”


    赵老头瞥一眼搜查令:“你们不是已经来搜查过了吗?还要来查什么?”


    王星拍了拍搜查令:“看清楚,是另一起案件。”


    赵老头:“我不认识字。”


    王星要被气得吐血:“字不认识,那门总会开吧?开门!”


    赵老头慢吞吞的把门打开。


    这一次不用他引路,他和杜若清直接往吴静的办公室走去。


    吴静对他们的到来很意外。


    她站起身,摘下眼镜,问:“王警官,杜警官,你们又来干什么?”


    杜若清:“一年前,步坊街上鞋店失窃一案你还记得吧?”


    “当时鞋店老板将小偷当场抓获,小偷亲口承认是同星福利院的杨吉,但是在警察赶到前,他逃走了。”


    “之后鞋店老板带着警察到福利院找小偷杨吉,福利院却说没有他说的那个人。”


    吴静:“过了这么久了,那起案子难道还没有破?你们警察的办事效率,真是不敢恭维。”


    王星:“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们撒谎,杨吉早就被抓到了。


    那晚在鞋店偷窃的就是同星福利院,已经被收养的杨吉,可是你们不承认,还用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小杨吉敷衍过去。”


    王星把杨吉的画像展开在吴静面前:“这就是那个杨吉吧?


    你不用着急否认,我们既然能拿出这张画像,就有证人能证明他就是同星福利院的杨吉。


    也跟鞋店的老板确认过了,就是去年入他店盗窃的,自称杨吉的男孩。”


    吴静脸色阴冷,但仍然很冷静:“他的确是我们福利院另一个杨吉,可是当时盗窃案发生的时候,他已经被收养了,根本不在福利院内。”


    “诬蔑已经不在福利院内的孩子,难道我要承认吗?”


    吴静的态度十分强势。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我严重怀疑鞋店老板记忆的准确性,完全有可能是他根据你们提供的画像,在你们的引导下,胡乱指认的。”


    她直接跟他们撕破脸,把他们也怀疑了。


    杜若清看王星的火气上来了,赶忙拉了他一把。


    弓长张可交代过,不能硬来。


    她往前一步:“吴院长,我们来也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这件事情。当时杨吉已经被收养,你一定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你跟警察所说的,在你的角度来说也的确是实情。


    现在这件事说法不一,只有找到杨吉,才能真正调查清楚。


    我们想知道杨吉被收养的具体信息,好方便找他核实调查当晚的情况。”


    吴静:“杨吉被收养的地方很远。”


    杜若清脸上挂着笑:“没关系,这是我们的工作,再困难也必须要调查清楚。如果杨吉是被冤枉的,也好还杨吉和福利院清白。”


    吴静轻叹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后面,拿出一个很厚的册子,打开翻找杨吉的信息。


    杜若清上前一步:“吴院长,我们需要自己翻看名册信息。”


    吴静抿紧双唇,盯着杜若清看了好一会,又看王星一眼。


    最后,把名册交给了她。


    名册很厚,详细记载着一个小孩被送到这里的时间,以及被收养的信息。


    时间有限,她不可能逐一翻越,所以她着重看的是近一年的记录。


    林广袤说的没错,鉴于罗刹市让人头痛的治安,被送到福利院的小孩不少,但是出去的也不少。


    有部分是又被父母亲戚接走,一部分是被人收养,还有一部分是病故。


    病故的还不少,每个月都有。


    而且不管以哪个月份看,福利院内小孩的总数都不超过九十人。


    一个奇怪的平衡点。


    她在里面找到了两个杨吉的信息。


    大杨吉是在去年10月29日被收养的,的确是在鞋店盗窃案发生之前,收养人地址是隔壁市。


    小杨吉是在11月3号被收养的,与大杨吉离开的时间间隔四天。


    杜若清又寻找周斯路的名字。


    只找到一个,于今年2月份被送到福利院。


    可根据林广袤的说法,他认识两个周斯路。


    那册子上近一年的记录里面,应该还有一个周斯路的名字才对。


    往前翻了几页,终于又找到周斯路的名字,于大前年3月份被收养走。


    大前年,林广袤都还没有来福利院,他认识的不应该是这个。


    杜若清看王星在一边跟着看,记下的东西还不少,于是她看完后,把册子给王星。


    “吴院长,这里面好像很多同名同姓的小孩?”杜若清问。


    吴静:“取名字是一件头痛的事,而且在这里,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如果孩子被收养走,一般养父母都会给他们重新取名字,所以在这里都是随意叫,也会用已经被收养走的孩子的名字,方便。”


    杜若清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吴院长,我想借这个机会,问点私事。


    我二叔结婚很多年了,但一直没能要上小孩,他很想领养一个小孩。”


    王星听到她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她。


    从没她提起过啊,她还有个二叔在本市?


    杜若清继续对吴静道:“我想问一下收养小孩都需要哪些条件?”


    吴静有些不耐烦:“一楼有收养的细则,你可以去那下面看。”


    杜若清:“好,但我二叔他们平时上班很忙,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可以晚上来看小孩吗?”


    “当然不行,”吴静皱起了眉头,“晚上大家都要休息,孩子们也都休息了。”


    杜若清:“不能有个例外吗?”


    吴静:“绝对不行,他们如果真心想收养小孩,就应该腾出时间。否则,怎么能相信把小孩交给他们之后,他们会花时间用心养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这只烂猫还要不要 问题都消失


    看完册子, 杜若清把它交还给吴静。


    吴静以为可以打发他们走了,没想到王星又开口:


    “吴院长,我们这次来还有另一起案子。”


    “昨天有附近居民报案, 说她的猫被福利院的小孩带走, 然后溺死, 所以今天需要对孩子们的宿舍重新搜查。”


    吴静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限,大声把李加叫来,让她带他们去搜查, 别再来烦她。


    王星在李加的监视下, 一个人去搜宿舍。


    杜若清则在福利院里面找周焕, 和那个手背上带有抓痕的听障小孩。


    她昨天特地问了林广袤,那个小孩就周康。


    可是她在福利院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们两,只看到跟周康一块的,另一个不能说话的小孩。


    但不等她靠近,那小孩看到她就跑了。


    最后, 她找到唐利柔,询问周焕和周康在哪里。


    唐利柔对她的敌意毫不掩饰,质问她:“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


    杜若清没想到她把情绪表露得这么明显,于是诈她:


    “同星福利院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到底在查什么?”


    唐利柔脸色瞬间变白:“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周焕和周康在哪里?”杜若清问。


    唐利柔:“生病了。”


    “你们如果真的想对孩子好, 就不应该来。”她突然凑近,轻声道。


    说完快步走开。


    王星从宿舍那边回来,神情不好,看来又不是好结果。


    “昨天那个被抓烂的被子不见了。”走出福利院后, 王星对杜若清道。


    “那有没有找到那个铺位的小孩?”杜若清问。


    王星摇头:“说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在医院。”


    又是生病,杜若清心中预感不妙。


    “他叫什么名字?”


    王星:“周康。”


    刚查出周康有问题, 周康就不在福利院,不可能这么巧。


    “一定跟你前天发现被猫抓坏的被子有关。他们担心我们再来调查,所以把他藏了起来。”


    王星:“这样的话,那柳奶奶的那只猫,真是周康闷死的?”


    杜若清没有回答。


    从目前的情况看,的确是这样。


    周康闷死了小猫,将被猫抓坏的被子折叠隐藏好。


    可王星上次搜查的时候,发现了被子的异常,当时李加就跟在旁边,她一定也发现了异常。


    于是,在他们离开后,周康被他们藏了起来。


    至于花斑猫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塘里。


    也许根本不是周康自己扔过去的,而是福利院的其他人想掩盖事实。


    他们上一次搜查后,福利院发现了周康被猫抓坏的被子,也发现了被周康藏起来的花斑猫尸体。


    于是他们一边把周康关起来,一边把花斑猫尸体扔了出去。


    名册上大杨吉被收养的地址在隔壁市。


    所以杜若清和王星先回糖康分局跟弓长张汇报了情况,然后让他帮忙联系当地的警察协助调查。


    他们则连夜连夜开车赶往邻市。


    跨市调查,挺麻烦。


    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边成,着重说了同星福利院可能存在的问题。


    同星福利院背景不简单,必须先跟他汇报,要不然万一有什么事恐怕自己担不下来。


    边成听了后,轻笑了一声:“杜若清和王星都已经在路上了。老张,你这只是在通知我。”


    弓长张抱歉地哈哈两句:“年轻人,冲动。”


    边成无奈:“好,知道了。”


    弓长张:“那你跟那边联系一下,他们都过去了,不要没人接应,白跑一趟。”


    边成:“好,知道。”


    杜若清和王星一早就到达了邻市。


    他们找到杨吉养父母家所在的辖区警察局,一名警员正等着他们。


    三人一起来到杨吉养父母家登记的地址。


    是一片独栋社区,周围环境很不错,有不少人在跑步、遛狗。


    他们找到相应的门牌号,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留着长胡须的男子,身穿格子睡衣,挺着个大肚子。


    协助调查的警察亮出警官证:“陈杰里吧?这两位罗刹市糖康分局的警察,过来跟你了解些事情。”


    男人一身的起床气:“罗刹市,那个鬼地方的警察找我干什么?”


    王星:“你去年10月29日,在罗刹市同星福利院收养过一个名叫杨吉的小男孩吧?我们找他,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陈杰里:“你们找到他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他早就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什么意思?”杜若清问。


    陈杰里:“把他带回来没多久,他就逃跑了,总是惹事情。也是脑袋抽了,竟然会去罗刹市那鬼地方收养小孩。”


    “他跟我早就没有关系了,不管他在外面干了什么,都跟我无关,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杜若清追问。


    陈杰里:“不记得了。”


    说完,他把门“砰”地甩上。


    杜若清和王星对望一眼。


    这样说,去年冬天在鞋店行窃的小偷,真的是从这里逃回去的杨吉了。


    问完后,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在周边走访。


    走访后,他们却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陈杰里同社区的邻居称,他从来就没有收养过小孩。


    他酒鬼一个,老婆都带着小孩跑了,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想养小孩。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王星掏出他的笔记本,翻开:“我们再多走访几家,昨天我就注意到被收养到这里的不止杨吉一个人,我抄了好几个人的地址。”


    “还是你想得周到。”杜若清好笑道。


    难怪他对着名册,写了很久。


    他们又连续把王星记录的另外三家都走访了。


    没有在一家见到被收养的小孩。


    一个是跟陈杰里说的一样,说小孩被收养回来后总是惹是生非,后来有一天,就突然跑了。


    第二家是小孩生病去世了。


    第三家的地址直接是一栋荒废的院子,根本查无此人。


    “这问题可能大了。”


    站在第三家荒废的庭院前,王星抬头看着里面长满的杂草和颓败的院落,感叹道。


    “还真被你感觉对了,同星福利院果然有很大的问题,可那些被收养的小孩到底去哪了呢?”


    杜若清凝眉,面露忧色。


    从她预知到的那些白骨看,这些小孩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调查了一天,他们又连夜开车回罗刹市。


    路上,王星忍不住问杜若清:“你在福利院说你二叔要收养小孩,不会是真的吧?”


    杜若清摇头:“不是,我只是在套吴静的话。


    周焕跟我提过,杨吉被领养走是在晚上。可吴静却说晚上根本就不可能。”


    王星点头:“我还觉得奇怪,你怎么突然问那个。”


    顿了会,他道:“不领养挺好的,要领养的话,也不要领养那里的。”


    回到罗刹市已经深夜


    王星把杜若清送到家,然后才开车回自己家。


    他们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查案子的时候不觉得困,现在困得不行。


    杜若清脸都没洗,脱了鞋,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杜若清来到局里,准备和王星一起把昨天调查到的,有关同星福利院的事情汇报给弓长张。


    可弓长张却先找到了他们。


    “你们昨天在外面跑,就没通知你们。同星福利院的事情不要再调查了。”


    “为什么?”


    杜若清和王星同时大叫起来。


    弓长张:“说我们影响了福利院的正常运营,吓到了里面的小孩,不让查了,上面下的命令。”


    “可是,张哥,那福利院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把调查到的情况跟弓长张说了。


    弓长张夹着眉头,好一会没有说话。


    “可没有找到杨吉,也没有找到你们说的那个被猫抓坏的被子,还有可能闷死猫的小孩,还是没有证据啊。”


    王星:“可我们去调查了被收养的情况,根本就不存在,都是假的,现在那些小孩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弓长张:“那些收养小孩的人愿意出来作证,证明收养关系是假的吗?”


    王星和杜若清都沉默。


    昨天去询问时,他们的态度就很不好,让他们以后别去打扰他们。


    弓长张双手一摊:“那不就行了。


    也许真像他们说的,小孩子被领养回去后不听话,逃跑了或者生病死了。而收养地址荒废的那家,也许只是搬家了呢。”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调查同星福利院要小心,不能硬来,要用证据说话。”


    王星着急:“张哥,是他们心中有鬼,把证据藏了起来。这么明显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弓长张:“我们能看出来又不能作为证据。”


    王星一时哑口。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弓长张说的的确是事实。


    可明知道同星福利院存在着巨大问题,难道真就放任不管了?


    必须找到更有利的证据。


    弓长张走后,王星还是愤愤不已。


    调查了这么多天,还不睡觉连夜开车去邻市跑了一趟。


    好不容易确定同星福利院有问题了,说不让查就不让查了。


    “这同星福利院还真是了不起,手都能伸到警察局里来,它还真成法外之地了不成?”


    “本来以为到了刑侦队就好了,可碰到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是这样。”


    他说着很不满的把眼角往弓长张方向瞥。


    杜若清:“消消气,这也不能怪张哥。上面给他的压力也很大,他也没办法。”


    王星:“就是因为他们这样,罗刹市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杜若清:“可是上面下来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就像我们也不得不听张哥安排一样。”


    “说到底,还是我们没有拿到同星福利院有问题的确凿证据。”


    王星看向她:“那怎么办?就真不查了?”


    杜若清没有回答,但神情很决绝。


    王星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要继续查。


    “怎么查?”他凑过去,小声问。


    杜若清抱臂:“这个要好好想想。”


    同星福利院隐藏的太好。


    所有的问题都被藏了起来,或者直接被抹去。


    出问题的大杨吉消失了;林广袤认识的另一个周斯路直接不存在于名单上;还有他们刚发现有问题的周康和周焕也不见了。


    他们在隐藏问题的同时,直接把产生问题的源头也给解决了,让他们再也无从下手。


    还有那天唐利柔对她说的那句话,暗示意味很明显。


    她是在责怪,他们的不断调查,害了周康和周焕。


    是他们的调查,让同星福利院产生了威胁,让其对牵涉其中的小孩进行了某种处置?


    这个处置会不会就是她预知到的白骨事件?


    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有弄清楚自己预知到的画面,跟同星福利院这一系列的问题的关系。


    一开始她怀疑林广袤,但从跟林广袤的接触来看,他在这件事情上并不坏,还在给她不断提供信息。


    现在最大的两种可能,一个就是福利院的“处置”。


    还有一个就是福利院跟周边居民不断累积的怨恨,最后促成了严重的报复行为。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拖不得,必须尽快调查清楚。


    可现在该从哪里入手,可以又快又准的抓住同星福利院的问题?


    正犯难的时候,接警大厅里的人群突然沸腾起来。


    杜若清心里一跳,不会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吧?


    她赶紧走过去查看。


    大厅里面本来人挺多,但此时都像躲避可怕的事情一样散开,而在散开的人群中间,杜若清看到一个独立的佝偻身影。


    是步坊街的那个柳奶奶。


    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眼前的台面上横躺着一只猫。


    正是那具花斑猫尸体。


    “我这只猫你们还要不要了,都要烂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猫肚子里有人骨 邪恶八旬老


    柳奶奶走进糖康分局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注意她,拥挤中还险些被人推到。


    她骂咧咧的把人群推开,也不排队, 挤到最前面。


    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扔, 然后抖动袋子, 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阵恶臭顿时扑鼻而来。


    即使是冬天,过了这么多天, 花斑猫尸体也开始腐烂发臭了。


    周围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纷纷啧声, 往边上退开。


    有人指着柳奶奶喊叫:“老太婆,你拿着这么恶心的东西干什么?”


    柳奶奶没有理会他们,张着干瘪的嘴唇问接警人员:“我这只猫你们还要不要了,都要烂了。”


    “老太婆,这里是警察局, 不是垃圾桶,要你这烂猫干什么?”有人嚷道。


    “他们说要帮我找杀死我猫的凶手的。”柳奶奶回头呛那人。


    “你是疯了吧?一只死猫有什么好查的。”


    “黄毛小子,闭上你的臭嘴。”


    骂完后,柳奶奶回头问已经后退好几米,捂着口鼻的接警人员:


    “你们让我留着猫的尸体, 还要留到什么时候?还找不找杀猫的凶手了?”


    杜若清赶紧走上去:“柳奶奶。”


    柳奶奶看到她,快步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生怕她跑掉一样,用了很大的力气, 握的她胳膊生痛。


    “就是你,是你说帮我调查淹死猫的凶手的。”


    “你们不是去福利院调查过了吗?到底有没有抓到凶手?


    一句话也没有,就让我留着猫的尸体。可是尸体都已经开始烂了, 还要我留到什么时候?”


    “老太婆,她骗你的呢。一只猫而已,怎么可能去给你调查。”


    “对啊,赶紧拿着你的死猫离开。”


    更多人叫嚷。


    “怎么回事?在这里闹什么?”更多的警察走了出来。


    柳奶奶又在人群里面看到了王星,指着王星道:


    “还有你,那天你也在,也说帮我抓淹死猫的凶手的。”


    “奶奶,我们进去说。”杜若清反手拉住柳奶奶的胳膊。


    王星赶紧上去,瘪着气把花斑猫尸体重新装进袋子里,又将袋子卷起来,尽量减少腐烂的臭味传出。


    他走过去跟杜若清一起拉着柳奶奶往里面走。


    “奶奶,我们进去说。”


    弓长张看到他们,道:“赶紧处理一下,成什么样子了。”


    王星:“张哥,不是你说不让再查了吗?”


    柳奶奶的耳朵灵得很,转头,目光刷地看向弓长张:


    “不查了?那还让我留着猫的尸体这么久干什么?欺负我老太婆是吧?”


    “我就说怎么这两天没看到他们了,原来是你不让他们查。”


    “你是谁啊?为什么不让他们调查?我猫的命就不是命,就该死吗?”


    “你们领导在哪里?我要找他说话。”


    弓长张脑袋痛:“我是说不专门查福利院,没说不查其他案子,有案子就当然要查了。


    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脑袋要灵活一点。”


    杜若清高兴地笑起来,安抚柳奶奶:“柳奶奶,查,你这件案子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把淹死猫的凶手找出来的。”


    弓长张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要好好调查柳奶奶花斑猫被害案件。


    王星把花斑猫尸体拿到鉴定科,让分局的法医刘港云帮忙解剖,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跟福利院有关的线索。


    刘港云意见老大。


    “有没有搞错,这是一只猫,还是一只已经腐烂了的猫,让我解刨?”


    王星:“这也是案件受害者,解刨是应该的。”


    刘港云:“我们分局什么时候变成动物警察局了,一只猫都要你们刑侦来调查?”


    “这不是简单的杀猫案件,很可能跟另一起大案有关。这也是张哥要求的。”


    王星不得不使用弓长张的名义来压他。


    花斑猫的死因的确是窒息,然后再被抛在水里。


    剖开肚子,在胃里面发现还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


    有面食残渣、带短绒皮毛的肉质物,推测是老鼠肉,还有些白色的小骨头。


    刘港云用镊子夹起其中最大的一块骨头,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看着看着,不觉皱紧了眉头。


    王星捂着口鼻凑过去,也跟着看:“这应该是老鼠骨头。”


    柳奶奶是提起过,花斑猫抓老鼠特别厉害。


    刘港云摇头:“不是,是更大型的动物。”


    王星:“那是投味的其它肉,它连着骨头一起吃进去了?”


    “我再好好看看。”


    刘港云说着把那块骨头单独放在一处,然后清理胃里面的其它东西。


    清理出来后,他对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又去隔壁的办公室翻出一本书。


    他拿着书对照了好一会,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咋舌道:“这恐怕是人的骨头!”


    “人的骨头?!”


    王星大吃一惊,掩住口鼻的手也下意识地放开了,被腐烂的恶臭呛了好大一口。


    “咳咳,刘法医,你说清楚。”他赶紧捏住鼻子。


    刘港云点头:“是人的骨头没错。小指骨,而且这个大小,是很小的小孩子的。”


    惊天大发现。


    王星赶紧跑下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杜若清和弓长张。


    “确定是人骨?”弓长张问。


    王星点头:“对,刘法医确定。”


    “猫肚子里面出现人骨,这猫平时喂的是人肉啊?”


    弓长张思维开始发散,看向坐在不远处,把猫尸体带到警局的柳奶奶。


    脑子里已经有了,邪恶八旬老太婆拿着菜刀碎尸,然后将尸块喂猫的恐怖场景。


    一截小孩的小指骨,杜若清联想到她预知到的画面。


    “不一定是柳奶奶。这只猫丢失过,会不会是在它丢失的地方,接触到的小孩骨头?”杜若清道。


    王星双手一拍:“同星福利院!里面可是有很多小孩,什么年纪的都有。”


    弓长张眉头拧成了团:“那附近有没有报小孩失踪案?”


    王星摇头:“没有,但同星福利院有很多小孩失踪,就我们目前调查过的领养记录都是假的。”


    “同星福利院的一个美术老师,就是帮忙画杨吉画像的画像师也提过,很过小动物会穿过福利院的围墙,到福利院里面玩。”


    弓长张神色越发凝重了。


    “你们继续调查,不过别刻意针对同星福利院,就从这只猫入手调查。”他交代。


    柳奶奶带着花斑猫尸体去警察局,却意外得到了重要线索。


    杜若清和王星又来到步坊街,走访调查花斑猫。


    跟柳奶奶确认过,她平时都是喂猫剩饭剩菜,肉都很少。


    花斑猫如果想要吃肉,还得靠它自己去抓老鼠改善伙食。


    所以,可以确定猫胃里的人骨是在外面吞食的。


    他们走访周边的居民,询问花斑猫常出现的地方。


    最后得到几个人证实,说经常看到花斑猫从同星福利院后面的围墙穿进穿出,还见福利院看门的赵老头和园丁驱赶过它。


    同星福利院内,紧邻后围墙的是一片绿地,绿地靠围墙的位置种了一排树,把里面大部分空间遮住,绿地靠右边是一排卫生间。


    杜若清和王星来到围墙外面,找到一处能看见里面的空隙,往里观察。


    “调查一圈,又回到了福利院。”王星一手撑在围墙的铁栏杆上,感慨道。


    杜若清叹口气:“是啊。”


    王星:“真是不调查都不行。我们这不算针对它的调查吧?是调查花斑猫案查到它的。”


    杜若清:“可还是没有证据,只凭几个人经常看见花斑猫来福利院的口供,就硬闯?”


    关键是硬闯也不一定有结果。


    他们已经进去搜查过两次了,都没有任何发现。


    “姐姐,你们找到杨吉了吗?”


    杜若清和王星正苦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王星吓一跳,回头去看,就看到林广袤两道笑弯着的眉眼。


    “你弟弟?”他疑惑地看向杜若清。


    从没听她提过她还有个弟弟啊。


    “不是,这就是帮我们画杨吉画像的画像师,林广袤。”杜若清赶紧解释。


    “哦。”王星点点头。


    林广袤热情的跟王星招手:“你好。”


    王星:“你好。”


    “你们找到杨吉了吗?”林广袤问。


    杜若清摇头:“没找到,还去他被领养的地址找过,没有。”


    林广袤难得的皱起了眉头:“这么奇怪。”


    “你在这里干什么?”杜若清问他。


    林广袤:“我来这里当志愿者是有学分的,突然被开除了,但我还没有告诉学校。”


    他想假装在这里上课混学分。


    “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杜若清:“查案。”


    “还是钟表店盗窃案吗?”


    “不是,另一起案子。”


    “那是跟杨吉有关的盗窃案?”


    杜若清没有回答:“案件还在调查,不能说。”


    林广袤失望:“好吧。”


    “其实也有点关系,”王星突然插话,“你不是经常出入福利院吗?有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别不正常的地方?”


    林广袤:“有啊。”


    王星:“什么?”


    林广袤:“我都告诉姐姐了呀。”


    王星:“还有没有其它的,比如有没有看见些奇怪的肉块,或者骨头?”


    “肉块,骨头?”林广袤仔细想了想,“我在福利院食堂吃过几次饭,肉挺少的。”


    王星:“那没事了。”


    林广袤站在他们中间,伸着脖子跟着他们往里面窥探了好一会。


    “你们是不是很想进去啊?”


    杜若清和王星又都期待起来,转头看他。


    “你有办法?”


    林广袤指着围墙:“很简单啊,围墙这么矮,翻进去就行了。”


    杜若清


    王星


    “我们是警察!”


    林广袤一脸天真:“警察不能翻围墙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他会死在今晚 今晚必须行


    就在这这时, 林广袤的目光穿过他们中间,看向福利院内,眼睛陡然一弯, 朝里面高兴地挥手:“小焕焕。”


    出现在后院的竟然是几天没见的周焕。


    他提着一桶水, 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杜若清和王星也很惊喜, 赶紧召唤他。


    最后还是林广袤的召唤有用。


    周焕小心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放下水桶, 跑向他们。


    “林老师。”周焕喊道。


    林广袤把手伸进围栏里面, 隔着帽子揉了揉他的头, 把他的帽子都弄歪了:


    “小焕焕,你去哪里了?老师那天要离开,想跟你道别,都没看到你。”


    王星也问:“小周焕,你前两天去哪里了?还有那个周康, 为什么也突然不见了?他现在在吗?你把他一起叫过来好不好?”


    周焕抿着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杜若清:“周焕,那天我看到你肩膀上面有伤,好了吗?可以给姐姐再看看吗?”


    王星迫:“对啊, 是谁打的你?你告诉我们,我们警察,进去把他抓起来。”


    面对一堆询问,周焕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抓着裤子, 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杜若清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猛地暗了下去。


    那是在一处屋内, 周焕光着身子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一根三指宽的木片从空中挥下,打在他的后背上。


    顺着木片往上看,杜若清看到了李加狰狞的面孔。


    还是人的口鼻五官,可却比恶魔更狰狞恐怖。


    而李加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吴静。


    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视线一片空白,再能看清事物时,又到了另一个地方。


    是在室外某处,下着大雨,电闪雷鸣。


    滂沱的大雨临空而下,落在草地上,地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躯体。


    是周焕。


    他还是没有穿衣服,一动不动,没了声息,任雨水浇打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白。


    在周焕边上,一把铁锹划过,有人在挖坑。


    又是一道闪电划下,照亮坑中的情况。


    一个身穿雨衣的人埋头在坑中挖掘,而他的脚边的泥土里,还露着一抹红色裙角。


    事情发生了变化。


    在她最先预知到的画面里,周焕坐在那辆深蓝色的小巴士上,跟其的小孩一样,以一具白骨出现,


    可是在这一刻,事情变了。


    他会被虐待、杀害,然后被人掩埋。


    这一刻,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就是跟他们在围墙边相遇,跟他们搭讪。


    所以,是他们的这一举动,让周焕的未来发生了变化。


    注定死亡的结局没有改变,死亡的方式和时间变了。


    从预知的画面回到现实,她赶紧看向周围。


    福利院厕所的拐角处,一抹身影正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是李加。


    杜若清假装没看到她,对周焕道:“周焕,你赶紧去干活吧。”


    王星不解。


    好不容易逮到周焕,他们还没检查周焕身上的伤,还没问出周康的下落,她怎么就让他走了。


    林广袤也看了杜若清一眼。


    “姐姐,你刚才不是也有问题问他吗?”


    杜若清:“他估计也不知道。周焕,快回去吧。”


    周焕果然听话的,赶紧跑了回去。


    “小杜,什么都没问出来,你就让他走了?”


    王星一头雾水,不知道杜若清为什么突然这样。


    “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如果他承认福利院的人虐待他,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查福利院了。”


    “他太害怕了,不会说的。”


    杜若清说着神情严肃的透过围墙缝隙,打量眼前的那一片草地。


    就是这里。


    她在预知中看到的,掩埋周焕的地方就是这里,而且这下面还有其他人。


    柳奶奶花斑猫胃里面的人骨也应该来自这里。


    它喜欢在福利院里面进出,虽然尸体埋得深,它不会刨开。


    但老鼠喜欢钻洞,还会啃噬人体尸骸。


    也许抓老鼠的时候,花斑猫接触到了尸体。


    她抬头看一眼阴沉沉的天,要下雨了。


    周焕遇害的那个雨夜,很可能就是今天晚上。


    所以,今天必须要有行动,要不然周焕就会被害。


    “刚才起风了,你们没闻到什么味道吗?”杜若清突然问。


    王星和林广袤面面相觑。


    林广袤是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耸着鼻子使劲闻了闻:“没有啊。”


    但王星有经验。


    午菲菲遇害案中,就是杜若清隔着门闻到了屋内有浓重的血腥味,然后才发现的案发现场。


    “小杜,你闻到什么了?”他问。


    杜若清:“腐臭,尸体腐臭的味道。”


    林广袤看一眼不远处的那排厕所:“姐姐,厕所就在那边,你闻到的是厕所的味道吧?”


    杜若清非常肯定摇头:“不是。”


    她看向林广袤:“林广袤,你赶紧离开,我们后面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林广袤不肯:“我可以帮忙的。”


    杜若清:“我们要讨论案情,保密。”


    “那我走开不就行了。”


    说完,他不太乐意地走到路对面,靠在墙上。


    王星还在使劲闻周围的空气,试图验证杜若清的说法:


    “是有点味道,但厕所就在旁边,不会是厕所的味道吗?”


    杜若清:“不是,你仔细闻闻。而且风是从那边过来的,厕所在下风处,味道也不会飘到这边来。”


    “我可以肯定这就是腐臭的味道。我奶奶养过月季,每年都会用动物内脏堆肥,那些内脏腐烂,透过泥土散发出来的味道,就是这样的。”


    王星闻了好一会,还是不能肯定。


    杜若清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吗?”


    王星点头。


    已经多次事实证明,必须相信。


    杜若清指向后院的草地:“我怀疑这下面埋了东西,柳奶奶花斑猫胃里面的人体残骸就是从这里来的。”


    她把花斑猫通过老鼠接触到尸体的想法告诉他。


    王星听后,神色也凝重起来。


    “是有这个可能,可现在怎么证实?福利院我们都进不去,更不要说还要挖他们的草地了。”


    杜若清想了想:“去牵一只警犬来,我都能闻出来,它一定也能闻出来。”


    王星果然照办,独自一人开车回局里带警犬,让杜若清留在原地等着。


    王星走后,林广袤才走到杜若清身边。


    “姐姐,我在这里还是有用的吧,要不然都没有人陪你说话。”


    王星回到局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们对福利院后院情况的猜测,只是说要用警犬去寻找花斑猫去过的地方。


    大家还取笑他,真的把一只死猫的事当成大案子办了。


    一个多小时后,王星带着警犬来到围墙外。


    杜若清把装过花斑猫尸体的袋子给警犬嗅了嗅,然后起身看着围墙。


    围墙铁栏杆之间是有缝隙,可是警犬体型较大,过不去。


    林广袤笑眯眯地站了出来:“姐姐,你怎么不跟我求助啊。”


    他带着他们在围墙边又绕了一段,然后拨开一处草丛,那下面竟敢有一个破洞。


    他得意地对他们挑眉。


    王星高兴:“你这老师没白当啊,这个你都知道。”


    林广袤颇为自豪:“有一次碰巧看到有小孩从这里钻出来。而且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吴院长今天不在福利院,还有那个负责花花草草的园丁也不在。”


    这让他们放下不少心,但王星还是有点犹豫。


    “我们这样算不算硬调查?”


    杜若清知道里面一定有问题,所以她不怕。


    “我们是在调查花斑猫的案子,又不是在查福利院,是警犬根据花斑猫的气味找到里面的。”


    她对王星笑了笑。


    林广袤好笑:“姐姐,想不到你这么坏。”


    王星定下心来。


    她都不怕,他还怕什么,而且他相信杜若清。


    他拍了怕警犬的后背。


    警犬会意,从破洞里面钻进去。


    他们赶紧往福利院大门跑去。


    看门的赵老头看到他们又来了,很是不耐烦:“你们又来干什么?”


    王星:“查案,我们的警犬在追查花斑猫溺死案的线索,跑到了福利院里面,赶紧开门。”


    赵老头:“什么警犬?没看到。”


    应景的,他刚说完这句话,警犬就从他们眼前跑过。


    “在那呢,快开门。警犬凶狠,要是把里面的小孩咬伤了,你负责。”


    赵老头这才将门打开。


    林广袤也跟着冲了进去。


    赵老头看到他,一把将他拉住:“你进来干什么?”


    林广袤:“赵叔,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我是袤袤呀?挺想你的,我来看看你。”


    他反手把老赵拉住。


    “你出去。”老张推他。


    林广袤干脆搭上他的肩:“赵叔,你怎么这么对我?我虽然没在这当老师了,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你不是也很喜欢我吗?我们好好聊聊,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赵老头不安地看向杜若清他们跑去的方向,想摆脱林广袤,但又摆脱不了。


    等赵老头追上来,杜若清和王星已经找到工具,在厕所前的那片草地上挖起来。


    警犬徘徊在旁边,不安的一边嗅一边狂吠,还不断摇尾巴,给他们提示。


    “你们干什么?住手。”赵老头大喊。


    林广袤拖住他:“赵叔,他们查案呢,管他们。而且他们这样免费帮忙松土,不是更好。”


    “哎呀,你放开我。”老赵推林广袤,可他怎么推得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你们住手,快住手。你快放开我。”


    杜若清、王星、林广袤三个人都充耳不闻。


    说是不怕,但王星心里还是打鼓,万一这下面什么也没有,他们两就完了。


    “小杜,这下面真有东西吗?”


    杜若清帮忙清着坑里的黑泥:“有,一定有。你看警犬的反应就知道了。”


    王星看警犬一眼:“我们的前途都堵在一只狗身上了。”


    如果没有,那他们的下场就惨了。


    后院一下子乱了起来,有小孩和保育员闻声出来。


    保育员见状赶紧把小孩都赶回屋子里面。


    除了赵老头,最先站出来阻止的是李加。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谁允许你们在这里乱挖的?住手。”


    她就是对周焕实施虐待行为的恶魔,杜若清现在对她充满了恨。


    她站起身,一只手摸向腰侧的手枪:“警察办案,都退后!”


    李加立马就止住了脚步。


    林广袤在一旁拍手大叫:“若清姐姐太帅了。”


    李加恼怒地看向他。


    林广袤朝她笑起来:“加加姐姐,你也很漂亮。”


    王星忙里抽空,看杜若清一眼。


    这架势,哪还是以前那个说话小声,性格斯文的杜若清。


    但在这里当警察,就得这样。


    有长进!


    李加被气得脸通红,但也不敢再上前。


    王星埋头在坑里面挖,一直挖到膝盖位置。


    本就阴沉的天更加阴沉了。


    天快黑了,雨也快下了。


    也就在这时,吴静赶了回来。


    她脸色难看,步履匆忙,对他们厉声喊道:


    “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福利院,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恶行终于被曝光 满地白气森


    吴静气势汹汹, 双手叉腰站定。


    “都给我住手。”


    见王星没有停下动作,她走过去抢王星手里的工具。


    杜若清见状上前阻拦。


    坑里的王星已经气喘吁吁,见状使出身上还剩下的所有力气猛挖。


    他知道发生这种事情, 吴静一定会赶回来阻止, 他必须在被阻止前, 尽量挖出东西。


    现在吴静回来了,还没有发现东西,他心里更着急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警察正常办案, 吴院长, 你不要妨碍公务。”


    吴静冷哼一声:“是正常办案, 还是非法入侵?没有正式的文件,谁也不能动这里。”


    自己被杜若清拦着无法上前,她大喊:


    “老赵,还愣着干嘛呢?”


    赵老头闻言,挣脱开林广袤, 上前阻止。


    李加也因为吴静的出现,有了底气,一起上前阻止。


    三个对付两个,王星还在坑里,行动不便。


    先是杜若清很快被推翻在地上。


    他们又去围攻王星, 抢他手里的工具。


    又乱成了一团。


    林广袤站在一边本来不想参加,但看到杜若清被推到了,走过去扶起她。


    “姐姐,你没事吧?”


    杜若清爬起来后, 顾不得其他,掏出先前已经收起来的枪,对着暗下来的天空,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争抢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都看向她。


    这是杜若清第一次开枪,震的虎口发疼。


    她强忍着没有缩回手、扔掉枪。


    枪声的尾音还没熄灭,弓长张的声音突然传来。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他带着糖康分局的几个人赶到了。


    一定是吴静通知的她上面的人,然后弓长张被通知,叫了过来。


    弓长张看着眼前乱成的一团,喊道:“小杜,王星,你们在干什么?”


    吴静站直身子,扯了扯衣服下摆,掩下刚才争抢的狼狈。


    “你就是他们领导?”她冷声问。


    弓长张扯出一点笑意:“您好,您就是同星福利院的吴院长吧?我是糖康分局刑侦队队长弓长张。”


    吴静却一点面子不给他。


    “弓队长,你下面的人非法闯入福利院,对里面的设施进行破坏,还开枪威胁恐吓。”


    “警察办案也不是这样的,没有手续文件,强行闯入,肆意妄为。


    这件事情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弓长张点头:“是是是,吴院长说的很对。您别生气,到底怎么回事,我也刚来,还不清楚。”


    他朝王星招手:“还不赶紧出来,把情况好好解释清楚。”


    王星扔掉手里的铁锹,不甘地从坑里面出来。


    这时,门外面又来了两个人。


    竟然是边成。


    还有一个叫解章,也是市局的,先前办案杜若清见过几回。


    杜若清心中大喊不妙。


    他们已经向弓长张说过福利院的问题。


    弓长张虽然表面上不占他们这边,但实际上他是支持他们来调查的。


    如果他们把情况跟他说清楚,说不定弓长张还会想办法让他们继续挖。


    可是边成不一样,他完全不知道福利院的情况。


    从他的角度来看,就是她和王星办案的方式有问题。


    同星福利院背后的人竟然把他也找了过来,是一定要拦住他们,不让他们继续调查了。


    林广袤最先高兴地打招呼:“边队,你也来了。这下可真热闹了。”


    然后是弓长张,像看到了救星,迎上去:“边队,你来得正及时。我正阻止他们呢。”


    他向吴静介绍:“这是市局的边队。”


    边成扫一眼周围的情况,目光在杜若清手里握着的枪上顿了顿,然后看向吴静。


    “吴院长。”


    吴静冷着脸:“我不管你们是谁,但今天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就过去,我一定会投诉。”


    边成:“吴院长说得对,今天的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


    他看向杜若清和王星:“怎么回事?”


    杜若清怕王星说出不该说的话,赶紧站出来:


    “报告边队,我和王星在调查一起花斑猫溺死案。


    那只花斑猫看似是被溺亡,但其实是先被闷死,再被扔进水里,以混淆视听,制造溺亡假象。


    而且经过法医解刨,还在花斑猫的胃里面发现了一小节人类骨头。


    我们怀疑花斑猫的死可能还有更大的隐情。


    我们走访得知,花斑猫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同星福利院。


    而几天前,我们在调查得利钟表店失窃案时,在福利院内正好发现过一床疑似被猫抓坏的被子。


    但后来我们再去调查,发现那床被子不见了。


    今天我们带来警犬来,寻找花斑猫溺死案的更多线索,警犬最后在这一片区域发现问题。


    我们怀疑这下面埋藏了那床突然不见了的,被花斑猫抓坏了的被子,更甚者下面的东西可能跟花斑猫肚子里面的人骨残骸有关。


    所以就和王星动手,想把下面的东西挖出来。”


    杜若清说完后,忐忑地等着边成的反应。


    边成审视地看着她。


    吴静冷白了脸色,辩驳:“这是栽赃诬陷,福利院里面从来没有什么被猫抓烂的被子,更不要说人骨残骸。


    那只猫又不是福利院养的,她胃里面有什么东西,应该去问养猫的那个人,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们对我们福利院有意见,这段时间一直针对福利院,现在就是想利用此事诬陷。”


    王星也站出来说话:“你撒谎。我那次搜查就是看到过被猫抓烂的被子,当时李加也在场。”


    李加抬着下巴:“我不知道警官说的什么,我全程跟在你身后,但并没看到被猫抓烂的被子。”


    王星气愤:“你们竟然敢睁眼说瞎话。”


    吴静:“警察办案也要拿出证据,不能随意诬陷。”


    弓长张这时说话:“这花斑猫的案子我知道,花斑猫的主人还去分局闹了,是我让他们调查的。”


    杜若清握起了拳头,在想如果边成阻止她该怎么办。


    今天是必须要把同星福利院的事情捅出来,要不然周焕就会有危险。


    可是面对的是边成,要怎么做?


    好一会,边成才开口。


    他看一眼还在土坑边不安嗅探的警犬,问:“有挖到东西了?”


    王星垂下了头:“还没有,但的确是警犬发现问题,引我们到这里来的。”


    “现在还没挖到,但下面一定会有东西。”杜若清情急道。


    边成又看向她。


    杜若清解释:“警犬的反应说明下面一定有东西,只要再往下挖一点点。”


    弓长张伸着脖子往土坑里看了一眼:“是挖了挺深了,要是真有埋东西,也应该就在下面了,再挖一点点可能真挖到了。”


    边成回头看他一眼。


    弓长张露出大白牙:“是吧,边队?”


    边成看向身后,抬了抬下巴:“解章。”


    解章答应一声,跳下土坑。


    杜若清心中一喜。


    边成竟然站在他们这边。


    吴静见状,怒道:“你什么意思?是让你来阻止他们的行为的。”


    边成勾了勾嘴角:“吴院长,这件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只猫的溺死案,它胃里面出现人骨残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其中还牵涉了人命案。”


    “有命案就不容马虎,必须查清楚。


    现在警犬的确在这里发现了异常,也已经挖了这么深了,就应该把异常的地方找出来。”


    吴静气急:“你们这是知法犯法,私自闯入福利院,开枪威胁,非法搜查,破坏——”


    边成:“事从紧急,你要的手续文件,后面一定会补给你。”


    “对,吴院长,这点您放心。”


    弓长张给她保证。


    “这也是为了查案,为了福利院和罗刹市的安全。


    如果挖下去什么也没有,正好证明福利院的清白,他们还这么乱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吴静脸色煞白,焦急地看赵老头一眼。


    赵老头会意,朝土坑冲撞过去:“哎呀,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打死人了。”


    可还没冲到土坑边,就被王星拦住。


    “赵老头,你不要乱喊。我们队长都在这里看着,哪里打你了?”


    没一会,土坑里的传来了解章的声音:“边队,有东西。”


    吴静赶来阻止的时候,王星就已经快挖到下面埋藏的骸骨,所以还真像他们说的,解章下坑没挖多久就挖到了东西。


    是杜若清在下午的预知中看到的那一角红色裙摆。


    王星见状又跳了下去,跟着一起挖。


    裹着红色衣裙的骸骨被挖出,累叠着又有一具出现。


    这一下,在场的人彻底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


    天黑了下来,在增援的人赶到前,就开始下雨了。


    电闪雷鸣下,同星福利院后院的草坪上都是晃动的手电光,和披着雨衣进行挖掘工作的人。


    而一旁的草地上,是不断被挖出的人类骸骨。


    一开始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后来挖掘中发现事态严重,又调了一波人过来。


    市里面所有法医也都被叫了过来。


    同星福利院被封锁。


    吴静在第一具骸骨被挖出来后,彻底哑了,后来连同福利院其他工作人员都被控制起来。


    福利院的小孩没人照看,弓长张就把糖康分局的内勤人员都叫了过来。


    杜若清站在外围,看着不断被法医拼凑出的人形骸骨。


    雨水将上面黑色的泥土冲刷干净,闪电划过,满地白气森森。


    不就是她预知到的,深蓝色小巴士中满车白骨的恐怖情形。


    不过这些不是她预知到的,小巴士中那些未来会被残害的孩子,而是已经被残害了的。


    原来已经有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同流合污 他们活该遭


    兜头淋下的雨水, 和眼前的情景,让杜若清觉得全身发寒。


    原本应该给无家可归的孩子提供庇护的场所,却变成了吞噬他们的魔鬼窟。


    如果她没有预知到未来的事情, 不是他们的坚持调查, 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小孩遭他们的毒手。


    弓长张走到她身边。


    “真是不挖不知道, 一挖吓一跳,一个小小的福利院,背地里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也幸好你们坚持调查, 把它挖了出来。”


    他一阵感慨。


    “是啊。”杜若清轻叹一声。


    “也多亏张哥一直支持我们。边队是张哥你叫来的吧?”她问。


    弓长张抖了一下雨衣上的水:“这么大的事, 我只是正常向他汇报。”


    当时糖康分局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 黑着脸说他下面的人胡作非为,跑到同星福利院闹事。


    让他赶紧去处理好,要不然他这个当队长的跟着一起滚蛋。


    他知道一定是他们在调查花斑猫溺死案件时,又调查到福利院去了,而且还起了不小的冲突。


    于是他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后, 就给边成打了电话。


    说杜若清和王星两个在查案的时候“闯了祸”,调查福利院把上面的人得罪了,现在他都兜不住。


    不过边成来的还挺及时,也果然把吴静镇住了。


    弓长张抬头看一眼雨幕,大声抱怨:“这鬼天气, 这个时候下这么大的雨。”


    “小杜,你不要站在这了,这里人够多了,你进去跟卢霞他们一起照看孩子。”


    雷雨交加, 声音很大,弓长张说话的时候必须喊出来。


    “好。”杜若清点头。


    她来到屋内,把雨衣脱掉。


    虽然披了雨衣, 但衣服还是被打湿了。


    卢霞看到她,赶忙把她叫到壁炉前。


    “赶紧过来烤烤火。这么冷,又下这么大的雨,不要感冒了。”


    她递给她一根毛巾。


    “谢谢。”杜若清把毛巾接过去。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卢霞问。


    她来了之后,弓长张就让他们在这里照看小孩,还没出去看过,只听说后面发现了很多小孩的骸骨


    杜若清:“还在挖掘,情况很糟。”


    为了方便照顾,小孩子此时都被集中到了大厅里面。


    她环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周康。


    “卢姐,你们核对人数了吗?”


    卢霞:“核对了呀,还让福利院的保育员看过,说都在这里了。我们也都找过,没有其他小孩了。怎么了?”


    杜若清站起身:“不对,还少了一个人。”


    她朝坐在不远处周焕招手。


    周焕走到她身边。


    “周焕,不用害怕了,坏人都被警察抓起来了,你们安全了。”杜若清安慰他。


    卢霞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不用怕了啊。”


    “你看到周康了吗?”杜若清问。


    周焕摇头。


    杜若清:“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周焕还是摇头。


    周康从他被猫抓烂的被子被发现后就不见了,现在福利院的小孩都在这里,可还是没有他的影子。


    后院目前挖出的也没有新鲜的尸首。


    那他去哪里了?


    福利院的人到现在还在撒谎。


    她想到了唐利柔,于是赶紧找到关押她的房间。


    为避免串供等情况,他们是被分别关押着的。


    唐利柔的神色很平静,看到她进来,道:“你们终于发现了。”


    杜若清:“你上次说那句话其实是提醒我们,你是不忍心看到孩子们遭遇这些,对不对?”


    唐利柔一时没说话。


    即使不愿意,可还是成为了他们的帮凶,而且没有勇气去揭发。


    她觉得没有资格替自己辩解。


    “周康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杜若清问。


    唐利柔抬起头:“你们还没找到他?”


    后院挖出那么多尸骸,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里,。


    在唐利柔的带领下,他们在地下室的暗室里面找到了周康。


    只有两个平房,不见天日的冰冷暗室里,周康只穿了一条内裤,蜷缩在里面。


    全身冻得发紫,枯瘦的后背上都是被鞭打的伤痕。


    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陷入昏迷。


    他们赶紧把他抱到大厅,给他穿上衣服取暖,叫医生来检查。


    还好发现的及时,只是昏迷,没有出大事。


    卢霞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落泪:“太可怜了。这些人真不是人,怎么能这么对小孩。”


    夜深后,他们把小孩都带回宿舍睡觉。


    杜若清又来到后院。


    此时,雨小了很多,快要停了。


    这样也好,大雨给挖掘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弓长张在土坑里进行挖掘工作,王星站在一个女法医身边帮忙。


    杜若清想到糖康分局的法医刘港云那边去帮忙,才迈开步子,就被边成叫住。


    “杜若清。”


    她只能站定,等着他走过来:“边队。”


    “又找到了一个小男孩?”他问。


    杜若清:“对,就是被子被猫抓坏的那个。王星发现他被子有问题后,就被他们关了起来。”


    边成:“一起小小的花斑猫溺死案,牵扯出这么大的案子。你们倒是敢查。”


    这是要跟她秋后算账?


    先前他虽然站在他们这边,但要承受的压力也很大,万一这下面没挖出东西,他估计也要被问责。


    杜若清只好笑了笑:“是边队领导有方。”


    边成看着她不达眼底的笑,知道她又是在敷衍他。


    “花斑猫那么小的案子为什么是你们负责调查?”他问。


    杜若清:“这个也是巧合,我们在调查得利钟表店失窃案的时候,遇到了这起案子,后来养猫的柳奶奶又找到分局,张哥就让我和王星继续调查。”


    “得利钟表店失窃案、一年前的杨吉盗窃案、还有花斑猫溺亡案。”


    边成喃喃自语。


    弓长张已经把这段时间,涉及到同星福利院的所有事都跟他说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确定同星福利院有问题的?”


    杜若清:“第一次因为得利钟表店失窃案来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不对劲,遮遮掩掩,很不配合调查。”


    边成:“又是你的感觉?”


    杜若清:“是我们在后面的走访中,发现了杨吉的事情。这也多亏了林广袤,他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杜若清。”过了一会,边成突然叫住她。


    杜若清只觉得浑身又是一冷,抬头看向他。


    边成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怎么那么确定这下面有东西?”


    杜若清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眼神飘。


    “是警犬闻出来的啊。”她道。


    边成:“只是一床被猫抓坏的被子,如果真埋在下面,已经被王星挖了那么深,隔了那么厚的土,狗鼻子再灵,也闻不出来。”


    “它是我们分局最厉害的警犬。”


    杜若清继续瞎扯。


    边成却不放过她:“被猫抓坏的被子是这几天才丢失的,可是你们挖掘的土坑,近期并没有被松动过的痕迹。”


    杜若清捏一把汗。


    幸好王星一味的相信她,再加上情况紧急,他没看出来这个问题。


    也幸好,边成不知道最开始的情况。


    “不是的,边队。警犬刚找到那一片的时候,那一片泥土偏松软,有被松动过的痕迹。


    我们就是沿着松软的地方往下挖的,只是王星挖的比较宽。”


    她扯出理由。


    这一点等会一定要明里暗里的给王星说一下,免得露馅。


    边成没有反驳她,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我当时不同意继续挖,你要怎么做?”边成又问。


    杜若清:“我知道今天我跟王星冲动了,办案心切,看到警犬发现异常就着急挖掘。但如果边队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再继续挖的。”


    边成:“可看你当时决绝的样子,不像会轻易放弃。”


    “我性格是比较固执,”杜若清睁着眼睛瞎诌,“但如果边队和张哥不让继续,我还是会听从边队和张哥的安排的。”


    “不过,幸好边队坚持,相信我们,才会把同星福利院的罪行揭露出来,拯救福利院无辜的孩子。”


    杜若清给他揽功。


    在推卸功劳上面,她已经驾轻就熟了。


    边成看着她微眯了下眼:“杜若清,我发现你口才不错,这件案子对外的公关舆情要不交给你吧?”


    杜若清瞬间僵住。


    “不不,我没那个能力的。”


    福利院的挖掘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晚上。


    同星福利院后院就是一个巨大的埋尸坑。


    一天一夜的挖掘拼凑工作,确定了213具完整骸骨,还有很多需要更细致的工作才能确定。


    死者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未成年人,死亡时间跨度超过十年。


    这么恶性的案件,不管福利院后面的是什么人,也无法让吴静他们脱身。


    死亡人数众多,又都是儿童,还是发生在政府的公益性机构内。


    案件影响非常大,市局和糖康分局这段时间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这里。


    弓长张每天都焦头烂额。


    除了这起被受瞩目的大案,一边还不断有新案子出现,还要应付那些闻着味围堵上来的媒体。


    杜若清谢天谢地那天边成让她负责这起案件的公关舆情,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强制。


    后面的审讯工作主要在市局那边。


    作为最了解案件缘由的杜若清和王星被叫过去协助审讯。


    从平时吴静的态度就知道,审讯工作不会很顺利。


    但他们也看到了一个突破点,就是帮忙找到周康的唐利柔。


    唐利柔很快交代了同星福利院的罪行。


    比大家想象的还要黑暗。


    她五年前来到同星福利院,进去后就发现福利院里存在很多问题。


    保育员对小孩的态度粗暴,会变相惩罚犯错的孩子;


    小孩子很多营养不良,身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伤痕;


    还有原本很健康的小孩,会突然消失,几天后就听说生病死了。


    她向吴静反应过这些情况。


    可是吴静说,这些小孩子能被送进来就表示他们都有问题。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总是跑到外面惹事,已经引起周边居民很大意见。


    所以,必须要严格管教,才能纠正他们的错误,不让他们走上歧路。


    但这些情况没有因为“严格的管教”变好,反而变本加厉,外面对福利院小孩的风评也越来越差。


    她问过那些犯错的小孩,为什么要去外面惹事偷东西。


    小孩说他并不是想偷东西,只是太饿了。


    福利院在他们的饮食上面本就克扣厉害,一旦犯了错,还会被关禁闭,惩罚不许吃饭。


    饿极了,就会偷跑到外面偷东西。


    跟福利院内的环境相比,外面的行窃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她对这些行为有过不忍,可在里面待的时间久了,看到的情况多了,渐渐麻木起来。


    甚至对那些反复犯错,屡教不改的小孩没有了耐心,产生了厌恶。


    觉得吴静说的对,是他们本性就有问题,才会这样永远不知错、不改正,活该遭受这一切。


    她也加入了对孩子的惩罚队伍中,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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