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静梧:屠第一座城,自有内情,屠就屠了,后来却不得自制,非行杀之道,但迷失于欲,心性如此也担得?


    潜水空气:反派流主角。


    潜水空气:——当然这不是真的话本,就在于他死得很精彩。


    寒静梧:唔——


    寒静梧:他的死也不精彩,甚而不光彩,就是一日,无何特别的一日,他在他的寝宫暴毙了,肢体碎片溅落床上床下,悄无声息,死因成谜。


    寒静梧:寝宫的大门其实半开着,可他平素叫人来去心思不定,谁敢冒犯就砍干净手脚,谁也不知道怎么算冒犯他,所以四月后才有人发现他的死,十月后才有人敢去收尸。


    寒静梧:若这就算主角,想来人尽为之,倒也没甚意思。


    潜水空气:=口=


    潜水空气:不不不还是有差距的,这种也不是人人能做到的吧。


    寒静梧:困于死生伦常,观之都无区别。我并无讽意,我亦在其中,若我因何有意,因何主宰于我,我亦不知我何为。


    秋柚对着这行字顿住手。


    可是她知道的。


    “你在按什么东西吗?”


    稚嫩的声音问起她。


    只能是在问她,这里没有别人,秋柚在齿轮间的玻璃栈道收手抬头。


    其实倒也不用抬头,只需稍微抬出视线,就能把说话的人看全,因为那是个半大的小男孩,一身棕金色的坎肩长衣,衣摆纹理相切如锯齿,腰间一条玻璃挂坠,天蓝般的水滴状,晃晃如镜。


    虚光钥匙把她带入一片空间,缝隙般漂移不定的地方,这里有数不尽的齿轮,数不尽的镜子,镜子里又有齿轮,又有镜子,眼花缭乱得无边无际。


    秋柚还和寒静梧分开了,但得到对方发来的消息,知道他落入了别的地方,于是调整好最初的忙乱后,索性戳他讲一下八卦,不是,科普了解一下。


    她攀缘着运动的轴承,一荡,一跳,站稳,但空着的齿廓很快又将相合,又得在那之前寻找下个空档,起落间都分不太清自己是正立还是倒立,倾斜还是笔直,毕竟每个参造物都如此相似,还在不停运作变化位置。最后终于找到一条玻璃栈道,才和寒静梧聊了这么一段,就被这个出场很不普通的人打断。


    是不是人呢?


    秋柚的目光落上他的发顶,再一直往下,金茶色的长发,本色应当偏茶色,偏淡,但在这方空间的光泽下,浅呈了明度不一的金,低束在脑后,又分出一绺,连着一缕确凿的金发,混扎成了小辫放在左侧肩前。小辫随他抬起脸的动作微晃,帅气而明净的一张脸上,天蓝的眼瞳像能放下柔软的云朵,仿佛来自秋高气爽时无垠的天空。


    不是。


    秋柚就想。


    “你又收起来了。”应是大君幻形的小孩礼貌道,“是我打扰到了你吗?那么我会抱歉。”


    “不,谢谢,没有。”秋柚有点语无伦次,不确定如何应对,不过想到他说话的方式,这两次提问好像,她有了猜测,就定下调子,宛转发问,“你能看到吗?”


    “你在按的吗?不能。”小孩无阻碍地作答,理解体系似乎完备,还能为她提供解释,“但是我会看谱子,一拍,两拍,不同的间奏,有乐曲的地方就有机械,在你手指运作的韵律里,我觉得那里有东西,那就一定是有。”


    秋柚缓缓交并手指缩入袖里。


    “可我为什么看不到?”小孩疑惑地一手横臂,一手抵着下巴,微微偏头,有模有样做出人思考的样子,未免显出不自然的板正,随即他就把手放下,两只拳上下相接,恍然大悟也很机械,不过表达的语言确是才了然,“哦,那就只有,是那个东西,阿冷去找了三生——”


    他把两只手放下,背到身后,知道什么不该说一样,戛然而止噤声,抿嘴过后,还会特意弯起眼睛笑,很像是模仿小孩子犯错后,试图用外表卖乖挽救的表现。


    秋柚就把两只手抬起,捂住耳朵,眨眨眼,表现得也很乖巧,以告知什么也没听到。


    虽然是在拒绝可能的追问,但的确就问不太下去了呢。


    “谢谢,比起那一边,脾气变得不太好之后,稍微只好了一点的他,有了形状的你是个很好交流的人,对喔,是那个东西的话,那就果然是你了。”


    小孩语序不明地称赞,可好像很真诚的样子,秋柚就迷茫但微笑,他自己也意识得到,所以随后又是致歉,“不好意思,我独居的时间比较久,可能比起我善于沟通的同伴,我不够擅长与人交流。比如阿十和阿混,我看到了气息,你见过他和她的,我们之中的交际花,最经常和人接触,那样就很亲切吧。”


    秋柚忍住脑补出的对应画面的窜跳,感觉在他不标准的形容里撞碰碰车,亲切的交际花十方和混沌什么的,这位大君真的不是天然黑吗?


    “还有阿梦的真身留下的标记。”天然黑大君若有所思眨目,“看来又是位很不错的朋友,咦,我是不是还没向朋友介绍我?好失礼啊。”


    “我是秋柚。”秋柚边说边把手指放出,空空划过了笔划,觉得还是自己先说略好,虽然看周围就知道这是谁。


    “秋柚,阿秋你好,我是金石齿轮,我可以称我为阿金。”金石大概很喜欢把名字简称阿x,只在下句话里保留了不改成阿x,音节也可以便于念出的名字,“是我的僭越者,之之,她把你们放了进来,又让你们去见她的吗?”


    作者有话说:


    [开盲盒]


    *开出一点零碎过去——


    冷衍天在和秋柚隔空聊天后,获知了自己很像主角的形容。


    冷衍天开始研究怎样算主角。


    冷衍天于是肝成天下第一。


    形象作风样样不落。


    but


    秋柚:(看屏幕)(随口)这个也好像主角模板哦。


    寒静梧.恢复记忆.再想起:(微笑面对)(冷静指点)这个哪里算,这个又哪里算,没一个敬业的,难道说轻易就能算,我不是唯一的那个吗?


    秋柚.里:=-=(心虚心虚心虚)


    秋柚.表:uwu(顺毛顺毛顺毛)


    第77章


    ...


    “是。”秋柚试探问道, “可以吗?”


    “可以哦,我不是拦路的坏家伙,你不要担心。”金石准确提出她的所虑, 天真无害地老成叹气, “可是你要把她带走了, 以尘世的死亡为通道, 僭越者分去我们的本源,演化制定新法的灵物,留下「自己」弥补为礼物。但金之灵物演化好后,一旦被你取走, 她还在我这里,等候于此降生,可她的记忆会散去。有好多东西呢,我看不到了,好可惜的。”


    “对不起啊。”秋柚干巴巴地说道,“那可不可以不取——”


    “不行, 这是她的愿望, 我许诺了, 就会为之兑现。”金石的蓝瞳起灭了鎏金色, 疏离的威光如不自晓强势,他依旧在使用谦谦的敬辞, “所以在此之前,请陪我再看一遍,请记得来看望我, 当你注视虚光下的深渊,我就能在你的眼中重见。”


    深如渊海的齿轮静默一瞬。


    下一刻,轰隆大作的运转再起, 镜子一层层遮蔽上下,折射的图景从齿轮流转为漩涡,斑斓万千变幻莫测,缓慢转圈过眼为彩玻璃似的走马灯,把人笼罩进幽秘如静止的光色,如同淋湿一尊喑哑的彩塑,她发觉自己无法动弹半分。


    咔哒,咔哒,咔哒。


    一声,两声,重叠亿万声,在意识被吞没前,她忽然平宁得不可思议,好像陷入了无与伦比的韵律,融合进了广袤无边的乐潮里。


    真的是一支曲子。


    秋柚穿梭前的想法止步不前,模糊而清醒地想着,原来金石看到的就是如此,往来的微小访客跃于恢宏篇章,只如弹动颗颗玻璃弹子的插曲。


    镜子嗡然向中心合拢,一拢,一盖,微缩如无限面的镜骰,棱角外视为润泽透明的弧,漂亮的圆珠掉落在掌中。


    玻璃弹子,弹出,运作,消逝闪光,很契合,是玻璃弹子。


    心念在一触即分间无意传达,金石维持温软的笑意怔茫,机械式把握珠的手抬起,模仿着按到和人一样的心口。


    可也是永恒恢宏里心跳般的明晰。


    这道幻化的身形寸寸淡去,仿佛金石与玻璃间的一缕烟,消失在亘古的大乐章里,追觅不到行迹。


    …


    丰城。


    秋柚抬眼看一家商铺的招幌,上面绣了「丰城铁器铺」几字,但她又四望这座乍然来到的城,不是才在虚光幻境见过的样子,没有那样的大小型构造,只是座沙漠里普通的石城,很难将二者认成同一处。


    “宗柳柳你告密!你找死!我不和你玩了!”


    “卞之之你胡来,别这么把人甩开,我没和城主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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