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ship
为参加晚宴, 钱星昱给江灵挑了好几件礼服,配套的包包鞋子都买了不少,都是他亲自去商场买的。
泰国本就炎热, 回来后他一身汗, 但他没有立刻冲洗,而是先将战果发给江灵。
江灵正在赶报告, 打字的手悬空, 她拿起手机回了条语音。
【喜欢,买这么多干什么, 又不是明星参加盛典,出发路透一套, 进去一套, 典礼中还要换一套】
钱星昱悠闲地晃着长腿, 也发去语音, 清冽的声音染上笑意:【也并非不可以 你想换几件都可以咯 不过宝宝 你是喜欢衣服 还是喜欢买衣服的人】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说无数的情话,江灵的耳朵早被磨顺, 单手打字还不忘回语音:【衣服吧】
他的语气很明显夹杂着几丝不善:【宝宝 知道调皮的后果吗】
隔得老远, 江灵都能想象那双桃花眼闪着怎样的精光,她无奈一笑:【不说了,一会见】
【嗯 我来接你】
【不用,外面太热,一会就回来】
【好 那我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装在礼物盒里等你来拆】
江灵放下手机,继续写报告, 还没打几个字就接到许曼的电话,她将电话夹在肩膀上:“曼姐,PPT快做好了,一会就发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道:“你昨夜加班赶报告, 是不是一会要去参加晚宴。”
许曼最近不在泰国,江灵忙于工作,再加上钱星昱黏人,又知道对方和连月其实不怎么看好两人的感情,所以极少说关于对方的事。
她的手指从键盘上挪开,拿起手机:“嗯,月姐不在,我也可以借此机会和客户打个照面。”
“算了,我还不知道你。”
对面飘来低微的叹息,似乎意有言表,江灵的指尖在键盘轻敲,问道:“曼姐,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报告给我就走吧,回去休息下,做个造型,美美地参加晚宴。”
这不大像是许曼能说出的话,江灵还没来得及回,就听那边道。
“好了,我去忙了,月月过两天就回来。”
“恩,好的。”
挂断电话,江灵的视线扫到桌面的柠檬香薰摆件,是钱星昱送的,现在她的许多东西,大到家具电器,小到饰品,很多都是钱星昱买的。
他一天到晚地往家里搬东西,似乎乐此不疲,她也就习惯了。
现在浑身都是和他一样的气息,青柠和佛手钳的味道,闻久了,总有种他一直环绕在身边的错觉,有时候甚至他从背后拥抱都察觉不出他的气息。
江灵喜欢这种幸福感,如同7月炎热的天气,但在夏日的灿烂中,有时也会忽降暴雨。
偶尔会有几缕担忧飘出,听说热恋期只有3个月,会不会3个月他就腻了?
但这些顾虑和猜疑如同阵雨,总会在钱星昱热烈的目光中很快消散,被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午后阳光夺眼。
江灵从桑拿的太阳底下回到别墅,屋内空调很低,喝口风都像吃小冰棍。扫到一双修长的腿,她扑哧笑了声。
钱星昱刚眯了会,睡醒惺忪地瞅她,眼尾一撩:“看见我有这么开心吗,脸都笑烂了。”
江灵边朝衣架走,边逗他:“我笑有些人像男模。”
“男模?”
钱星昱低眼一扫,睫毛密而深地垂下,又慢悠悠地抬头,故意将浴袍扯得更开:“你仔细看看,我浑身上下哪里像男模?”
衣架上每件衣服的款式和颜色各不相同,江灵拿起黑色的小礼服欣赏,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哪里都像男模。”
钱星昱睡意全无,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江灵背后,手在她身前摩擦,语气带着午后的慵懒:“好吧,宝宝说是就是咯,反正是只属于你的男模。”
“真乖,今天难得没犯贱。”
“胡说,我每天都很乖。”
“是是,除了在床上。”
“床上你还要我乖,我看某人是飘了。”
江灵打开他的手:“先试试黑色的吧。”
“嗯,我坐VIP席位欣赏。”
江灵拿起礼服,从黑色,白色,紫色试到粉色,每一件都挺好看,礼服的做工和式样都很精致,品牌无一不是顶奢。
她由衷地夸了句:“小星星,你的时尚品味真不错。”
钱星昱翘着二郎腿,故作潇洒地掀开额前的刘海:“那有什么奖励。”
江灵递了个飞吻。
她挺喜欢身上淡粉色的礼服,看起来特显年轻,再配上减龄的造型,看起来也就是个20岁的小姑娘。
以前她对年龄没什么实感,谈恋爱后倒有时候会在意皮肤,做做身材管理。
淡粉镶金的裙边在摆动间如同涟漪,衬得双腿笔直。江灵越看越喜欢,在镜前转了好几圈,问道:“小星星喜欢哪件?”
红酒在杯里悠悠晃动,钱星昱朝旁瞄了眼:“还有件红色呢。”
江灵都舍不得脱下粉色的小礼服,侧头一瞅,眉头微挑:“这件礼服过于露,背都给人瞧完了,而且我不大喜欢红色。”
钱星昱的身子往前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带到怀中,耳鬓厮磨:“宝宝,穿给我看看嘛。”
江灵捏住一张俊脸,嗔道:“什么没穿给你看过。”
“那不一样,这是礼服,我就想看你穿红色的礼服。”
“是不是我没穿过红色,所以你想讨个新鲜?”
“也不完全是,我就是觉得你穿红色应该比较好看。”
“怎么会好看,肤白貌美的才适合红色,我穿上肯定显得皮肤更黑,”江灵故意拉下嘴。
钱星昱往她胸前蹭,拿鼻子刮她:“乱说,我就喜欢宝宝这样的,快穿给我看看!”
“死嘴,一天到晚就知道贫。”
“你不就喜欢我这么贫,我的亲亲宝宝,快穿给我看看嘛~要不然人家一会折磨你喊到嗓子痛哦。”
说话间,钱星昱故意抖了好几下腿。
“哼,贪得无厌的流氓~”
在这件事上,江灵拿他一点没办法,都过去一个月,他还是整日贪吃,花样更是屡出不穷,每次都非得要说爱他。
她最开始还有点害羞,但这种事如同吸鸦片,很容易上瘾,一旦她越过心理防线,就变得愈发大胆。
在那一声声的“宝宝”与“我爱你”之中,江灵彻底迷失自我,全身心相信两人之间的爱情,他们会有很多的以后。
身前的手又开始不老实,江灵象征性地拍拍,起身朝衣架走,做得一副勉为其难:“好叭,既然小星星这么想看,我就满足你咯。”
红色的礼服设计得十分大胆,轻盈如晚霞,看起来挺像一片式,但前面又层次地点缀着刺绣。
江灵琢磨了一会,还没研究明白该怎么穿。
钱星昱等得口干舌燥,耐不住起身,倚在门框:“宝宝,怎么还没好?”
“这衣服不大好穿。”
钱星昱的嘴角牵起不怀好意的笑,二话没说推门而入,正看到她一手按在腰间,一手扯着细带。
尽管还没穿好,但在红色的衬托下,脊背和腰线展露无疑,他的视线往下滑,清澈的眼霎那间泛起红晕。
钱星昱几大步跨到江灵身后,握紧她的手将隐藏的拉链往上提,语调如魔鬼的蛊惑:“我就说红色衬你~”
“色鬼。”
江灵轻哼,专心地将前面理好,她没管钱星昱的手,像拖着个树袋熊一样走出房间。
镜前一看,眼底霎那闪光。红色的礼服竟格外好看,包裹着曲线,如同盛放的烈烈玫瑰,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
江灵想瞧瞧背面,她拿胳膊肘抵身后的狗皮膏药:“放开,我照个全身。”
红色礼服如同烈性红酒,钱星昱闻一闻就醉了。
掌心越过曲线伸到柔软的腿侧,唇在耳垂轻磨慢咬:“宝宝,不用看了,美得很,快喂我。”
“中午不是才吃过。”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一会还要参加晚宴,别闹了,乖。”
“难道你想我这个样子去参加晚宴?”
钱星昱鸦羽般的睫毛敛起,一脸无辜地将她松开,又转了个身,腿向前伸。
江灵真受不了他总这样欲求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趁他松手的瞬间,她转身瞅了眼礼服的款式,确实很漂亮,看来以后得买几件红色的裙子来穿。
见她没理自己,钱星昱自顾俯身,唇在柔润的肩颈一路流连。
江灵很快就被他亲得浑身发软。
葱翠的树叶在地上投射出深浅不一的暗影,风一来,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她被钱星昱抱到沙发,手撑在上面,声音娇软:“快别咬,一会被人看见了。”
钱星昱两手掐着她的腰:“看见就看见,反正你是我的,宝宝,快说爱我。”
“不要,快到四点了。”
“还有两个小时,不着急”……
窗台上的风铃丁铃叮铃地发出欢快的声音,伴随着屋内的此起彼伏,黄昏渐渐来临。
余晖还在树枝流连,一排排路灯就已渐次亮起,小小的彩灯挂在树冠,每一颗都调皮地眨着眼睛。
六点过后,泰国皇家酒店陆续迎来豪车,一列列保安站得笔挺。
视野中不断有光影往后退,江灵整个人都窝在后座座椅,腰酸酸的,两腿有点软。
就在三小时前,那件美丽的红色礼服被钱星昱撕碎成玫瑰花瓣,他简直了!
她本打算穿那件粉色,想了想还是换上更为端庄的紫色礼服。
想到接下来少不得站着,江灵的眼皮都跳了好几下。
听到轻微的叹息,钱星昱拉过她的手亲吻,眼角哀着,认错的意味明显:“宝宝,对不起,我错了,今晚我一定会乖乖地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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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红色礼服:几百万就起了个花瓣的助兴作用~
第72章 72ship
一轮明月斜挂在天幕, 清辉与灯光相得益彰,照出金光闪闪的皇家会场。
江灵还没走进就听到悠扬的乐曲,空中弥漫着食物香, 各种香水的味道, 她挺直腰,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被钱星昱牵着入会场, 才进门就收获了百分百的回头率。她微抬眼, 流畅的下颌线像精雕细琢,干净阳光的脸紧密贴着骨头。
比明星还像明星, 活脱脱实物战神。
钱星昱早习惯被人打量,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朋友, 揽过江灵的肩膀介绍:“宝宝, 这是Ryan。”
江灵心尖微烫, 虽然以前他也在外面叫自己“宝宝”, 但毕竟是陌生人,而且这是她第一次见钱星昱的朋友, 总觉得这两个字有点烫耳朵。
Ryan礼貌伸手, 眼底闪着打量:“今日总算有幸见到本尊,姐姐果真是气质型美人。”
江灵客气的手还悬在半空,就被钱星昱打断。
“什么姐姐,姐姐能是你叫的,叫江小姐。”
江灵心头一汗,又似尝了口蜂蜜, 眼角溢出笑:“Hello,Ryan,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她头回以女朋友的身份见对方的朋友,不知怎的, 竟有几分紧张,掌心微微出汗。
钱星昱的目光在她小腿扫了眼,低声耳语:“你过去坐会,吃点东西,我和Ryan谈点事,一会就来找你。”
“嗯。”
江灵求之不得,刚扭头,胳膊就被拽住。
“不许和别的男人说话。”
“醋鬼,”她轻皱眉。
Ryan在一旁注视钱星昱目送江灵离开的视线,眼角微微一提:“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钱星昱回身,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望妻石。”
钱星昱斜对方一眼:“我心情好,难得和你计较。”
Ryan啧了两声,打量的目光意味深长:“星昱啊,你这是要从良吗!”
“从良?”钱星昱扬唇,灯光在眼角落下小团阴影,语气云淡风轻:“总得要吃饱才能下桌。”
以前就算再漂亮的女人,他玩个把星期就会腻,但面对江灵,他就算每天吃都无法填满。
他很少有这样持续高涨的体验,以至于流连忘返,孜孜不倦,乐此不疲。
和江灵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能让钱星昱体会到快乐,快乐到他不知道两人已经在一起超过一个月。
因为这种刺激,他根本不想回国,甚至三番五次忽视国内的事。
自从有江灵,钱星昱就对别的女人不再感兴趣,就算她姨妈期那几天无法彻底满足,他都会忍耐。
她给自己带来很特别的体验,他认为自己对也已经她够好,每天都送礼物,总在制造惊喜和浪漫。
两人之间你情我愿,没有强迫,大家都挺开心,他没有在这期间做对不起江灵的事,这已经足够。
至于以后,他从来没想过以后,他只要现在的快乐。
江灵捡了个不起眼的座位,边喝菠萝汁,边打量。
她很少以客人的身份参加晚宴,虽没什么兴趣,还是会职业习惯地观察他们。
视线扫到钱星昱,他斜靠在吧台,举手投足尽是涵养,很难将他和私底下的样子联想起来。
男人还真是奇怪,床上和床下天差地别。
思绪一闪,江灵脑海里忽地闪出陆磊的影子,和钱星昱在一起后,她几乎没有想起过陆磊。
眼神微滞,她扬起笑继续注视钱星昱,即使在一堆帅气的面孔中,他也帅得格外突出,浑身上下散发着独特的吸引力,干净清爽。
等经过岁月沉淀,他一定能成为更有魅力的男人。
想到这,江灵生出一种自豪感,担心也随之而来,他这么完美,自己却很平凡,他们之间的感情当真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吗?
由于下午的一番折腾,她的身体并不是很舒服,再加上不大喜欢这种场合,纷乱的思绪一股脑地往外涌。
江灵独自坐在桌前,静静地注视钱星昱和Ryan有说有笑,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仔细回想,她发现在刚才的介绍中对方没有提过“女朋友”三个字,思绪顺着这根线头往回飘,好像这三个字也没有出现在他们日常的对话中。
江灵握杯子的手不由一紧,眉心轻压。她喝了口酒,没有品味就任它滑入胸口。
在一股酸胀感中,她抬头去看钱星昱,只见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朝他走近,两人低头言谈,随后对方还朝自己看了一眼。
好美的一张脸!
江灵想着事,她还没来得及去细细品味这目光的含义,就见钱星昱冲自己勾唇示意,紧跟着那名女子朝会场外走。
这瞬间,会场里的喧闹通通消散,只留下一束光照出她孤零零坐着的影子。
她陡然生出股不好的预感……
走出灯红酒绿的会场,钱星昱和女子沿着棕榈树的小道一前一后地去往停车场,从左右两侧进入劳斯莱斯。
刚落座,女子就率先开口:“你在泰国来回呆了三个月,还没玩够?”
钱星昱懒洋洋地靠在座椅,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姐,反正都是玩,你怎么还管我在哪里玩。”
钱明羽秀眉轻拧,拿出一沓照片往他身上丢,居高临下地打量:“你这是在玩?”
两人虽是姐弟,但钱星昱属于父母中年得子,姐弟二人的年纪相差8岁。
钱明羽出身世家,又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从小接受严苛的教育,养成她严厉的性格,她虽然很爱自己的弟弟,但表达情感的方式却不算亲热,每次都端着副长辈的架子。
这导致姐弟两人的关系一直不算紧密,而且自从钱星昱20岁突然转性,由以前的听话乖巧变得浪荡叛逆,二人间的关系更差,只要见面她都免不得训斥一番。
钱明羽知道钱星昱有性瘾后想过不少办法,但不仅没效果,反而回回都被他躲着。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不会对一个女人用心用情,可照片上他看江灵的目光压根和别的女人不同。
要不是这样,她不会特意飞一趟泰国。
钱星昱朝腿上瞄了眼,他随手拿起照片翻翻,轻描淡写道:“你几时这么有闲心,还找私家侦探跟踪我。”
对于这事他倒不生气,只是有点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身为女强人的姐姐从不会花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
钱明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柔软,语气却照旧端着:“我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还是为了你的面子?”
钱星昱吊儿郎当地笑出声,他转身注视夜色中若隐若现的美丽面孔,说起来她才33岁,给人的感觉却严肃老成。
成熟得过余,对美到无可挑剔的一张脸是种浪费。
钱明羽清楚他这性子,面色不改:“这和面子无关。”
“无关?那你特意飞过来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想我了,来看看我。”
钱星羽眉心一跳,话在嘴里过了圈,视线往下一扫:“你不打算给我解释?”
“解释什么,照片拍得挺清晰呀。”
钱星昱懒得再费唇舌,按以前他早下车了,最近和江灵在一起心情特别好,他耐着性子,举起一张和江灵在餐厅喂食的照片仔细查看。
看着看着眼角就隐出一股笑意,两人之间的甜蜜点滴他都记得,不过他们很少拍照。一来是两人都不大爱拍照,二来相处中他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只想获得更多快感,根本不会想到拍照这茬。
盯着手中的照片,钱星昱发现这滋味也挺不错,他打算把这些照片都收起来,以后每天都要和江灵拍亲密照。
见他完全像在欣赏照片,钱明羽的大阳穴跳了好几下,严厉的话在口中兜转好几圈,最后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一点,试探性地问了句:“星昱,你爱她吗?”
钱星昱本还沉浸在回忆中,他下意识地反问了声:“爱?”
“你对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说呢。”
钱星昱放下举起的照片,又随手翻翻,视线定格在一张照片,可以清晰看到他的笑容,眼底的笑明亮灿烂。
他又扬起嘴角:“她确实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所以呢?”
“所以什么?”钱星昱笑得一脸随意,转身对上探寻的目光:“姐,你想听什么答案?”
钱明羽从一沓相片中抽出一张,画面中钱星昱和江灵十指紧扣,手上还戴着同款戒指,她轻轻在相片上敲:“你别忘了自己是有婚约的人。”
听到“婚约”二字,钱星昱扬起的嘴角眨眼落下,如暴风过境。
钱明羽察觉他的不悦,语气更加柔和:“星昱,这件事无可避免。”
上流社会的婚姻从来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利益所需。钱星昱很早就和世家小姐定了亲,他如今变得形迹浪荡,和这件事还有些关系。
尽管他花花公子的名声在外,父母却仍不会取消婚约,在其他事上二老都很纵容,唯独此事无法答应。
钱星昱厌烦过,抗拒过,甚至还绝食过,可他所做的一切如同蚍蜉撼树,而他之所以喜欢到处玩,也是因为不想面对这件事。
“婚约”两个字就像悬在脑门上的钢钉,让他一回沪上就窒息。
钱星昱不想结婚,不想受任何人摆布,最终只能选择这种荒唐的做法,却越走越远,越来越空虚,越来越不知道人生的乐趣在哪。
所以他才会在江灵身上体会到趣味的时候满心欣喜,死缠烂打地追求。
他不爱江灵,但他寂寞无聊。
钱明羽以前每提这件事,他都会急躁得摔门就走,这是第一次,她在他身上体会到无奈,有一种低沉的漩涡。
她颔首:“你终有一日会面对这件事。”
钱星昱将头往后靠,像是深深陷入座位中,被一股无力感包围,思绪飘了一圈才落下,他慎重道:“姐,你被父母摆布的人生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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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钱明羽:按照偶像剧的惯例,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朝灵灵扔一沓钱,让他离开星昱~
第73章 73ship
虽是夜里, 皇家会场周围却一片灯火通明,室内室外都洋溢着一股热气,场内是人与人之间欢声笑语的往来, 场外蒸腾着盛夏的热流。
而劳斯莱斯里的温度却很低, 不仅因开了空调,也因为谈话的内容。
听到钱星昱的询问, 钱明羽的肩膀垂落儿分, 她缓缓靠到椅背,目光恍惚地盯着车窗, 沉默片刻才喃道:“这是我身为钱家长女的责任。”
钱星昱眉心压着,心间如阵雨前的低沉, 他质问:“为什么一定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因为我们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长大, 所以得回报他们。”
“回报, 养育子女难道只是一场交易吗?”
“不是, 父母当然很爱我们,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我不懂, 难道你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难道我不娶眠眠,钱家就会在一夕之间垮掉吗?”
钱明羽侧头,目光在昏黄的光线中凝视他紧拧的眉头,慢慢伸出手摸他的头:“弟弟,你虽然比同龄人成熟,但你身处这个年纪还无法看清楚全局, 世家绵延传承,巩固权势地位,享受光环和优渥的生活,也必须遵守某些规则。”
“狗屁的规则!”
钱星昱难得骂了句脏话, 他烦闷地扯开领带:“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又去外面乱搞,这就是有钱人的游戏,我真TM讨厌这种游戏!”
“所以父母才纵容你玩了这么多年。”
钱星昱滞神,眼底接连闪了好儿下。
本来他早该进入商界,但他越来越厌烦上流社会的虚假,一向对自己严厉的父母却在他找女人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本这种有损家风的事该在背地里玩,但他却故意舞到台面上想让那边退婚。可是没有,似乎自己乱玩的事并不重要。
所以他愈发讨厌这种形而上的腐朽。
钱明羽轻拍他的肩膀:“弟弟,爸爸妈妈已经很纵容你,玩总会有玩够玩累的一天,等你累了,就该履行自己的职责。”
钱星昱听得像是心口砸来块沉重的大石头,堵得他喉咙发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车内的气氛比空调的温度还低,钱明羽暗自叹了声,视线扫向他手中攥紧的照片,转头道:“我已经调查过江灵的背景,她看起来确实是个好女孩。”
她并非主动去调查江灵的背景,而是许曼亲口告知。
此刻许曼远在欧洲,她盯着电脑,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手机。
手边的茶凉了好儿回,她一口没喝。
许曼在犹豫间点开江灵的微信头像,打儿个字又停下,停下又继续,最后一句话都没发出去。
她揉额,翻出钱明羽的头像,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手机在包里震动,钱明羽没有查看,她注视着钱星昱陷入昏暗的侧脸,静静等待。
钱星昱拧眉,转头看向对方,语气略尖锐:“你查她做什么?”
钱明羽无奈一笑:“你别误会,我只是想你快点离开她,别再糟蹋她了。”
“糟蹋?”
“你终是玩心大重,又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钱星昱讥讽道:“你说我不懂,那刚才还问我做什么。”
“确认咯。”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立刻离开她。”
钱明羽收起以往长辈的语气,目光愈发温和:“等你彻底满足,你玩够她就会拍拍屁股走人,像过去伤害别的女孩那样,你已经伤害过许多人,就当作是积德吧。再者,虽然你对她确实和别人不同,情感热烈,可结果不会不一样,你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是今夜第二次有人同钱星昱提这件事,不同于Ryan的打趣,钱明羽的话无疑更具杀伤力,温和的语气如锋利的尖刀,轻易就将他的心思挑开,袒露无疑。
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而自己的心思又确实和姐姐说的一样,甚至还更恶劣。
他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只想自己快乐,而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见他眉头紧锁,钱明羽继续劝说:“她是真心喜欢你,可你只把她当消遣的玩物。既然她已经给你带来足够多的快乐,你也该稍微替她考虑。一个月已经足够了,既然你们不可能会有以后,所以离开她吧,让她不再沉迷于你编织的虚假幻梦之中,这是你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
说出这话的时候,钱明羽的内心涌出股伤感,她以前爱过一个男人,可爱情在家族利益前不值一提,最后她痛失所爱,陷入无尽痛苦,还来不及恢复,她便带着一身的伤痕为不爱的人穿上婚纱,甚至生下对方的孩子。
她走过感情曲折的路,爱情对她来说已成奢望,其实看到钱星昱和江灵甜蜜照片的瞬间,她甚至有些开心,燃起过一丝期望,如果钱星昱真的爱上江灵也不错,至少他明白过爱是什么。
钱星昱一向能言善辩,此时却如鲠在喉,又像被人兜头撒了一脸灰,咳得肺里都扬起黑雾。
话在嘴里绕圈,最终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车门被摔出“砰”声,钱明羽侧头追赶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素来沉稳的脸挂上儿分疲惫,以及淡淡的忧伤。
她拿出手机,看到许曼的消息后直接拨通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羽姐,怎么样?”
钱明羽余光一瞥,捡起椅子上的照片,刚才钱星昱离开的时候连同那些照片一起带走,这张是不小心漏下的。
她凝视着两人在阳光下拥抱的照片,带着点叹息:“照片和电视剧一样,大抵都是些骗人的东西,不过也并非完全虚假,至少他对江小姐确实不同。”
许曼手边已经换了第五杯茶,她没注意喝了一口,早已凉透,她没在意,继续追问:“我知道,要不然我根本不可能同意灵灵和他在一起。”
许曼和钱明羽同为豪门千金,又都是女强人,早在10年前就认识,关系虽不能说特别亲密,但还算不错,两人也会约着一起玩。
所以她对钱星昱的了解,一半都来自对方。
20岁是钱星昱的分水岭,许曼还见过大学时期的他,明亮清澈,富家少爷的涵养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她还曾让表弟好好跟对方学,结果谁能想到
所以在那晚见到江灵约会的对象是钱星昱后,许曼才会陡生着急,她尽力想阻止两人继续交往,却又直觉性认为钱星昱根本不可能放弃江灵。
所以在儿经思索后,许曼表面棒打鸳鸯,让江灵保持戒心,一边又让连月扮白脸劝说。
儿声欢乐的笑声从车窗外飘进钱明羽耳中,她侧头望向树下的暗影:“曼曼,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为别人这么用心,她只是个身份普通的女孩子,有必要让你大费周章吗,还找私家侦探跟踪。”
钱明羽工作繁忙,又得照顾女儿,再加上钱星昱一年里有10个月都在国外浪,所以最开始听说他和江灵的事并没有特别在意。
直到收到许曼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在钱星昱脸上看到类似幸福的表情,所以才会将工作安排推后,急匆匆赶到泰国。
茶烟袅袅,许曼换了杯新茶。她之所以雇私家侦探跟踪江灵,也是想借机查看钱星昱对江灵的心思,如果他真心对江灵,她自然会祝福,但若对方只是玩玩,这些照片就会被送到钱明羽手中。
她作为外人不好三番五次地阻拦,可钱明羽是他的亲姐。
听到询问,许曼唇角轻勾:“嗯,羽姐,灵灵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如果你有机会和她相处,我相信你也会喜欢她。”
“听你这么说,我倒有些期待,可惜星昱他的婚约”
“婚约只是表面的枷锁,根本在于星昱对灵灵的心思,一个月已经过了,他们间的事不能再拖。”
“所以你才会让我到泰国亲自打探他的心意,做一回棒打鸳鸯的恶姐姐。”
许曼浅笑:“你怎么会贬低灵灵,只不过在他心底扔下石头。”
“他今儿的表现还挺反常,他确实有点喜欢江小姐。”
“一点可不够。”
“嗯,看他们的缘分吧,经过这么多年,我也看开了,如果他真的能收心,我会全力去劝说父母。”
许曼捧着茶杯,眉头渐渐舒展,她之所以请钱明羽来拆散钱星昱和江灵,也是想借此看看钱星昱能为江灵做到那种地步。
“那你觉得星昱会主动提分手吗?”
“不是没这个可能,虽然平时他对我爱答不理,但他大多数时候很听我的话。”
“嗯,分手最好。”
“你不怕江小姐难过吗?”
许曼揉额:“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
“我看痛的可不只江小姐,你也跟着难受吧。”
“有点,从星昱追她开始,我就脑子疼,还骂过星昱,唉。”
“这事你该早点告诉我,毕竟和星昱有关,说不定我还能帮点什么忙。”
许曼笑笑:“重要的自然要压轴出场,你这猝不及防的一棒已经足够,如果星昱真提出分手,后来又意识到对灵灵的喜欢,我不会再阻止,反而会给灵灵豪门千金的身份。”
“星昱以前谈过一次恋爱,虽然不长,但他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这一次我也把不准。”
“到时候再看吧,不过如果一年他还没动静,可能就没戏,灵灵本就是工作狂,如果星昱真提出分手,我还得想想怎么帮她尽快走出情伤。”
钱明羽望着车外的人影,点头:“有消息我会及时和你说,我对江小姐感到抱歉,只能希望你先好好照顾她。”
“嗯。”
“曼曼,你忙,回聊。”
“好,羽姐,拜拜。”
钱明羽挂断电话,手机已经发烫,她下车朝会场走,想着是否该去见江灵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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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许曼:姐姐只想要灵灵成为女王,而不是感情里的小女人。
第74章 74ship
会场中灯光璀璨, 杯觥交错。
江灵等待钱星昱的间隙,遇见酒店的VIP客户,平时有打交道, 两人相谈正欢。
因为钱明羽的一番话, 钱星昱回程的脚步有点重,他明明想快些见到江灵, 不知怎地, 又有点怕见到她。
10分钟的路程,他走了20分钟才进入会场, 远远就看见江灵在和别人说笑,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优雅。
虽然她并非第一眼美人, 但浑身都散发着柔软的光芒, 和人交往既不显得疏离, 又不会太热情, 举止有度,这样的她无疑充满着魅力。
钱星昱盯着对面男子凝视江灵的目光, 本就没散开的眉头皱得有棱有角, 他几步走上前,人还没靠过去,胳膊先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紧揽在她腰间,往回一勾,朝对面的男子礼节性一笑。
江灵因突如其来的触碰打了个颤, 她抬头望向紧绷的下颌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揽着朝外走。
她脚步发虚,疑惑道:“星昱,怎么了?”
钱星昱一声不吭, 继续拖着人往外走。
江灵见他神色复杂,主动加快步伐,又扯他的袖子:“你不和朋友打声招呼再走吗?”
“不用。”
语气听来倒没什么问题,她又瞟了眼:“那你走慢点,我脚疼呢。”
钱星昱驻足回头,在灯光中落下微敛的眼角:“不是让你坐着等我吗?”
“客人站着,我坐着,那多不礼貌。”
钱星昱蹙眉,没再接话,放缓脚步,等走出会场,一把将她抱起,走进停车场。
虽说外头没什么人,但到处是监控,江灵有点不好意思,把头缩在他的怀里。
两人很快来到车前,她以为是要回去,但落座才发现自己被他放到后座,她刚转头就视线一花,热吻如同开水一骨碌地浇下。
江灵有点发蒙,怎么才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又开始折腾了!
趁他亲下去的功夫,她双手捧起他的头,呼吸微急:“别,外面有人。”
钱星昱心烦意乱,五脏六腑如同有无数的小蚂蚁在爬,又像在啃食自己,他呼吸不畅,只想从她身上寻求安慰。
他自顾地将人抱到腿上,掌心抵住她的脖颈往下压,又吸又咬。
江灵本就不大舒服,见他真的要来,立刻伸手去推,在扯开的缝隙间,她看到钱星昱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他和那名女子朝外走的画面,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她掰了好几下才掰起他的头,郑重道:“星昱,你怎么了?”
钱星昱本以为她的吻可以填补内心的空虚,可是他越亲心中反倒越闷,一种难以形容的痛感席卷全身。
喉咙艰难地滚了好几下,他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感觉。
他想要江灵,想要她完全和自己缠在一起,可自己的欲念分明不强烈,这矛盾的感觉如水中的倒影,模糊也抓不住。
江灵敏感地捕捉到他低沉的呼吸,双眼皮的褶皱因为垂着更显深邃。
在会场上有过的不安感席来,她竭力维持语气的平稳:“宝宝,怎么了?”
钱星昱的双手紧扣在她腰间,想要用力地掐下去,却又生生克制。他抬眸对上询问的目光,却被她柔软的眼睛刺得心口一痛。
他匆忙别下目光,转而将人抱住,双手死死环在她背上,暗自深呼一口气:“刚才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我吃醋了。”
吃醋?江灵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月前的情形,那夜他的表现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刚才离开前还特意嘱咐自己不能和别的男人说笑。
莫非真是吃醋了吗?
钱星昱的手背痉挛了一下,自顾找补:“我本来就爱吃醋,你知道的。”
这语气有点委屈,江灵不由得扑哧笑出声,心头的雾霾仿佛忽然间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她轻捋后背,适时缓和气氛,半开玩笑的语气:“小星星可真是个醋缸子。”
“是又如何,你不喜欢吗?”
“喜欢,我都喜欢,不止喜欢,我还爱你。”
说完后江灵登地愣了下,她很少说“爱”这个字。
之前都是在床上,在他的不断诱惑下才会说出口。可现在她很清醒,说出来后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中。
其实江灵并不太明白爱究竟该怎么定义,喜欢陆磊的时候,她被伤痛无止尽包裹,便以为那是爱,因为爱才会带来痛。
而面对钱星昱,她时常感受到甜蜜,幸福,便认为这也是爱。
也许爱不只一种形式,只是自己在两个人身上都感受到过。
一句“我爱你”让钱星昱明显愣神。
虽然他不是没听过江灵说爱自己,可两人之间有关爱的亲昵都在动情之时,他总忍不住听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爱自己,让她求自己还要。
可像现在这样平静的时刻,钱星昱没有沉迷在欲望中,这声“我爱你”就不再是□□,而仿佛成了一座压向自己的大山。
他想起姐姐的话,她问自己是否爱江灵。他没有回应,因为他从没想过爱情。
他为寻求刺激,为获得满足,为了欢悦而接近江灵,得到她,占有她,在她身上寻找能使自己快乐的东西。
如同做一只股票,他只是为赚钱,只是欲望的驱使,他从没想过会将她长期持有。但毫无疑问,在两人的相处中他太快乐,以至于忽略时间,甚至没想过抛售。
此刻,钱明羽的话句句响彻在钱星昱的脑海中,似乎有一根鱼刺扎在喉咙,每次吞咽都带来刺痛,反复提醒他身体的异常。
荷尔蒙的气息飘在车内,即使开着空调,依旧能感受到盛夏的炎热。
就这样抱了会,江灵开始冒汗,她松开钱星昱,边理衣服边朝他身上下去。
但身子才动了一下,就再次被他紧紧搂住,轻柔的吻如雨点落在胸前。
江灵拿他没办法,低头揉他的头:“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外头还有好多记者呢。”
钱星昱兴致阑珊,尽管心口乏闷,尽管他浑身不舒服,但他就是不想松开江灵,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却一刻不想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他一声不吭,手在纤细的腰间重重地捏,磨蹭了好一会才将人松开。
江灵低头看他,一双桃花眼在情欲下如同盛开的繁花,带着迷离的朦胧,无比勾人。
她忍不住亲吻发红的眼角。
钱星昱顺势吻上她的唇,两个人又开始缠绵的亲吻,吻着吻着,呼吸急促,连车内的温度都拔高不少。
修长的手指滑入大腿,江灵轻“嘶”了声,飘渺的思绪瞬间落回车内,湿润的瞳孔内映着他情欲泛滥的脸。
胸脯不断起伏,她咬牙再次将人推开,气喘吁吁:“好了好了,不闹了。”
若换作之前,钱星昱肯定会一把将她推倒,顺势俯身,狠狠地占有她。但现在,他即使被撩拨出欲望,渴切,心上却仍压着一座泰山,又沉又闷。
他竭力稳住心神,拿纸巾擦净她额头的汗,恋恋不舍地将人抱到副驾。
经过在车里的一番折腾,回到家江灵有点虚脱,下午和钱星昱玩得太疯,晚宴又站着和人聊天,腿都要废了。
她躺在浴缸,身子似乎要散成一块块的积木。
玻璃门被雾气模糊,江灵闭着眼休息,似乎想到什么,猛地张开眼,她这才发现钱星昱居然没有跟进来,回来后都没有胡闹。
眼睛微眯,她泡澡的兴致全无,打算去问问对方晚上找他的那个女人是谁,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但出门后江灵接了个电话,接着处理工作上的事,回到卧室,他背对着,胳膊枕在头下,难得乖一回。
她按按发胀的额角,提着一口气慢慢爬上床,刚躺下却被揽进温热的胸膛。
江灵无奈一笑:“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你我睡不着。”
“胡说。”
钱星昱拿下巴抵她的额头,缓缓睁眼,月光温柔地照入屋内,他的视线落在窗台的花,话在口中兜兜转转,却不知该说什么。
江灵累得慌,没见他乱动,靠着靠着就来了睡意,正要进入梦乡,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宝宝。”
她下意识地回应:“嗯。”
“宝宝。”
“嗯~”
“宝宝。”
他连续唤了三声“宝宝”,江灵耷拉的眼皮动了好几下,语气稀疏:“还在吃醋吗?”
钱星昱眉头紧压,环在她身前的手用力地箍紧,从胸腔滚出低沉的闷哼:“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那,那你把我绑起来?”
江灵不算很清醒,难得见他乖乖地不折腾,忍着睡意耐心回复。
“你会不开心。”
“嗯,我以后尽量和异性保持距离。”
钱星昱猛地睁眼,眸底闪过一道裂缝,挤出的声音有点潮湿:“你不觉得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有点。”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
今夜他虽难得乖,但特别像个好奇宝宝,江灵干脆翻身,仰头看他,夜色中的轮廓依然流畅,眼睛清澈。
她扬唇:“这就叫喜欢呀。”
“你要是不特别懂,我会慢慢教你”,这句话含在嘴里,她没有说出来。
夜色寂静,五感被无限放大,钱星昱心头一刺,又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得将人拥入怀中。
缓了缓,才道:“嗯,我知道了。”
“宝宝,晚安。”
“晚安。”
均匀的呼吸落在钱星昱耳边,如同她温柔的目光,他睁着眼,一眨不眨。
他的睡眠一向很好,今天即使累却毫无睡意。肌肤相近,他一反常态地没有欲望,脑海中不断闪过零碎的片段。
久久无法入眠,钱星昱轻轻松开江灵,下楼,他靠在门框,边喝水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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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浴缸:本缸也知道今夜有人很不对劲!
第75章 75ship
一轮圆月高悬在深蓝的天幕, 周围闪着碎碎的星光,夜,静得可怕。
正在钱星昱出神之际, 腿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他低头盯着毛茸茸的脑袋,蹲下身, 抱着钱多多, 如同自言自语:“多多,你以后会不会想爸爸。”
钱多多伸出舌头舔他的脸, 低低地“嗷呜”一声。
钱星昱把头靠在它身上,抚摸柔顺的毛, 明亮的眼涣散无光, 摸着摸着, 他的声音虚虚地飘:“多多, 对不起。”
毛茸茸的脑袋贴上落寞的脸,钱多多将爪子搭在他的手背, 嘴里发出轻轻的“嘤嘤”声。
一股酸涩涌入喉咙, 钱星昱愈发不舒服,他眉头紧皱,进门后直直站在客厅。月光从落地窗照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黑暗融为一体。
钱星昱凝着视线朝客厅打量,这里每一处都充满和江灵的回忆, 刺激的,甜蜜的,让他兴奋的回忆。
紧皱的眉头如同起伏不平的山川,他上楼的脚步明显比下楼的时候更重。
虽是盛夏夜, 他重新躺回床却觉身子发凉,他再度把江灵抱入怀中,绷着脸昏沉地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温柔地洒落在树梢,两只鸟儿正在悠闲地替对方梳理羽毛。
屋内,梳妆镜里清晰地映出床上高高拱起的被子。
江灵是被亲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抬脚,却踢到钱星昱的肩膀,一股触电的感觉从脚心蹿到天灵盖。
她抬手揉眼,开口的声音带着嘶哑:“还早呢,再睡会吧。”
但他的声音没有从被子中传来,反而亲得更用力。
江灵轻轻地“嘶”了声,昨夜回来他确实没闹腾,按照以往来看,只要睡醒,他必定会继续折腾。
她的睡意还没完全消退,双眼涣散地凝视天花板,双腿在被中滑落。
钱星昱一路吻上来,侧颊微湿,钻出头就捧起她的脸亲。
江灵要醒不醒,随他折腾,却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往日清晨,他的吻都很狂热,现在却很温柔,她环着宽阔的肩膀,嘟囔了声:“不是很饿么,怎么看起来像没有战斗力。”
钱星昱在她耳垂咬了口,抬头,在模糊的光线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不疼了呢。”
怎么会不疼!江灵一想到昨日的疯狂就起哆嗦。
窗外的光线随着缝隙钻进,她借着昏光凝视钱星昱晦暗不明的脸,嘴里像含着棉花:“疼,所以能再放我一次吗?”
“不能。”
“就一顿不吃而已。”
“已经两顿了。”
“昨天吃了那么多。”
“消化完了。”
“宝宝,就饶我一次嘛。”
“你这样叫只会让我兴奋。”
“钱星昱!给我下去。”
“宝宝,你都化了,乖乖地躺好,我保证轻一点”……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向来靠不住,尤其是在床上。
两人从床上到沙发,从浴室到梳妆台,没什么一次就好,更没什么轻轻的。
屋内散落着一地灿烂的阳光,空气里尽是荷尔蒙的气息。
江灵无力地趴在床沿,喉咙干得快冒烟。
钱星昱一手摸在她身前,细密的吻在背上流连,在急促的喘息后咬向她的脖子。
江灵“嘶”了声,嗔道:“你是吸血鬼吗!”
钱星昱手背上跳动的青筋渐渐平复,他趴在江灵身上,盯着满是吻痕的肩颈,视线却不知飘向何处。
江灵艰难地动动肩膀,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将自己抱入怀里,眼下却还被他压着,沉得很,她有气无力道:“快出去。”
“不。”
“不可以了。”
“我不乱动。”
“你的话鬼才信。”
听到这话,钱星昱睁开紧闭的眼,眸底闪过好几道裂痕。
他把江灵翻了个身,却仍将人压在身下,他凝视湿软的双眼,唇角忽地勾起笑:“你不是信了么?”
江灵被他弄得筋疲力尽,哪有心思去体会这话的意思,她只想看看现在几点,伸手就要去抓手机。
钱星昱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明显冷了几分:“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什么?”江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我说的都是假话,但你却信了。”
身体酸痛加上脑子一团浆糊,江灵压根没反应过来,她随口接了声:“是,我信了,你说的我都相信。”
轻柔的声音落到钱星昱心头,如同羽毛化作细细的钢针,扎得他有点疼,藏在深情目光下的暗流汹涌。
他的喉咙里像凿了座高高的城墙,堵住想说的话,又或者是他并不想说的话。
他折腾得太狠,江灵早忘了问对方昨夜那个女人的事,拿起手机一看,竟快到12点。
她没有留意钱星昱脸上的神情,语调提了提:“居然这么晚了,看来你今天只能吃这一顿了!”
“是只能吃一顿了。”
江灵听他应得顺畅,侧头浅笑:“答应得这么快,肯定是假的。”
“真的。”
说出这两个字,钱星昱的胸口闷得厉害。
江灵捧起他的脸亲了亲:“可真乖,看来这个月把你喂饱了呢。”
“嗯。”
“好了,快下去吧,该起床了。”
江灵抬腿,钱星昱却纹丝不动地压在身上,她仰头,涣散的目光明显在走神。
一股不安感后知后觉地从后颈爬起,她头皮一紧,哑着嗓子问道:“宝宝,你怎么了?”
钱星昱模糊的视线中她的脸慢慢变清晰,眼唇鼻都深深烙过自己的痕迹,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留着他的印记。
他终于明白内心的痛苦是什么,原来自己也会舍不得,可是,他却必须要舍得。
钱星昱费力压下酸涩,目光一如既往的深情,唇角轻勾:“姐姐,你输了呢。”
“输了?”
“嗯,”钱星昱拿指头捏住她的唇瓣,来回地揉:“你不是说,我说的话你都相信吗。”
江灵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已经爬到喉咙口,她试图逃避,伸手挽住他的肩颈:“输了就输了呗。”
“是吗?”
“当然。”
江灵试图劝说是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不会的。
钱星昱捕捉到她眼底的晃动,知道不能再拖,他咬紧牙,俯身吻上她的唇,静静地贴着。
这个吻很长,只是双唇触碰,谁都没有动。
他再抬头,眼里全是冷漠,勾起玩世不恭的笑:“输了,那就结束了。”
结束这两个字化作一把尖刀,血淋淋地往江灵心口扎,她甚至忘了呼吸,喃喃自语般重复:“结束?”
钱星昱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游戏结束了。”
游戏结束了
江灵明明懂这句话的意思,却因为它来得太突然,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过这个场景,她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在自我麻痹之中,她好像在装傻,语气却带着颤抖:“你,什么意思?”
“你会不懂吗?”
钱星昱忍不住再度吻她,却不得不飞快离开,凝视的目光犹如把冰冻过的寒刀,他挑起残忍的笑:“姐姐,你怎么会相信我呢,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攥紧掌心,一股苦涩在喉咙里翻江倒海。
伴随着话而来是他身体的抽离,江灵如同遭受五雷轰顶,甚至忘记去拉他的手,根本想不起质问,她就这么呆呆地僵在床上,如同陷入昏迷。
等她回过神,钱星昱早就不见了人影。
江灵像是从海水中挣扎着翻滚上岸的淡水鱼,似乎再晚一秒就要窒息而死,她忍着剜心的痛给钱星昱打电话,“嘟嘟”声格外扎耳,无人接听。
她颤抖地点开微信拨语音通话,却赫然出现“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几个针尖般的字。
她顿感天眩地转!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物是人非,不是,怎么,不对,这是梦吗
江灵像被抽筋剥骨,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床,从午后的烈阳到夜晚的星光,她哭了整日,脸紧紧绷成一面鼓皮,上面沾满暴雨打落的痕迹,嗓子哑得发不出丁点声音。
如同经受五马分尸之苦,她的头被生生地往外拽,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揪着。她颓丧地靠在床沿,如同站在悬崖边,随时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昏暗的屋内没有灯,唯有月光照出一地晃动的暗影。
两只阿拉斯加在地上趴了很久,没听见主人的动静,在“嘤嘤”几声后跳到床上,钱多多拿爪子去拨主人的手,福多多伸出舌头轻舔她的脸。
江灵昏昏沉沉,如同刚从水里打捞起来,浑身湿透,还喘不过气。在几声低低的“嗷呜”中,她机械地垂下脑袋,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狗子。
恍惚的意识落回房间,她却在看到阿拉斯加的时候悲从中来。
明明昨天两人还有说有笑地遛狗,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情侣,却原来都是假的,只是一个泡沫,而人真的能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始终在演戏,只有自己当真了,活该吗?
江灵费力地侧身,抬手摸着钱多多,从喉咙中挤出干瘪的声音:“多多,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妈很傻”
回应她的是持续低沉的“嗷呜”声。
哭得太久,江灵干涩的眼眶已经流不出泪,她实在没有力气下床,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破晓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下意识地朝旁边蹭,想靠在温暖的怀抱之中,摸到的却是毛茸茸的一团。
迷蒙的意识渐渐苏醒,江灵缓缓睁开刺痛的双眼,离别的场景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站在空旷的中央,身影摇摇欲坠。
从胸口涌出一股巨大的苦涩,迅速席卷至眼眶,泪,马上就要奔涌而出。
她赶紧闭上眼,死死地咬唇,过了好一会才敢再度睁开。
江灵撑着胳膊起身,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浑身酸痛,像是刚被安上四肢,这四肢明显还和自己不熟。
她呆愣地注视耸拉着耳朵的两只狗,从喉咙里挤出句干涩的话:“对不起,妈妈这就去喂你们。”
下床的时候江灵头重脚轻,她握紧拳头稳住身,快速梳洗,甚至不敢照镜子,她怕看到悲伤的神情,更讨厌这样的脆弱。
她强迫自己吃东西,就算味同嚼蜡也要把肚子填饱,但由于吃得太快,她又开始干呕,吐完后心更空了。
空空的房间,空空的心门,四面都是侵略的寒风。
江灵强打起精神出门遛狗,虽然阳光很晒,但她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三魂七魄不知飞去哪里,她压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她甚至没有力气质问,为什么钱星昱会忽然离开,断崖式分手,还绝情地将自己删除。
她什么都不敢想,因为一想起对方,她的心就如同被砸碎的花瓶,无法拼凑完整。
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周一江灵没有上班,除了遛狗吃饭,剩下的时间都木楞地坐在沙发,像个被丢弃的娃娃,独自卷缩在边角,脸上是死一般的沉。
周二,一向对工作认真的她仍没有去度假村,虽然理智稍微清醒了些,但面色太过憔悴,脑子也昏沉。
江灵就这样在家里躺到周三,但只要在床上,两人的甜蜜回忆就会袭来,他们在家里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床上,不断地翻滚。
连空气里都是他的气息,浓烈的荷尔蒙味道,情欲的味道。那些场景有多甜蜜,回忆起来就有多么剜心。
江灵无法呼吸,她只想逃离,去一个清净的,没有人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等回神,脚已经落在海水中。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海边,她就像着了魔,一步步朝海里走,湛蓝的海水从小腿到腰间,蔓延至胸口,苦涩地朝唇边涌,直到没过头顶,将她彻底覆盖。
她摊开双臂,任海水压向自己,重,沉,窒息,她倔强地承受……
直到意识逐渐迷蒙,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在江灵脑海里闪过,她猛地睁眼,钻出海平面。
她吐出好几口海水,又开始干呕,艰难地喘气。刺眼的阳光赤裸裸地打在身上,她毫无知觉,嘴里又腥又咸,她麻木地泡在水中。
阳光在海面打出波光粼粼的水圈,晃动地朝江灵眼中扎,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她的视野一片模糊,疼痛让她不得不闭上眼。
再度睁眼,她忽然盯着海面的倒影哈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放声大哭,嘴里全是咸味,也不晓得是海水还是泪水。
就这么哭了半个小时才转为小声的啜泣,江灵失魂落魄地往回游,走到第一次抱起钱星昱的位置,她静静地盯着一地沙子,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忽然抬起脚重重地踩,也不管脚底的伤口。
她根本就感受不到痛。
阳光依旧灿烂,在海面波光粼粼地闪,江灵抬头朝远处眺望,无数碎片在脑海里争先恐后地闪现,如同海面上的波光,看起来耀眼,却遥不可及
阳光将她笼罩,照出青黑的眼窝,发白的唇,红肿的脸,胃里翻江倒海,身子似一片浮萍。
时间在沙砾上缓慢地爬,江灵再度睁眼,目光冷如刀锋。
她捡起一块石头朝海里用力地扔,她大声朝海里喊,语气不知是哭还是笑:“江灵,就到这吧,梦醒了!”
由于在海里泡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这几天江灵一直没吃好睡好,周四她开始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全是噩梦,迷糊中还不断呼喊“钱星昱”的名字。
声音飘在空荡的屋内,唯有低低的“嗷呜”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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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钱多多:嗷呜嗷呜嗷呜!
第76章 76ship
直到周五连月才回曼谷, 她不清楚江灵的情况,去度假村找人才听说对方一周都没去度假村。
本还以为江灵有什么事,她给对方打电话, 无人接听, 翻消息的时候才发现最近江灵没怎么说话。
一股不好的预感顷刻间腾起,她来不及休整, 马不停蹄地往江灵家里赶。
连月一推开大门, 钱多多就飞快扑来,“嘤嘤”地叫个不停, 虽然很热情,但明显不如以往有精神。
她输入密码打开客厅门, 迎面就瞧见桌上枯萎的花, 客厅的窗帘紧紧拉着。
还没见到人, 连月就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她急促地转到楼梯,抬脚落下后又放慢步伐。
推开房门的瞬间, 从屋内传来大股消毒水和药味。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能借着阳光看清屋内的情形,福多多从沙发上跳下来,耷拉耳朵朝连月摇尾巴。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扫了眼柜子上的药,好在是些退烧药,头痛药。她轻叹着摸江灵的额头, 没什么异常,只是脸色过于苍白憔悴。
江灵本来昏昏沉沉地睡着,察觉有人后迷迷糊糊地睁眼,瞥到温柔凝视的目光。
“月姐, 你回来了,”她边说边挣扎起身。
听见沙哑的声音,连月的喉咙都跟着发疼,她压下翻涌的酸涩,话在口中兜了一圈,勉强维持平稳:“瞧你这丫头,生病了也不知道说,我好安排阿姨来照顾你。”
来的路上,她在心头开车把钱星昱来回碾了八百来遍,想着见面一定要帮江灵狠狠骂骂那个混小子,以解心头之气。
可当她见到江灵去了半条命的模样,哪里还说得出其他的话来,提钱星昱无疑是在掀对方的伤疤,而问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无疑是伤口撒盐。
而且连月早就清楚钱星昱是个怎样的人,无论他做出什么举动都不稀奇,可怜的终是江灵,即使清楚,却在清醒中沉沦。
她憋了一肚子话,末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装得什么都不知情。江灵本来就要强,她现在能做的就只能默默陪在对方身旁。
睡了整日,江灵精神不少,而一旦开始清醒,那些记忆就争相往脑海里钻。
她厌烦地皱了皱眉,又不想连月担心,勉强扯开一丝笑:“没事,明天我就好了。”
听到若有似无的叹息,她抬头,从窗缝中漏下的光中看到对方发红的眼角。
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楚又一骨碌地往喉咙里涌,江灵起身将人抱住,本想说点什么,嘴唇却颤抖得说不出半个字。
两人虽然一个没问,一个没说,但她们都默契地读懂对方的心意。
连月差一点就要哭出声,生生地憋着,语气装得稀疏平常:“哎,前些日子我们忙得很,都没时间出去玩一圈,刚好我这空了,要不我们出国玩玩吧,你喜欢哪里,要不去南半球,去没那么热的地方度个假,再购购物……”
听到对方强装镇定的声音,江灵的心口如被剥开,她从来不想因自己的事麻烦别人,可最终还是让真正关切的人担心。
眼泪再无法克制地滚落,伴随着痛苦,不甘,后悔,感动她开始嚎啕大哭,像是要将这一个星期来的委屈和无助通通倾倒而出。
连月本就心口涨痛,再忍不住跟着哭出声,边哭边抚摸江灵的头,断续地安慰:“傻丫头,没事,没事,你还有我呢,还有曼姐呢,还有静静呢,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一向能言善辩,但在这件事上,她既没办法替江灵分担,也为对方的痛苦而难过,就连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灵抱着连月哭得声嘶力竭,直到眼泪彻底流干才转为小声的啜泣。她不想表现出脆弱,窝囊的一面,可又根本无法控制。
等稍微缓过神,她才把人放开,像个犯错的孩子,头低低地压着。
连月凝视她发肿的双眼,在长长的叹息后起身拿来毛巾,细心地擦拭她的脸,如同温柔的母亲。
“你再睡会,我叫阿姨来打扫卫生,再给你煮点粥,什么都别想,有我在呢。”
等连月背对自己,江灵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背影,连月在茶几点上助眠的香薰,又将窗开了缝,拉开半边窗帘,任阳光洒入屋内。
心头的苦涩如潮水涌动,她又分明感到一种温暖,踏实的温暖,她暗自发誓自己一定要在周末痊愈。
连月拿来眼罩给江灵戴上,随后抱起一瓶枯萎的花,带着两只狗下楼。
她订好鲜花,不一会收拾的阿姨也来了,她嘱咐好后带两只阿拉斯加去宠物店洗澡。
等待的间隙,她思考良久,给楚静发去消息。
【静静】
楚静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赶报告,连月很少给自己发消息,她们的聊天几乎都在姐妹群。
看着短短的两个字,她莫名心头一跳,放下手头的事。
【月姐,在呢】
连月深呼一口气:【明天给灵灵打个电话吧】
楚静后脊骨都颤了下,第一反应是江灵出事了,可如果对方出事,连月绝不会是这种口吻,除非是
她皱眉:【分手了?】
连月:【貌似是】
【貌似?】
【她什么也没说】
楚静想起江灵因陆磊受伤的样子,没了赶报告的心思,眉心压着团黑云:【我最近抽不开身,暂时不能来泰国,月姐,麻烦你多陪陪她,她虽死要强,但心很软】
连月:【我知道,正好从国外回来,我这段时间比较空,你也别多担心,忙好手头的事】
楚静:【好,我明天给她打电话,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情,她己经经历过一次情伤,想必这回不会熬那么久】
连月:【嗯,曼姐最近也忙,我先不告诉她,万一有什么情况再说吧】
楚静:【好的,谢谢月姐】
【说什么见外话呢,就这样,我买东西回去了】
连月放下手机,揉揉额心。
回别墅己经是下午六点,房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柜子都放着朝气蓬勃的花草,空气里弥漫一股清香,还夹杂着厨房飘来的粥香。
连月盛了一小碗,到楼上叫醒江灵,喂完后又替对方梳洗,她从小养尊处优,没有很多照顾别人的经验,却一点不觉得麻烦。
被细心的呵护,江灵心里涌上热流,感激得想要立马好起来。
她讨厌极了现在的样子,心却还揪揪的疼,甚至,还有点想钱星昱。她暗自唾骂自己,眼眶不自觉发红。
连月凝视她轻咬的唇,耐心哄道:“乖,快睡吧,有我在呢,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江灵虚弱地掀开眼缝凝望,笨重地点头,视线渐渐模糊,她想,明天就能好的吧,一定可以。
注视憔悴的一张脸,连月的思绪恍恍惚惚,曾几何时,她也这般为感情神伤,连许曼都如此,感情呐,真是女人成长路上的一道坎,痛心疾首的坎!
耳旁传来手机震动声,她回神,轻手轻脚地起身,关上门下楼。
她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曼姐。”
江灵和钱星昱的事可以说是许曼一手策划,但她没告诉过连月。对方性子软,不适合藏心事。
听到低沉的嗓音,她知道钱星昱己经快刀斩乱麻,果然和预料中一样。
她装得不知情,关切道:“你嗓子不舒服吗?”
连月假意咳了两声:“可能有点感冒吧。”
“感冒?”许曼反问了声,点了点额角:“那你自己注意身体,累了就休息。”
“还说我,你呢,每天昼夜颠倒的。”
“哎,谁说不是呢,不过快了,”许曼边揉太阳穴边说话,故意漫不经心地提道:“最近忙得晕头转向,你今儿不是回曼谷了么,去看看灵灵怎么样了,她老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抗着,我都怕事情太多把她累坏。”
听对方提起江灵,连月舒展的眉头不经意拢了拢,她收起双腿,想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告诉许曼实情。
许曼暂时不打算告诉连月事实,只道:“嗯,那你好好照顾她。”
连月边摸钱多多,边叹气:“曼姐,以前她和陆磊分开后也是这样吗?”
许曼本就疼的头突突跳了好几下,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觉得嗓子仍然干涩,将一杯都喝完了才回道:“那时候我和灵灵还不算很熟,她在我面前都装得很正常。不过你也瞧见了,她就算来泰国仍还是花了三年才彻底放下陆磊,足以见得她多深情。”
正是因为许曼见证过江灵对陆磊的深情,才会狠心在对方热恋期间插一脚。
如果拆不散,她一定会想方设法促成对方的姻缘,如果一戳就散,那江灵也能在还没深陷进去时走出失恋的阴影。
“那照你这么说,这次不还要花个三年?”连月不由得揪起阿拉斯加的一簇毛。
钱多多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瞧了眼,又不动声色地继续趴在沙发,细着耳朵像在聆听两人的对话。
许曼边倒茶边回:“不一定,她己不是以前的江灵,况且陆磊毕竟是她的初恋,和钱星昱不一样。”
“这可难说,她和钱星昱腻歪了一个月,每次看起来都一副热恋中的样子,我敢保证比她和陆磊在一起热烈得多。”
许曼揉揉额角:“这确实,那时我在华溪都没听过两人的流言,想来都是私底下见面,而且陆磊那性子,怎么可能有钱星昱会哄人。”
“呸,男人的嘴真是信不得,”连月说话间摸钱多多的力气都加重几分。
许曼苦笑:“所以女人需要自强,其实灵灵比我们都勇敢,坚强,不过感情也是她命里的劫难,总得脱几层皮才能彻底看清男人的本性吧。”
“谁说不是呢,”连月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撮狗毛,耸肩对钱多多说抱歉,转而轻柔抚摸:“我相信灵灵很快就能涅槃重生。”
“嗯,会的,我暂时还抽不开身,你这段时间把别的事放一放,先好好陪着她。”
“我知道,对了,要不我带她出去散个心吧,远离这个糟心的环境说不定能好得快点。”
“你带灵灵出去散心,只会让她有时间去瞎想。”
连月低头瞧嘴里发着“嘤嘤”声的福多多,叹了口气:”也是,她一看见别的情侣,那些记忆都会浮现出来,哎。”
见连月的情绪趋于稳定,许曼说出准备好的台词: “这样,最近刚好有名重量级客户要来well bang,等灵灵身体好点你就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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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连月:曼姐,演戏难不难。
许曼:你嘴巴不紧,我都是为了灵灵好。
连月:哭唧唧,你都不心疼我。
许曼:你真情实意,灵灵感受到爱才会好得快。
楚静挥着小拳头:我只能干瞪眼了!
第77章 77ship
昨夜下过一场暴雨, 清晨的阳光照亮墙壁的藤萝,焕发着新鲜的绿意。
在连月的悉心照料下江灵恢复得很快,周天一大早就醒了。她展开双臂, 深深呼吸, 到院子逗狗,这是儿天来第一次有心情和阿拉斯加玩。
等遛狗回来, 连月已经做好早餐等她, 陪伴的这两日对方什么都没过问。
江灵注视着温柔的笑颜,心口热乎乎的, 乖乖洗手吃早饭。
饭桌上,连月像平常那样说笑:“一会收拾下去我那里住吧。”
江灵手中的勺子一顿, 抬头笑道:“不用, 你那里离度假村远, 我可不想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去上班。”
她故意说得调皮, 连月附和一笑:“你个小懒鬼,好吧, 那你住度假村, 狗子就交给我。”
“住度假村?”江灵眼底飞速闪过丝疼痛,转眼无波无澜,扯开浅笑:“月姐,我没事,别担心啦。”
“我知道你没事,”连月端得一脸高深莫测:“我可是有重要的事交给你做哟, 责任重大!”
那天在电话中许曼就说了,让江灵最快恢复的方式是转移注意力,让她专心工作。
江灵放下手中的勺子,眼里夹杂着抱歉:“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一个星期都没去上班,是我失职了。””瞧你急的,”连月将勺子塞回她手中:“你把员工们管理得服服帖帖,就算你不在也没人会偷懒。我要说的是接下来的安排,曼姐说度假村将迎来一名重量级客户,她认为你亲自接待最适合。”
well bang的至尊客户都配有私人管家,但江灵如今身兼三个度假村的运营总监,服务客人这种事本不该她做。
但她很信任许曼,丝毫没怀疑对方为何做这样的安排,立马问道:“月姐,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看江灵一脸聚精会神,连月打心眼认同许曼的做法,眼下确实只有工作才能迅速转移她的注意力。
连月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江灵死沉的心闪出火花,她没想到自己竟会有幸接待如此尊贵的客人,她顿时来了十二分精神。
吃过饭,她火速赶往度假村,虽然贵客三天后才来,但她想提前做好安排。
趁着空当,江灵去清迈和普吉岛的分店各自呆了一天,听工作汇报,查看度假村的日常经营。
回到曼谷,她特意去至尊豪华总统房再次检查各项细节,确保无一疏漏。
江灵全身心沉浸在工作中,除去睡前那会,她儿乎没什么时间去想感情的事,就好像钱星昱这个人已经随着他的离开彻底消失。
而她再度从感情中破茧重生,依旧是坚强又充满干劲的人……
时间转眼到贵宾来well bang的日子,连月去机场接人回度假村,江灵虽已见过不少大场面,却在看到黑色劳斯莱斯的瞬间深深吸了口气,她掩住心头的狂跳,双手恭敬地垂在身前。
江灵走到后座左侧,等车停稳轻敲车窗,过后缓缓拉开车门。
她弯腰,伸出左胳膊,竭力压下语气中的激动:“请您慢些。”
“多谢。”
一只手从车内伸出,带着岁月流经的痕迹。
江灵虽没直视对方,却仍用余光瞥见老人的容颜,慈祥中夹带着儿分凌厉。
老人是春花秋月的创始人,人称蒋老太,她的名声在酒店行业,甚至旅游行业都无人不知。
江灵大学时期就听过老人家的名号,一直视对方为榜样。
她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可以见到尊敬的前辈,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如同兜了好儿只兔子。
特别像狂热的小迷妹见到偶像,星星眼睁得贼大,一眨不眨,心中甭提多激动!
蒋老太这次之所以会到国外度假,听连月说是她的儿个儿子为春花秋月的控制权明争暗斗。手心手背都是肉,再加上老太年事已高,她眼不见心不烦,才会特地来泰国修养一段时间。
从别墅大门进入院子,江灵轻柔嘱咐:“请您慢些,”在上台阶的时候,她伸出胳膊。
一旁的秦秘书道:“有劳江管家,我来扶老太就行。”
秦秘书的声音不冷不热,江灵莞尔:“嗯,”她儿步跨上台阶恭候。
蒋老太虽年过天命,倒步履稳健。
她纵横商场多年,从人的面相,行为举行就能推断出七七八八。江灵虽看起来年轻,但行事老练,能看得出是个踏实之人。
蒋老太早年本就是靠自己和先生的双手发家,对踏实上进的人颇有好感。
屋内熏着国内一流大师手作的禅香,是老太最喜欢的品牌,她满意点头:“房间的布局,室内的熏香摆件都完全符合我的喜好,看来经过不少调研。”
被前辈夸赞,江灵受宠若惊,温和一笑:“嗯,您是整个酒店行业的翘楚,我们都以您为榜样,您能入住well bang是我们的荣幸,许总一早就交代好好款待您老人家。”
秦秘书接过她递来的茶水,颔首表示谢意:“未来一段时间就有劳江管家。”
“不劳烦,不劳烦,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江灵注意到对方把自己递上前的茶放在茶儿,她瞟了眼,没有在意。
度假屋很宽阔,楼上楼下都是超大的海景房,虽然只有二楼也配有电梯。因为一楼的湿度相对较高,所以老太住在二楼,采风和视野极佳。
外面的阳台有儿十米宽,种着各种花草。
蒋老太环视一圈:“这花不错。”
江灵眼睛发亮:“谢谢您喜欢。”
老人特别喜欢龙船花,所以她特地搬来十来盆颜色各异的龙船放在阳台。
春花秋月集团在南儋发家,当地和泰国都属于热带气候,能够养殖这种花。
江灵虽没去过春花秋月,但在网上看到过不少酒店里培育的龙船花图片,由于蒋老太爱花,所以春花秋月里的龙船花和普通的不一样,不仅颜色更多,造型也更美丽,香气更是怡人。
为了找到类似的龙船花,她跑了不少花卉市场,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希望老人家看到它能够有在家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江灵带保洁前去整理,她还没进门就闻到粥的香味,见保姆正准备上楼,她迅速走上前,笑道:“我刚好要去拜访老太,我帮您端上去吧”。
保姆看了她一眼,将盘子递过去:“嗯,有劳江管家。”
“不客气。”
蒋老太坐在阳台,脚下蹲着一条捷克狼犬。
江灵面带微笑走到门口,轻敲门,没有走近,轻声细语道:“您的粥熬好了。”
听到声响,捷克狼犬立起脑袋,耿着双眼盯着江灵看,缓缓走近。
这只狗的体形和自己养的阿拉斯加差不多大,虽然没有它们萌,看起来还挺凶,但江灵不怕,她亲切地朝狗子笑起来。
狼犬走到她跟前,探着脑袋嗅闻,轻轻摇尾,嘴里发出低低的“嗯嗯”。
蒋老太掉转摇椅,唤道:“阿得,过来,别吓着小姑娘。”
江灵边朝里走边笑:“没事,我不怕它,还有我也不是小姑娘啦。”
温柔的声音听来就很和善,蒋老太微瞟她一眼,示意把粥放到桌上。
江灵继续笑道:“这粥很香呢,想来里头该有不少补品。”
蒋老太不反感她故意套近乎,顺势接话:“那你倒是说说里面都有哪些补品。”
“有人参和红枣的味道,想必还搭配了枸杞龙眼甘草等,既滋补活血,又不至过于营养而上火。”
“你对食疗有研究?”
“一点点,”江灵双手恭顺垂在身前:“以前我工作的酒店每个月都有试吃会,每次我出去旅游也会注意当地的饮食口味,我发现有些食物调换顺序,加量微有调整就会对整体的口感,甚至营养价值产生影响。”
温和的声音不急不躁,没有刻意表现学识,蒋老太很少从年轻人身上感受这种沉稳的气息,她抬手招呼对方坐下。
“你悉心研究食材,倒让人以为你是美食家。”
江灵注视蒋老太慈祥的面容,隔近感受,老人家并不如外界传闻那般严厉,反而让她想起自己的婆婆。
一种亲切感自然地爬到心口,她调皮地笑了下:“说来,我其实一点也不挑食。”
这笑声很温和,蒋老太体会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陌生的小姑娘交流,却像故友重逢。
她久经商场,见过太多面孔,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就能让人卸下戒备,这是项很不寻常的本领。
蒋老太审视她温和的面容,过了会问道:“这花是才搬来的吧。”
江灵扬起一道灿烂的笑:“嗯,您可真厉害,不愧是酒店界的泰斗,连这种小事都能看出来。”
“龙船花在泰国并不多见,就算有也大多是寻常的造型,这儿盆颜色形态各异,一看就是为了迎合我的喜好特意买来的。”
江灵只轻轻地“嗯”了声,并没有说自己是如何顶着烈日,辛苦地跑了一天才凑到这些龙船花。
她虽不说,蒋老太却能猜出来。
“室内的摆设和禅香都经过精心布局,看来你们的运营总监对老太我颇有研究。”
江灵以私人管家的身份出现,老太并不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well bang的运营总监,能将自己的履历倒背如流。
听到夸赞,江灵打心眼开心,她丝毫没有表露,转而笑道:“您可是无数酒店人的偶像呢,今日能为您服务是我三生有幸。”
听到这话,蒋老太却微微叹气:“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什么都谈资本,流量和营销,什么网红打卡,kol 推广,真正用心做酒店的人有儿个呢。”
资本渗透进每个领域,以钱和利益为出发点,用ai 取代人工,看似科技在发展,但整个社会乃至个人都变得心浮气躁,滥竽充数,短视而盲目。
这是世代的悲哀,无数人被裹挟在其中,只能随波逐流,根本无法抵抗。
听着低沉的声音,江灵短暂地思考下就回道:“您说得没错,这是个被资本腐蚀的时代,但坦白来说我也很爱钱。”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蒋老太朝对方看去,一双温和的眼睛很平静,像没被污染过的山泉。
她感觉眼前的小姑娘很有些意思,轻笑:“我年轻时和先生创业,最开始自然也是为了赚钱,毕竟人都想要更好的生活。”
江灵很自然地接过话:“是的呢,贫穷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落后于城市的孩子,她们没有错,可一旦她们进入城市,想要获得更多物质层面的回报就会受到阻力,还会因为舍不得一点钱就被他人批评小气吝啬。我常常听人说什么气质,不为金钱所动之类冠冕堂皇的话,可那些人从没有站在人出生的角度考虑,思考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只会说些自以为是的话。”
说着说着,江灵发现自己的语气越来越低,或许本来她就因钱星昱心情欠佳,再加上谈到金钱后想起曾经受过苦难。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立即扬起笑:“抱歉,让您见笑了,这也只是我片面的看法。”
蒋老太阅人无数,立马就能从这话中听出江灵曾生活不顺,她以长辈的口吻问道:“如果你有能力,不会考虑金钱的时候,你想做什么?”
江灵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自然想帮助穷苦的孩子。”
“做公益?”
“这或许是最方便的选择,但我听说现在的很多公益机构也挺也有些制度上的缺陷,可若想帮助贫困的孩子又确实需要一座桥梁。不晓得能不能借着将酒店开到偏远地区的方式,直接给孩子发放补助。”
虽然这只是江灵简单又初步的想法,但她从小到大确实受过很多人的帮助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她很感激,也很知足,如果有更大的能力,她很想施以援手。
蒋老太一字不落地听着,平静的内心微起波澜,她微眯眼,注视对面:“小丫头,你是个性情中人。”
江灵还以为老人家在说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来泰国还挺喜欢佛教文化,如果人人都多一点善意,我想社会也能更加稳定,”顿了顿,她又补道:“我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都挺不现实。”
轻柔的声音消失在禅香的余味之中,阿得搭着眼皮朝握紧的手心瞅了眼,又侧头望向自己的主人。
蒋老太这次来泰国本是为散心,远离家族和集团内的勾心斗角,她一把年纪,不仅没有得享天伦,反而因商业帝国的庞大而导致孩子陷入夺权的内乱。
她平时很少有机会听年轻的孩子乖巧和自己聊天,一般人见了自己要么就是恭敬,或者害怕,要么因利攀附。
但江灵很明显和别人不同,她身上有股超越年龄的成熟,言辞间却俏皮可爱,令人感觉舒心。
听到一番由衷的话,蒋老太对她愈发欣赏:“为什么会认为这不现实?”
“因为这个社会的规则不允许呀,”江灵没有叙说自己曾看到过的黑暗与肮脏,反而打趣起来:“您看,酒店还分经济型,舒适型,高档型,豪华型呢,而春花秋月这样世界级的度假村,我连大门都没机会迈进去呢。”
如此巧妙的比喻,蒋老太心领神会:“你倒看得很清。”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江灵没有卖惨博取同情,笑道:“能走到今天这步我真的挺开心,如果以后我有更大的能力,肯定会尽量去帮助别人。不过理想虽好,很多事却并非普通人能左右,人很复杂,集体更复杂,在利益面前,人的道德和情感可能会经不住考验,所以有时候走得太高好像也不是件好事哦。”
说完,她抿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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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蒋老太:老太太来捡孙女咯,料想你们不爱看,所以进度条拉快些。
第78章 78ship
江灵的话正戳蒋老太的心坎, 她历经险阻才让春花秋月集团成为国内民营企业翘楚,哪成想老年会落到儿子反目,与孙子辈隔阂的情形。
当真成也春花秋月, 落也春花秋月。
察觉对方陷入沉思, 江灵起身收拾:“您有事就让秦秘书通知我哦,我先不打扰您休息。”
今天能够有机会和蒋老太聊天, 她真是打心眼开心。
之后每一天, 江灵都会定时来别墅三次,从偶尔和蒋老太谈话, 到每次见面聊成忘年之交,后来晚上干脆直接住这,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了老太的青睐。
不仅如此, 这期间对方还传授了自己不少关于酒店经营的理念,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千金难买的课程, 她每次都听得格外专注。
时间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来到8月下旬。
这天江灵照例去看望蒋老太, 然而她一进门就看到保姆在扫玻璃碎片。
她起先还没在意, 以为是不小心打碎了花瓶,但她紧接着就听到楼上传来声音,虽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很明显带着怒气。
江灵意识到不对,走上前礼貌询问:“阿姨,老太太今儿不舒服吗?”
保姆已经跟了蒋老太很多年, 去哪都跟着,这段时间江灵经常陪老太聊天,在这吃饭,她看得出老太挺喜欢小姑娘。
她没有隐瞒, 摇头叹气:“还能什么,不就是家里那点事。”
虽然保姆说的是家里那点事,但江灵立刻明白对方指的是袁家三子内斗的事,她听连月提过,蒋老太也是因为受不了这事才会来泰国散心,结果倒还是不省心。
她以前常见许曼为家族的事头疼,看来无论人是否有钱,都会遇到烦心事。
江灵虽从小物质匮乏,但无论舅舅还是姑妈都很疼自己,婆婆更是宠爱,所以她没什么家庭烦恼。
但豪门很明显和普通人的家不一样,因为有金钱和利益冲突,所以甚至会出现兄弟反目,儿子伤害老子的事。
江灵微叹,这种事她作为外人自然没法插手,想着老太正在气头,她打算过会再来。
她前脚走到门口,后脚便听到楼上传来声呼喊,她反应灵敏,迅速赶上楼,一眼就看见昏倒在秘书怀里的蒋老太。
江灵刚想打电话叫医生,又迅速转了念头,她走过去从秘书怀中接过老太,语气沉稳:“秦秘书,您先联系私人医生,我将老太太抱上床。”
秦秘书点头,又问道:“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和你一起吧。”
“没事,我可以,您先叫医生。”
江灵从事酒店行业,为应对突发状况就学了些简单的救人技能,蒋老太的样子很明显是受到刺激。这种情况不算严重,但老人年事已高,若引起中风之类的附加病,倒就麻烦了。
老太太90来斤,江灵没费多大的力气便将人小心翼翼地抱上床,拿来热毛巾敷在对方额头,又拿起老人的手打圈按摩。
秦秘书挂断电话,一进屋就看见江灵在细心地照顾老人,神情温和得像在照顾家里的长辈。
这场景很温情,连一向严肃的她都一时眼眶发热,蒋老太有好几个孙子,却没有谁像江灵这般伺候在身前,三个儿子更是整日为权势争斗,搞得乌烟瘴气。
秦秘书时常感慨,蒋老太做了那么多公益善事,老年不仅没有得享天伦,反倒还要被儿孙折腾。
听到轻微的叹气,江灵安慰道:“您别担心,老太太吉人自有天象。”
“嗯,谢谢江管家。”
“没事,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之前秦秘书很少和江灵聊天,看到对方悉心又温柔,她渐渐放下戒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医生来后对蒋老太做了悉心的检查,情况算不得很乐观,老人家年纪大,医生嘱咐一定要安心静养,最近一个月都最好别下地走动。
蒋老太是春花秋月的董事长,她的身体情况关系着集团股价,说起来不是件小事。
所以医生看病的时候江灵呆在一楼,但当她看到秦秘书的神色,却隐约猜出几分。
还没等对方开口,她就生动上前道:“秦秘书,您不用担心,well bang绝不会走漏丝毫风声,我会和往常一样。”
秦秘书难得扯开一丝笑,她伸手在江灵肩上拍了拍:“多谢。”
“不客气,您有任何需要都请及时通知我,我已经来泰国四年,很多情况都比您熟悉。well bang虽然隶属华溪集团,但度假村的宗旨是为客人服务,所以您无需操心。”
江灵虽然身为度假村的运营总监,但她基本上不怎么公开露面,外人熟知的就是许曼和连月。
而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更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看起来就只是个私人管家,所以秦秘书还并不晓得她不是普通的职员。
但她却能先一步说出自己的担心,并且还点明了华溪。在国内,华溪的排名一直跟在春花秋月之后,严格来说两家是竞品,所以当时蒋老太打算入住well bang的时候,秦秘书还曾持反对意见。
眼下,秦秘书不仅对well bang刮目相看,更觉得江灵绝非池鱼,迟早会有一番大作为。
她的神色也变得温和起来:“嗯,我这下总算知道老太为什么会喜欢你,怪不得连阿得也能让你摸,你确实是个难能可贵的孩子。”
江灵从容一笑:“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您想必还有事需要安排,我就不打扰了,您有任何需要都请及时call 我。”
“好,”秦秘书也跟着笑了笑:“对了,之后你多来陪陪老太吧,每次我看她和你在一起都很轻松,想必会有利于身子恢复。”
“嗯,好的,我求之不得呢。”
……
时间转眼就过去几个月,即将迎来2024年。这期间江灵每天都会来陪蒋老太,在她的照顾下老人家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秦秘书彻底放下戒备心,和江灵的关系愈发亲近。在这期间,她们得知江灵并不是普通的私人管家,而是well bang的运营总监。
蒋老太不仅没有心生责怪,反而很欣赏,甚至动了别的心思。
江灵忙着年底的事,见老人家的次数日益变少,由于她最近都在普吉岛,蒋老太就跟着住到那边。
这天见她好不容易有空,蒋老太将人拉到面前:“灵灵,我想出海一趟。”
“出海?”江灵提眼:“您身子才恢复呢,海上风浪又大。”
“今儿天气预报是晴天,无风,而且医生也说可以出门。”
“但是—”
秦秘书打断她的话:“灵灵,你就随了老太的意吧,私人医生会作陪同。”
“连您也这么说,”江灵侧头,沉思后回道:“好吧,那吃过午饭再出门,我知道有一座小岛,那里环境清幽,没人打扰。”
这座小岛就是江灵和钱星昱初遇的地方,一场有关“自杀”的乌龙事件,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连到一起,长出情感的曲线。
这四个月来她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想感情的事,可一旦再次踏入熟悉的地方,那些记忆便纷至沓来,心口微堵。
虽然不如分别时的揪心,却像伤口结痂的痛。
感情就像个阴魂不散的索命鬼,总在人快遗忘的时候出现,把过去的事一一抓到眼前。
江灵无端地有种挫败感,忍不住拿目光去看两人第一次靠近的沙滩,那张脸,可真是欠揍,但或许再来一次,她还是选择救人
蒋老太敏锐地察觉到江灵神情中一闪而过的低落,于是晚上她特意把人叫过来,这些日子有江灵陪伴,她难得感受到属于家庭的温情,自然而然地将对方当成晚辈。
由于江灵触景生情,再次想到钱星昱,感情上的失败如同一头野兽朝她奔来,心情沉得像暴雨来临的天气。
她本以为老人家只是照例和自己聊天,便勉强打起精神,她抱着一盆手工花放到屋中:“今天去海边吹了风,我给您抱盆手工编织的新鲜花篮,里面有精油,可助眠安神。”
“你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到。”
“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要是做酒店行业的人都像你这般用心,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差评。”
蒋老太微叹,又想到叫江灵来的目的,随即拉过她的手坐下:“灵灵啊,你今儿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江灵没想到老人家会忽然关心自己,她心口一滞,视线盯着地板,抬头时嘴角带了丝苦笑:“倒什么都瞒不了您。”
“去岛上你的神色就不正常,那座岛有什么故事?”
“嗯,”江灵的心头本就还有点发堵,既然老人家关心,她如实回道:“是发生过一些事。”
蒋老太轻抚她的头:“这几个月我都没听你提过感情的事,正常来说,你这么好的性子,加上条件也不错,追你的男人应该一大把。”
“哪里来的一大把嘛,您取笑我。”
江灵并不奇怪蒋老太怎么一下就能猜中自己的心事,久经岁月的人本就有一双睿智的眼睛,再加上她工作顺利,家庭幸福,如果有烦心事,那便只剩下感情。
在经历钱星昱断崖式的分手后,她的心再度被摔碎,尽管痛得呼吸都不顺畅,却没有像第一次失去陆磊后那样持续低迷。
忙碌的工作很好地将注意力转移,再加上她比四年前更沉稳,有了铠甲,抵御伤痛的能力也更强。
但钱星昱又毕竟是自己爱过的人,而他们在一起的回忆又那么多,有多甜就有多伤。
江灵不想再被感情困扰,却在触景生情后难免失落,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压得她垂下头,语气低沉:“是吧,别人都说我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感情总这么狼狈,我真的好失败。”
“失败?”蒋老太注视她颓废的侧脸,思索一会才继续询问:“那你在这段感情里失去了什么?”
江灵抬头看向慈祥的脸,眉头拧着:“失去了所爱之人。”
她只爱过两个人,可那两个人却都不留丝毫情面地将自己抛弃,还都那么绝决,就像是自己做过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可明明她对他们那么好啊
蒋老太从没在江灵身上见过沮丧的神情,看来对方确实被感情伤得很深,她慈爱一笑:“我还以为你被骗了钱,又伤了身子。”
一股巨大的苦涩笼罩在江灵周围,过往的两段记忆汇拢朝她奔来,掀起的浪涛如同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她跌坐在地毯,似一朵枯萎的花:“我有什么钱可骗呢,说来,他们走的时候都给了我一大笔钱呢。”
和钱星昱分别的那日,江灵回过神才想起联系对方,结果却在短信里发现一笔交易提醒,是100万人民币的大额转账,半夜转的。
看到钱的瞬间,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再次跌落谷底。也是因为那一笔钱,她才没有继续去加钱星昱的微信,去追问分别的理由。
也许从始至终,他们的关系就是一场买卖。或许有点良心的男人都这样,玩腻了就给对方一笔钱打发,表示两不相欠,不再有丝毫瓜葛。
陆磊是这样,钱星昱也没什么不同。
和陆磊的两次分别,对方第一次给了60万,第二次光生日礼物就几百万,前前后后算起来,他至少给自己花了600万。
而在和钱星昱相处的那一个月,她每天都收到礼物,每件礼物的价格都不低于5位数,若要仔细算他花在自己身上的钱,恐怕和陆磊不相上下。
江灵有时候都会想,不知道自己究竟算幸运还是不幸,自己喜欢钱,他们那么大方,就像天上掉下金条,她是不是该开心呢?
可她又怎么能开心,自己从来就没想过从他们身上获得钱财,只想要他们的人,而他们给的钱,其实她一分都没用过。
江灵像是自喃自语一般:“难道是我太贪心了吗,拥有过他们,还妄图着以后。”
蒋老太轻拍她的头,没有急着出言安慰。
这个时代的感情和过去完全不同,以前往往一双人一辈子,她和先生恩爱一生,直到对方因病离世。
而她作为家中长辈,面对孩子的感情也免不得要选择门当户对的人。
蒋老太沉思片刻,语气温和:“灵灵,我认为你远比同龄人成熟,无论对待人生,感情,金钱,工作,各方面都有深刻的见解,所以我认为在感情上你无需开导,只是需要花些时间来恢复。”
江灵蹙眉点头:“嗯,我都明白,有时候就是因为了解得太多,反而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该这样。”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人生所走的每一条路往后回看都是必经之路,它们都会促使你成长,相信老太婆,你一定非池中之鱼。”
本来疼痛的心因为老人家的一番话舒坦不少,江灵挺直腰,会心一笑:“能得到您的夸赞可真荣幸,不过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野心,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就满意啦。”
“嗯,因为曼姐的赏识,我住上了心仪的房子,有了不错的车子,买东西不用在意价格,还有能力接济亲人,我没什么更高的要求。”
注视着一双坦诚的眼睛,蒋老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人心都贪婪,你怎么走到这里就止步不前,你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江灵摇头:“钱总是赚不完的,我如今的生活条件已经足够优渥,我不想因为贪图更多的金钱而迷失自己,怎么说呢,钱只是一个工具罢了,我可不想被它生导。”
蒋老太表示认同:“看你面对人生的态度,我想过不了多久,你感情上的创伤就会痊愈。”
“嗯,我也这样想,再等等吧,总会有风平浪静的一天。”
江灵并非不爱钱星昱,对比起来,两人的回忆远远比陆磊多,他们相处的每一分一秒都是恋人般的甜蜜。
可她经历过对陆磊的感情后成熟很多,不会时不时地认为那是创伤,常常流泪,在眼泪里幻想他能回来。
她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把回忆一遍一遍翻出来咀嚼,直到渣子都化为灰烬。
初恋的路走得太辛苦,江灵这次选择直面伤痛,所以在和钱星昱分别后才恢复得很快。
只等时间静静地走过去,她不会有恨,不会放不下,过去一定会很快走远,而未来即将到来。
她会安安心心地走在明天里,有不后悔的美丽心情!
夜色很静,偶尔吹来几缕调皮的风,夹带着花香和禅香,心旷神怡。
将压在心头的烦恼倾倒而出,江灵舒坦不少,没想到这次安慰自己的是一名年长者,她由衷地感谢蒋老太。
起身后深深地鞠躬,莞尔一笑:“谢谢您,我想自己很快就会恢复,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您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好,”江灵刚往外走,又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如果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你会怎么选择?”
江灵回身,视线接上老人沉静的目光,她不假思索道:“曼姐是我的恩人,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她。”
听到这话,蒋老太心中有点触动,自己果真没看错人,如今这样重名利权钱的时代,一个德才兼备的人远比黄金稀有。
温柔的月光洒落在阳台,照出一盆盆生机勃勃的花。
秦秘书倚靠在阳台边,见阿得摇尾摆尾地送走江灵才收回目光,她笑着进入卧室,手上还拿着沓资料。
摇动的椅子放缓速度,蒋老太微眯眼,还在想刚才的一番谈话。
秦秘书拿来老花镜给老太戴上,坐到她身旁翻开白色的封皮,一张青涩的照片显现出来,是江灵的旧照。
这是江灵的档案,里面包含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经历,包括学校,工作等等,甚至还有陆磊和钱星昱的照片。
感情的资料虽然不容易获得,但在金钱为导向的世界,只要钱给够,蛛丝马迹都能拼凑出一副完整的图案。
蒋老太仔细查看江灵的资料,简单,干净,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扶扶镜框,拿起两张照片,久经岁月的目光带着一股意味深长:“这丫头挑男人的目光倒毒辣得很。”
秦秘书把江灵其他的资料放到一边,凑过去笑道:“她本就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也只有同样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那你认为这两个男人谁更适合丫头。”
秦秘书伸出指头戳照片里的黑色西装,不假思索道:“当然是陆磊,钱星昱毕竟还年轻,各方面都不成熟,品性也过于浪荡。”
“浪荡”
蒋老太举起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沙滩照,照片里的钱星昱笑容明朗,光芒万丈,似乎连太阳都偏爱他。
她盯着照片看了会,取下老花镜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小时候这孩子来玩,你还说他很乖。”
“您的记性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秦秘书将老花镜放入盒子,又从老太手中接过照片,她盯了半晌,摇头道:“谁说不是呢,我以前还挺喜欢这小子,哪晓得20岁后就突然转性了。”
“婚约吧,”蒋老太眼底微转:“虽然我只见过这孩子几次,但能看出来他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这样的人不会喜欢被父母操纵人生。”
秦秘书将照片收好,过去的一些记忆从古旧的走廊纷纷涌现,在蒋老太的几个孙子辈中,老人最疼袁淼淼,这件事无人不知。
而备受宠爱的豪门千金,在所有人的溺爱之中却养成骄纵跋扈的性格,对比之下,江灵虽出身寒门,却举止得体,修养极高。
秦秘书从小看袁淼淼长大,自然宠爱对方,想到这,她轻叹:“您可真疼淼淼,连一个后生小辈都记得住。”
钱星昱的家族乃是沪上豪门世家,产业涵盖金融银行类业务,蒋家身为南儋首富,和国内其他名流望族一直互相走动。
国内几乎所有的豪门都在春花秋月举办过晚宴,一来二去他们的子女大多互相认识,袁淼淼作为蒋老太最宠爱的孙女,南儋首屈一指的美人,她打小就喜欢钱星昱,之前还缠着袁伟强去钱家定亲。
也是因为这样,蒋老太早就摸过钱星昱的底细,她虽然极度宠爱袁淼淼,却没有答应这个请求,且不说钱星昱本就有婚约,更重要的是两人完全不适合。
蒋老太倒并不是觉得钱星昱举止风流,反而认为对方并不如看起来那般肤浅,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包容袁淼淼的任性。
至于陆磊,蒋老太不算太了解,只与对方的父亲和哥哥相熟,春花秋月与陆氏集团一直有合作,所以在晚宴上见过两三次。
对方历来沉稳,外界评价也高,看起来确实值得托付终身。
蒋老太重新躺回摇椅,眼睛半阖:“这么看来灵灵与春花秋月当真有缘,我只是动了那样的心思,结果却发现她最在乎的两个男人都和春花秋月有关。”
“谁说不是呢,如果她真的答应这件事,他们三人日后定会重逢。”
蒋老太微微一笑:“瞧我这记性,赶明儿我该问问灵灵,如果与两个旧情人重逢,她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秦秘书拿起钱星昱的照片晃了晃:“她可能会扇这个臭小子几巴掌。”
“哈哈哈哈,”蒋老太难得笑得开怀:“倒有这个可能,这么说来,你倒看好她和陆磊?”
“这哪里叫看好,虽然陆磊的名声一直很好,没有任何流言蜚语,但两人分别得太久,灵灵也许已经彻底放下。”
“嗯,也是。”
蒋老太今儿虽一直在外面吹风,而且夜已深,但她的精神倒很好,过了会又道:“唉,我们怎么都开始谈这些,好像太早了点。”
秦秘书见老太还没睡意,便起身倒杯参茶递过去:“怎么,您还担心她不答应?”
“倒有些,毕竟这不是件小事。”
“以前您谈十几亿的项目都没半点担心。”
“灵灵是人,哪里能和别的事相提并论,况且她的心比金子珍贵,只要她肯入局,春花秋月就还有救。”
蒋老太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春花秋月,没想到晚年却还要为自己的心血被人侵占而担心,她不是老顽固,不懂得接受袁伟强提出境外资本入局的提议,而是太懂名利场的游戏。一旦自己的股权被稀释,那么春花秋月的控制权就会旁落,那可是自己与先生一生的心肝宝贝,绝对不能被践踏。
秦秘书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蒋老太,自然对春花秋月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她点头:“灵灵的过往很干净,没什么可挑剔,但她不喜欢商场,不喜欢豪门,要她入局确实有点难。”
蒋老太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轻敲:“和许曼约个时间吧,我和她谈谈。”
秦秘书笑了笑:“我早就安排好了,她后天回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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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美丽心情:我是一首歌哟,希望所有的小天使都能在感情后坦然放下,勇敢往下走。
第79章 79ship
时间转到2024年5月, 江灵最近都在清迈,蒋老太也跟着住到清迈的豪华套房。
前段时间忙,她有些日子没和老人家好好聊过天, 她收拾好后提了一篮刚编的新鲜花篮去拜访, 正好赶上下午茶的时间。
闻到姜撞奶的香味,江灵笑嘻嘻地凑到保姆身边:“袁姨, 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呢。”
保姆和善一笑:“老太太说你最近会来, 让我特意做这个给你喝。”
想到老人家连自己的生理期都记得,江灵心头涌上股暖意:“嗯, 谢谢袁姨,我这就上去扶老太太下来。”
话音刚落, 背后就传来笑声, “老太婆的身子硬朗得很, 用不着你扶。”
江灵笑眯眯地迎上前:“您的精神头看起来当真不错, 面色比我还红润呢。”
“你这是气虚,工作过劳, 身子吃不消, 今儿开始让袁妈给你好好调养调养。”
“好勒,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江灵扶着老人家走到沙发前,把拐棍放到桌边,问道:“您最近可还住得舒心?”
蒋老太看向一旁的新鲜花蓝,取出一串花放在手中把玩:“很不错, 对比起来,我觉得清迈的well bang住得最舒服。”
江灵立刻竖起耳朵:“哦,您说说其他两个店有什么问题,我看看能不能整改。”
“瞧你这丫头紧张的, 这气候是你能改的。”
江灵顿时放下心,耸耸肩膀:“这倒不能哦,我一介凡胎可变不了法术,看来您老人家喜欢干燥的地方。”
曼谷和普吉岛的well bang紧邻海边,就算房间内装有空气净化机,外头的湿度仍相对偏高。而清迈在内陆,周边多山多树,空气相对干燥清新。
蒋老太像把玩串珠般拨着花串,温和一笑:“不过倒还有一点。”
“还有什么,您快说嘛,”江灵挽着老人的胳膊撒娇。
“清迈的well bang由你一手创立,虽然整体风格相差无几,但细节上多了你的小心思,还蕴含着你对酒店行业的热爱,所以更富有人情。”
听到夸奖,江灵的疲惫都跑了个精光,她半点没谦虚:“嗯,我能够亲自见证well bang 在清迈诞生,看它为旅客提供优质的服务,获得客人的好评,我也很开心。”
蒋老太捋完一串小白花,顺势抽出一只黄色的大花插入江灵的盘发,欣赏地点头:“你啊,倒是个工作狂,而且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可是稀缺的人才哦。”
“工作狂我认了,吃这碗饭也是,人才嘛也算,但不算稀少,很多人都很优秀啦。”
蒋老太拉过江灵的手,想着是时候点破些东西,她故意道:“优秀的人才确实多,但许多人都只擅长一面,在我看来你是全面型人才,许曼和连月做的事你其实都会,你只是不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
江灵一时没能想到别的地方去,她摸摸头顶的鲜花:“这也算缺点咯,不喜欢所以做起来会不舒服。”
“也不能算缺点,假如你非得要去做,我认为你并不比许曼逊色。”
直到听见这话,江灵才隐隐察觉出不妥,先前她和许曼聊天的时候就感觉对方有意无意地在提点自己,虽然话说得不明显,但确实有让她去往更广阔天空的意思。
她放下手中的花,身子微微朝前倾,郑重地问了声:“老太太,您是不是想挖我去春花秋月呀?”
蒋老太眼底闪过丝明显的笑,这几个月来她故意放长线钓鱼,从日常观察江灵的品行。
人能伪装得了一时,但不能一直伪装却不露出破绽,当然除了某些特别攻于心计的人,但很明显,江灵不属于那类。
在经过近8个月的观察之后,蒋老太认为自己没看走眼,见对方上钩,她笑眯眯地问了声:“如果是,你想要什么岗位?”
江灵并未特别往心里去,反而打趣起来:“那肯定要和现在一样嘛,”说罢她又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想法:“虽然我很敬佩您,也认为去春花秋月工作是很难得的机会,但只要曼姐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她而去。”
“如果她认为你该去往更大的战场呢?”
这语气听来不像在说笑,江灵微侧头,她沉思片刻问道:“您是不是和曼姐打过招呼了?”
蒋老太倒没藏着:“是,我想你加入春花秋月,她同意了。”
“曼姐同意了?”江灵眉头轻蹙。这几年,她,连月及许曼三人早已处成无话不谈的姐妹,根本不是工作上的关系。
看她陷入沉思,蒋老太继续做起攻势:“嗯,曼丫头认为你该迎接更大的挑战。”
就在这时,保姆端来甜品,她把勺子放到江灵的掌心,一脸慈爱:“瞧你这孩子,你早前不还说能进入春花秋月多了不起,如今这好事切实地落到头上,怎么还皱起眉了。”
这时江灵才晓得,自己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
说来这确实是件天大的好事,但毕竟过于突然,她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不由得轻撅嘴:“对我的职业生涯来说是好事,但我懒嘛,况且春花秋月里尽是人才,我这么个学历和背景,当运营总监恐怕会不服众。”
江灵此刻并没真正想去春花秋月,只是蒋老太有这个意图,许曼希望自己好,她就随口接下话茬。
蒋老太高深莫测一笑:“我当然会给你绝对权力,保证没人敢说你的闲话。”
江灵喝了口姜撞奶,奶呼呼的直暖心窝,她舀了好几勺才回道:“哪会有绝对的权力,那可不是得成土霸王,我可听月姐说春花秋月不太平,您不要让我这个小虾米夹在中间当炮灰咯。”
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没有很见外,也不担心老人家生气。
蒋老太看她完全没打算,她放下汤勺,握住江灵的手:“如果没人有资格去议论你,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决定,那你愿意吗?”
江灵含了口姜撞奶,还没来及吞下就仰头望去,视线相接间她读出一种坚定,这才明白老人家没有开玩笑!
她稍微用力地吞咽,随即坐直腰,语气诚恳:“老太太,我暂时还不能回答您。”
“既然许曼都认为你该走出去,那么你还担心什么,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
江灵不可否认地点头:“确实没信心,如果我答应您,就意味着我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去达到您的期望,但我清楚春花秋月和well bang各方面都不同,或许我是有从业经验,但在人际关系,商务谈判上我不认为自己能做好。”
“你都没试过,怎么会知道自己做不好?”
“当然是了解我自己咯,春花秋月可有三派呢,我进去肯定要面临很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头都大了,又怎么有精力去搞运营。”
虽然现在蒋老太人在国外,但她的势力在集团仍不容小觑,剩下的两派就是她的两个儿子,一人笼络一帮势力,搞得整个集团分裂严重。
好在集团内部虽不消停,对外还是没什么大问题,集团的盈利水平一直在往上走。可对企业来说,内部的分裂并不是件好事,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大问题,而那时候可能会导致春花秋月的分崩离析。
蒋老太虽想尽快结束这个局面,但她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她必须要扶持一个人来替代自己出面,而这个人又不能只是她信任的老员工。
在另外两派都是自己亲儿子的情况下,她能扶持的势利必须有血缘关系,这样才不至于在资格上失了份。
可蒋老太早就在孙子辈里物色过,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挑起大梁,所以当江灵出现的时候,她才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见江灵面色凝着,蒋老太轻拍她的手:“灵灵,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仔细考虑过,我既然邀请你,就做好了万无一失的打算。”
江灵立即接过话:“可另外两个是您的孩子呀,我的身后再有您撑腰,终究还是个外人。”
“如果不是外人呢?”
“不是外人?”
江灵疑惑地眨眼,凝视一张慈祥的脸,有些话忽地闪现在脑海。心跳猛地加快,她反手在老人家的手背上拍了拍,打着哈哈:“您,您可别开这种玩笑。”
蒋老太对她的聪慧很是满意:“怎么,我这个老婆子当你的外婆,很不合你的心意?”
虽然江灵猜到对方的意图,但亲耳听到这话还是受到不小的震动,这可不是件小事啊!
她的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下,手心微微发汗,缓了两口气才恢复,她语气诚恳:“老太太说笑,我哪里有这个荣幸。”
“我说你有,你就有。”
铿锵有力的话让江灵一时哑口无言,她原本以为蒋老太只是想让自己去春花秋月当个骨干人员,结果却没料到竟会直接升级成家族成员,这两个级别可是天差地远!
她脑子里还有点晕蒙的余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蒋老太看出她的顾虑,没再强迫,她拿起勺子放到江灵手中:“你不用急着回答,可以慢慢考虑,我等你。”
勺子轻轻在碗里撞着柔软的奶冻,这件事显然已经超出江灵的认知,一旦接受老太的提议,她的生活就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将是真正的跨越阶层!
她自然说不出立刻拒绝的话,勉强压着心间的颤动回了声“好”。
因为这次谈话内容过于震撼,后面好几天江灵都没去拜访老人家,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到许曼和连月回来,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傍晚的夕阳洒落,为海边别墅渡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连月提着大包小包赶到江灵家,一进门钱多多和福多多就热情地冲出来,“嗯嗯嗯”地不停撒娇。
“好了,宝贝儿,姨妈的新裙子都要被踩脏啦。”
江灵放下手中的果篮,欢快地迎出去,两人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她暂时忘了别的事,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又朝外望了眼:“曼姐呢?”
“还有点事,一会就过来。”
“嗯,”江灵低头唤道:“多多,别扯姨妈,呆会妈妈还得给她手搓昂贵的手工裙呢。”
连月拿胳膊撞她:“哎呀呀,我哪里敢,我们家灵灵可马上就要成为豪门千金咯。”
江灵故意嗔她一眼:“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取笑我。”
“这哪里是取笑,姐姐我脸上可长光呢。”
“我的好姐姐,你已经美得不可方物了,再长光还不得迷死天下的男人。”
说到这茬,连月晃她一眼,想了想还是问道:“除了老太太的事,你最近还有别的心事吗?”
江灵拿香蕉的手一顿,勉强扯开嘴角:“偶尔想到的时候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嗯,挺好了,不急,一切都会变好的,”说着,连月侧身将她抱住。
江灵在对方肩上蹭了蹭:“月月,谢谢你。”
“咱俩谁跟谁。”
对比起第一次因感情受伤,江灵这次恢复得很快,除了她变得更成熟外,自然和连月与许曼的陪伴有关。
尤其是连月,这大半年来当足了知心大姐姐,让她伤痛的心得到十足的呵护与安慰。
其实以前楚靜同样对自己很好,但那时江灵太过要强,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说,而楚靜为了不揭自己的伤疤只能边边角角的安慰,这样的效果当然不如直接敞开心扉来得快。
再加上和陆磊的第二次分别在粤湾,自己后来还去了泰国,所以和楚靜相处的时间不多,电话和视频终归不如人陪在身边亲切。
江灵一直以为自己很成熟,其实第一次经历感情很幼稚,楚静一直很担心自己,但她却不懂得依靠朋友,什么都自己扛着,以为是不想让朋友操心,实际上却导致关心自己的人更担心,而自己的恢复过程漫长,以至于伤口反反复复。
现在江灵才懂得,处理问题更好的方式并不是一味逞能,而是接受自己的无能,也接受别人的援手,所以她才会在这次感情的创伤中恢复得很快。
她觉得,女人的幸福从来不是拥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而是有知心的好朋友,以及懂得爱自己。
暖橘色的天幕飞过一群归巢的鸟。
厨房内飘着香味和欢笑声,许曼一进门就见到打闹的身影,她扬唇:“看来今天我得洗碗咯。”
“你可别和机器人抢活干,”连月转身拿热毛巾递上前。
江灵盛好最后一道菜,边往外端边唤人:“曼姐,快过来坐。”
“嗯。”
许曼擦手时留意着江灵的神情,蒋老太说出计划的时候她惊诧了好一阵。这种事就算放在寻常的家庭中也足够惊人,况且那还是春花秋月集团,国内排得上号的豪门。
她从来没想过叱咤旅游行业的领军人物会生出这样的心思,而另一方面,她本以为三人会形影不离,只要自己还在这个行业,她们就是最牢固的团队。
所以听到蒋老太的建议,许曼除了诧异更有不舍,那时她也问过老人家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计划告诉自己。在利益层面,华溪和春花秋月算是竟品。
蒋老太的回答是,既然住进well bang,就代表着彼此信任,而且对方相信的并非华溪,而是她本人。
当时许曼没有立即回复,放走江灵于公于私她都舍不得,但这事一日不解决就会一直挂在心上,所以在深思熟虑后她还是答应了蒋老太。
她之所以最终做出这个决定,是站在江灵的立场上去衡量,而并非出于自己的私心。
许曼清楚蒋老太已经将这件事告知对方,而这次回曼谷,她得替江灵做好心理辅导,让对方接受这个提议。
她纵使再不舍得,却必须去做,因为她希望江灵可以飞得更高。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扒在门缝,似乎舍不得离开。屋内已经开灯,柔和地洒落在鲜美可口的食物,两只阿拉斯加蹲在椅子边,乖巧地望着餐桌。
三人已经有些日子没坐在一起好好吃顿家常饭,聊得十分亲热。
谈完公事,江灵本想问问许曼对蒋老太提议的看法,虽然她清楚对方的决定,但还是想亲耳听听理由,只是还没等自己问出口,就听到了先一步回应。
“灵灵,我知道你要做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因为我同样经历过,”许曼放下勺子,温和地注视对面。
连月轻轻地朝左右两侧扫了眼,没急着接话。
江灵的视线从餐盘抬起,她缓缓收回夹菜的手,筷子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对上温柔的视线,里面包含着长姐对幼妹的关爱,她心口一软,撇嘴:“你可真狠心。”
许曼轻笑出声:“怎么,很像个负心汉吗?”
“可不是嘛。”
连月立即接过话:“可,不是,这叫忍痛割爱呢,曼姐的心都在滴血哦,我也一样,” 她说着朝两人碗里夹了个肥美的鲜虾。
江灵故意叹出声,她夹起虾放入口中,Q弹紧实的虾肉像在嘴里活了过来,胡乱地跑,跑得她不知如何开口。
许曼清楚江灵的顾虑,她整理好说辞,语重心长道:“其实这件事你不用过于着急,既然老太太等了几个月,她肯定有套周密计划,不是说你今天答应,明天就要去春花秋月,况且这种事涉及老太的家族荣耀,至少需得一年半载的筹备。”
连月跟着劝起来:“曼姐说得没错,老太可不会拿家族名声开玩笑,而且我认为她做出这个决定更难,毕竟她又不是没有孩子,但最后却选择你,你可以想想这中间得经历多少考量。”
“是的,灵灵,老人家承担的远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多,她如果不是走入绝路,肯定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只要你答应,你身后所有的路她都会为你铺好,之后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做事,替她守住春花秋月。”
“虽然上流社会的关系很复杂,但我完全相信你,我从来就不认为你比曼姐和我逊色,你只是没去做那些事而已,一旦你下定决心,肯定做得比我更好。”
“人际关系说来并不复杂,人都图个利,关系近了就图个真心,”许曼伸手拍江灵的肩膀:“当初我让你来泰国,对你来说也是个重大的决定,但你只是稍作思考就答应了。而这次对你来说是绝佳的机会,只要你做好,就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你不是还想做公益事业帮助更多的人吗,只要你答应老太太,就能实现心愿。”
这番话彻底说到江灵的心坎,虽然她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但只能管好自己和亲人的生活,还没有能力去回报社会。
而且她考虑这件事一直站在自己的立场,认为以后会面临很多难关,害怕自己做不好,但事情还没发生她就开始乱想,说白了就是不自信。
她困在自己的思维牢笼中,没有想过蒋老太做这个决定的艰难,对方不只需要做决定,还要给自己的未来铺路,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想到这,江灵好像在一团乱麻中抽出一两根线头,她环视两双关切的眼睛,牵强一笑:“我知道了。”
“知道了,但心里还是过不去,”许曼摇头:“我也不好受,失去你,我就如同断了条胳膊呢。”
连月伸手拍她的肩膀:“以后我两只胳膊都当,不过我就没胳膊咯,只剩两只空荡荡的袖子,正所谓两袖清风是也。”
江灵扑哧一笑:“那我岂不是叫四面楚歌。”
“刚开始估计是,所以你要抱紧月姐我的大腿,有啥问题就call me,我给当远程军师。”
“是,我得抱紧我的好月姐,”说着,江灵挽住连月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
听到这话,许曼轻轻一叹。
江灵朝对面望了眼,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将人抱住:“曼姐,谢谢你。”
即使还没有完全做好接受蒋老太提议的准备,但她却明白,自己没有一开始拒绝就是在犹豫。因为在内心深处,她其实想挑战自己。
这将是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无论如何都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许曼回身将人抱住,她并不多愁善感,但人就是这样,相处久了就容易有感情,真要放手肯定舍不得。
见状,连月也走过去,抬手将两人环住。她一直是个乐观的人,她为江灵有更好的未来而开心。
见气氛有些低沉,她笑道:“哎呀,现在交通发达,见面不过就是个飞的的事。”
“嗯,”江灵的眼眶已经有了湿气,但她不想矫情,友谊是一辈子的事,她相信她们不会因为距离而疏远。
她咬紧腮帮子:“我会一辈子缠着你们的。”
许曼故作轻松:“等你经营好春花秋月,可是我和月月来缠着你呢。”
“就是就是,以后我得抱紧灵灵的大腿呢。”
“来,给你抱,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哎哟,我可不敢,我怕以后有人会吃醋的,哈哈哈”
一弯月儿挂在树上,翠绿的枝丫间有三只鸟,它们依偎在一起,安静地睡着。
经过许曼和连月的一番劝说,又过了半个月的自我说服,江灵终于下定决心。2014年6月,她终于接受蒋老太的提议,答应对方自己一定不负所望。
随后她花了半年时间学习各项礼仪,又花半年时间听蒋老太亲授管理理念,熟悉公司业务,又花三个月了解与春花秋月有关的重要客户,还有袁家,蒋家的人员关系。
时间转眼就到2015年9月,这时江灵的各项课程全部完成,仪态丰雅,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风范,言辞滴水不漏。
她彻底完成从小镇女孩到豪门千金的蜕变,即将跟随蒋老太回国,踏足南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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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陆冷冷,哦不,陆狐狸即将归位,化身心酸的盯妻狂魔,当然心酸的不止他一个。
话说,男人不受情伤,该受什么伤!狼狗大战即将开始!
我有时候写着写着嘴角会裂开,有些章节挺爽哈哈哈哈。
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写火葬场,也是第一次写修罗场,不晓得合不合小天使的口味。
还是希望宝宝们看得开心呀~
第80章 80ship
2015年10月, 南儋。
迈巴赫行驶进一座豪华庄园,几米长的灵璧石上刻着“春花秋月”四个大字。
陆磊坐在副驾驶位,正低头端着平板看资料。
2019年1月他被父亲调去欧洲拓展新业务, 本以为会一直呆在国外, 但欧洲分公司的业务稳步拓展,完全可以交给信任的人管理, 再加上国家将南儋划作自贸港, 吸纳海内外投资,陆家的华瀚集团打算趁先机开展新业务, 所以陆磊又被父亲从国外调回。
于半年前才回国。
春花秋月作为南儋GDP之首,在未来几年既是合作伙伴, 又是重要的竞争对手。
陆磊今日来就是要和春花秋月实际掌权人袁伟强谈合作, 两人之前见过好几次。
黄花梨的茶几上, 庐山芽雪飘香。
陆磊简单客套几句, 开门见山:“袁董,我知道您一直想引进海外资本, 如今陆氏在欧洲的公司影响力见涨, 如果您将海外营销权全权授予,必是双赢的局面。”
袁伟强目光犀利,面上倒算客气:“小陆总此次想必不只是来谈合作吧,我早听说华瀚有意在南儋扎脚,这是在投石问路。”
“投之桃李,袁董是成功的企业家, 自然懂华瀚的诚意。”
袁伟强换了盏新茶,徐徐吹拂:“小陆总可能还不知道,春花秋月即将迎来新的架构调整。”
10天前,蒋老太带江灵回南儋, 他在家族会面上见过两次自己所谓的外甥女。
陆磊面无波澜:“我听说了蒋老太回国的消息,还有您的外甥女,蒋忆灵。”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眉心不可察地皱了下,她们的名字,有点相似
迈巴赫驶离停车场,沿着棕榈树的大道一路往外。
陆磊没再看资料,目光飘向窗外,一片碧蓝的湖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落入深幽眼眸。
韩东豪瞥他一眼,随口道:“今儿袁董那口风像挺忌惮蒋小姐,稀奇得很。”
“摆姿态罢了,想一分钱不出让华瀚替他宣传。”
“也是,他能不留情面地将两个哥哥踢出董事局,还几次试图罢免老太主席身份,当真是六亲不认,这位空降的蒋小姐不晓得能坐几天板凳。”
陆磊抵额:“你好好查查蒋小姐的背景,有必要的话随时调整方案。”
“嗯,我已经找人查了,不过老太早有准备,蒋小姐的背景很干净,一张照片都没泄露,老太应该是想等到春花秋月60周年庆典那天让她亮相,惊艳全场。”
迈巴赫继续沿着棕榈树的大道往外开,路过一对新人的婚礼现场。
陆磊往外一扫,正好看到新郎为新娘戴上婚戒,他的眼底不经意闪过暗沉,正打算收回目光,视线里忽地撞进一抹身影。
由于对方戴着顶宽大的遮阳帽,所以她的下半张脸眨眼而过,再加上车子顺路往下,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韩东豪觑他一眼:“怎么了?”
陆磊压眉回身,手指轻扣掌心,深幽的眼飘着几丝浮云:“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盯着瞅,又不是没参加过婚宴,莫非瞧见熟人?不对啊,哪个熟人能有魅力让你盯着看,让我想想。”
韩东豪当真思索起来,除去遥远记忆里爱笑的可爱脸蛋,他想不起有哪个人能让石头生起情绪。
陆磊25岁后只对一个女人动过心,那个人就是江灵。
调去巴黎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甚至连韩东豪都没察觉他已经爱上江灵,直到后来无意识看到他的手机
唉,韩东豪一向巧言善辩,愣是憋不出半个字,只能感叹命运无情的捉弄!
绿意盎然的草坪摆满从国外空运回来的玫瑰,一朵朵灿烂地盛开在阳光下。
江灵随外婆回南儋后还没有公开露面,来春花秋月也是以客人的身份,在正式进入集团之前,她得先熟悉这里的环境。
她被欢悦的气氛感染,连日的紧绷暂时被抛到脑后,她边欣赏边留意工作人员,差点被玩闹的孩子撞倒。
江灵把太阳帽往上掀,蹲下身笑眯眯摸他的头:“小心点哦,别摔了。”
小男孩把手里的白玫瑰递过去:“姐姐,对不起,这是叔叔的婚礼花花,祝姐姐幸福。”
“嗯,小嘴真乖,我就不客气啦。”
江灵随手拍了几张婚礼照发给楚静。
【以后你就在这举行婚礼,我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楚静很快回:【哟,你手上的白玫瑰是哪个情郎送的(审视.jpg)】
江灵继续往前走:【小情郎】
楚静:【啧啧啧,果然成功的女人都爱小奶狗,成熟的男人不吃香了~】
江灵:【那咱楚总监什么时候也带个小奶狗给我瞅瞅,我貌似几年没听过某人的感情动向了哦,像突然遁入空门一样(疑惑.jpg)】
楚静:【赫,女人拼事业不就这样,当个副总真是累死累活!还好意思说,在感情上娘总算比你强十万八千里!】
江灵穿过欢闹的人群,走过高高的花栏,见到一架簇拥在从花里的秋千。
她坐下脚尖一蹬,转了话题:【我的建议如何,除去公事,我们这些年聚少离多,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决心进入春花秋月后就和楚静谈过,想让对方过来帮忙。
楚静:【还得考虑,主要是爸妈那边】
江灵:【嗯,知道,没事,我现在有钱,你放假就打飞的来看我,一样】
楚静:【哎哟,闺女真给娘长脸,连退休的海边别墅都买好了】
江灵回个得意的笑脸,她在秋千上轻盈地荡晃,在风的助力下她一瞬间晃得很高,越过人头攒动,远远看到一辆迈巴赫从小山坡驶上来,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江灵经历两段感情后彻底成熟,不再执迷。
反正自己不差钱,等完成蒋老太的心愿,她如果还想谈恋爱,就找一个真心对自己的男人,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韩东豪刚把车停稳,就听见“嘭”的关门声,陆磊离开的步伐像有狗在追。
刚才迈巴赫开出一半,对方就让他调头,注视着烈日下寻找的目光,他捏着下巴思索,陆磊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江灵呢?她不是在泰国吗,如今well bang 已成为泰国排名第一的度假村,她应该在那里享受美满的人生呢
草坪上悠扬的乐曲随风飘荡,还夹杂着无数欢笑声。
陆磊全都听不见,精神高度集中在眼睛,视野如扫描仪捕捉人群中的每一张脸。
他身着笔挺西装,身形气质格外打眼,一名小男孩揪起他的袖子。
“哥哥,你在找人吗?”
陆磊没放过任何一角,却丝毫没寻到熟悉的人影。
他微屈身,扯开淡笑:“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姐姐,戴着太阳帽,身穿淡蓝色连衣裙。”
小男孩“啊”了声:“我见过那个漂亮姐姐,她还给我一颗菠萝味的糖呢。”
菠萝味!陆磊记得江灵喜欢吃菠萝,两人周末在家能亲上整天,或深或浅的吻,呼出的气息,皮肤上都飘着菠萝甜香。
他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思绪被炸得一寸不剩,从喉咙里挤出急切又干涩的话:“她朝哪边走了?”
小男孩朝秋千的方向指:“姐姐往那去了。”
“谢谢,”陆磊大步一迈,袖子再度被拉住。
“哥哥,送给你,我刚送给姐姐一朵白玫瑰,要是你找到人就把这朵红玫瑰送她哦,嫂嫂说了,如果男孩子惹女孩子生气,就要送花道歉。”
陆磊弯腰接过红玫瑰,轻摸小男孩的头,抄着大步朝秋千走。
今儿的太阳格外晒,江灵没荡两分钟眼睛都花了,她回南儋后一点没放松警惕,也就今天稍微偷点闲。
她从秋千下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等陆磊火急火燎地赶到,秋千上只有一朵白玫瑰,安静地轻晃。
他额头渗出细汗,眼风四处扫,仍没寻到那抹淡蓝色长裙。
黑睫轻压,他低头注视安静盛开的白玫瑰,手心紧紧攥起。
江灵走了一会才发现两手空空,原来是把小男孩给的白玫瑰放秋千上了,她扭头往回走,那毕竟是小孩子的诚意,还带着祝福呢。
她才走两步就瞥到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还没看清,黑影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江灵短暂地凝神两秒,婚礼上大多数男性都穿黑西装,而且精英男人的气质都大差不差。
她没多想,可走到秋千跟前,那朵白玫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红玫瑰,一模一样的款式,连精美的飘带都是上好的蜀绣。
“呀,看来有人喜欢白玫瑰,送我红玫瑰做交换呢,红的,红红火火,这肯定是上天对我的祝福!”江灵笑眯眯地拿起红玫瑰,转身离开。
小提琴的声音随着车门打开的瞬间飘入,又很快被隔绝在外。韩东豪迅速收起手机,上下瞅他两眼:“有结果吗?”
陆磊捏着白玫瑰的掌心发汗,头靠在坐椅,闷声:“开车。”
韩东豪瞥了眼他手里的花,打趣:“我们老板原来还是爱花之人哦。”
陆磊没吭声。
他继续:“你要是想知道她—”
“闭嘴。”
“我闭嘴,我当年就是太听你的话,早早地闭嘴,活该你受罪!”
当年韩东豪本来想把去巴黎的事告诉江灵,结果陆磊一门心思地撇清关系,装出一副绝世大渣男的样子。
早晓得后面他会做出那些疯狂的事,他就应该带江灵一起去巴黎,说不定自己都是俩孩子的干爹了!
陆磊握紧白玫瑰,飘带轻扫在手背,如同柔软指尖的抚摸。
他抵额,那根卡在喉咙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刺得血肉发肿。
2025年11月17日,春花秋月成立60周年纪念日,蒋老太时隔3年重回大众视野,而且还会带自己失散的外甥女首度亮相。
再加上南儋被国家划为自贸港,摇身一变成新宠,所以今夜的晚宴几乎齐集全国各地名流,还有不少国外客户。
礼堂内,名流贵族相谈甚欢,杯觥交错。
陆磊因为谈生意来得早,正与朋友交谈,收到韩东豪的消息,对方今天在粤湾见客户。
【怎么样 蒋小姐漂亮吗?】
陆磊本不想理他,仍回:【老太还没来 不好好开会】
【啊 一个小时还没来 不可以休息会么!】
陆磊继续打字:【专心点】
【别急呀 我不是可惜着呢 都没办法亲眼目睹蒋小姐的风采】
陆磊的目光朝舞台扫了眼:【一天到晚的没正形 也没正经见你带个女朋友给我瞧】
【呵 说得像是某人很正经地带过什么给我瞧一样】 【哦 我高估了 要是我能见你和女人聊出兴致 我高低得去佛前叩几个响头】【不过我给你算了一卦 最近红鸾星动!】
陆磊不再搭理,视线朝外扫,窗外模糊地飘下几片晶莹。
南儋属于热带旅游海岛,今儿却罕见地飘起雪,不少人在外头赏雪,加上道路湿滑,汽车缓缓行驶在海边公路。
劳斯莱斯内,江灵身着夏莎最新款高定晚礼服,脚下踩着百万高跟鞋,几分钟后就将抵达晚宴现场。
她会成为红毯的焦点。
虽然这场景江灵在私底下排练过数回,临了,掌心微紧。
慈祥的声音传来,“灵灵,不用紧张。”
“嗯。”
“你已经精心准备一年半,相信自己。”
“嗯。”
见外婆胳膊轻动,江灵迅速伸出手。
蒋老太拍拍她的手背:“从我认定你的那刻,就相信你会为春花秋月注入新的生机,老婆子经商几十载,可从未看走过眼。”
江灵晓得老人家在安抚自己,她挪过去挽起老太的胳膊,撒娇:“外婆,我念大学就视您为楷模呢,身为酒店从业人员,能有朝一日管理国内最顶级的酒店,是我天大的荣幸。”
“宝贝孙女,你切记,虽然外婆赋予你’蒋忆灵’这个身份,可你仍是江灵,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你只需往前走,凡事都有外婆在呢。”
江灵心头一热,身子靠在坐椅,头亲昵地朝老人家蹭。
在这一年半中,为成为真正的豪门千金,合格的继承人,她每天只睡5个小时,每样课程都会扣细节,从练习到复盘,日日堪比高考冲刺。
眼下终于上考场,江灵有点激动:“外婆,我一定会交给您一张满分至少95分的答卷。”
几分钟后,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红毯正前方。
江灵的视野里出现两道挺拔的身影,前面那人着银灰色西装,眉眼如鹰锐利。
来人是袁伟强,蒋老太的第三个儿子,春花秋月集团的副主席。对方手段狠辣,为权利可以背刺所有人,是她的头号竞争对手。
打开车门,江灵笑着唤了声:“舅舅。”
袁伟强没拿正眼瞧她,犀利的目光在弯腰的瞬间隐下,从眼角的褶皱里挤出一丝笑:“妈,您小心些。”
“灵灵,扶我下去。”
江灵屈身伸出手:“外婆,您慢点。”
走过袁伟强身边时,有如寒冬腊月的风刮在脸上。
江灵挽着蒋老太的胳膊,昂首走入礼堂。她以前经办过不少大型晚宴,对这样的场合得心应手。
余光里闪过一道黑色身影,她觉得眼熟。
但无数闪光灯,长镜头堆在面前,她没有侧目追赶。
晚宴里载歌载舞,陆磊起身到外面接电话:“谈完了?”
“进展顺利,看来我已经可以完全胜任你的工作,万一哪天你遇到美人,想退休过居家煮夫生活,也可以放心把江山交给我咯!”
韩东豪边说边滑手机里的资料,眼底尽是狡黠。
陆磊习惯他的油嘴滑舌,他远远地晃了眼扎堆的记者,正怼着镜头狂拍。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怎么不说话,莫不是看到谁了?”
陆磊盯着那边又看了两眼,没注意韩东豪的音调拔高几分,他转身走到树后:“蒋老太来了。”
“啊,终于来了,那蒋小姐不也来了,你没看到!”
“没有。”
“那你不快点过去打个招呼,趁人没进晚宴,赶紧地刷个存在感。”
陆磊眼尾一抬:“你激动什么?”
“哦,虽然我没查到那位蒋小姐的资料,但听说是超级大美人,气质佳,人品好,我这不为你开心嘛。”
“关我什么事。”
“以后你和蒋小姐免不得要打交道,就算在商言商,好了啊我挂了,你速度去和人打招呼,刷刷你的帅脸!”
“嘟嘟”声飘在陆磊耳边,韩东豪一向嘴贫,今儿居然主动挂电话,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雪花落在指尖,他走出花架,热闹的红毯只剩下几名安保,晚宴现场传来欢声笑语。
陆磊抬步走入礼堂,视线里撞进一抹白影,他的瞳孔倏然放大!
听觉,嗅觉,触觉全部消失,语言功能也被按下暂停键,连视觉功能都短暂消失。
他的世界陷入阒寂,唯有一朵盛开的白玫瑰摇曳在深幽眼眸。
过了会,四周的声音忽然如潮水般朝陆磊的耳朵里挤,急促的心跳“咚咚咚”像在经历生死时速。
他猛地闭眼,等璀璨的星光再度落入眼中,视野里仍是徐徐走向舞台的白影,她朝周围微笑的瞬间,他得以看清楚柔和的侧脸。
舌尖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陆磊握紧拳头,沿着礼堂左侧的边缘,将自己藏在攒动的人群之中,透过花架,酒堆,来回走动的人,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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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前三章已经正叙过故事情节,还有灵灵的心情,所以接下来晚宴重逢主要叙述磊子和小星星的心酸事,忘记前三章的宝宝可重新回看下情节哦。
男人的心事会有点多,下章基本都是两个柠檬精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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