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将军的遗孀_容柳 > 第75页
    “回来了?今日回到家中,心中可欢喜?”


    她想到裴家的爵位、那高大的宅子,以及兄长侄儿的官职,母亲与嫂嫂也皆有诰封在身。


    裴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那自己呢?还可以去怪他、去怀疑他、去怨他吗?


    心中本就难以言说的烦闷,仿佛在此刻都泄了力。


    “承蒙陛下恩赏,裴家现在很好。”说完,裴昭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只是我兄长与侄儿,未有功勋在身,贸然受此官职,实在是心中有愧。”


    谢鸣拉着她,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笑道:“朕倒瞧着,云娘的兄长从前便颇有建树,侄儿也是可造之材,定然能当大用。况且当今是太平盛世,海晏河清,这些官职,他们还是当得的。”


    饶是谢鸣如此说,裴昭云仍然垂着双眸,眉头轻蹙。


    她知道,倘若当真如谢鸣所说,为何直到她活着回到宫中,才愿意重用裴家人。


    “陛下厚爱,我心中明白。”


    “那云娘,今日这么看起来还闷闷不乐的?”


    裴昭云抬起眸子,看向谢鸣,试探着问道:“今日我本想去找民间的大夫看病,问了许多人,都告诉我城东有位许神医,医术高明。可是当我去到那里时,却发现许神医刚刚去世了。”


    她很想从谢鸣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可此事若当真是他做的,想必心中已是做好了被自己质问的准备,自己的那点微末伎俩,又怎能比得过一个帝王的手段?


    果然,谢鸣依旧面不改色,轻叹一声,拉过裴昭云的手,安抚道:“当真是不巧,依朕看,便是御医都说难医,那宫外的大夫说得如何神乎其神,多有民间夸大之嫌,那位所谓的神医若活着,也未必当真能医治。云娘,你便不要想这么多了,太医也说了,多思伤神。”


    面对一个满心都是自己安危之人的关心,裴昭云也只好道:“我明白。”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道:“可是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陛下从前,当真不知那位神医吗……”


    瞬间,那张含笑的脸上,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问道:“所以云娘,你究竟在怀疑什么呢?整个宫中,谁会希望你的病不被医好,又有谁能在你之前,就预料到你要去寻那位什么神医?”


    就在裴昭云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谢鸣落下了最后一问:“云娘,莫非你怀疑是朕……”


    裴昭云抬眸,看着那张满心心酸的脸,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就连那位许神医的徒弟,都说了他师父是因病而亡,可自己为什么总是会将这件事往旁处去想?


    陛下待自己这般好,刚刚给了裴家恩赏,倘若当真是个巧合,自己今日的质问,该令他多么伤心。


    “抱歉……陛下,是我不该如此……”


    很快,那张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善,他轻声道:“无妨,云娘。你我是夫妻,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不会去责怪你的。或许是因为你病了,才会如此多思多虑……”


    裴昭云心中满是怀疑,既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也在怀疑他。


    即便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可她那日跟随着承徽,的确在一处破旧的宫殿中,发现了承徽的旧物。


    一个看起来如此和善的父亲、丈夫,究竟隐藏着多少的秘密?


    “那陛下可否告诉我,从前承徽,是不是住在重明殿中?”


    此话问出口,裴昭云只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虽然她知道,即便自己当真问了,恐怕也未必有什么结果。


    谢鸣看向她,表情凝重。


    “云娘,你都看到了?”


    裴昭云点点头,“那陛下,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谢鸣吐了口浊气,顿了顿,终于道:“云娘,既然你已经瞧见了,那这件事朕便不再瞒着你了。从前是朕亏欠了承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所以, 你并非告诉我的那样,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在骗我。”


    裴昭云抬眸看向谢鸣,不曾想过, 他竟然将此事应承这样干脆。


    此刻, 她在等着谢鸣, 究竟能给她一个怎样的答案。


    谢鸣却看向她,目不转睛,裴昭云可以从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到倒影中自己那张带着恼怒的脸。


    “关于承徽,朕的确有事隐瞒了你。”


    裴昭云一言不发,静静等着他将剩余的话说完。


    “从前,你是为了救承徽而死, 所以这些年,朕面对承徽时, 便对他有些怨言。这些年, 也的确亏欠了承徽。”


    这话说得, 七分真三分假,毕竟谁也不知他心中究竟如何想。况且承徽深知, 自己如今的一切,都仰仗于自己的母亲。倘若母亲这边有什么变故,自己必然讨不到好处。


    裴昭云敛眸道:“我是为了承徽而死的……”


    “是, 那时承徽还年幼, 尚不记得事情。”


    裴昭云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谢鸣叹道:“云娘, 你肯为了承徽而死, 从前便那般疼爱他。虽然你失去记忆,可朕怕你会因此怨朕、恨朕,朕不敢告诉你……”


    面对这份感人肺腑的陈情, 裴昭云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


    正在犹豫之时,谢鸣继续道:“没想到,因为此事,反倒令你怀疑朕,又令你伤怀。如今想来,的确那时的做法不妥。至于那名医者之死,实在与朕无关,但云娘怀疑朕,也是朕从前所做之过。”


    明明是自己不信任他,他却把责任尽往自己身上揽,他越是这样说,裴昭云心中难免生出愧疚。


    “陛下,是我的不是……”


    想要抱歉的话被打断,谢鸣脸上浮出一抹笑容,轻声道:“云娘,朕今日将事情尽数讲出,是要补偿你和承徽的,并非是想让你心中有愧疚。你失去了记忆,有什么不解,可以尽管来问朕,朕希望日后,云娘莫要只在心中猜忌。”


    裴昭云更加愧疚,“此番是我想岔了……”


    “不,是朕亏欠了你和承徽,朕想将承徽立为太子,日后好好栽培,算是对他的补偿。”


    裴昭云虽不通政事,却也知道,立太子一事事关重大,岂能儿戏般当做补偿给承徽。


    “倘若我没有回来,陛下还会立承徽为太子吗?”


    谢鸣沉默了,似是认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朕没有其他子嗣,日后江山,的确只能是承徽的。”


    说完,他自嘲般笑了,复又道:“但若是你不回来,朕与承徽,恐怕不再有父子之情。等朕老了,要思考皇位给谁时,恐怕才会将他放出来。”


    他说的话,真实而又残忍。让裴昭云不禁去想,倘若自己真的不在了,心柔即将择婿,承徽年龄尚小,谢鸣将会怎样对这两个孩子……


    “云娘,朕还想,借此机会,将你立为皇后。”


    立后与立太子的消息传出,举朝哗然。但众朝臣细细想来,却又觉得并无不妥。


    大皇子是陛下唯一的儿子,迟早是要被立为太子,如今也算是给了朝中一颗定心丸。至于皇后,太子的母亲,理应是皇后。


    至于从前京城中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早就无人在意,也无人敢提了。


    立太子与立后大典,在一月后举行,虽有些仓促,却举办得极其隆重。


    白玉台阶上,谢鸣笑着朝裴昭云伸出手,她迟疑片刻,未耽搁太久,便将手递了上去,随后缓缓走上台阶,与谢鸣并肩而立。


    随着宗室与大臣的朝拜,立后大典礼成。


    对于谢鸣,裴昭云仍有疑虑,却不想再去想了。人总是急于去探究真相,但真相却往往令人难以接受。


    如今她的家人、孩子,一切都好,倘若离开了她,拥有的一切又都会被收回。


    那时她将如何去选择、去面对?


    对于这件突如其来的好事,承徽并未有多少欣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比从前看起来更加稳重,敬重朝中老臣,孝敬父母,满朝文武皆渐渐信服了这位出现在他们眼前不久的太子。


    承徽比从前更加敬爱自己的母亲了,每日必定要去给她请安,从不会惹她不快。


    裴昭云看着承徽的模样,不知是喜是忧,只盼着一切,都是承徽所期望的模样。


    ***


    在裴昭云入主椒房的第二年,谢鸣给心柔也许了人家。


    论家事、容貌、性情,此人都挑不出错来,裴昭云在深宫中,对京城这些儿郎并没有多少了解,此人还是谢鸣选中的。


    裴昭云倒也想过,心柔大了,该择夫婿了,尚未来得及与谢鸣提,他倒是将事情都办好了。


    她在宫中举办了些宴会,让心柔相看,在看到心柔含羞的脸时,裴昭云心中也明白了。


    “心柔都要出嫁了,总想着还能将她在身边多留两年……”


    见裴昭云不由叹息,谢鸣道:“左右公主府建成还需一段时日,公主出降,不可不隆重,各种准备,怎么也得两年,你若是不舍得,再多留些时日,也不是不可。只是好儿郎难得,先赐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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