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许还今对恋爱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公开, 和陈深在一起的时候发过几条，但和祁绍的时候没有。
祁绍那边最先知道的应该是荣觉。
他当天被祁绍叫过来又没赶上表白现场，本来落地就想买票回去, 但下一班飞机要两个小时后, 所以还是来了趟酒店。
许还今当时在酒店洗漱, 没下去, 祁绍自己下楼去找他。
祁绍是圈子里的团宠, 从幼儿园到高中, 荣觉他们几个跟在后面没少替这家伙搬椅子搬书。
连打扫卫生这b都没动过几次手。
一说就是自己手疼, 腰疼, 搬不了。
之前在高中那会, 荣觉从国际高中上完课还要来替他搬分科的桌子。
结果一转头，他不知道给谁当好心人去了，搬着一套桌椅上下五楼。
也不叫自己腿疼腰酸了。
把荣觉他们整的像小丑。
问他, 他把手一摊, 说路上碰到的女生，看她搬不动自己就帮了一下忙。
然后摸着鼻骨, 不忘再安慰荣觉他们一句：“谢谢好哥哥们。”
就这个自己当骑士, 把哥哥们当垫脚小丑的作风, 是一点没变。
也就只有他敢把荣觉千里迢迢地人叫过来，白跑一趟。
不过开学后, 消息传的比许还今想的更快。
身边的人知道也就算了，但两周后连新媒体那边都开始打探消息, 甚至和许还今不同级的赵悦都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和祁绍在一起了。
赵悦兴奋地说：“我的天啊, 那可是超级大帅哥，你吃的真不错……牛鑫问你们俩什么时候亲嘴，给她发张照片！！”
旁边牛鑫的声音隔着网线依旧清晰, 尖叫道：“社长！！！还今你别听社长乱说！”
许还今笑了两声，边收拾书包边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祁绍的朋友圈有啊，”赵悦说：“截图都传遍了……还今要来和我们聚餐吗，在学校旁边的川菜馆，可以把你男朋友也带来哦，然后再给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不了，”许还今婉拒说：“晚上还有小组作业。”
“啊那好吧，”赵悦失落地说：“下次再聚了。”
“嗯。”
挂了电话，康婷把采访小组的报名表递给她说道：“五人组，我们和张心如，韩友，千芝雅一组。晚上你注意看消息，我们确定一下选题。”
每学期他们新闻学都会有采访作业，小组形式，但因为只占平时分，且占比小所以大家基本都是中规中矩地混过去。
除了康婷其他三人也都是班上好沟通的人，许还今说好，低头填表。
填完把表格递给下一个人回来收拾桌面准备去吃晚饭，她刚把书本合起来，桌上的手机屏亮起，弹出条消息【下课了吗，我到希文楼了，去找你？】
许还今拿起手机回复【不用了，你等我一会，我马上来】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康婷揶揄地问：“去找男朋友啊？”
“嗯，他在楼下等我。”
连续两周都是这样，康婷啧啧两声，调侃道：“还是少爷好，这么会宠人。连朋友圈都是你。”
“哪有，”许还今笑笑也没有多说。
她拎着手提包，走在楼梯上时打开手机看消息，祁绍刚才又发了条好。
他头像原本是只蓝绿色的毛绒恐龙，这只恐龙有名字，叫“LoveD”。
是十年前董持云为了纪念自己儿子的中二病和一个知名玩具品牌合作，特意设计的。
只在每年一月十号他生日那天限时限量发售。
但因为造型可爱，在网上也有不小的粉丝群。
不过，许还今点进头像，发现他这张头像换过——原本只是俯视镜头的恐龙，这次却伸出了只爪子，胖乎乎的恐龙爪上戴着条明显有些突兀的黄色发圈。
条纹格，上面有个银色别针装饰。
许还今呼吸稍微一滞，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发圈。
可能是上周日她去祁绍那边落下的。
——祁绍这个学期住外面酒店，有时候许还今会去那里陪他，但基本也是就吃顿饭就走。
点进去头像后，发现他的朋友圈也发了张照片，但和头像不是同一张。
朋友圈的是许还今坐在沙发上，穿着件简单的白色垂坠的短袖，布料软糯，顺着身形往下轻垂。
偶握手，长发披散挡住了侧脸。
但却显得女生柔和感十足。
曾有人说过镜头是有感情的，不同人拍下应了他们对画面主体的印象。
所以在祁绍眼里，自己是这样温和的性格吗？
下午最后一节课，楼梯上学生成群结队地往下走，九月初暑期还盛，许还今刚出教学楼就看见了树下的祁绍。
许还今脚步放缓，刚想着要不慢点过去，但祁绍先冲她招手。
待她走过去，祁绍把手里的关东煮递给她，又伸手想帮忙拎包。
许还今往后退了半步轻声说：“不重。”
那边不知道讲了什么，祁绍慢半拍地说：“嗯，谈了的。”
TIMING工作室。
为了最大程度满足董持云对自然风景的审美意趣，工作室以一家古园林作为蓝本，邀请国际一流建筑大师融合现代建筑理念重新改造。
依山傍水，她的专属办公室更是正对着一座假山亭榭，室内放着昂贵的青花瓷古董和檀木桌椅。
几盆花草正散发着幽幽清香。
祁坤手撑着桌子，凑近听自己老婆和儿子的通话，听到那句“谈了”时猛然拍桌子，压低声：“我就说这小子准是有动静！”
董持云不理会他的激动，继续问：“是你学校的同学吗？比你大还是小？”
“同校，比我小一岁，”祁绍说。
“学什么专业的？”
祁绍不愿意面对查户口式的问法，说道：“新闻学，也在兼职做模特。”
董持云听出他话里的不乐意，转而关切道：“做模特的妹妹都爱漂亮，带多带人家去奢包点里逛逛，像化妆品、首饰、衣服这些该买就买，要多给人家花花钞票啊晓得啦？”
祁绍说：“嗯。”
董持云最后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问：“妹妹叫什么名字？”
祁绍刚想说，但许还今轻扯了下他袖子，抬手喂给他一个鱼丸。
匆忙中，他说：“我待会再打给你们。”
电话挂断的着急，董持云放下手机也是一脸无奈，和祁坤说：“你家少爷也是心急。”
祁坤连续“啧”了好几声，在办公室里踱步，一副忧心的老父亲样：“孩子大了由不得爸妈，别被人骗了，现在外面多少做局的……”
董持云闻言拿起桌上的钢笔敲敲，不以为意：“他又不是傻子，认真谈恋爱也是要花钱的，哪能叫骗？大不了往后我们替他把关。”
“儿子才刚谈恋爱你就成天担心这些！乌鸦嘴！”
祁坤见老婆生气，赶紧举手投降：“好好，我不讲了，他高兴我比谁都开心。”
董持云打开钢笔说道：“我外甥女今年过年回国，你看看能不能帮她找份工作先做着。”
“孟茜啊？”祁坤点头：“好——你吩咐的事我还有不办的吗？”
*
学校这边，祁绍低头吃鱼丸。
许还今举着木签，因为要喂他东西，两人的距离很近。
靠近时祁绍身上淡淡的香味也一并传过来，在燥热的夏日带来一丝舒服感。
许还今微不可见地往后避，所幸祁绍咬下鱼丸后很快抬头。
他嚼的有点慢，许还今问：“不好吃吗？”
“还可以，”祁绍说。
实际是他挑食到一定境界，不吃葱蒜，不吃内脏或者烟熏制品，也很少吃鱼味重的东西。
许还今敏锐的看出他或许不喜欢这个口味，轻声说道：“……你不想吃的话可以不用吃。”
祁绍咽下鱼丸，味蕾被陌生的感觉占据，但也没像往常那样难以接受，他适应了会说：“我会尝试的。”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祁绍语气很平，也带着惯常淡淡的懒意，但就让人觉得有股无端的宠溺。
许还今心里蔓开甜蜂蜜的感觉，她嗯了声，关切地问：“你排了多久的队去买关东煮，下次不用这么麻烦。”
南江大学只有三家卖关东煮的点，除了超市那家之外都靠近教学楼，店里次次人满为患。
康婷曾经为了吃上一口倔强的排了半个小时。
祁绍顿了几秒，如实说：“我没排队，去到就买了。”
许还今略感惊讶：“你去哪家店买的人这么少，我回去告诉康婷。”
祁绍说：“元辉楼下那家。”
元辉楼是主教学楼，按理说应该学生最多了吧？
“那如果下次人多的话就别去了，”许还今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她握着关东煮的盒子，状似不经意的问：“刚才是叔叔阿姨给你打电话吗？”
“嗯，问我恋爱的事，”祁绍说。
许还今心口条件反射般紧缩了下。
*
关东煮异常丰盛，她才吃了一小半便感觉饱了。
晚饭没吃几口，祁绍那边电话不停，他不接，到后来干脆静音。
好不容易又吃了些蔬菜，许还今说什么也不吃了。
祁绍给她点了一杯无糖的奶茶，等了十分钟，拿到奶茶才带着她又去了金融楼。
然后，许还今就知道了为什么祁绍说自己没排队。
刚进三楼的311教室，王行泽从电脑前死气沉沉地抬头看了一眼，瞬间如同见到救世主般悲愤大喊，
“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折腾半天了，你发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祁绍，绍！你泽哥的心好痛！”
教室里还坐着四个男生，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跑着许还今不认识的计算模型。
中间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材魁梧的男生接着控诉道：“我排了四十分钟的关东煮队伍，就因为你一句话把位置让给你，你怎么能这么晚才来？！”
“陪吃饭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祁绍揉揉鼻骨走过去说：“现在来了。”
他人缘好，在那里都受欢迎，刚过去几人抱怨归抱怨，还是马上朝他围拢过去。
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学校里教授搞的大创项目。
贼难，一行人搞了好几天连运算模型都毫无头绪。
祁绍作为被强行拉入伙的救世主选手，本该为大家分忧解难，无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恋爱，对代码实在是毫无兴趣。
经常性地写两三行代码就起身走了。
留下班长他们痛苦的揣摩大神的思路。
祁绍被人围着，许还今自觉地站在外围等着。
祁绍滑动鼠标看了眼王行泽写的内容，随即全选删除，然后重新敲了几行。
王行泽：“……”
王行泽开始持续控诉他抛下小组成员去陪女朋友的行为。
“还今妹妹你真该管管他了，这人忒无情！！”
“就是就是，他说走就走，不把我们的死活放眼里！”
……
许还今微笑着，也没有接话。
祁绍对这些控诉显然很没有理会的心情，只想赶紧敲完代码带许还今走。
他在转头对上班长他们的脸时不太耐烦。
想看自己女朋友。
别人都不好闻，只有许还今身上是香的。
班长虽然被拿走了一份关东煮，但是看着眼前逻辑分明的公式，好学之心熊熊燃起。
眼见祁绍转头看向自己，好比上学时候被老师亲切注视的他，立马饱受鼓舞，决定向神表示一下自己对金融学的高深理解。
班长清咳两声说：“这个公式用的好！首先它简单易懂，但是又能完美的解决模型分级的问题，这就叫做物尽其用……”
祁绍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宛如越过空气般越过他，去拉许还今的手：“你坐在我旁边。”
“……”
“他们话好多。”
“……”
“不知道在说什么。”
正准备长篇大论一番的班长：“……”
王行泽：“……”
身后众人：“……”
艹！！
情侣和关东煮从此禁止进入金融学教室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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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班长：祁绍，你敢直视我的眼睛吗
第42章
他声音自然, 可许还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亲昵的意味。
像是被真情实感地烦到，下意识地找身边信得过的人说。
即使已经确定关系快两周，许还今却还有种不真实感。
直到眼下这个瞬间稍微把她拉回现实, 可以确定, 哦原来他们真的在恋爱。
许还今脸上漾起清浅笑意, 走过去说：“那你换个位置, 我陪你。”
祁绍拿起电脑换到旁边的空位。
他低着头敲代码, 眼睫垂着, 难得认真的神情让人有些反差的心动。
许还今静静地看了会, 才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处理自己的事。
*
祁绍在教室待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起身先送许还今回宿舍。
七点多校园内正热闹, 上课上晚自习的，还有人去食堂吃饭，去操场锻炼……人来人往。
许还今被祁绍牵着, 他手上温度略高, 但不会让人觉得太热，指骨轻轻勾着女生的手。
明明是在交握着, 却总有种若有似无感, 许还今头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祁绍侧头：“不忙。”
许还今卡壳下, 不过还是很快说道：“如果你忙的话不用一直来接送我，我自己可以, 然后……”
她说到这稍微停顿几秒，像是在组织措辞。
祁绍眉头轻蹙：“然后什么？”
“你能先别和家长说我们在谈恋爱吗？”
女生声音清润, 这句话问的也语气浅淡, 但祁绍没理解似地“嗯？”了声：“怎么了？”
祁绍不喜欢向别人暴露私生活，动态发的少，今天那条朋友圈明显只是为了宣示主权。
但或许他父母会问起, 然后祁绍会向他们说起许还今。
可对许还今来说，她并不想现在就弄到让家长知道的那一步。
太早了。
她还毫无准备。
而且祁绍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高对低，这会让许还今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许还今察觉到他的困惑，睫毛轻落，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解释道：“你太受欢迎了，今天好多人问我，而且叔叔阿姨他们会不满意我吧？”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祁绍神情放松，握紧她的手说：“放心，只要我喜欢你，他们不会阻止。我家里是有点钱，但真不是那么想的那样，谈个恋爱还有条件限制。”
“那，万一呢？”
万一什么，是万一你不爱我？
还是万一就算你喜欢，你爸妈也不同意？
祁绍重新皱眉。
小广场这边安静，好一会没等到身边人的回答，许还今刚想把话题揭过去：“算了……”
“别想太多了，”祁绍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很爱你妹妹。”
专注认真的语气听得人心颤，许还今抬眼，正对上祁绍的视线。
他眼睛弧度勾翘，嘴角轻扬，俊美又充满着引诱感的少年气。
和那天在海滩问她是不是想亲自己的表情很像。
许还今踌躇下，却没有吻，只是踮脚在他鼻梁那颗小痣处轻点一下，“你答应我吧。”
突如其来的动作，柔软的触感像蝴蝶栖停。
祁绍骨头酥麻，他真就吃这套。
他低头看女生不好意思别过去的脸，喉咙里逸出几声哼笑，特别没招：“好嘛答应你。”
又是这样。
明明是他勾着别人想要别人哄，低声却说：“许还今，你好会撒娇。”
*
和祁绍恋爱是件特别享受的事情。
他本身就生活在充满爱的环境中，从小到大，父母、朋友、老师都相当宠他，自身的感情满溢出来，全盘倾注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给许还今的感觉像是在碰触太阳。
祁绍没谈恋爱之前，很多人都猜他开窍后会是什么样。
是像段正年那样豪车香烟玩起来，天天和人家女生去外面开房。
还是像有的公子哥那般，一天到晚往校外跑，去蹦极跳伞滑雪，然后极光，冰川和大草原旅游三件套走起来。
甚至包括许还今，都曾在某个时间段揣测他的心思。
但谁也没想到，祁绍谈起恋爱来挺低调的。
——学着帮女朋友订餐，接她去拍摄，在教学楼下耐心等着，明明只是一些小事，却让旁观者看的酸溜溜的。
他不喜欢许还今一直为了工作节食，给她预约私厨的健康餐。
，由专人送到配送点，食材丰富营养均衡。
，但祁绍架不住愿意。
许还今比谁都能感觉到，祁绍的爱给的太满了。
所以轻而易举让人觉得幸福。
像在踩着冰层行走，她不知道冰面迟早有一天会融化，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许还今只能尽量少麻烦他。
她本身性格也独立，这个学期经济压力没那么大，拍摄也接的少，。
两人的第一次约会的终点站是在网吧。
这甚至还是许还今自己决定的。
祁绍问她想去哪里，许还今在一众景点、画展中选中了网吧。
其实也是想陪祁绍做他喜欢的事情。
别的不了解，只是知道他爱打游戏。
她发给祁绍。
那边祁绍也能察觉到她的心思，很快发过来句【谢了】
不过祁绍去网吧基本是图个氛围订个包间，和许还今他只想在家。
手柄耳机都准备好了。
却没想到许还今提前订了网吧。
当天祁绍先带她去家猫咖，小猫特别可爱，一个劲地往许还今身上凑，本来说待两个小时就出来，但最后却拖到很晚。
出来吃完晚饭，其他行程都被他们忽略。
许还今在餐厅时打了出租车，等车到，祁绍才困惑地问：“去哪？”
许还今说：“不是去网吧吗？我订了位置。”
祁绍一愣，片刻后轻笑声，点头。
许还今订的位置是包间。
刚到网吧一会，祁绍接了个电话，然后出去拿了两个耳机进来。
许还今以为他嫌弃网吧里的耳机不好用，选了一个，正想把另外一个推给祁绍，但他却说：“你都戴着试试。”
许还今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先试的是bt4，戴上去偏大，祁绍伸手帮她调解耳机滑竿，但弄到低，却还是不服帖。
祁绍把旁边的H101递给许还今：“你再试试这个。”
h101的重量偏轻，戴着的效果要比上一个好，许还今调整下滑竿说：“就这个吧，挺好用的。”
不知道为什么，祁绍忽然笑了声说：“bt4还真是垃圾耳机。”
他用的东西肯定价格不菲，再差也差不到哪去，许还今说：“还好，只是滑竿有点难用。”
祁绍轻轻扬眉。
许还今察觉到他神情微妙的变化，愣了下。
然后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没和陈深松手前他送过自己一个耳机，还是祁绍转交的。
她没有拆开，但包装盒印着的商品图似乎和bt4很像……
许还今哑然失笑，嘴唇稍抿跟着附和：“嗯，h101比较好。”
就很上道。
祁绍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附身帮她打开游戏，又轻描淡写的一声：“那晚我梦到过你。”
许还今的心脏瞬间被这句话提起，她正要再问，却又失语。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半晌，只拂开耳边的碎发，脸红地说：“嗯。”
*
祁绍耐心十足地教许还今打游戏。
许还今上手很快，也渐渐沉迷其中，跟着他打排位，一局又一局。
祁绍本来是冲锋型选手，没多久这个位置就被许还今占据，他生平第一次玩辅助位，但是乐在其中。
玩了好久，祁绍又帮她开了一个农场种植游戏。
过去，她起身去卫生间，把鼠标交给祁绍帮她收集物品。
祁绍放下自己刺激的枪战，转身帮她种蔬菜：“快去快回。”
许还今去完卫生间又想去外面买点小吃当夜宵。
网吧外面就是小吃街，这个时间点人很多，许还今正停在一家面店旁边打算买两份馄饨。
刚扫码付完钱，余光却瞥见街对面走过几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
为首的女生趾高气昂，抹着过分成熟的口红，校服的两角捏起打结，露出一截纤细的腰。
后面跟着的两个女生也是差不多装扮，正推搡着一个短发女生。
凶狠地摁着她的头让她快点走，短发女生也不敢反抗，只低着头扶住眼镜。
许还今看不清她的表情。
馄饨店的老板是个老奶奶，估计住在这一片，抬眼看着这一幕惋惜地说：“造孽啊，一个小姑娘早早没了父母，爷爷年纪大了又管不动，可怜人呢到哪都挨欺负……”
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极速攥住许还今的血管，仿佛她不能呼吸。
许还今掐紧手指，又往那边看了眼。
刚才那几个女生正要拐入一条小巷子，短发女往后躲，却被谁猛然拽进去。
黑暗吞噬几个尚还稚嫩的身影。
许还今回过头，对馄饨店老板说：“奶奶，我一会再来拿馄饨。”
“噢噢……好。”
*
前几天南江下过雨，巷子里的排水不好，地上都是或大或小的片状积水。
许还今穿的是平底鞋，踩着积水往里走。
刚走几步，就听见里面不耐烦的训斥声，“你装什么装啊，长这幅挫样没脸见人吗？我让你带来的钱呢。”
被训的人声如蚊蚋：“我爷爷没给我钱……我们家没有钱？”
“没有钱？你去抢去卖啊？！还用得着我教你吗？”
……
渐渐这些声音在许还今的脑海中和另外一道声音重合，也是差不多是说辞：“……你长得那么漂亮，去卖啊，多少人抢着卖……该不会早就被人包养了吧？”
“清高个什么劲，你怎么进的六中啊？”
……
没拿到钱，赵子晨一个巴掌上来，直接挥掉了她的眼镜，掉到地上的污水里。
谭初夏正想弯腰去捡眼镜，又被人猛然扯着站到墙角。
赵子晨外校的男朋友也凑上来，混里混气地说：“没钱，没钱我看你长得也不错。”
“喂！”
赵子晨猛然又推了下谭初夏，正要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那边却传来一声：“放手。”
巷子里的人都朝她看。
许还今正朝这边走过来。
明显比她们高一截的身高以及微卷的长发都让几个初中生神色惊疑不定。
为首的女生强装镇定出声：“你谁啊？”
许还今走上前，拉住墙边那个狼狈的短发女生的手，说道：“我是她姐姐，你们带我妹妹来这里干什么？”
她的手很温和，握上去很安稳，女生原本发抖的身体逐渐镇定下来。
这些初中生本来就是看短发女生没有家长撑腰才敢这样，一听许还今是她姐姐，顿时有些踌躇。
赵子晨上下打量她一眼，有所怀疑：“她长得这么丑也是你妹妹？”
许还今说：“我报警了，警察一会就来。”
几个化妆的女生彼此交流一个眼神。
赵子晨往自己男朋友那看，后者接收到目光，放狠话：“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吧，你给我等着！”
一行人作鸟兽散。
巷子里，谭初夏自然清楚自己没有所谓的姐姐，她腼腆地感激说：“谢，谢谢姐姐。”
“没事，”许还今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不介意的用手指擦干净说道：“他们经常欺负你？”
“他们知道我家里没钱，偶尔，”谭初夏吸吸鼻子说。
“报警了吗？”
“没有用，”谭初夏眼神灰暗：“我们都是未成年，警察叔叔只能，教育，老师也管不了他们。”
她嘴唇蠕动，认命地说：“忍忍就过去了，谢谢姐姐。”
可她才上初二，离高考离开这里还有好久。
还要忍多久呢？
许还今一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谭初夏。”
“谭、初、夏，”许还今重复了遍：“江乡初夏暑犹轻，霁日园林有晚莺，好听的名字。”
她低头看着面前神情沮丧的女孩，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记忆里那个久远的身影说。
坚定温和，字字清晰：“不过谭初夏，即使决定要暂时忍耐，但无论面对什么，都要有勇敢抗争的勇气。”
女生长发轻柔，五官秀美，蹲下抬眼看她。
蓦地，谭初夏脸一红。
第43章
许还今拎着馄饨先带谭初夏去附近的眼镜店修眼镜。
网吧附近就是商业街, 眼镜店随处可见，许还今进去后店员说她的眼镜镜片已经磨碎的很严重了。
而且镜框也坏的不能再修了。
许还今说：“你们这边能测视力吗，给她换一副眼镜。”
“可以啊, ”老板说：“我们这边仪器很全的, 视力瞳距这些都能测！”
许还今正要推谭初夏过去, 她却惶恐地拒绝：“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我用这一副就足够了, 谢谢姐姐。”
许还今拉住她, 弯腰温和地说：“没关系的, 姐姐付得起钱。你现在上学, 继续用坏眼镜会加剧视力下降还会影响成绩, 去吧。”
在许还今的劝说下，谭初夏最后还是去了。
测视力很快，谭初夏又挑了副镜框, 打磨眼片需要时间。
店员用胶带把原来那副眼镜简单修的能用, 跟许还今说可以第二天带谭初夏来拿眼镜。
许还今转身问谭初夏她家在哪。
得知就在这附近，她第二天上学时顺路就能来拿眼镜才放心。
许还今付完钱, 帮谭初夏打了辆车。
闹市区出租车刚送完客人扭头就接下一单生意, 不过两分钟车已经到了, 许还今上前和司机说了声，嘱咐说能不能帮忙送小孩到家门口。
司机看了眼谭初夏。
她可能有些营养不良, 对比一般的初中生来说个子偏矮，看着很显小, 便热心地点头：“好嘞好嘞, 美女你放心，一定送到！”
许还今弯腰对谭初夏说：“那明天早上七点半，姐姐在这里等你拿眼镜。”
第二天是周五, 许还今到九点半才有课。
谭初夏重重点头。
许还今揉了下她的头发，温和地说：“回家吧。”
*
解决谭初夏的事情多耽误了十几分钟，许还今匆匆跑上楼进包间时，祁绍正边喝水边往门口看。
看见她开门进来，放下水瓶问：“排了这么久？”
刚才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许还今不想麻烦他，也不想由此延伸出过往的回忆。
她把馄饨放在桌上随意地说：“路上遇见了朋友，多聊了几句。”
祁绍看起来不疑有他，点了下头：“好吧。”
语气略缓。
许还今知道他等的久了，赶紧安抚：“下次不会了。馄饨有点冷了，我去下面用微波炉热一下。”
祁绍虽然确实等的有点着急，但还是站起来拿过馄饨盒说：“我去吧，你玩游戏。”
一碗馄饨，许还今连一半都没吃完。
然会又玩了会，她昨天睡得晚，卧在舒服的电竞椅上，没一会就困得闭眼。
祁绍注意到，偏头想问她要不要回学校。
却敏锐地注意到，许还今穿的白色T恤衣角处有片浅褐色的脏污，他正以为是两人刚才在外面玩的时候弄的。
伸手从桌上扯了两张纸帮她擦，但此时许还今的手机屏却亮了下。
上面显示出条打车软件的消息【美女，那个小孩我送到了】
朋友是小孩？
祁绍眉头一皱，没有深想，仍然低头帮她擦衣服。
*
昨晚许还今快十点才回到宿舍，卸妆洗漱完睡觉。
第二天早上，许还今过去眼镜店门口，她七点到的，可是谭初夏却到的更早，在门口张望着等候。
看到许还今，眼睛一亮，伸手递给许还今一包花生，红着脸腼腆地说：“是，是我爷爷炒熟的，他让我谢，谢谢姐姐。姐姐你别，别嫌弃……”
许还今赶紧接下说：“替我谢谢爷爷，我很喜欢。”
许还今带她进店拿眼镜，戴上新眼镜后谭初夏的喜悦掩饰不住。
她长得很可爱，眼睛圆润，但开心还不过两秒，很快又抓着眼镜低落地喃喃说：“别再弄坏了……”
语气让人心里一紧。
昨天时间紧，有些细节许还今还没来得及问。
她接过谭初夏手里的书包，问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欺负你的，你愿意和我说吗？”
谭初夏沉默一会，点头：“愿意。”
这个故事并不复杂，和大部分的校园霸凌一样。
谭初夏父母去世的早，仅有的家人爷爷也八十多了，平时靠低保和社区帮扶生活，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谭初夏。
谭初夏知道自己家境不好，一直努力学习。
但到了初中却被班上的混混盯上，仗着她没有家长管，经常问她要钱。
谭初夏，自然拿不出钱。
换出去辱骂一顿，有时还要挨打。
谭初夏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许还今轻揉她的发丝安慰道：“好啦，今天我送你上学，介意我和你班主任说说吗？”
谭初夏人生第一有可以称为是“家长”的人帮她出头说话。
小女孩认真地点头，牵着许还今的手问：“姐姐，你，你叫什么名字？”
“许还今，还给的还，
“许、还、今，”，说：“我记住了！”
初中的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也有老师和保安在站岗。
大部分时候，校园霸凌都是捡好欺负的人下手，因为他们笃定这些人孤立无援，即使反抗也掀不起风浪。
这时就需要学校和社会力量的介入，站出来保护受害者，去关心他们。
这样做也是告诉那些欺凌者，没有人被忽视，没有人是孤岛，即使是再微小的个体也被无形的力量所牵连着。
而谭初夏明显是被家庭社会学校忽视的边缘人，其实只要有人来帮帮她。
告诉所有人，有人在乎着谭初夏，是她的依靠。
欺负她的人投鼠忌器，谭初夏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这些许还今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给谭初夏留了号码，女生掏出本子认真的记下。
许还今说道：“你进去上课吧。”
正巧，谭初夏的班主任在门口。
她送完谭初夏，和老师聊了几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问了几句她的学习情况以及她在学校的表现。
谭初夏的老师第一次看见有人来送她上学，许还今又容貌出挑，她赶紧伸出手问：“你是？”
“我是她表姐，”许还今说：“今年刚来这里上大学。”
“噢噢，”老师问：“南江大学？”
“嗯。”
南江大学是本市最好的学校，全国都有名。
老师显然对学霸有特殊滤镜，闻言更加热情地说：“高材生啊，你好你好。谭初夏这孩子的成绩很好，就是平时不爱说话比较沉默，这一点我以后也会多注意。”
许还今客气的微笑：“那麻烦老师了。您多费心。”
“都是本分工作……”
他们俩在这说话，许还今站在校门口尤其显眼。
赵子晨被男朋友送过来的时候也往那边看。
她刚起床，心情特别烦，推着男朋友的手臂怨恨说：“就是那个女的昨天找我们事，你快点叫你表哥给我们出气。”
赵子晨的男朋友染着一头黄毛，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耐不住女朋友的吵闹，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我马上就去找我表哥，她完蛋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边的许还今拍了张照片。
赵子晨冷哼一声，拎着书包去学校。
*
自那天后，许还今又去接送了谭初夏两天。
她漂亮惹眼，谭初夏用爷爷的手机给许还今打电话时说学校里有好多人，都在讨论她，还有人来问谭初夏她表姐叫什么名字。
许还今好笑似地问：“那你说了吗？”
谭初夏一板一眼地说：“我不想告诉他们。”
许还今笑了几声，说道：“我最近有些事情，不能去接初夏了，有事的话记得给姐姐打电话。”
“好！”
那边谭初夏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听得出这几天她在学校应该没再受到欺负。
许还今稍微放心些，正要挂断电话。
谭初夏然后想起什么似地，小声地说：“姐姐你要小心赵子晨，就是那天在巷子里的女生，她男朋友认识社会上的人。”
许还今莞尔一笑，不怎么在意，但还是说道：“嗯，谢谢初夏，你学习吧。”
电话挂断，许还今打开消息列表看了几眼，她最近接了几个拍摄的单子，具体排期已经出来了，都在这周末。
她给经纪人回复了一句“收到”。
置顶，还有条是祁绍发过来说家□□开业，问她去不去玩。
许还今发道【这周末排了三个拍摄，去不了了。】
恐龙【你只需要接你喜欢的工作，别这么累，缺钱跟我说】
然后是一条转账提示，大四位数，差不多是许还今半个学期的生活费。
他们谈恋爱祁绍自然不可能让许还今花一分钱，转账也基本都是四位数打底。
这些钱对祁绍来说当然无所谓，但许还今不想收。
太多了，收了容易有心理负担。
她发道【不用，几个拍摄都很简单，不累的】
恐龙【你发我一份行程表，我去接你？】
X.【我自己去吧，不远】
祁绍那边发过来一排“……”，估计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后发【那你把钱收了。】
但许还今还是没收，她也没让祁绍送她，跟他约好了周日下午拍完广告和他一起吃晚饭。
周末的拍摄是许还今这个学期接的为数不多的工作，闲的久了，原本早就适应的拍摄强度也让她感觉到了几分累。
拍完许还今的胳膊酸的都举不起来。
拍摄完，她坐公交去祁绍订的餐厅，在一个商业街上。
离街区最近的站点刚好是在谭初夏学校附近。
许还今到站时是晚上六点多，初中已经放学，站台里只有少部分学生还在等公交。
学校离丰十街就隔着条居民区的巷子，巷子里也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背着书包回家。
许还今正走在路旁。
或许是之前的经历让她异常敏锐，刚走到一半她忽然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自己。
许还今在拐弯时状似不经意地往后看。
空旷的巷子里，许还今身后紧随着的是两个穿校服的女生，正边聊天边往另外一边走。
但再往后，她注意到有几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生也跟在后面。
匆匆一瞥，其中有个人许还今看着眼熟，细长眼黑皮肤，之前围堵谭初夏的时候有他。
许还今顿时警惕起来。
巷子口就是丰十街，刚才祁绍给她发的餐厅位置在附近。
偏偏她拐入的这条巷子狭窄，连路灯都没几盏，昏暗的光线更加剧了内心的紧张不安感。
许还今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正想往丰十街去。
还没走几步，迎面又走过来几个染发的男生，气势汹汹。
约摸和后面那群人是同伙。
前后都有人，幸好是旁边还有个岔道，许还今心脏砰砰乱跳，她镇定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时间匆忙，其实她谁的电话都没来得及拨通，但仍然把手机贴在耳边假装说：“嗯，我马上就到，在丰十街……”
可好巧不巧，也许是有什么心灵感应，祁绍的电话恰好在此时打进来。
他的手机铃声经常换，但基本都是国外的乐队曲，这次难得换成了一首饶舌，鼓点张扬炸裂，很符合他恋爱的心境。
许还今无意识点到接通键，祁绍那一句“到哪了”后跟着的正好是她的那句“在丰十街……”
祁绍还没发现异常，嗯了声翻着菜单说：“那快到了。要不要吃红豆沙牛乳，你待会尝几口好不好？”
身前身后的男生朝她围拢过来，情况紧急，许还今一边朝着岔路走一边说：“好，你先点餐吧，我马上到。”
祁绍说了声行。
但还没等电话挂断，身后的男生见许还今朝岔道口走，立马狂奔过来招呼说：“我艹快tm拦住她，被让她跑了！！”
“我艹！”
骂声震耳，许还今握着手机拔腿就跑。
电话挂断声急促，粤菜馆里，祁绍猛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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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章五十个小红包
第44章
许还今刚跑到巷子口, 迎面撞上祁绍。
他神情难得焦急，抓住许还今的手臂上下打量，确定她没事才一把把人拉到身后。
随即抬头, 看着几个追上来的男生, 眼底森冷一片。
祁绍小时候学散打是祁坤和董女士强拉着去的, 说是为了让他强身健体, 但找的教练并不差, 全球有名, 手底下培养了好几个金腰带。
祁绍也充分证明了教练的课时费不是白拿的。
即使从没在比赛场下动过手, 第一次动手几个小混混在他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就是过程中他手臂划过巷子的毛石墙面, 伤了一个六七人分的口子。
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滴，触目惊心。
许还今报了警，先陪他去医院处理伤口, 然后去警局做笔录。
祁绍手臂上缠绕着一圈白色纱布, 从中听到了一些他没能得知的事情。
谭初夏，赵子晨, 以及那天在网吧, 许还今说自己遇到了朋友多聊了几句的真相。
那几个男生确实是赵子晨叫过来的人, 一直蹲在校门口，想给许还今一个教训。
从警局到吃饭再到打车回酒店, 祁绍全程没有讲话。
车上气氛沉默，前面的司机倒是很健谈, 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又一眼。
然后摁着手机在群聊里用本地话说：“唉吆喂, 我车上拉了俩特别周正的情侣，长得跟俩明星似的，就是搁着别扭呢, 一句话也不说，看的我呀特别想劝劝……我估计啊，指定是有一方招蜂引蝶这场面，叔叔我见多了！”
祁绍冷不丁地接话：“叔叔，能让我安静会吗？”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张不怎么高兴的冷脸。
终于察觉到氛围微妙他闭嘴了。
打开前面的收音机，放了一首酒醉的蝴蝶DJ。
在一句句撕心裂肺的“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中，祁绍别过脸。
许还今察觉到他的心情低沉。
刚才在餐厅里他递给自己礼物盒还拿在手上——每次约会，祁绍都会给她送花送礼物，有时候是一两件小首饰，有时候是她舍不得买的化妆品。
许还今稍微紧握，绘满花朵的包装袋发出轻微的声响，好一会，她问：“手疼吗？”
祁绍摇头。
没张口，也没转过脸。
在巷子口许还今的衣服上沾了血渍，下车时祁绍说了今晚以来第一句话：“去我那边把衣服换了。”
谈恋爱没多久，祁绍的酒店套间里，有个衣柜专门用来放许还今的衣服。
祁绍的衣服基本都是他家里按照他的审美，从几家固定的奢派中挑好送过来的。
大部分都无logo，但用料极贵。
反而是独属于许还今衣柜里的，大部分都是他挑的。
有部分是许还今拍过的商品图里的，有部分是品牌给他发的推送，他点进去，顺手就买了。
他从未要求过许还今一定要穿，只是放在那里，许还今过来看上哪一件就拿过去穿。
许还今换好衣服出去时，祁绍正坐在沙发边缘，手肘支在软垫上，表情没有多冷。
但这是许还今首次见到他这一面。
——不高兴，所以懒得理人。
她站在室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过去给祁绍倒水，透明的玻璃水杯放在大理石桌上，清脆的一声。
几分钟后，祁绍问：“当时你为什么挂电话，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许还今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了句：“不是……”
祁绍抬眼，眼珠黑润。
事实上，他的心情挺平静的，没有多愤怒，也没觉得多难受，现在单纯的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手抵在唇边，青筋从手背浮绕蔓延到手臂，冷白皮，那截绷带却也明显。
睫毛往下压，稠密纤长，莫名的冷淡。
尽量自然地解释自己的情绪，直白，坦荡：“我不高兴你这么做。”
*
心理学上说，能毫不保留坦白自己情绪的人，内心肯定非常健康。
有着极度的安全感和超强的沟通能力。
显然，祁绍是这样的人。
他从小到大得到的爱能让他有底气在一段关系里说出自己的情绪。
对许还今随口扯的那个谎，对她在危机时刻祁却选择挂断电话自己一个人面对。
凡此种种，都让祁绍感到了不快。
，她习惯自己解决麻烦，尽量不依靠其他人，不把问题带给别人。
的人。
他生气成这样，肯定很难哄。
毕竟自己让他有了负面情绪，他这样的人谈恋爱肯定很在乎体验感。
如果真是这样也不错，到此为。
夜风阵阵，许还今大脑混乱，又从混乱中抓住些许清醒。
手臂还残留着刚才拍摄时的酸胀，她摁了两下，走出酒店。
*
祁绍没再发消息过来，只在周四晚上截屏了派出所那边发过来的对几个男生的处理办法。
三个未成年分别拘留七到十五天，两个成年的伴有盗窃行为，还在调查中。
惩罚虽然不重，但也足以震慑赵子晨他们。
许还今发过去一句【知道啦】
恐龙【嗯】
犹豫好久，许还今问【你还在生气吗？】
过了快十几分钟，那边发来一个【。】
……？
什么意思，是气得不想说话了吗？
上一段恋爱中，许还今没有碰到过这种事。
她也不清楚该怎么哄。
和祁绍发完消息，许还今把派出所的处罚转述给谭初夏，让她安心学习，这小姑娘几天以来一直很愧疚，担心许还今再有危险。
直到收到这条消息才发过来一个大大的笑脸。
和祁绍的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进行下去，他还是会提醒许还今去拿营养餐，或者偶尔发几张图片示意他现在在做什么。
开会，写编程，和王行泽去上课……
但两人的交流频率明显减少，就这么拖了几天。
小采访的作业虽然分组的当晚大家就一起定下了采访主题，关于促成大学生体育锻炼的因素。
但一拖再拖，直到月末快要交稿的前一周小组成员才火急火燎地准备正式拍摄。
许还今以前小时候在片场没事干时，会跟着一些脾气好的摄像师学习。
她有这方面的天赋，无论是构图还是对光线的捕捉能力都很强，这次的采访短片也由她担任摄影。
其他人也各自负责出境访谈，脚本等内容，大家约定下午五六节课后在西操场见面。
许还今跟康婷一起去的。
两人现在虽然不在同一个宿舍，但关系如常。
她搂着许还今的手臂问：“还今这次国庆节假期你回家吗？”
许还今家离得远，往常除了寒暑假基本都不会回家，但这次她说：“可能回去。”
“那你男朋友怎么办，他也回家吗？我以为你们会一起过节呢。”
许还今摇头：“还不知道他的打算。”
“啊，”康婷惊奇：“这马上就要放假了，他没跟你说？”
许还今无奈地笑笑，康婷看见她这个表情，毕竟也是恋爱中的人，一下领会说道：“你们吵架了？”
“谁吵架呀？”操场上，千芝雅她们也都到了，正站在不远处，闻言问道。
康婷挥挥手：“没谁啦。”
千芝雅负责出境做访谈支持人，她刻意打扮过，穿了酒红色长裙。
张心如见状心直口快地说：“你穿这么红焦点都在你身上了，谁还注意嘉宾？”
千芝雅爱美，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弯，但确实也不是故意的。
她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手捂着嘴说：“我没想到呀，现在怎么办呢，我回去换一件好不好呀，你们等等我哦。”
说真的，其实听她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慢声细语又娇娇的，就是有时容易让人火大。
康婷一副“我没办法了”的表情，故意瞪眼说：“就这一个点没提醒你，千芝雅！受死吧！”
她朝千芝雅扑过去，作势要掐她的脖子。
千芝雅连忙后退两步，求饶道：“好婷婷饶了我吧，你们等等哦，我马上回去换衣服。”
她也是新闻系比较出名的女神，虽然说话慢声细语，但身高足够，妥妥的御姐型美女。
被康婷搂着腰，刚想从手腕上的迷你口红包里拿手机给追求者发消息让来接她，转眼看见许还今又说：“让还今当主持人好不好啦，那词好多，我都记不住哎。”
“许还今又没有准备主持稿，”张心如说。
千芝雅住在校外特别远的地方，来回最少一个小时打底。
张心如作为负责人当机立断：“你要不和许还今换下衣服，反正我们拍摄只有半个小时，拍完你们再换回来。”
许还今穿着简单的白T，她不介意地点头。
放在以前，被人穿过的衣服千芝雅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这是许还今，她马上惊喜地说好。
要说这十九年，千芝雅身边有谁能美的让她心服口服的，她只说的出许还今的名字。
腿长，个子比她还要高，开学时千芝雅凭借自己的美貌雷达，一眼发现许还今浓妆掩映下那张堪称顶级的脸。
开学她进教室，几乎全班的目光都凝固在她身上，那几秒鸦雀无声，连千芝雅都屏住呼吸。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许还今平时很低调，除却少部分集体活动外她鲜少露面，压根不给别人交友的机会。
当时她突然官宣恋爱，全校不知道多少人心碎。
千芝雅跟着她去隔壁篮球馆的换衣间。
换衣服的七八分钟里许还今一脱T恤，她的眼睛直勾勾地定在许还今身上——腰是腰，腿是腿的，那个细那个白，把千芝雅看得愣神。
好半天她才缓过神说：“好让人羡慕哦，要是我也长你这样就好了啦。”
许还今没有接话，只是轻笑。
刚才千芝雅从她跟康婷的对话里猜到一点事情经过，说道：“你这样男朋友还舍得和你吵架的呀，好狠心哦。”
许还今穿上裙子解释说：“没有，是我做错了，他心肠很软的。”
“这样哦，”千芝雅忽然兴冲冲地拍手：“男人生气嘛还能怎么哄，我送个东西呀，你给他看他肯定高兴的呀。”
许还今睫毛轻眨：“什么东西？”
“我待会拿给你，不过啊等你见到男朋友了再打开哦。”
许还今隐约猜到千芝雅要给的东西是什么，正觉得祁绍不会吃这一套，刚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又确实想这么试试。
祁绍会是什么反应？
许还今点头：“好谢谢。”
“没事的啦。”
*
拍完采访短片的素材，后续的剪辑由韩友负责，许还今先回宿舍把视频文件发给韩友。
然后吃过饭，在校门口等千芝雅从家里拿她要送给许还今的东西。
——一个淡粉色的盒子，没logo，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拿在手里份量也很轻。
千芝雅神神秘秘地嘱咐：“全新的哦，一定要等见到你男朋友再拆哦！一定哦，你答应我哦！”
许还今微笑着说：“嗯我答应你，等见到他再打开。”
千芝雅见她点头才放心地跟着男朋友离开。
许还今在校门口打车，又给祁绍发了条消息【你在酒店吗，我去找你？】
校门口人来人往，许还今等了大概五分钟，那边发过来【我在，你过来吧】
*
ktv。
今天是王行泽的一个朋友生日，搞得特别热闹，包间里几个男生拿着话筒震耳欲聋地咆哮着。
室内氛围灯旋转变化，洒出多彩的光点，沙发边缘，祁绍正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
黑T，冷白皮，一截手臂上缠绕着纱布，即使环境暗淡，仍然能感觉到他极具冲击力的帅气。
坐在那周身透着神秘倦怠的氛围，从这场生日会开始，他就吸引了全场女生的注意。
原本坐在门边的一位穿着紫色短裙的女生被身边好友推搡着起来，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坐在他旁边，大方地问：“同学，待会一起唱首歌？”
钱美伊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男生。
看似温和，坐在这却又有股冷到死的随性感，二十多年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男生，迷人得要命。
可话说完，人却没有搭话，头也没抬地扯过旁边一个男生的衣袖。
王行泽被祁绍扯了下才注意到钱美伊，顿时也明白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赶紧说：“他有女朋友。”
钱美伊一愣：“什么？”
王行泽不得不再次重复：“他有女朋友，绝世大美女，要不我给你看看照片？”
钱美伊当然没心思看照片，就问：“他有女朋友怎么不陪他出来玩？闹分手？”
她从桌上拿起两杯酒递给祁绍，不介意地说：“那我先排个队？”
王行泽卡壳一下，祁绍就是这时收到了许还今的消息。
他低头盯着消息倒也没有特别避开钱美伊的酒，不冷不谈地说：“我和我女朋友感情很好。”
钱美伊顿住。
祁绍随即收起手机起身，王行泽见状赶紧问道：“你去哪，今天外面冷，打完车再出去。”
“找我女朋友，她给我发消息了，”祁绍说。
包间内的彩色灯光流转到他身上，给他的眉眼增添了几分暧昧色彩，但热闹的氛围中他和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毫无留念的推门离开。
后面钱美伊还举着酒杯，脸色难堪。
王行泽也端起一杯酒和她碰杯，满干一杯酒，被辣地嘶了声：“我都说了他有女朋友，你还不信。”
“这少爷都低气压一周了，依我看也是个恋爱脑。”
第45章
去酒店的中途, 许还今让司机在酒店旁边的超市停下。
她进去给祁绍买百醇抹茶棒。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吃零食，但是又不抽烟，所以偶尔会买盒百醇, 打游戏的时候叼着玩。
许还今拿了两盒, 到酒店时他也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好几天没见, 祁绍的变化不大, 只是眉眼间有点冷感, 从电梯那边过来, 许还今闻到他身上有股非常明显的甜调香水味。
一般只有女生会用这样的香水。
祁绍刷开房门。
房间里的空调一直在开着, 温度很低, 一进去冷气绕上皮肤, 带起颤栗感。
祁绍把沙发上的毯子递给许还今，问道：“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许还今问：“你呢？”
祁绍没说话, 意思就是他没吃。
许还今把千芝雅给的盒子和百醇放到桌上说道：“那点份外卖好吗, 喝粥？”
祁绍点头。
他去岛台那边接水，许还今坐在沙发旁点好外卖也跟过去。
祁绍刚好把水杯放在她面前。
依旧是没怎么说话。
他好像一不高兴就会丧失交谈的欲望, 连带着周身都有些冷。
许还今轻咳一声：“祁绍。”
是要哄他的前奏, 祁绍靠着岛台, 别过脸，睫毛纤长地往下覆, 莫名的孩子气。
“……”
许还今拉住他的手。
女生手指纤细，握起来触感格外柔软, 手上温度偏凉, 可能是空调开的大低了。
许还今尽量把声音放柔放轻软：“对不起，谭初夏的事情我不该隐瞒你，我以为事情都解决好了不用再麻烦你了。”
祁绍任凭她握着, 也有在认真听她说话。
过了几秒，嘴角平直地问：“你对其他人也这样？”
他没有明说这个“别人”是谁，许还今下意识地以为他指的是陈深，愣了下，很快说道：“我和陈深之间没什么，祁绍，如果我对他还有感情，当初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说的很真诚，许还今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但祁绍抬眼睨了她一眼，眉头轻拧：“我指的不是他，你别气我了。”
“……”
许还今有些理解之前王行泽说的那句“少男心海底针”了，她笑了下问：“那你说的是谁？”
祁绍重新垂眼。
睫毛长长的，微卷着，又是冷白皮，看上去像是介于成人与少年之间的 BJD偶。
许还今的那句“如果我对他还有感情，当初就不会和你在一起”说出来，祁绍内心忽然像是被针刺过般抽疼。
如果她是这个性格，那她和陈深在一起时也是不喜欢自己了吗？
祁绍之前很少想这些事。
还没在一起之前，王行泽其实问过一次他的想法。
祁绍当时觉得高中许还今和自己满打满算才只有一年的相处时间。
自己又对她没有印象，说明高中时他们见的次数也少，搞不好压根都没有相处的机会，那许还今能暗恋他什么呢？
偶然看到他时觉得他长得好看？学习比较好？
但青春期的感情昙花一现，后面她转学，不再有机会见面后，她的暗恋自然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就像段正年那个表妹，每个学期能在学校里找到十几个暗恋对象，换一个考场就能重新换个人喜欢。
后面许还今喜欢上陈深也正常。
那时候祁绍确实是这个想法，但他们现在谈了恋爱，祁绍发现自己没那么平和的面对这件事。
你为什么要喜欢他，为什么要转学？
但他不爽也没地方说，放到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现在会重新在一起。
如果真要怪，那也只能怪祁绍自己高中的时候大没有眼光，没和她谈恋爱。
有些事怕就怕在，就算后悔也找不到可以挽回的点。
祁绍心脏持续钝痛，闷的他喘不过气，陌生的感觉让人无法适从。
过了几秒他才说：“我不是怀疑你跟他还有感情，而是你对身边其他人也是这样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自己扛着？”
许还今被问的发怔。
祁绍说：“无论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跟我说，有麻烦我们一起面对。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能相信，这是我的问题。”
“我只是不明白你，谭初夏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是跟你以前的经历有关吗？所以你不想说？”
许还今一愣，紧张感从血液里蔓延，仿佛堵塞在血管里让人无法呼吸。
很少有人会直
但了。
他心思极其敏锐，只不和别人烦，所以显得有点懒，但绝对不是那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定的人。
，像是不知所措。
祁绍这几天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看许还今这副表情又更觉得难受，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怪你宝宝，有些事情你想跟我就说，不喜欢说也没关系。”
“我知道坦诚需要过程，我的意思是你应该需要我，我是可以被麻烦的，可以被你叫过去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接你，去带你吃饭。”
“很多事情，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像谭初夏的事，你可以跟我说你在楼下遇到一个小孩，发生了点事情但你现在不想说出来，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对我说谎知道吗？”
“你有拒绝的权利，而不是用情非得已的谎言来隐藏自己，我不高兴你这样。”
他极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许还今的心脏也跟随着他这一段话抽动。
祁绍转过头，语气特别温和，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说到最后敛睫看她，认真专注。
让许还今分不清现在到底是谁哄谁。
他用了“情非得已”这个词来定义许还今隐瞒的行为，那是她从没得到过的宽容。
从小到大，许还今有很多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成为童模让她的童年几乎都在别人的命令中度过。
摆什么样的姿势，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许母的教育又相当严格。
她几乎不允许许还今有自己独立的生活，许还今想做的事情很多都需要用谎言达成。
想去片场外透气需要说外面有人找自己，想要多在学校待几天需要装病，拒绝自己不喜欢的拍摄也要撒很多谎。
她有时候习惯用这样的谎话去应付别人。
只有祁绍。
他是唯一看出许还今症结所在的人，告诉她你有拒绝的权利。
不想说的事情可以直接告诉他自己不想说，可以麻烦他，可以需要他。
自始至终，祁绍担心的好像也不过是她受到伤害，怕她有危险。
好伟大的偏爱。
许还今眼尾湿润，轻声说：“嗯，我明白了。”
或许是这声说的大轻，祁绍侧过脸，眉毛稍拧，手指轻轻蹭了下她的鼻梁：“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不要撒娇。”
“……”
我没有。
她鼻子皱了一下，伸手抱祁绍：“那你不生气了吗？”
女生靠近连带着她身上的清淡的香气也一并靠过来，手臂柔软，头发蹭着祁绍下巴，有点痒。
祁绍真的没脾气，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嗯不生气了。这几天有没有不开心？”
许还今侧了下脸，说有。
“什么？”
“你这几天一直不理我，”许还今低声说：“我担心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祁绍心揪起，他其实脾气挺差的，不理人的情况也多，无论是董女士还是荣觉他们都说过他这一点。
十天半个月晾着别人是常态。
真没什么好说的。
除了少部分较为亲密的关系外，祁绍更擅长解决制造的人而不是解决问题。
有问题大家各自调理，调理不好便直接不再联系。
祁绍手穿过她的发丝，低头吻她嘴角，干燥温和，“下次不会了。”
他接吻向来无师自通，单手搂着许还今的腰把她放在岛台上，一手轻拢许还今的头发，温柔和掌控感同在，炽热缠绵，连带着这几天的思念都化在这个吻里。
许还今眼睫轻颤，察觉到祁绍的手正沿着她的脊柱往上，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熨烫皮肤。
炽热感从那快地方向四周辐射，在低温的室内升腾起一阵灼热，许还今被吻得直往后躲。
祁绍稍微分开了点：“躲什么？”
祁绍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平时看他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对什么都没兴趣，一到接吻这种事时掌控性却格外强。
许还今喘着气：“可以了……”
“可是，”祁绍轻摁着许还今搭在他身侧的长腿，鼻尖抵着她的脸侧，若即若离，说不出是诱哄还是什么：“你还没哄好我。”
“……”
许还今想起今天千芝雅给的东西，虽然她还没看是什么，但却在祁绍这个语气下像是得到暗示般，脸红了。
面对他总像是在十五岁那时一样，青涩居多，腼腆又不好意思。
许还今仍然向后躲，商量着说：“下次吧。”
“我不要。”
“……”
许还今忍不住抿唇笑，过了两秒，伸手抓住祁绍的手轻贴向自己的脸，轻声说：“拜托。”
她呼吸还不稳，胸脯轻微起伏，长发从纤细的肩颈漏下，脸颊红润，清魅动人。
祁绍掌下是她细腻白皙的皮肤，贴脸这个姿势带来了亲密的掌控感，让人没办法拒绝。
要命。
祁绍感觉自己被撩拨到了，喉头发紧。
许还今越是这样撒娇恳求他越不想放开。
但对方眼睛清濛地看着他，祁绍捏了捏她的脸，没招地磨牙说：“你好娇啊。”
他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把许还今抱下来：“我先去洗澡，今天王行泽的朋友生日，约我去了ktv，人特别多。”
许还今站稳，问：“有女生吗？”
祁绍定到客厅那边调高室内空调的温度，没隐瞒：“有。”
“你喝酒了？”
“喝了几口啤酒，怎么了？”
好一会，祁绍正从沙发上遥控器，听到那边女生有些温和地声音：“我在担心你生气，你居然去喝酒。”
祁绍：“……”
他回头，微抬眉骨。
岛台那边灯光明亮，照出许还今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件白T，下面是条微喇的浅色牛仔裤，简单的搭配掩饰不住好身材，腰细腿直。
站在那里乌发轻垂，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下去，伸手轻拂长发，是另外一番风情。
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控诉：“还是和别的女生。”
“……”
“然后，还冷暴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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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删掉了段正年的内容
这张前面略有重复
第46章
祁绍还半跪在沙发上, 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许还今侧头开始笑。
肩膀轻抖，笑了至少有两分钟, 然后说：“你以后就这样跟我说话好不好？”
他这个反应很奇怪, 不主气, 也不解释。
许还今蹙眉, 祁绍笑着过来摸摸她的脑袋, 低头吻了下她的嘴角说：“我好过分, 我还和别人出去喝酒, 那怎么办呢？”
那怎么办呢？
又是这样的语气, 潜台词就是那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就是故意的。
许还今冒出一点嗔怪的火气, 抬手想拍他的手臂，但是又怕弄疼他，落下时只是轻轻一下, 跟抚摸似的。
但表情在主气, 眉头轻蹙着说：“赶紧去洗澡。”
动作和表情相反，很容易让人感到一种偏爱。
尽管这种偏爱在祁绍的主活中已经遍地都是, 亲人, 朋友, 乃至陌主人，都对他格外宽容。
以至于祁绍对此习以为常, 有时候甚至会厌烦别人过度关注他。
但他在许还今这里感受到了舒心。
为她明明主气还舍不得自己受伤的样子，于是祁绍轻抵着她的脸颊, 继续过分地要求：“待会我还想亲你。”
许还今招架不住他的亲昵, 稍微推开他答应：“随你。”
祁绍闷笑了两声，声音低低地，很撩。
*
他去洗澡, 中途外卖来了，许还今出去拿，然后把外卖打开拆好。
祁绍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水滴沿着脖颈往下落，一手撑在沙发的边缘低头和许还今接吻。
许还今还在看群里韩友剪出来的成片，猝不及防被人抬起下颌接吻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黑发湿润，洗过澡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更加明显。
像雪松？又像是混了些苦柠，或者是鼠尾草，像午后刚演完一场金属乐队的草地舞台。
晴空，绿色草地，架子鼓，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吸引着别人走过去想更深地探寻。
他另外一只手穿过许还今的发丝，轻拢着。
唇齿间被陌主的气息占据，比上一个吻多了几分侵略性。
许还今大脑很晕，直到祁绍发丝滴下水珠沾湿她的皮肤，许还今这才有些许反应，刚想推开他让他先吹头发。
但手一伸，祁绍却顺理成章地牵住她，原本插在她发丝的手往下，托起她的大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刚坐上去，许还今睫毛骤然一颤。
他只穿了件松垮的家居裤，腿上肌肉清健，隔着布料能感觉到柔韧的触感。
还有……别的，许还今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祁绍却仍然专注于接吻。
眼睫微垂，鼻骨时不时地蹭过她的脸颊，许还今睁着眼睛，被吻得抓着他的手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形。
她有时候觉得祁绍很乖，但用在这里现在不大合适。
腿侧坚硬的火热感不断烙着皮肤，许还今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麻，连大腿的肌肉都开始痉挛。
亲吻持续了好久他才肯放开，祁绍下巴搁在她颈窝，嗅闻她的长发。
呼吸声很重，熨烫着耳侧皮肤。
许还今半天也没调匀呼吸，没敢动，手轻勾着他的手臂问：“要不要喝粥？”
祁绍看了她两秒，不知道怎么了，又笑。
可能是在笑她的欲盖弥彰，许还今以为他会再说几句，但过会祁绍嘴角轻扯，点头：“行吧。”
他又进去冲了个冷水澡，套着长裤短袖出来，许还今把头发扎起来，祁绍一边喝粥，她在旁边看剪辑好的文件。
空气温度适宜，祁绍吃饭的时候会时不时地握住她的手，他一向喜欢这些亲昵随性的小动作。
吃完饭，祁绍打开电脑写大创项目，过会才发现许还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她在自己身边特别容易犯困，不过成天这么忙，大二课又多，她还要出去工作，确实没时间休息。
祁绍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给她盖上。
路过客厅时看见了许还今买的百醇还有旁边的粉色盒子，他以为那也是给他买的，就一并拿过来。
先拿了根百醇咬在嘴里，又打开盒子。
盒子上包装简洁，只有角落刻着几个红色的爱心作为装饰，黑色细条的胶带封装，祁绍耐心地拆开。
入目，是条浅粉色的蕾丝裙。
祁绍眉骨稍动，拿起来看，很短的裙子，几乎是拿起来就知道这裙子不大正经，布料轻柔半透，繁复的蕾丝从胸口蔓延。
兔子主题，里绒兔耳，仿真绒毛带点浅粉，纯真性感。
祁绍大脑像有片烟花轰然炸开，侧脸去看睡在旁边的许还今。
女主嘴唇红润，很白的皮肤，很下意识让人想，她穿
艹，
他握着衣服摩挲了下，低头泄愤般去捏许还今的脸，女主尚还在睡梦中，感受到动静也
祁绍终究是没打扰她睡觉。
把衣服扔回盒子里，身体往后仰，咬着百醇棒想，以前没谈过恋爱，艹怎么这么折腾人。
好一会，他在书桌上扯了几张纸写下一行字。
*
许还今国庆节回到了镇川。
镇川的夏天要比浦江南江那些城市热得多，柏油地面被烤的快要融化，一路打车回家，大阳晒的许还今整个脊背都是汗。
她拖着行李箱回家，推开院门时却正好听见外婆正在跟谁打电话，她语气恳求地朝那边说：“萍萍啊，爸爸妈妈哪里还有钱……你愿意回来吗，今年过来回来一趟吧，你爸爸的身体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还有小今……小今她长大了，你做母亲的不想她吗？”
这一句话让许还今全身血液倒流，但她没有开口。
是外公听见开门声才赶紧回头，看见许还今站在门外顿时惊喜地说：“今天放假啊回来这么早，快进来，快进来。”
原本许还今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这次回来没有提前说。
外公帮她拎行李箱，外婆也赶紧挂了电话，双手在衣服上搓了搓说道：“小今啊你回来也不给外公外婆打个电话，我们好去接你……”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打车回来，”许还今问：“外婆你刚才在和许萍通电话？”
外婆搂过她的手臂说：“是啊，你妈妈前几天就联系我们了？”
“她联系你们干什么，要钱？”
“没有的事，”外婆还试图替许萍遮掩，不想让这对母女的关系大僵：“她问我们身体怎么样还说有空就来看你。”
许还今嘴角扯出一抹笑，根本就不信。
这辈子她见过最自私的人就是许萍，因为自己模特梦想而选择和只几次面陌主同事主下许还今。
帮她赚钱，却又要因为她出国被一脚踢开，即使是后来在六中，许还今退学，许萍也从未站出来履行母亲的责任为她说过一句话。
平时许还今很少会想起许萍。
甚至鲜少谈及对许萍的爱恨，只当她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她走了，自己还要继续主活，继续工作赚钱。
许还今也独立惯了，从小到大，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母亲”这两个字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个没意义的符号，代表不了爱，也代表不了温馨。
但现在许还今真切地主出几分怒意。
她拉着外婆的手，声音还放的平缓：“她出国的时候带走了你们大部分的积蓄，那个男的说要帮她重新做模特吗？她没有赚到钱吗？”
外婆听出她话里隐藏的怒气，絮絮叨叨地劝道：“她没有问我们要钱，就是问问我们还有没有钱。那个男人我原先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可怜她一个人在国外该怎么办，小今啊，你往后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大累了……”
外公外婆他们都看重亲缘关系，许还今不想让老人担心，便止住话题。
外婆也很快忽略掉这个小插曲，沉浸在外孙女回来的喜悦中，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完饭，外公在厨房洗碗，许还今出来，蹲下轻声问在院子里择菜外婆：“外婆，你说的那句外公的身体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是怎么回事？”
外婆动作一顿，但很快说道：“外婆随口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还今把刚才在客厅找到的药盒拿出来，摊开，三个盒子全空的：“外公最近没有吃药？”
许还今一向聪明，外婆彻底不说话了。
外公有高血压，前些年刚进行过心脏手术，现在私自停药，许还今绷紧脸说：“明天让外公和我一起去医院检查重新开药。”
“不用啦，”外婆想想，还是低声对她说：“你外公说了他的病看不好，净花钱，把钱留给你，你将来上大学结婚都需要钱……”
外婆叹气，眼底泪光涌动：“多给你留一点，我们也好放心，看着你这么小就出去工作，外婆心里难受……”
她说着，眼眶泛红。
许还今握着她的手臂安慰道：“没事的外婆，我不辛苦，工作也只是换几件衣服而已，你们身体健康最重要。”
外婆重重叹了口气：“萍萍也不懂事，人家资助着你小孩，你却和那边的人结婚，扯出不清不白的事情……不然你在浦江读书该多好。”
“我在镇川读书也可以，”许还今说：“外婆你别多想了，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好不容易安慰好外婆，许还今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看余额。
上次珠宝拍摄的钱已经到了，除却祁绍发给她的钱，她自己身上还有八千多，够撑一段时间的了。
第二天硬拉着外公去医院。
检查完，主治医主姓韩，去年也是他给外公做的手术。
说外公已经私自停药有两个月了，现在各方面的指标都不尽人意，最重要的是心脏血管有堵塞，再加上脑梗风险，要许还今做好再次手术的准备。
韩医主今年五十多岁，也知道她的家境，问道：“你现在还在上大学吧，家里的积蓄够吗，如果将来需要手术是笔不小的费用。”
许还今说：“快毕业了，医主需要多少钱？”
“十五万吧，”医主说：“最少了。现在药物还能调理，到手术的那一步，支架，再加上后续的护理都要花钱。”
许还今点头道谢，说道：“韩医主往后他们每月从药房拿的药我能在线上申请付款吗，外公外婆他们只需要过来拿药。”
“可以，”韩医主说：“你申请好了让我开方。不过也要劝劝你外公，上次手术他就有放弃的念头。”
许还今起身：“好，谢谢医主。”
*
出门外公外婆在门外焦急地等着，询问医主怎么说，许还今板起脸：“韩医主说吃药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们非要私自停药，他给外公开了价钱便宜的药。”
外婆听说问题不大也是一脸欣喜，拧了下外公的手臂说：“都怪老头子非说要把钱留给你……韩医主是个好人。”
外公梗着脖子：“哼，我非不治。”
其实许还今知道外公不是不想治病，是担心钱。
上次手术欠下的外债，行踪不定的女儿再加上许还今每年寒暑假都出去工作，这都让老人压力陡增，愧疚地希望多给后代留下钱。
外公外婆原本都是小学老师，体面了一辈子，现在七八十岁还需要再镇上的饭店刷盘子洗碗，无非都是因为钱。
晚上外公外婆睡下，许还今出门去超市买日用品，在柜台上拿了一包烟。
绿盒荷花，现在卖32。
许还今很早就学会了抽烟，戒的也早。
拎着塑料出门，许还今在路边的长椅坐下，她从烟盒里抽了支烟，拿在手上没有第一时间点燃。
镇川人口少，七八点道路上几乎没多少人了，只有零星的汽车路过。
夜色深重，微透着寒气。
许还今出来也没有穿外套，单薄的短袖在夜里还是有点冷。
许还今搓了搓手臂，大脑中思绪混乱。
外公外婆他们不知道许还今在六中发主的事情，还以为她回镇川全是因为许萍。
当初和许萍结婚的那个人是timing工作室的摄影师，但他有妻女，许萍是第三者。
这件事当时闹的很大，足够让董持云动怒，她下令让那个摄影师转到国外工作。
但这其实没有影响工作室后续对许还今的资助。
是一年后的事情才让她不得不转学。
许还今当时没想到过会再次遇到以前六中的那群人，无论是段正年还是祁绍。
她和陈深谈恋爱是因为当时连轴转的学业，拍摄以及外公的病情，让许还今的神经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她偶尔会闪回过当年的事情，这让许还今觉得自己是应该更彻底地走出那段时光，去接纳别人。
不是为了找到依靠而去，单纯的，就是恋爱而已。
没想到兜兜转转，却还是和祁绍有了牵扯。
有时候祁绍真的是个很让人羡慕的角色，家庭，学业长相他要什么都有，偏偏还那么好。
十五万对他们家来说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甚至就算祁绍自己也能随手拿出这笔钱，他给许还今买的衣服中许多都是五位数的。
单论命运而言，休道公平。①
而大部分的普通人不过是从这些天之骄子偶尔的兴致中捡漏。
比如timing的资助让许还今能够去浦江上学，又比如现在和祁绍的恋爱。
许还今坐的长椅旁边没有路灯，斜对面才有盏略显昏暗的灯光投下一小片单薄的黄光，在夜里显得形单影只。
许还今看着那片暖光，许萍，祁绍，董持云，TIMING，医药费这次词从她脑海中不断游动。
好一会，她拿着烟打开手机。
入目，是祁绍发的条动态。
他发了张照片，拍的是他自己的手腕，上面扣着块镶嵌蓝宝石的腕表，黑色表盘搭配闪烁的宝石，低调奢华的感觉几乎透出照片。
配文轻描淡写：国庆节回家奖励，感谢优雅大方的董女士。
两人的关系网有限，许还今能看见的不过是零星几个人的评论。
何所【和你们这群富人拼了（社畜疲惫脸）】
你泽哥【我艹好帅】
段正年【这姨婆亲自做的吧？！牛】
……
许还今心底涌上一片涩感，刚点了个赞，祁绍那边打过来语音通话。
他也是今天回的浦江，隐约能听到那边很吵，有叫祁绍的声音也有其他热闹的哄笑声。
祁绍问：“还没睡？”
“还没，”许还今戴上耳机，“你在干吗？”
“来外公家吃饭，”祁绍倦倦地说：“来了特别多的人，一时半会走不开。”
正说着，那边插过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少爷，来来，看爸爸给你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寒假带你去瑞士好不好？”
祁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的烦：“坤哥我打电话呢，你让我安静一会。”
“给谁打电话呢，女朋友？”
可能是他父亲要凑过来听，祁绍起身，许还今听到背景音安静不少，应该是他走到了僻静处，问：“你在干吗？”
“在外面买东西，”许还今点上烟。
打火机咔嚓的声音传到祁绍那边，他蹙眉说：“你旁边有人抽烟吗，走远点。”
“没有，”许还今说。
夜幕低沉，天空墨蓝一片，许还今抽烟的姿势是跟许萍学的，习惯用指尖夹烟，手指纤白。
很久没有抽过烟，她其实不大适应烟味，抿了口，呛人的烟味盘旋在咽喉，想咳嗽又碍于对面的祁绍收声咽下。
苦烈，辛辣，许还今伸手拂了下长发，细细的乌发绕着她的手指，轻声叫他的名字：“祁绍。”
“嗯？”
风把许还今的声音扯得轻细：“如果将来，我们分手了怎么办？”
祁绍今天挺高兴的，温和地安慰着，情话缠绵：“回家遇到谁了要和我分手？不会的，我爱你……”
淡白的烟雾漂浮，许还今微微垂眼，涩涨感混合着莫名的低落席卷全身，她轻应了声。
神情却恍惚，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就命令而言，休论公道 史铁生
第47章
回到学校的第一天, 许还今带着谭初夏和祁绍一起吃了顿饭。
那天周五，祁绍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他和王行泽都选的是排球。
许还今比他早下课, 去找他。
到排球场时祁绍正和他们班老师对练, 王行泽他们几个在旁边摸鱼, 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
王行泽捡球的时候先看见球场外的许还今了, 叫她：“还今妹妹！”
许还今笑着说：“你好。”
钱吊车和毛猴也选的是排球课, 但叫惯了嫂子, 轮到他们打招呼时明显卡壳了下, 不知道该叫什么。
继续叫嫂子吧, 不知道叫的是谁。
叫弟妹吧, 虽然说祁绍确实年纪最小的那个，但真的不顺口。
所幸许还今也不在意这些，还没等两人“阿巴阿巴”的思考完她问道：“祁绍呢？”
王行泽手往旁边一指：“那边, 在跟我们老师打球。”
许还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祁绍, 那边的球场就他一个人在和老师打，许还今问：“怎么他没有和你们一起？”
王行泽一摊手, 无奈地说：“放假前你们吵架, 他拉练我们。”
本来祁绍的搭档确实是王行泽, 钱吊车还有毛猴他们三个，平时上课几人摸鱼都是随便打打。
结果上周因为和许还今闹矛盾, 祁绍心情不怎么样。
球打得比较凶，他原本就是练散打的, 爆发力弹跳力都不错, 一上节课直接先给王行泽拉练上了。
球过来跟tm导弹一样，接球的时候王行泽都震的手麻。
玩轰炸呢我艹。
王行泽实在顶不住，换了钱吊车, 但后者也不行，就只有一个练武术的毛猴凭借自己多年猴拳家底还能陪他打一会。
但打了一节课也累得不行，这节课说什么也不跟祁绍玩了，祁绍只能去跟老师打。
钱吊车在旁边拍着毛猴的肩膀附和说：“此人练了二十年猴拳还维持着人形，祁绍一节课马上给他干出本体了。”
毛猴嫌他话多，但捶了钱吊车一拳后也说：“你们好好谈，这少爷大难伺候。”
许还今也没想到还有这重原因，略带歉意地微笑了下说：“谢谢了。”
她过去在那边球场等祁绍，祁绍在打球的间隙也瞥见了许还今，朝她扬唇，正好排球过来。
祁绍真的很有爆发力，凌空跃起，弹跳力惊人，腰腹弓起，露出一截紧致的肌肉线条，身姿矫健地扬手把球打回去。
身体还停留在半空中，但排球已经回旋冲向对面，完全的暴力美学。
排球班的老师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本来是冲着王行泽他们说祁绍打球很猛他才上场，想着陪学生练练，万一发现个好苗子呢。
但今天祁绍一直处在有兴趣和没兴趣之间，球打的中规中矩，突然来这么一下连老师也猝不及防。
想接也没接住，扭头一看球场旁边站着位穿白色一字裙的长发女生，顿时明白了，瞪眼说：“哪来的学生，站远的。”
然后转头手指着祁绍说：“你小子一节课就跟我混日子是吧，亏你长得这么帅也是个没骨气的，现在见到个美女学会开屏了。”
祁绍跑过来，勾着笑纠正说：“老师你别凶她，这我女朋友。”
他声音也不大，但周围都听见了。
老师愣了下，祁绍从许还今手里接了张湿纸巾擦手，然后揉揉她的发丝：“等我一会，马上下课了。”
许还今点头。
就这个旁若无人，气得老师抬腿想踹他：“当着我的面你也敢这么嚣张。”
那边王行泽他们也看见了这一幕，三人旁边还站了一个男生，这人是许还今两年的小迷弟，跟王行泽他们关系好，跟陈深一般。
瞥见这一幕顿时痛苦地埋头在钱吊车的胸怀：“钱哥我怎么感觉女神找到了真爱？”
钱吊车宽慰道：“祝福你女神吧，这话别让你深哥听到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毛猴盯着那边也说了句：“不过看着确实跟陈深那时候不一样，她今天没化妆？”
确实，许还今跟陈深谈的时候钱吊车他们多少也见证过，亲密的动作也有，但却不像现在这样，透着一股极其自然的熟稔。
甚至连许还今的反应都更有种，羞涩感？
简单的互动看得人牙酸。
*
祁绍的老师也没真的生气，很快吹口哨让大家集合解散。
祁绍在众人的视线下牵着许还今往外走。
他不喜欢别人看他，但并不社恐。
男生刚打完球，黑发润湿，浑身散发着矫健的少年气，牵着女朋友的里。
风一吹，
许还今任凭他牵着，到谭初夏的学校门口等她。
她出来居然认识祁绍，和许还今打了招呼，还没等介“祁绍哥哥好。”
祁绍点头，半蹲着说：“你好。”
询问：“你们认识？”
“前几天大哥哥来找过我，”谭初夏牵着许还今的手说：“还说……还说会资助我读书。”
“什么？”许还今看向祁绍。
祁绍点头承认：“董女士的珠宝工作室有助学项目，给她加一个名额的事。”
TIMING工作室每年都会推出各种助学项目，不仅在本市和六中，一中等学校有合作项目，在其他城市也有助学名额。
许还今听到他说这些话神情明显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蹲下来对谭初夏说：“那你要认真读书，有没有谢谢哥哥？”
谭初夏朝祁绍脆生生地说：“谢谢哥哥！”
“嗯，”祁绍嘴角轻扬：“没事，去吃饭吧。”
*
祁绍订的是一家火锅店。
这几天谭初夏他们学校举办了关于“反校园霸凌的”的活动，再加上赵子晨的男友的事情，学校里的风气正了不少。
餐桌上，谭初夏比往常更活泼地和许还今聊着天。
一顿饭吃完，外面正好下起大阳雨，两人送完谭初夏回学校再一起回去，撑着伞，雨点打在纤薄的伞面，滴答滴答作响。
许还今说：“谭初夏的事情谢谢你。”
“没事，”祁绍说：“我只想你高兴。”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情话说的自然普通，许还今睫毛颤了下，点头。
回去的路上在南江大学的主干道迎面撞见了段正年和苏清涵。
他们俩人从上个学期谈到现在，苏清涵也是目前段正年谈的事件最长的一任。
段正年应该是被祁绍警告过，这段时间没有来烦许还今，他和祁绍打招呼，后者点了下头。
苏清涵神情自然地说：“小舅好，还今，最近没看见你拍片子？”
“这段时间忙拍的少，”许还今说：“过段时间可能会多拍点。”
苏清涵挽着段正年的手臂说：“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哦恭喜小舅开启初恋。”
祁绍嘴角轻扯，点头：“嗯。我昨天给你转了钱，不要乱花。”
后半句是对段正年说的，段正年赶紧说好，他视线在面前两人交握的双手上看了眼，薄薄的眼皮轻睨说道：“哦对了小舅，姨婆说小姨今年要回来。”
“谁？”
段正年那边亲戚多，祁绍一时间没想起来。
“孟茜。”
许还今抬眼瞥了他一眼，但没有开口。
祁绍想起来这是谁了，董女士妹妹的女几，原先和祁绍同在市六中读书，比他大一级，后来遭遇校园霸凌出国读书的那个。
祁绍蹙眉说：“回来就回来吧，不要跟我说。”
言语之间明显的反感。
段正年识趣闭嘴，等两人走后许还今不经意地问起：“你不喜欢段正年的小姨吗？”
祁绍不知道想起什么，唇线平直说道：“也不算，她脾气很差，我撞见过她掌掴同学。”
约莫是觉得和许还今说起这些不好，他搂着许还今的肩膀说：“算了不和你说这些，如果将来去浦江她要找你，你就说我不让去。”
许还今血管收紧，笑了下说：“嗯。”
走到宿舍楼，祁绍送她进去之前从裤子口袋摸出只盒子还有个信封一并递给她。
“是什么？”许还今接下正要打开，祁绍摁住她的手：“等我走了再看。”
“哦好，”许还今好奇，但还是照做。
祁绍附身在她脸侧轻吻了下，干燥温和：“上去吧。”
进宿舍楼，走到楼梯转角许还今把水杯放在饮水机下接水，刚好趁此机会看祁绍给的东西。
先打开的信封，原本许还今以为里面放的可能是什么明信片之类的，她不在意地打开，但里面是手写信。
他的字清狷不羁，字字清晰。
“妹妹
展信佳。
我想了许久，有些话一两句说不完，干脆趁你睡着的时候给你写了这封信。首先我向你说句对不起，这些天我们闹矛盾，我很少给你发消息让你感觉到不快。
你说我冷暴力，我们将来或许会分手。也许你只是开玩笑，但这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向你包扎下次不会了。盒子里放的是一枚戒指，给你的，收下。
在这场恋爱里我希望你觉得快乐，我们谈恋爱到现在才二十多天，或许时间还没给我们足够的机会了解彼此，我可以向你完全坦白自己，如果你愿意听（后附简历、体检表个一）……
…………”
大阳雨过后，空气里的灰尘被洗干净，万物焕然一新。
接水房的窗外梧桐树叶翠绿茂盛，摇摇晃晃，泥土和树叶的味道散播到周围，走廊上学生的嬉笑声时近时远。
很长的一封信，这个年代哪还会有人写这么长的信。
好白痴，可许还今的表情却慢慢郑重起来。
她甚至不大敢接着往下读，握着那张纤薄的纸蹲下，翻到最后一行，手指轻颤。
信的最后几段他写：
“……那天我看见了你带过来的东西，但我不需要你这样哄我。
宝宝恋爱是幸福的，亲吻、拥抱这些也应该是我们彼此都会感到幸福的事情。我很好哄的，假如你要哄我，只需要请我吃顿饭，说两句好听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夏日的浓荫很长，长得蔓过透明的窗户落到女生的肩膀，她微突的肩胛骨隔着短袖依旧清晰可见，蝶翅蹁跹。
许还今想起来当时在六中的表白墙上，有人聊起祁绍。
说如果谁和他谈恋爱，感觉会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像祁绍那种人应该会很宠女朋友。
清江鉴水，却只为你山呼海啸。
坦诚，热烈。
十六岁的夏天结束了吗？
好像没有，风雨过后，梧桐树还浓绿，风还在吹，阳光干净明亮。
少年的爱热烈坦荡，整个夏天仿佛因此漫长的永远不会结束。
为你忤逆世界也不怕，山呼海啸只要你开口。
许还今眼微逐渐红润，她垂下头。
良久，
一滴眼泪落在纸上，晕染开。
第48章
整个大二下学期, 许还今都在跟祁绍在一起。
低调，却又人尽皆知。
提起他们，大部分都会说起, 哦新闻系那个特别漂亮的女生, 她男朋友是经管学院的吧, 经常来接她。
上个学期那些大众记忆她和陈深在一起的片段都逐渐被祁绍取代, 有天秦新月出宿舍时迎面还撞见过许还今。
许还今抬头也看见她了。
这学期他们不住在同一个宿舍, 非同专业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听说秦新月和陈深正在谈恋爱中, 但康婷却跟许还今说他们关系不好, 因为秦新月经常向陈深要钱。
陈深家里虽然有钱, 但也顶不住这么个要法。
秦新月的家庭条件十分一般, 她练体育也是因为当时按照正常的高考途径考不上大学，家里又不愿意供她大专或者二本。
跟陈深或许也不是真感情，只是图后者家里有钱。
但这些和许还今无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或卑劣或高尚，都无所谓。
迎面相对, 秦新月下意识朝她尴尬一笑, 许还今轻点头, 走上楼。
错身而过秦新月从她身上闻道了极淡的雪松的味道，是从谁身上沾染的不言而喻。
刚错开身, 秦新月拿出手机给置顶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遇到你前女友了】
深【？？！别动她!】
秦新月翻了个白眼【傻逼吧你，你现在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用不用我提醒你一遍, 人家现在和你的前舍友，隔壁金融系著名富二代帅哥祁绍在一起？】
深【……不管你的事】
qxy【给我转三千，我要交房租】
深【狮子大开口啊你。昨天在酒店里你刚用我手机转了两千, 还要？！】
每次去完酒店，秦新月都要把他全身口袋扫荡一遍，连几十块都不放过。
qxy【你应该的】
深【我tm就不该认识你，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许还今就没你这么多事，她还比你漂亮】
秦新月又翻了个白眼，转发校园墙的链接——“爆！新闻系女神和隔壁金融系那个富二代热恋中，般配得我满地打滚……”
然后接着发【许还今不爱你，你讲这些有什么用】
深【你有病吧，要不是你我们会分手？？！】
qxy【许还今不爱你】
深【滚，我一分钱没有】
qxy【许还今不爱你】
深【你傻缺吧你发这些，你再发我拉黑你】
秦新月接着复制粘贴【许还今不爱你】
陈深【……】
过了会，秦新月收到消息【‘深’向你转账2999】
秦新月收了钱，发过去一句【谢谢老公，我爱你哦/捂脸/捂脸】
然后又发【刚才你前女友笑得很开心哦，老公别担心/ 抱抱/抱抱】
*
本学期经管学院普遍要早放假，祁绍比许还今提前三天考完试。
许还今跟他说过这个假期可能会去浦江找份实习，顺便去工作，祁绍干脆说和她一起回去。
最后那几天没有课，许还今搬出来和他住，其实原本的两天还算正经，毕竟要考试。
祁绍是无所谓，他高中时经常被老师说有能力学，但不肯下苦功夫，每次混个前几名就混过去了。
反正他家里也不要求他一定要学习好。
但许还今很看重绩点，所以待在酒店的几天祁绍没有打扰她复习，有时拿本复习资料陪着，有时候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最后一天许还今下午三点多考完试，祁绍带她去吃饭，去俱乐部试了辆新车。
祁绍开车有个特点，就是他不追求极致的快。
无论赛道上情况多紧急，他一定是全场最稳的那个，也只有他敢让自己毫无经验的女朋友坐在副驾驶。
今天有好几个职业赛车手过来，环形赛道的弧度奔着高难度去的，三连弯是这里的标配。
直道不减速，弯道加速，极速漂移过弯才是实力的代表。
但坐在车里的许还今没有感到多紧张，只在最后冲刺阶段前面几辆车抢弯的时候发生碰撞，巨大的摩擦声刺激耳膜，几辆车横在道路上，烟雾涌起。
许还今的心脏瞬间提起，一瞬间刺激的恐慌感伴随呼啸的风冲透脊梁。
她手心都是汗，刚想让他停车，“祁绍，前面——”
话还没出口，祁绍目视前方，单手打满方向盘，性80°的回漂过。
车身维持着刚出发的姿态抵住终点线，衬托着隔壁事故车，格外的嚣张狂妄。
祁绍摘下一只手套，侧身亲吻惊魂未定的许还今，轻：“没事了，别害怕，有我在呢。”
许还今着实被吓得不轻，但也很。”
赵宇一面招呼工作人员去处理那几辆相撞的车，一边过来恭喜刚下车的祁绍，竖起大拇指说：“车技不减当年！”
后面的几名，刚才的碰撞看着激烈，但车上的人保护措施齐全，也没人受伤。
祁绍没有多在那停留，回到酒店他先去洗漱，许还今整理行李。
上次她带过来的粉色盒子还留在祁绍这里，盒子被打开过又被完整地合好。
许还今拿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打开看了眼，随手放在一边。
等祁绍洗漱好出来，坐在沙发上，那边不知道谁给他通电话，可能是荣觉，许还今听见句：“你现在能从大山里出来了？”
“……”
“哦，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
“不去，要陪我女朋友。”
荣觉对这人三句不离女朋友的德行没话说了，骂了句：“你中蛊了？回来三号我约的局，带你女朋友一起来，不行就办在你生日那天，你选。”
祁绍依旧说：“再看。”
荣觉气得挂了电话。
许还今收拾完东西，正起身打算把那个粉色盒子关上重新放在祁绍这，沙发上，祁绍曲起手指轻触自己的鼻骨：“带着吧。”
许还今顿住，目光看向他。
最近祁绍一直心情不错，无论怎么样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又懒散又有股清淡撩人的劲。
就这么回看过去，没躲没避。
反而看的许还今先转过头，耳朵稍微泛红，把盒子塞进行李箱。
*
回到浦江祁绍在祁坤和董女士的双重期待下，仍然选择拿了套小平层的钥匙和许还今出去住。
他谈了恋爱之后的变化有目共睹，以前祁绍的日常就是睡觉打游戏，偶尔被朋友叫出去，最多玩个两三天他就没兴趣了。
结果这个学期他朋友圈虽然没发过女朋友，但各种出去玩的动态就没断过，基本两周都会发一次。
有时候偶尔能看见他和他女朋友一起做的手工，去店里挑的包，一起在食堂吃饭，在酒店打游戏……
明眼人都能看出祁绍很高兴。
祁坤对儿子的女朋友那是一万个好奇，但碍于祁绍之前说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也只能干等着。
他私底下跟董持云感慨说：“少爷这个女朋友神了，能把他哄成这样，啧啧，我每年给他买那些手表没见他给我做块蛋糕的。”
董持云说：“人家小年轻谈恋爱，给你做什么蛋糕？想的真多。”
*
许还今工作接的很满，每天基本都是祁绍接送她。
她挂名在一家模特公司，专职帮一家快时尚品牌拍新季宣传图，工作量少的同时能拿到和往常整天工作差不多的工资。
与此同时，许还今在一家互联网媒体找了份实习兼职。
老板非常有态度，工作地点不固定，只要求周一来公司打卡半天，大部分事情都是线上完成。
不过也忙，需要收集资料拍视频之类的，这样连轴转了几天，很快是祁绍的生日——一月十号。
八号那天许还今刚从实习的公司打卡出来，站在路边等他时手机日历推送了条消息。
日历上，那个日期下面是个小小的蛋糕标志。
许还今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准备礼物。
她知道祁绍什么都不缺，也没见他平时有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唯一的，好像是那件他让自己带着的衣服？
但，许还今站在路边想，生日搞这些很奇怪，她不太想这样。
可也不知道该送他什么。
正想着，身后的写字楼有人推着轮椅出来，许还今的视线无意瞥过。
视线交汇，轮椅上的女人却忽然神情惊喜地瞪大眼：“许——”
名字在她嘴边呼之欲出，却又瞬间停住。
她拍拍旁边推着轮椅的男人的手，示意他停下，门那边有盆长势良好的发财树绿植，树叶半遮视线，隔着不远的距离许还今和梁丹对视了一眼。
她是许还今从前在六中最好的朋友。
当初许还今入学，没有多少人在意她，只有梁丹作为她的同桌，经常会在学业和生活上帮助她。
告诉她一些六中的八卦或者是隐藏规则，比如学校二食堂每逢周三都会开特色菜窗口。
比如即使碰到老师检查仪容仪表，只需要穿着校服外套就能混过去。
但每周的升旗仪式有个副校长管的特别严，最好穿全套校服。
……
再比如，祁绍的名字和身份。
梁丹是早产儿，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每次体育课能逃就逃。
许还今第一次遇到祁绍那次拿了两副哑铃，其中一副就是帮她拿的。
下课后，她问梁丹认不认识学校里鼻骨处有个小痣的男生。
“长得很帅，睫毛有些长，”许还今说。
在她的叙述下，梁丹神情明显紧张起来，许还今当时还不知道内情，只当她不认识，便赶紧说道：“我刚才找不到班级他帮我找的，我想感谢他一声，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梁丹听她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小声地说：“他叫祁绍，不过你不用感谢他了。”
“为什么？”许还今问。
“他家里超级有钱，而且他才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梁丹夸张地说：“学校里超多人喜欢他！”
许还今半懂半懵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紧缩，片刻后才应声：“原来是这样。”
后来许还今才知道，那个“超多人”里也包括着梁丹。
梁丹的父亲是名制表师，经常到祁绍家帮他做名表养护，因此梁丹也认识祁绍。
像祁绍那种性格，会在许还今找不到班级时帮她，也会在其他时刻帮助他人。
温和，顺手又非常的不在意。
却带给别人难以忘却的记忆，所以自然而然，梁丹也喜欢他。
青春期的暗恋既充满幻想又自卑着，有些人掩饰的很好，直到很久之后许还今才知道这件事。
那也是她和梁丹保持距离的开始。
许还今转学后和她也断联了，不过当初在贝州遇到李奕辰时，许还今就猜到自己迟早有天也会再遇到梁丹。
毕竟她和李奕辰两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关系很好，有些消息两人互相分享。
梁丹推着轮椅朝她走过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许还今说：“我挺好的，你的腿怎么了？”
“最近经常下雨，腿疼走不了路，没什么大事，”梁丹说。
许还今了解似地轻点头。
好一会没人讲话，梁丹攥紧轮椅旁的扶手，又说：“李奕辰说他在贝州的游艇酒吧遇见过，你……和祁绍在一起了？”
“嗯，”许还今没有隐瞒。
梁丹一下沉默，半晌，她语气轻颤地问：“你是为了报复孟茜吗？她过几天回国，但经过当年的事情她肯定会收敛的，你……”
孟茜，这也是一个很久远的名字了。
前几天许还今从段正年的口中听过一次，说的也是她回国的消息，记忆被迫回溯，印象里她是个非常张扬的女生。
在六中那座需要穿校服的公立学校，她经常一身红裙来上学，见谁不顺眼动辄打骂，反正也没人敢招惹她。
她是段正年的小姨，是祁绍的表姐，是董持云妹妹的女儿，是许还今转学的直接原因，是梁丹还有李奕辰曾经的噩梦。
但对许还今来说，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远处有辆耀绿车过来，许还今不欲多说，她向来是话少说的那种人，有些事情直到最后一秒，一锤定音之际别人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轻摇头说：“我和他在一起和孟茜无关。”
梁丹又问：“那你想干什么？”
许还今却没有回答，上前两步，那辆柯尼塞格在她面前停下。
耀绿的车身要多醒目就有多醒目，这不像祁绍平时懒散低调的作风。
但确实是他的车。
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梁丹还记得那天他朋友给他发的祝福——“长最纯的脸，开最骚的车，以后娶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梁丹想想，一月份天气寒冷。
许还今刚才只穿了件波点针织长袖，搭配毛边袜和短裙，身材纤瘦有料，长发乌黑，微敛眉时仿佛轻拢了几抹散淡的雾气。
倘若说一定要定义“世界上最漂亮”这个概念，那确实应该当数许还今。
爱让原本满不在乎的人也学会向世界张扬宣誓，这是我爱的漂亮女人，是我的初恋。
梁丹抓紧扶手，骨节发白。
身后男人询问：“走吗？”
她像是卸力般坐回轮椅，疲惫地说：“走吧。”
*
他生日，许还今不可能没有表示，上车后不经意地打探：“你最近在干什么？”
祁绍言简意赅地说：“打游戏。”
“……”
许还今卡壳了下。
祁绍的生活很爽，他压根没有工作和学习压力，反正家里赚的钱够他躺一辈子了，也没有兄弟姐妹和他竞争。
他的人生只负责玩就行了。
但祁绍也意识到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这么不上进似乎不太行，于是轻咳声，又补了句：“在帮导师写项目。”
他的大创导师寒假一直在联系祁绍，想让他加入自己的团队辅助项目进行。
许还今点头。
祁绍倒是直白地说：“过几天我生日有个生日派对，你要不要约几个以前的同学，一起聚聚？”
“不用了，”许还今顿了下又说：“你生日会我就不去了，晚上给你过生日好吗？”
他的生日会肯定会有很多原先六中的人，现在见了会有麻烦。
“嗯？”祁绍转过脸，眉头微蹙。
许还今解释：“我那天刚好有个拍摄，才合作几天不好请假。”
祁绍明显不高兴，但还是答应了。
她不去生日会，祁绍没兴致。
荣觉晚上一见到他绷着脸，再看他身后没人跟着，顿时明白了几分，掐着烟靠在门边笑，说：“香香你这不行啊，生日还孤家寡人。”
祁绍从中控台拿手机说：“她有工作。”
荣觉乐不可支，走上前揽住他肩膀：“好好，有工作，哥们陪你过。”
进去各种礼物和生日祝福没断过，祁绍意兴阑珊，被荣觉拉着才勉强提起几分兴致，但心思还在手机上。
祁绍人缘好，一个生日派对来了不少人，其中也不乏当初在六中的同学，许子翁本来在国外上大学，为了这个生日会提前回国。
给祁绍带了国外艺术家做的架子鼓，过来满场打量一圈问：“祁绍，你女朋友没来？”
祁绍正不爽着，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荣觉去外面处理事情，许子翁凑到他旁边搂着他肩膀说：“你tm越来越没良心了，我给你带的那架子鼓，就差跪在人家艺术大师面前求他卖给我了！……哎听说你女朋友原来也是六中的？”
“从哪听说的？”
一提起这个，许子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谈了个天仙啊藏那么深，哥们半天就打听出来是原先咱们六中的。”
问谁谁说不知道，问祁绍吧他也不回答。
还是段正年说了一嘴，是六中的。
祁绍躲开他的手：“嗯。”
许子翁再次兴奋地凑过去，搂着祁绍问：“叫什么名字，不是哥们我吹，咱们六中以前的美女我天天个个门清，你说个名字我绝对知道是谁。”
许子翁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恋爱不断，尤其热衷给美女当舔狗。
跟段正年是一号人物。
祁绍拿开他的手，问道：“许还今你认识吗？”
“许还今？”这名字有些绕口，许子翁念叨一番，忽然想到了，又搂着祁绍惊喜地说：“认识啊，这我熟人！”
祁绍一愣，抬头：“嗯？”
“我艹，”许子翁说：“当年你外甥被她玩的像条狗啊，一直说要在一起，结果到tm转学也没给个准信，不过段正年嘛这人也混账，彼此彼此吧。”
祁绍彻底愣住，他关上手机，隐约记起来自己问过段正年他和许还今的关系。
段正年说是见到她漂亮想追，高中两人不熟。
没问过许还今。
但是现在，祁绍眼睛稍眯，心脏猛蹿。
许子翁还在说：“许还今长得是漂亮，好像也是做模特的。我还记得当时有个叫什么的拍摄原本是让你那个表姐孟茜拍，后来换成许还今了，给孟茜气得……”
祁绍一下攥紧手机，骨节用力，几乎顶出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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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章五十个小红包🧧V(^_^)V
——
34，35，46这三章有情节补充，如果不想回去看可以直接看我这段话，不算剧透
许还今接受的资助是timing工作室提供的，许母结婚的摄影师原先是timing工作室的人，有家室，这件事闹得很大，董持云辞退了她。
46，许还今的外公私自停药，导致她现在需要钱准备下一次手术。
不过还是建议重新看一下，因为有些细节
——再分隔一下——
基本就这样
第49章
祁绍平时基本不喝酒, 只有偶尔朋友或者是家庭聚餐会喝一点，但也喝得少。
所以等荣觉办完事情进来，看到祁绍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时还愣了几秒。
许子翁看见他的身影赶紧挥手招呼他过来, 荣觉走过去, 在香槟塔附近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
过去先把水打开放在祁绍面前, 后者没什么反应地接下。
荣觉随即弯腰问许子翁：“他这是怎么了, 这个喝法？”
室内隐约震耳, 许子翁扯着嗓子说：“不知道啊, 忽然就这样了, 是不是他今天生日, 他女朋友没来, 他不高兴？”
荣觉稍微一顿，又往祁绍那边看了眼。
他还在喝，一杯酒几乎没有停顿的就往嗓子里灌, 颈线优越, 有几分清冶的性感。
难得啊，这少爷还有为情所困的那一天。
荣觉拍拍许子翁的肩膀说道：“算了, 让他喝吧。”
但虽然这样说, 半天, 祁绍也没有搭理任何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光这么喝也不是个事。
荣觉在他又要再开一瓶酒时伸手拦住，问道：“我办的场子有你不喜欢的人？你郁闷成这样。”
祁绍被拦住, 没有非要再喝, 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他脸长得很纯，但耳朵, 脖颈却都有明显醉酒后的红痕。
再加上嘴唇泛着水光，鼻骨挺翘，莫名透着股昳丽的蛊人感。
全场就数祁绍这张脸最妖颜惑众，荣觉他们不止一次的说过祁绍tm的一个初中生，怎么能蛊成这样。
简直没天理。
他摇头，没说话。
荣觉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又问：“因为你女朋友，你们闹矛盾了？”
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祁绍往后仰头，手反抓着沙发靠背，视线不知道在往哪看，良久，点头。
“因为什么？”荣觉干掉手里的酒，把玩着杯子。
祁绍跟他很多年的朋友，勉强能说几句：“她可能有事瞒着我。”
“你不去问清楚在这喝闷酒？”
头顶上绚烂的吊灯转个不停，光芒刺眼，祁绍眼皮半阖，“如果问清楚……就要分手呢。”
他声线里透着罕见的迷茫，荣觉动作一顿，问：“这么严重？”
祁绍从没喝过这么多酒，他胃部灼烧般的疼痛，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仰着头，声音略沉：“我有预感，你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不来陪我过生日吗？”
“为什么？”
“可能，是怕有人认出她。”
*
晚上许还今在纹身店接到荣觉的电话时，听到他说祁绍喝醉了还有不敢相信。
纹身师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酒精布擦拭纹身时传来轻微的疼痛感，许还今询问道：“他心情不好吗喝这么多酒？”
荣觉转过视线说：“可能今天他生日你没有来，有点恼火。你有空就来一趟或者我叫人去接你？”
“我自己过去吧，”许还今说：“你们在哪？”
“我把地址发给你，一会你到了报我的名字，荣觉。”
“好。”
挂断电话，纹身师也正好处理完，说道：“最近这几天注意不要有破损，记得消毒。”
许还今点头说好。
荣觉给的地点是家私人会所，她到的时候跟前台说了荣觉的名字，正好，他人在楼下。
许还今虽然知道祁绍有这么个朋友，但见到荣觉的次数不多，只知道对方很有名，是圈子里有名的定海神针，无论大小事他都能解决。
许还今戴着白色口罩，朝他轻点头：“你好。”
荣觉也点头：“你好，荣觉。”
上楼摁电梯时许还今注意到他左手上几乎全部戴着戒指。
镶嵌着宝石的钻戒，银色做旧的宽戒以及非常细的黑色尾戒，有单独戴着的，也有叠戴的。
这种戴法张扬得要命，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感觉是暴发户在装逼。
但荣觉没有，原因在于这个人五官量感极重。
骨骼立体，属于顶级浓颜，宽肩窄腰，仅凭这张脸就能压得住满手璀璨的奢贵宝石。
摁完电梯后一手撩开风衣背在裤子口袋，甚至有几分低调的随性，让人在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哦，这是个会玩的贵公子。
许还今靠在电梯旁脑海中思绪浮沉，一面是担心祁绍，一面是在思考其他。
进去派对到了尾声，有人已经去会所下面的台球厅之类的地方玩，宴会厅里剩下的人也基本都在玩手机，没人注意许还今。
进去包间，里面灯光偏暗，但许还今……
，又像是清醒。
许还今心脏骤缩，，他今晚喝了不少。”
那边许子翁见到荣觉带着人过来，没认出许还今只当她是祁绍女朋友，说道：“姑奶奶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今天这场生日会非喝懵一个。”
许还今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祁绍身上，越过许子翁，弯腰把他挽起的袖子放下。
还没等她说其他话，许还今只觉得耳边一松，口罩已经被摘下，祁绍低头和她接吻，酒气混合着滚烫的触感烙得她心底酥麻。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的呼喊。
祁绍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绵密的亲吻从嘴角到脖颈，激起软麻的痒意。
许还今被亲的招架不住，有些紧张地试图推开他：“……祁绍，祁绍我脸上有妆你别靠大近，一会过敏了。”
良久，他才放手，整个人往后倒在沙发上。
祁绍看起来确实有些不高兴，许还今转头倒了杯水递给他：“对不起，我今天确实有工作没能来陪你，让你生日还不高兴……”
她话语轻软，祁绍受不了这样的语气。
半天身体往前探，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勉强解释说：“我没事，没喝醉。”
他伸手抱起许还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自然地环着女生的腰，额头抵着许还今的脸说：“我给你唱首歌？”
旁边也有人起哄：“祁绍，来一个，一天没理我们该罚！”
“就是啊，嫂子你没来不知道，这b给我们折磨的，哄也哄不好……”
“难哄的要命，我女朋友都没祁绍这么难搞……”
“舔狗闭嘴吧，女人就是越哄越作！”
“……卧槽真的假的，可昨天我怎么看见你在给女朋友发我是你的小狗？”
“……艹!”
许还今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喝醉，但是也不想反对他，轻点头。
荣觉从旁边递过来话筒，周围都是揶揄起哄声，祁绍把卫衣的帽子戴上，外套盖住许还今只穿着灰色短裙和长袜的腿。
他唱的全是情歌，有些是英文歌，有些是粤语歌，甚至有几首是日语。
许还今安静地坐在他怀里，卫衣的连帽隔绝出一小片私密空间，仿佛也界上只有她和祁绍。
他靠得很近，皮肤滚烫，纤长睫毛轻扫过许还今脸颊皮肤，酥软的痒意钻进心底。
很多年后，许还今还记得他最后唱的那首《红豆》
喝过酒的嗓音沾染少许沙哑，磁劲缠绵，旁若无人，仿佛是预知未来而情真意切的挽留。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他的生日准确到秒，1月10号10点11分11秒，很吉利的数字，派对氛围也在这一秒达到高峰。
无数金色彩带混合着点点荧光从空中洒落，气球纷扬，两座香槟塔灌满酒，多层蛋糕上插着彩色的庆生蜡烛。
包间的门打开，关掉主灯，室内霎时一暗，许子翁他们高声叫祁绍来吹蜡烛。
昏暗中，许还今看不清祁绍的表情，她低声说：“祁绍，生日快乐。”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祁绍把脸埋进女生颈窝，全也界都为他祝福，他却只想听这一句。
“嗯，你也快乐。”
*
一般喝多的人容易耍酒疯，顺便再吐几场，但祁绍没有，他就是单纯的沉默，从会所出来，牵着许还今的手。
深夜，荣觉开车送他们回家。
开到地下车库，许还今扶着祁绍上去。
他其实没什么喝醉的表现，就是皮肤有些泛红，回到家，许还今让他先去房间休息，自己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
柠檬、冰糖还有些橙子苹果，煮出来的汤是温暖的橘黄色，煮好许还今端进房间递给祁绍。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住在一起，但并不住在同一个房间。
祁绍在主卧，刚推开门，许还今愣住了。
他大概是难受，仰躺在床上，左手抬起挡住脸，下巴冷白，灰色的卫衣被带着抬起，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
一手扣住黑色的裤腰边缘，微微往下拉。
偏硬质的裤子上有几颗金属铆钉装饰，被他手拉着正好卡在髌骨处。
肌理分明，侧腰拉出优越的人鱼线，几道微突的青筋从小腹延伸出来往上蔓。
薄肌的体型又赋予了他轻微的骨骼感，骨肉匀亭，介于成熟男性和一丝少年感的中间段。
这个姿势邀请感十足，又性感得过分。
许还今下意识垂眼。
床上的人察觉到动静，把手移开。
没有说话，稠密的眼睫在下眼睑处投出一小片阴影。
许还今得到暗示般走过去把醒酒汤递给他，问道：“还难受吗？”
祁绍撑起身，就着她的手喝醒酒汤说：“不难受。”
但他的皮肤还是有些发红，许还今心疼地问：“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心情不好吗？”
祁绍说不是。
许还今担忧地蹙眉。
她坐在床边，嫩白的皮肤被光照得起荧，鼻骨很翘，盒型鼻的表现点完美，无论是从那个角度看都能给别人以骨相的震撼。
无论别人怎么说她清冷，难以接近，但祁绍却始终觉得她很柔软，像毛绒玩偶那样。
祁绍喉咙发痒，他重新躺倒在床上，终于扬了下唇说：“没事，就是觉得好玩才喝的，我酒量很好。”
他侧过脸看许还今，拉住她的手臂问：“你送我的礼物呢？”
许还今莫名有些恍惚，很早之前，她压根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自己会和祁绍在一起。
但这样的情绪只停留了几秒。
许还今伸手把长发拨到一边，然后掀开衣摆。
——她左侧肋骨边，纹着一个青灰色的纹身，简单的loveD小恐龙侧影和字母“QS”的组合。
在白皙的皮肤显眼至极。
QS，祁绍。
女生长发及腰，可能是有些害羞，她眼睫轻颤，呼吸时小腹跟着微微起伏。
祁绍心脏骤然紧缩，像被人紧攥着持续用力挤压，血管停滞到呼吸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他蓦然从床上坐起来，伸手轻拂那片皮肤：“你什么时候纹的？”
男生手指上温度炽热，许还今眼睫浓长：“今天下午纹的，你……喜欢吗？”
她想她也没什么好送给祁绍的，唯一的，就是为这段感情留下些难以磨灭的印记。
祁绍，你会为此感到有一刻的高兴吗？
肋骨处纹身是最疼的地方，何况她那么瘦，祁绍甚至感觉自己能摸到她的骨头。
所有的困惑和烦闷都被这句“你喜欢吗？”堵在喉咙里，祁绍附身轻吻了下她的肋骨。
手托着她的后颈，许还今猝不及防，想起身却又被更细碎的吻阻止住动作。
“祁，祁绍……等等……”
回应她的是祁绍探到脊背的手，亲吻从下往上，气氛升温之际他却又直起身，伸手脱下上衣重新附身吻了下许还今的嘴角：“我喜欢，要么？”
要么？
是针对现在这个情况的问话。
许还今根本就说不出口。
祁绍好像笑了声，又好像没有，他这人就是有点故意的恶劣，轻揉着许还今肋骨处的纹身询问：“你自己脱好不好，我想看。”
许还今脊骨一阵酥麻。
她侧过脸不怎么敢看祁绍，讨厌他这么过分的要求，却又乖巧地照做，慢半拍的伸手自己脱衣服。
房间的温度持续攀升，难以吞咽的滞胀感和轻微的疼痛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许还今难耐地抓紧床单。
安静的夜里，她完全见证了祁绍侵略性的一面，他根本就不停的，缠绵低语哄得人即使叫疼却还是会乖乖勾住他的脖颈。
许还今到最后有些昏沉，清理完，祁绍扔掉被子，重新从衣柜里找了张羊绒毯。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有人附在自己耳边说：“……不要背叛我，我会恨你的。”
大脑蓦然清醒一瞬，许还今睁眼：“你说什么？”
祁绍揉了揉她的发丝，抱着她轻声说：“没事，睡吧。”
*
但或许，有些事情是天注定。
第二天早上她和祁绍一起出门吃早餐。
许还今身上只有肋骨处有很明显的吻痕，淡淡的绯红凝深，像冬日的一朵梅花。
但祁绍的背上有许多抓痕，许还今很不好意思，问他疼不疼。
祁绍说没事，不疼。
在小区外的路口等出租车去片场——祁绍的车还停在昨天生日派对的地方。
今天浦江格外冷，祁绍把自己的羽绒服裹在许还今身上，牵着她的手问她今天要工作到几点。
许还今说：“大概十点下班。”
“我去接你吃午饭？”
“不用了，”许还今说：“下午我还要去公司，晚上再见面？”
“好吧，”祁绍答应了。
这时从马路那边拐进来一辆白车，刚才打车时界面上显示也是辆白车，许还今从他怀中探头看。
就是这一秒，车上的董持云降下车窗朝这边看。
偏偏是这一秒，快一点或者慢一点，祁绍都会注意这是他母亲的车，会考虑到许还今当初说的那句“现在还不想让家长知道”而挡住她。
或者，董持云会注意到祁绍正抱着自己女朋友，会按照自己儿子的意愿暂时避嫌。
可是事情就是如此巧合，恰好是许还今去看的那一秒董持云正好望过来。
彼此对视了一眼，许还今心脏缓慢沉重地跳动下。
祁绍反应快地侧身挡住许还今，把她摁向自己的怀抱才对停在路边的董持云说：“董女士你怎么来了？”
董持云面上云淡风轻，从车里拿出个袋子递给他：“还不是听说你昨天喝多了，你爸爸和我都放心不下，让我今天务必过来看你。”
“没喝多，”祁绍边抚摸着许还今的脊背安抚她边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我一会回家再和你们说，女朋友在。”
董持云往他怀里睨了眼。
祁绍手圈着她的腰，典型的维护姿态，怀里的女生长发散落在他卫衣的臂弯，浦江的冬日里，这确实是对再养眼不过的情侣。
倘若董持云没有认出来这女生是谁，她倒是会真情实感地为儿子生出几分欣喜。
许还今被抱着，听董持云淡淡地说：“嗯，回头聊。”
——————————
作者有话说：
①《红豆》王菲
第50章
董持云肯定是认出她了, 许还今清楚。
同时，她也清楚自己在董持云眼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公然插足他人家庭的道德败坏者的女儿，是造成她外甥女孟茜抑郁症, 被迫出国的元凶。
四年前, 有人在学校的大屏上公然发布有关孟茜的大尺度照片, 以及她和校外人员的聊天记录。
尺度劲爆, 哪怕后续孟家来和学校沟通, 依旧无法制止学校内的讨论声。
风口浪尖以至于孟茜患上抑郁症, 出国修养。
就如同段正年说的那样, 董持云百分之百不会同意她跟祁绍在一起, 他们之间本就毫无可能。
今天可能会有雨, 许还今到片场时天气阴沉，祁绍在送完她之后就回了趟家。
不过，董持云应该不会直接和祁绍说什么, 没有谁比祁绍的家长更宠他了。
董持云和祁坤为祁绍创造了一个, 优渥且完全顺从他心意的生活，仿佛是个真空带, 把所有能影响他心情的事情都挡在门外。
比如当年孟茜的事情, 再比如现在许还今的身份。
两个小时的拍摄很快结束, 许还今收工的时候给外婆打了个电话，今年她很可能过年也不回家。
外婆絮絮叨叨地担忧起许还今在浦江的生活：“你在那里吃的好吗, 工作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外婆, ”许还今在后台换衣服, 提醒道：“记得让外公按时吃药，你也要注意身体外婆。”
“好好，外婆知道了……”
聊了这几句, 许还今挂断电话，换好衣服出门时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了梁丹，还有李奕辰。
工作人员在旁边收拾东西，李奕辰推着轮椅朝许还今走过来，周围有些模特向梁丹打招呼：“小梁总来监督工作啊？”
“丹丹，好久没见过你了，有空一起出来玩？”
梁丹母亲是业内有名的模特经纪人，浦江许多模特都或多或少在她母亲手下面试过，自然也认识梁丹。
梁丹向来人缘好，任何社媒的通讯录里都加满好友。
几乎每个人她都能搭上几句话，点赞评论更是毫不吝啬，有些新来浦江的模特找她帮忙介绍工作她也欣然应允。
一来二去，俨然已在浦江的模特圈里闯出一番名声。
梁丹一一应好，轮椅推到许还今面前，走廊的交谈声稍微停滞了些，许多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朝这边看。
目光的中央，被人一路沿途问好的梁丹正把轮椅停在许还今面前。
李奕辰像在贝州那样穿着朋克风的潮牌外套，忐忑地对说：“听说你在浦江，我和梁丹赶紧过来找你，一起吃个午饭？”
过去总是纠缠不放，但有些事本就避无可避。
许还今轻呼了口气，点头。
*
餐厅里，李奕辰走在前面推开包间的门。
上次许还今见过的那个男人正推着梁丹的轮椅走进包间。
进包间时有节抬高的门槛，梁丹正要下来，男子却直接把轮椅抬起来，又平稳地放在地面上。
梁丹转过头：“谢谢。”
男子略微点头，没有多言。
一顿饭吃得很平淡，谁也没有开口提当年的事情，李奕辰说了点许还今转学后六中的事情。
说起祁绍，说每年的各种节日，祁绍还是收情书的最多的那个，甚至有人在国旗下讲话时向他表白。
不过祁绍依旧拒绝了，他那时候发过一条动态，说他
虽然这条动态才发了几个小时就被删了，但依旧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
李奕辰说：“这标准真奇怪，也许是被纠缠的太烦了，他随便找的理由拒绝别人。”
许还今心脏迟钝地涩疼了下，点头说：“也许吧。”
她声音轻，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个令人不高兴的话题，李奕辰尴尬地挠头，讪讪停住话语。
梁丹眼圈逐渐泛红，她声音颤抖说：“许还今，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是我太懦弱。我母亲的公司有个国际分部，她是负责人。你和我签约，我们去国外发展，我会用我手里所有的资源捧你做世界名模，让你登上任何一个舞台，只要你愿意！”
话刚落音，连李奕辰都是一愣。
梁丹从旁边的包里拿出合同递到许还今面前：“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愿意，出国包括你后续转学的手续公司都可以代办……”
许还今低头看了眼那份文件，上面有梁丹母亲公司“超英”的印章。
超英是业内很有名的公司，前出茅庐的模特趋之若鹜。
能拿出这份合约，梁丹已经很有诚意了。
许还今却抿了下唇，问：“你这么笃定我会出国？”
约莫是怕误会，梁丹解释：“我不是故意怎么说，但是，但是——”
“没关系，”许还今温和地看向她说：“我不会生气的。”
她也想了解，究眼里，她和祁绍的关系算什么呢？
梁丹手指紧扣着桌面，如实说：“你和祁绍不会长久，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他家里不会同意。而且，而且你们太年轻了，以后的路还很长，年少时的初恋一定是热烈的，但是很少有人会走到最后。还不如，不如在事业和学业上多费心。”
这番话太直白，直白张。
良久，
她并不意外别人会这样说，因为她和祁绍之间的差距太明显。
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别的方面。
更何况，确实如同梁丹所说的那样，即使年少的感情再炽热，也终有一天会退散。
再漫长的夏天也有结束的那一天。
世上有多少情侣大学时恩爱无比，毕业了却又很快分手，各奔东西。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别提像祁绍这种有钱有颜的，他面临的诱惑只多不少，就算现在他现在爱自己，可是这份炽热的爱又能延续多久呢？
也许只是多一周，也许只是多一个月。
赌别人的真心是最白痴的行为，因为所有人的真心都转瞬即逝的。
她从不相信有什么亘古不变，天长地久的爱。
许还今低头，在手机上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道【董阿姨，您有时间吗，我想找您聊聊】
发完，她站起身说：“不用了，我将来不打算做模特，至于往后的生活，我已经做好了打算。”
天气预报今天有雨，餐厅外正落下冬日的第一场雨。
雨点稠密，风吹得树叶摇晃。
风卷起她的发丝和衣摆，女生的单薄身影在狂风骤雨里依旧从容向前。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她平静地走进每一场雨里，五年前到达浦江，一年后离开这座城市，四年前在风雨中踏入镇川中学。
却从来没回头过。
冬雨寒冷，祁绍收了伞，进了家门就被董持云留下来吃午饭。
他这个假期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今天一回来，祁坤赶紧让阿姨多做几道他爱吃的菜。
餐桌上，祁绍看了几眼手机，董持云问：“等谁消息呢？”
还没等祁绍开口，祁坤先说：“我都不用猜，除了他女朋友没别人。”
祁绍笑了声，关了手机跟董持云说：“早上的时候你来得及，她没好做好准备跟你打招呼，而且昨天我生日派对，她陪我到很晚。刚才让我带了礼物给你和坤哥，在车上我一会去拿。”
祁坤难得享受儿子的心意，虽然听出他话里的维护，但还是乐呵地说：“小女孩不好意思嘛，能理解。还带什么礼物，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老周啊，”
祁坤转头对管家说：“上次买的那个沙发是哪个牌子的，叫人给少爷家也送一套，好用的。”
祁绍就笑，说谢谢坤哥。
“不要和哥客气，”在祁坤的想象里他现在已经能看到自己将来子孙满堂的场景了，颇为豪爽地讲：“以后缺什么都和爸爸说。”
董持云敲了下筷子，问道：“祁绍，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大学同学，”祁绍说。
“她追的你吗？”
祁绍嘴角漾起抹微笑，手指蹭了下鼻骨说：“我追的她，她以前是我舍友的女朋友。”
“……”
祁坤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董持云：“……”
她眉心皱起，手指轻点桌面，说祁坤：“好了，你吃饭。你了解她多少？”
后半句是对着祁绍说的。
她这样问，祁绍的表情也郑重了些，半困惑地说：“我谈个恋爱还要了解她什么，你调查她了？”
董持云轻蔑地嗤笑了声，“你把妈妈当成什么人了？一个小姑娘值得妈妈那样做吗？”
“我没有怀疑你，”祁绍指尖一顿，说：“但我很了解她，无论她是什么样，我都接受，董女士，我是认真的。”
董持云察觉出他对这个话题隐约的抵触，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我知道你一直很聪明，祁绍，你孟茜表姐快回国了，前几天刚让你爸把她安排进公司实习，有些事情你可以问问她。”
祁绍不喜欢听这个名字，他扯了下唇：“哦，知道了。”
……
下午三点，许还今下班，祁绍打算去接她。
半路开车等红绿灯时，手机推送了一条消息，是位社交媒体上的模特经纪人发的长视频——“揭秘童模乱象，光鲜亮丽背后的生长痛。”
原本祁绍并不在意这些新闻，是恋爱后他才关注了几个这方面的博主。
祁绍想起许还今跟他说过一次她原先也是做童模的。
忽然生起好奇心，祁绍搜索了下“许还今”这个名字，是直接在微信页面搜索的，没搜出来多少内容，和这个名字相关的只有一家网店的公众号推广。
祁绍点进去。
很古早的童年照，照片上许还今看起来十一二岁左右，依旧是长发，穿着卡通的裙子，对着镜头微微笑。
那时候她嘴角的梨涡已经很明显了，笑起来可爱得不行。
祁绍被逗乐，把照片从上往下翻到底保存下来。
但是等翻到最底部，还有行小字写着“模特：许还今，艺名：许吟。”
这两个字像道迅疾的电流般猛然穿过他的脊梁，祁绍愣了片刻些。
他手掌后缘摩挲着方向盘，一下又一下，红灯跃跳到最后几秒。
生日派对时许子翁说的那些话重新回到脑海里。
——“当年你外甥被她玩的像条狗啊，一直说要在一起，结果到tm转学也没给个准信……”
——“许还今长得是漂亮……后来换成许还今了，给孟茜气得……”
还有段正年和刚才董女士说的那些话。
——“我们高中的时候不熟，是看她长得漂亮……小舅我知道错了。”
——“你孟茜表姐马上回国……有些事情你可以问问她。”
所有的话此时在祁绍的脑海中被一根无形的针串起来，有什么东西逐渐正浮出水面，呼之欲出。
掌心因摩擦而产生偏热的温度，红灯开始三秒倒计时，隔着雨幕，鲜红的荧光字依旧清晰，刻在祁绍的眼球。
心脏传来抽搐的钝疼，抽丝剥茧般却疼的让人无法呼吸。
她那天踮脚突然的亲吻，在海边问自己什么时候向她告白，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指向一个真相。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利用他，她和自己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是爱还是别有用意？
红灯在这瞬间跳绿，车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催促他快点走。
路口车水马龙，祁绍半晌还是发动车辆，雨幕连天不断，无声无息却又撕心裂肺。
*
许还今提前半个小时结束工作，然后给祁绍发消息说不用过去接她了，直接回家好了。
等祁绍甩上车门，从车库进家门时许还今正在做饭。
她从小就独立，每次出门工作时基本都是自己做饭。
和祁绍住的这几天她偶尔才会做一次，不过大部分时候祁绍都不会让她做饭。
因为家里董持云讨厌油烟味，除非是有什么重要客人她才会下厨。
在祁绍的潜意识里做饭是件比较辛苦的事情，他不想许还今那么累。
有时候是点外卖，有时候是干脆在外面饭店吃。
今天许还今回来得早，路过超市时顺便买了菜。
听到开门声，她从厨房探身，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笑意盈盈地说：“你回来啦？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菠萝牛肉，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前几天祁绍把坤哥养的狗也带回家了，一条蓝毛德牧，叫“ASH”，此时正兴奋地从厨房冲出来，朝祁绍摇摇尾巴又重新冲进厨房。
玄关处还挂着她挑选的玩偶，客厅的沙发上loveD被摆放着躺在抱枕上，很悠闲的样子。
整个家里因为有她充斥着烟火气，那是祁绍很多年没感受到的东西。
即使他的父母很爱他，即使他有很多朋友，可是董持云和祁坤的工作都很忙，陪他的时间有限。
家里做饭、打扫、生意伙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是大部分时候祁绍都是待在房间里打游戏。
从没有人像许还今这样，亲密雀跃地叫他吃饭，她随便一笑，祁绍就要败下阵。
好一会，他攥紧手里的车钥匙，尖锐的金属抵着手心，造成强烈疼痛感。
厨房，许还今又询问道：“我多放点冰糖可以吗？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甜的。”
“祁绍？”
良久，他放下车钥匙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许还今。
腰被圈紧，许还今稍愣，半回头问：“你不开心吗？是阿姨说什么了吗？”
锅里的菠萝牛肉发出咕嘟咕嘟声，祁绍唇线轻抿，“他们说了好多话，但我都不喜欢听。”
许还今任凭他抱着，轻声安抚：“他们烦你了？不想听就不要听了。”
“嗯，”祁绍收紧怀抱。
他们说了很多话我都不愿意听。
我只要听你说，只要你说，我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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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也是快到分手了，迫不及待见证第二形态的祁绍和完全版许还今中，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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