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将军的遗孀_容柳 > 第71页
    她看着眼前宫殿中的一事一物。


    泛着丝丝甜味的熏香,正顺着殿内的珐琅铜炉袅袅而上,周围皆是雕梁画栋,垂下的纱帐随风微微摆动。


    这座宫殿的华丽,较之扬州行宫,高出数倍不止。


    “我好像记得,曾经见到过这里……似乎是在梦中……”裴昭云在口中呢喃道。


    闻言,谢鸣却微微攥紧了拳头。


    他自然是不希望她想起过去,照眼前的情形,她迟早会接受自己,重新开始。他这些日子也足够有耐心,足够从容。


    宫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颇有人气,倒不似许久未住人的地方。


    裴昭云又道:“这里还有旁人住吗?”


    一旁的宫人道:“回贵妃娘娘,无人在此居住,是陛下命奴婢们,日日打扫,宛如娘娘在时一般。”


    谢鸣示意,屏退殿内一众宫人。


    “云娘,朕从前便不信你当真故去,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朕的祷告,将你还给了朕。”


    裴昭云福身,“多谢陛下。”


    一股力将她的手腕轻轻托起,那人的温度一瞬间顺着她裸露的肌肤传递。


    “云娘,不必如此。”


    裴昭云又道:“陛下,我还想见见我的家人。”


    “好,今日舟车劳顿,朕先命人去裴府宣旨,让他们明日入宫来见你。”


    她想出宫去见见他们,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宜提太多要求,还是先见到他们要紧。


    “多谢陛下!”


    谢鸣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道:“那你先休息,朕还有些事要处理。”


    “陛下……”


    谢鸣刚转身,便被裴昭云唤住。


    “怎么了?”


    裴昭云犹豫着开口:“我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又为何会失去记忆。”


    谢鸣浅浅笑道:“不急,朕会慢慢讲给你……”


    “陛下,能不能命太医给我看看,是否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谢鸣的表情一瞬间僵住,待反应过来后,他道:“朕会命太医给你医治,你莫要心急,这病恐怕非一朝一夕可治……”


    “朕也希望,云娘能想起与朕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承徽回京后, 便没有再回重明殿了。陛下命人给他收拾了新的居所,景阳殿。


    承徽目光落在飞檐上的脊兽上,阳光照耀着金黄色的琉璃瓦, 映衬着朱红色的宫墙, 梁柱上雕刻的百兽纹样, 栩栩如生。


    这座宫殿庄严大气,比他从前所住的强上百倍。何况,宫中都说,这是陛下曾做太子时,曾经居住的宫殿。


    不过须臾之间,他从备受冷落的皇子,变成了陛下心仪的储君人选。


    拨来景阳殿侍奉的宫人们, 大大小小几十人,承徽看着他们因能来伺候皇长子而欣喜的表情, 心中却未感受到半分暖意。


    他们欢喜, 是因为自己是皇长子, 甚至可能是储君,并非是为了他。


    回到京城的第二日, 陛下便替他寻了在京中德高望重的老师,又送来了文房四宝,以及许多书籍, 大有栽培之意。


    自然, 这一切并未让裴昭云知道, 整个宫中都好似原本就是这样一般。


    这日早朝后, 陛下驾临景阳殿,身旁还带着为承徽刚寻的老师。


    承徽在重明殿时,学业如何, 谢鸣是毫不知情的。谢鸣心中清楚,倘若裴昭云此时询问起承徽的学识,那一定会露出端倪。


    “你学业落下不少,日后还需努力,这些日子,便跟你的老师学习,要勤勉些。”


    承徽恭敬地答道:“谢父皇,儿臣明白。”


    他转身对一旁头发半白的老者道:“劳烦沈先生,多费些心。”


    谢鸣为承徽寻的老师,姓沈,单名一个翱字。沈翱并非朝臣,而是位素有名望的隐居之士。


    承徽是宫中唯一的皇子,无需拉拢党羽,而寻一位这样的老师,有益于名望。


    沈翱道:“陛下言重了,此乃臣之本分。”


    谢鸣又对承徽道:“这些日子,你便不要出景阳殿了,跟着沈先生潜心学习。你母亲刚回宫,尚需休息,无事便不要去打扰她了。”


    今日亦是裴家人入宫的日子,来的是裴昭云的母亲与嫂嫂蒋氏,来之前谢鸣亦打点过了,她们不会乱说话。


    今日承徽与心柔本应一同前来,但在承徽未学好该学的内容前,他还是少与裴昭云见面为好,故而让他们二人都不要去了。


    “是,儿臣明白。”承徽不会忤逆陛下,自然满口答应。


    然而,谢鸣千算万算,还是没有预料到,就在他来见承徽的第二日,裴昭云便率人来了景阳殿。


    今日是裴昭云回到宫中的第三日,心柔几乎日日都来看她,可承徽却一次也没来过昭阳殿。


    裴昭云猜想,大约是因为自己离开时,承徽年纪太小,故而与她不亲近。想到这儿,裴昭云心中歉疚更甚,便想着主动来看看他。


    承徽见她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又恢复了那个恭敬的模样:“儿臣给母亲请安。”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裴昭云连忙将他扶起,这个孩子懂事得令人心疼。


    承徽起身后问道:“母亲怎么来了?”


    裴昭云道:“无事,来看看你。”


    母子二人尚未开始说话,便听殿外传来内监尖锐的声音:“陛下到——”


    在裴昭云刚刚走出昭阳殿时,便有宫人将消息传到了御前,谢鸣听闻,即刻便赶来了。


    裴昭云与承徽连忙给陛下行礼。


    “免礼,都起来吧。”


    承徽起身后,瞥了眼他的父皇,比昨日来看他时,看起来慈眉善目多了。


    裴昭云问道:“陛下怎么也来了?”


    谢鸣道:“朕刚下朝,想着来看看承徽,不想倒和你一同来了。”


    “原是如此……”


    照这样看,陛下倒是个十足的慈父,只是裴昭云看着不远处的承徽,只觉得他比方才要拘谨些。


    承徽对裴昭云道:“母亲,父皇每日都会来问儿臣的功课。”


    裴昭云闻言,顺势便拿起了桌上承徽的课业。


    这是他抄录的《孟子》,字迹虽算不上秀气,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不似练习过书法,却抄得十分仔细。


    谢鸣的目光也落到了裴昭云手中的课业上。


    承徽在重明殿时,并未注重修习书法,谢鸣看着他不成章法的字迹,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名已经十岁的皇子写出这样的字,裴昭云心思剔透,自然会生疑。


    裴昭云看了看殿内布置,一应俱全,倒看不出什么不对的,便问道:“承徽,《孟子》,你都学过了?”


    承徽道:“回母亲,老师早已教过。”


    裴昭云随手指了他课业上的一句,又问道:“那你讲讲,这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是何意?”


    承徽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随后,裴昭云将那课业放下,露出赞许的目光。


    谢鸣亦深深看了承徽一眼,这是他第二次在谢鸣面前展现自己的野心。无论这些才学是他这两日准备好的,还是从前在重明殿时便蛰伏已久。


    承徽既已将危机化解,谢鸣担心裴昭云问更多,露出马脚,立即转移话题:“这几日,你可曾去拜见过你母亲?怎么反倒让你母亲亲自来看你?”


    承徽站起身,朝裴昭云一拜,“承徽想着母亲舟车劳顿,怕扰了母亲歇息,便未敢打扰,想着过几日,再去向母亲请安。不曾想倒让母亲亲自来景阳殿,实乃儿臣之过也。”


    裴昭云见他如此郑重的模样,连忙将他扶起,笑道:“无妨,母子之间,谁来看谁都是一样的。”


    “日后记得,多去昭阳殿,看望你母亲。”谢鸣又叮嘱道。


    “儿臣知晓了。”


    裴昭云看着殿内,这一对看着和睦的父子,心中却未感受到他们二人有半点亲近。


    承徽是那样的恭敬,便连陛下的质问与训斥,脸上都未有半分不虞。天家父子虽不比寻常人家,可承徽是陛下唯一的儿子,真的应当这样吗?


    况且,她方才分明瞧见,自己将要问承徽课业时,陛下脸上,似乎带着些紧张。


    此刻,裴昭云很想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以及宫中之人告诉她的,可她的心却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


    傍晚,张太医奉旨来到了昭阳殿。


    殿内更漏声作响,张太医凝神诊脉,其余人自是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当张太医收回手时,谢鸣率先问道:“如何了?贵妃的记忆,是否还有恢复的可能?”


    裴昭云很想恢复记忆,可谢鸣也很想知道,她究竟还有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故而未等她催促,便主动请来了太医。


    张太医并未回答,而是朝裴昭云问道:“敢问贵妃娘娘,头部可曾受过外伤?”


    “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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