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炼气小修士来说,这教学模式也太超前了。


    “万一用上呢。”


    衍天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阁下。”


    寒静梧也从旁不急不慢地寒暄,“你说要到周末才得暇来。”


    秋柚:!!


    “你是说你都性命攸关了。”秋柚状似更为不解地反问,“我还得袖手旁观呀。”


    “常理自非如是。”寒静梧一本正经地展示脑回路,“不过于我而言,总是有些新奇的。”


    “其实不当多问。”他若有所思地分析下去,“投以木桃,报之琼瑶,人之往来本应如此。但若我想多确认些什么,怕是……言之不妥。”


    怕是想索取更进一步的关系了。


    这很不好。


    会让他不可避免地丢失应有的理智和警惕。


    “停停停!”


    秋柚起初心想按这套逻辑方式一说,貌似显得你跳出了正常人的范围,越往后听却越不对味,主角这不是在当面自曝——我坦白了我疑心病重我会问一些不妥的话,因为我就想你亲口确认你就是在帮我。


    即使清楚说出的话也可以是谎话,但只要愿意给出承认他就安心,还用表面否决自己的方式来自我欺骗。


    秋柚久违但熟门熟路地戴上书粉滤镜。


    就像她以前捡到的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习惯没有安全感地在角落蜷缩,但会朝她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非常克制地尝试给出信任,说到底还是很好顺毛撸的嘛。


    尽管后来那只小猫还是悄悄跑掉了。


    咦,她养过猫吗?


    也许是时间隔太久有些忘了。


    “我拿你当不省心的小伙伴而已啦,方方面面伤脑筋的不省心。”她无奈地壮胆打了直球,“只要你别太过分把我气走,我是不可能不管你的。”


    气走了也会换个马甲继续管。


    秋柚心想只是会临时变成监管核武器的莫得感情的工具人心态罢了。


    “阁下何须有此担忧?”寒静风轻云淡地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冒失地疑心暗鬼之人。”


    但可以有理有据地疑心暗鬼是吧。


    秋柚从恩怨断绝的无厘头联想里抽离,槽多无口地瞟了眼他泛红的耳尖。


    明明被承认了就很高兴。


    “是不是忘了什么。”


    衍天着实看不下去地幽幽开口。


    “正事要紧。”秋柚反应过来转头提醒寒静梧,“你不要把我带偏了,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寒静梧回归了思考的神色。


    “阁下。”他像在计算着诸多数据,“那位长辈的力量还能借给你多久?”


    秋柚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真假参半地说过,她的力量借用自家里的一位化神期的长辈。


    “省着用够用。”


    怨念地当上她的家长的祖师爷回答得模棱两可。


    怎么省着才够用啊?


    秋柚老实地原样复述了。


    “如果把迷宫看成一个大型阵法,参考前人留下的文献资料,演算出用时最短的路线是可行的。”


    寒静梧倒没什么情绪波动,似乎有这句话就够了,注视起浮空的廉价的桃木法盘,推演的十指如同在拨弄梧桐上的丝弦,淡金色的灵光交织出极为复杂而精密的脉络。


    秋柚见过好几次这样的法阵,寒静梧在澹台峰主那里学习时,经常会为了炼器做类似的推算,相当于阵法炼器两手抓,但显然都比不上这次的计算量。


    “假设在到达核心前不够用了。”他继续道,“阁下请立刻走。”


    “不要随便立flag好吗?”


    秋柚心头一跳很想封住他的嘴。


    “凡事总要做最坏的准备。”


    寒静梧被科普过flag的用法,专心致志地分出心辩解。


    “我拒绝这种准备。”


    秋柚不满地嘟囔。


    寒静梧这回只是略一挑眉,并未多加强调现实道理。


    秋柚无所事事地张望起四周,忽然注意到异样的动静,不远处的洞口像有道人影。


    “好了。”


    正当她迈步准备过去探看的时候,就被寒静梧沉沉地拉住了衣袖,微紧的力道给了阻止她过去的错觉,“抓紧时间。”


    “哦。”


    秋柚意识到他的奇怪就无心好奇,转身看寒静梧松手收起金线消散的罗盘,仅留的一条金线缠上了他们的尾指,金线的另一端向着未知的深处,“我们跟着它走吗?”


    “对。”寒静梧缓和了下语气,带她进入第一条岔路,“我们跟着它走。”


    秋柚觉得他的重音像是落在了前两个字上,乖乖应允的同时两指向后划出灵光。


    “啊!”


    压抑惨叫的人声随之响起,秋柚有些愕然地停步回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尾随,却没想到是一个白色囚服的活人。


    虽然她用的是自己炼气的修为,还是没有攻击性的绊倒法术,但估计也把那个人吓得不轻。


    “那个……”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却惶恐地磕了磕头,张开双臂趔趄地扑上来,“别丢下我!仙长!别丢下我!”


    “砰。”


    眼前一晃笼罩了黑影,她被挡到寒静梧的身后,余光可见他踩下了那人的头。


    寒静梧低笑了声。


    “与木桃琼瑶相对的,是以其道还治其身。”他说的话让脸埋在污水里的人闷哭颤抖,温和的语气像是只为了询问秋柚,“阁下,你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秋柚轻轻地扯了扯寒静梧的衣角。


    “他欺负你啦。”


    她小声地问。


    身前的人低沉的情绪明显消散了些许。


    “你怎么觉得是这人欺负我?”


    寒静梧刻意凶狠地脚下用力, 不知情的人看来活像个恶霸。


    秋柚心想这多简单好猜的前因后果,一看就是救人后躲藏危机时被卖队友的戏码,尽职尽责地符合这本书让主角黑化的基调。


    她当然不介意寒静梧正儿八经的报复, 只要别心理受损过于偏激进化成核武。


    “我又不笨。”秋柚移开了点视线, 想好一套说辞, “嗯, 教训归教训,虽然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能想到的就是送监狱劳动改造,不过法律上的死刑也是有的。如果你介意我匮乏的想象力的话, 我可以避开让你自由发挥。”


    “阁下真是贴心。”


    寒静梧听出她隐含的立场,立场之下偏心得显而易见,就算不认同太残忍的手段,事发后或许也能试着接受。


    可他岂会这么做呢?


    摸清楚这位好友容纳他的底线后,他自然不可能折损她对他的印象。


    直觉告诉他这是最不划算的代价。


    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也要掐掉。


    “虽然他推开了旁人救他的义务,还是不必勉强的义务, 但其实想想真正的罪魁祸首, 应当是设计屠杀的胡雏。”


    恶徒般的少年像是通达了人情, 忽然宽谅平和得不可思议, 随即话锋一转为轻浮的苦恼,“可要是泛泛无常的万事都追根究底, 天底下的大恶小恶就皆有归处了。”


    “一码归一码嘛。”


    秋柚在这一点上深以为然。


    “那就让他曾经陷害的同伴来陪他。”


    寒静梧毫不拖泥带水地松脚回身,牵过女孩的衣袖心无旁骛地前行,“毕竟对外来的我们来说, 从一开始他就是死人了,没必要浪费功夫和死人计较。”


    原地的男孩抽搐了下手指。


    他没听懂什么外来者什么死人,但他听懂了前半句, 那个人一定猜到了他重复犯过什么错。


    黏稠的水声渐渐响起。


    夹杂了镣铐击打石壁的声音。


    男孩仿佛回到了那些同样的场景,他的身边还有一双双眼睛,对视时恐惧又清澈的眼睛,在被他推出去的时候流露出茫然和怨毒。


    融和了铁链的触手将他拦腰卷起,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双陷入深黑的窟窿,清醒而平静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尖叫。


    那个人也一定猜到了,这些怪物……究竟是由什么变成的。


    …


    铁链豁然从中断开。


    “你怎么还把这东西留着啊。”


    柒花收回响铃的手刀活动了下手腕,戏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她,“阶下囚当起来很好玩吗?”


    秋柚一手抵额舒缓神识,长久的分神负担严重,另一手甩了甩裂开的铁链。


    “你当上了胡雏的人手。”她和和气气地礼尚往来,“一见面就来和阶下囚熟络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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