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对了解别的女人没什么兴趣,所幸,他还有这辈子的时间,重新去了解她。


    “怎么在那站着,不进来,你反而成了我的客人?”


    “不请自来的,难道不是你?”谢明枝找了个八仙桌,坐了下来。


    离他那么远,这是做什么呢,难道怕他吃了她?李从嗤笑,她要是真怕他,就会一直装下去,根本就不会说从未爱过他,更不会偷偷跑到崖州,惹他生气。


    她分明胆大包天。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控制我家的下人,私闯未婚嫁的姑娘闺房,这便是殿下的礼?”


    李从越发想笑,她哪里他没见过呢,两人赤裸相见恩爱缠绵的事,可多了去了,但这话说了,她一定又要不开心,即便嘴上得了便宜又怎么样呢,他要的不止这个。


    所以他忍住了,没说。


    “崖州知州跟我说,你修码头组建水师,折腾的很厉害啊,你跟卫凌,走的也挺近?”


    谢明枝心头一紧,看李从的表情,他依旧神色淡淡,她揣测着,徐知州到底有没有做那个细作,到底说没说,说了多少,也有可能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跟卫凌的亲近,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都未婚的男女,走的却这么近,卫凌甚至能进出别院。


    李从大约不知道,她跟卫凌,已经是情人的关系,甚至身体的探索也做了一些,拉拉小手,抱一抱,甚至更亲密的亲吻,这在普世中,女子是陷入污名,根本嫁不了别人的事,对她跟卫凌来说完全家常便饭。


    不过卫凌羞涩,她随意探索他可以,偶尔她觉得不太公平,想让他也探索探索自己,他手抖的根本不能控制自己,她用襻膊干活时,衣袖被拢的露出大臂和肩头,他都不敢看,非要让她穿上外裳,把肌肤遮住。


    “他是我长兄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这一路来崖州,多亏有他照拂,不然我那些护院,可打不过沿路的劫匪。”


    “你想要水师?你想笼络卫凌,你知不知道他对你什么心思?有救驾之功,不在元京父皇跟前,老老实实做官,跟在你屁股后面跑到崖州来,你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吗?他分明对你居心不良!”


    谢明枝确信,他并不知道,自己私下跟卫凌的关系。


    她决定,再试探一番:“卫凌的确喜欢我,这辈子发生了很多事,也是巧合,他居然没跟九娘在一起,反而喜欢我。”


    李从的脸色,极其阴沉。


    “怎么我就不能被人喜欢吗,我很差?还是说,殿下三妻四妾就可以,我就不能被出众的郎君倾慕?”


    “这怎么能一样。”李从显然开始恼怒。


    “怎么不一样,就许你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我就不信?”


    “我跟谁拉拉扯扯了?”李从豁然起身:“你要诬陷我,我不会承认的,谢明枝,你就不能公平一些,讲点道理?”


    他现在还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她屡屡让他生气试探他的底线,他都忍耐了,为什么就这么防备他,忌惮他,他还曾是她丈夫。


    “难道我说错了吗,郑妃是你正妻,刘妃是你侧室,你没宠幸过,她给你生了两个孩儿,哦,还有白氏,也是生育有功的嫔妃,你甚至还娶了林婉贞,如今林婉贞才多大?五岁,哈哈。”


    李从完全无语:“你说的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至少这辈子……”


    绿珠在外头敲门,声音急的很:“姑娘,出事了,卫大人他们的船,消失了。”


    第80章 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失踪?你做了什么?”


    她对着自己,满是质问和戒备,就像真的是他做的似的,他的确做了,可李从能承认吗,而且她这种态度,让他很不痛快。


    李从连气笑都笑不出来:“你为什么说是我,没听你的丫鬟说,是海上风暴,我那么有能耐,可以呼风唤雨?那干脆我也不必费心筹谋,直接装神棍就能让父皇相信我了。”


    他神色讥诮,满脸都是被污蔑后的委屈与不甘,就好像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谢明枝根本不理会,反而问绿珠:“水师衙门负责占卜天气的,不是说今日是万里无云,风平浪静吗?”


    绿珠也不清楚:“是,那些疍民里有经验的老渔民是这么说的。”


    “去,让水师衙门所有的船出动,务必要把人找回来。”谢明枝强行让自己冷静,卫凌是为了她出海的,虽然她也觉得此事太仓促,而且等她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海了,她根本来不及阻止,但得知接下来几日海上都没有大风浪,她也就放下心了。


    谢明枝的别院,是能看见海面的,近海依旧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海面风平浪静,完全看不出所谓遭遇风暴的样子。


    “让卫凌的副官来见我,怎么就遭遇了风暴,谁传回来的消息?”


    她在心急如焚,那担心的样子,叫李从觉得碍眼极了,他想的没错,她果然已经被卫凌所欺骗,甚至已经动了心。


    卫凌怎么敢的,他真是胆大包天,死有余辜!


    李从手捏的紧的,指甲陷入手心,很疼,却能让他更清醒更理智。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谢明枝狐疑。


    她的不信任,让李从更加怒火中烧,喉咙里都泛着苦涩,他才是她的丈夫,跟她同床共枕,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男人,为何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不断在胸口叫嚣,他凭什么不能杀卫凌,一切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都该杀,他有这个资格。


    可他不能,如果还想要她,想要得到她,他就必须筹谋忍耐,对自己的妻子要用手段,滑天下之大稽,李从恨的要命,却露出黯然的样子:“我能做什么,我真成了神人,能呼风唤雨?我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小小卫凌,他也能算我的对手?”


    谢明枝却并不完全相信:“你也可以在水师衙门安插人手,给错误的天气信息。”


    李从没想到,她只是随口一说,竟然说出了他的布置,若不是他还得装出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他简直想要抱住她,狠狠地亲她两口,他就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彼此这般了解,还有谁比她更能配得上他,而他对她来说也是。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呢,李从叹气:“水师衙门是你一手组建,从你一开始想插手崖州政务,甚至想把水师变成你的私兵,我说过什么了,还是徐知州阻拦过你?你一瞧见陈世生就有这个打算,是吧?这在大周是重罪,尤其你还是个妇道人家,若不是我在元京争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奏折递上去,你现在还能活着吗?你一手筹办的崖州水师,人都是你选的,我若能在里面安插钉子,谢明枝,你是看不起你自己?”


    谢明枝的确有些病急乱投医,慌的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了,但此事太奇怪,她随口一说自己的困扰,那个程姑娘就出现了,还说东海涡眼有许多生珠的贝,而卫凌居然也就这么急吼吼的去了,李从若是不出现,她会怀疑他?


    她绝不信,他什么都不做,只能归于太巧合。


    “总不能什么坏事都是我做的,在你谢明枝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你想杀卫凌。”


    李从气息不稳:“我什么时候想杀卫凌?”


    “上辈子,你就想杀他。”


    李从心底咯噔一声,难道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上辈子是他杀的卫凌?他当然没有亲自动手,成了皇帝,想要谁死,还得亲手杀人,他这个皇帝做的,也太失败了,他只是不经意透露了一些事,案子拖着不还他清白,在大牢里做些小手段,就已经足够让卫凌,生不如死,活着比死更难受。


    可即便是这样,他一直拖着,不肯死,居然还想再见谢明枝一面,见他的皇后,他的妻子,也不敢自己,配不配。


    李从捏捏眉心:“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没想杀他,这是党争,上辈子他死的,我也很意外,总不能因为上辈子他死了,我没来得及下旨救他,就把这辈子他身上发生的一切异状都推到我身上,这公平吗?”


    “你真的没想杀他嘛,上辈子?”


    “绝无此事,他也是我的臣子,就像今日的事,陈世生不是也在船上,即便我不待见卫凌,我总不能也希望世生去死吧。”


    谢明枝沉默不语,现在卫凌失踪,她其实没心思在这跟他争辩,如果这辈子也把他连累死了,她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她颓然坐在那里,绝望到脸色苍白,或许不跟她沾上边,是最好的选择。


    “谢明枝,明枝,枝枝?”李从察觉到她脸色不对,急忙起身,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你退我进,欲擒故纵的演戏了,握住她的手,顿觉十分冰凉,她居然全身都在冒冷汗,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这种情况李从很熟悉,她在极度紧张和恐惧时,犯过两次病,把她抱在怀里,顺着她的后背,让她呼吸的多一些,见绿珠还傻着,啧了一声:“去拿薄荷油,你们主子需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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