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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记得,设置更新时间了的,今天一上来居然发现昨天没更


    第79章 他对你居心不良


    程姑娘欲言又止,攥着衣裳垂着头说不出话,跟着出海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好些疍民中擅长憋气深潜的好手。


    领头是便是陈世生,他虽然年纪小,进了崖州水师都,却是表现的最出色的那个,小小年纪已经被提拔为股长,听说要为谢明枝去涡眼采贝,亲自选了一批水性好的。


    见她紧张,陈世生安慰:“大花姐,别害怕,虽然去的是涡之眼,但这回都有绳子绑在身上,咱们也不用一个个的采珠,只要把贝捞上来就行,有我们水师在,也不怕那些海鲨,卫大人体恤下属,不会白白送我们去死的,再不济,还有谢小姐在。”


    她却笑的心神不宁。


    陈世生不知她为何这么害怕:“已经叫人测算了,接下来几天海上没有大风大浪,再说,士为知己者死,谢小姐可是救了我们的命,今年的珠税都是谢小姐据理力争降的,若非她跟知州大人谏言,咱们怎么可能上岸生活,谢小姐真是大好人阿,咱们住的房分到的地,都是大小姐给的,连租子都比别人低,要不是大小姐家的大夫来给诊了一次病,我爹跟你爹都活不成了,连药费都没收。”


    陈世生嘀嘀咕咕,说了好些自认是安慰的话。


    程姑娘却越发沉默,尤其得知,水师衙门从上到下的俸禄,不是崖州官府掏的,是谢明枝自掏腰包,恐惧让她恨不缩成一团,直接扎个猛子到水底,索性淹死算了。


    “世生阿弟。”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他们并不沾亲带故,但都是疍民,算是同族,本就穷苦若再不互帮互助,就真的没活路了。


    “要不,你去跟卫大人说说,别去了。”


    “不去,为什么?”陈世生不懂:“大小姐说,若是这母贝能养好,以后珍珠也能靠养殖生产,咱们这些人就不必顶着被淹死的风险去采珠了,这不是好事吗。”


    程姑娘拼命摇头:“不是好事,不是好事,世生阿弟,你跟卫大人说说,今天别去了,改天,行吗?”


    她的恳求让陈世生完全意外,不仅觉得不知所谓,还无动于衷:“大花姐,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平常咱们采珠,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你不是挺积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怎么替大小姐干活就不行了,卫大人对咱们有恩,可你别忘了,能让我们这些贱民参军领俸禄,都是大小姐,大小姐对我们恩重如山,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程姑娘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不感恩大小姐,我只是,我……”


    她红了眼眶,却磕磕巴巴说不出话,似有难言之隐。


    陈世生拍拍她的肩膀:“大花姐,不行你别去了,你在家歇歇,好好照顾程家大伯,你别担心了,这回若是干得好,我立了功,就跟大小姐说,给大伯请个更好的大夫,赊一支老参,大伯的病你也别太着急了,大小姐心善,求求她,她会帮你的。”


    说完,他就自顾自上了沙船,程姑娘急忙去阻拦,却被守卫挡住,她慌的不行,想去找卫凌,但上回因为居心不良被谢明枝看了个正着,卫凌就就交代护卫,不再让她接近衙门正堂,送饭的活倒是继续让她干着,但也只能给疍民出身的水兵送。


    她疯狂阻拦,说不能去,旁人却只当她是害怕了,发了癔症,几个疍民的婶子甚至把她按住,押到旁边的棚子里,让她不要乱说话。


    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好日子,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在卫凌和谢明枝面前表现呢。


    ……


    李从竟然到了这里,还控制了别院上下所有人,她的那些护院,怎么可能跟千牛卫比呢。


    小福子脸上堆着笑,完全没有不尊敬她的意思。


    “我家那些护院,还有下人呢?我现在就要去看他们。”


    小福子笑笑:“他们没事,都在自己该在的地方呆着呢。”


    谢明枝不信,冷着脸就要走,小福子叹气:“谢二姑娘您是聪明人,主子也没想跟您决裂,怎么可能对您那些护院下人不利呢,可您若不见主子,着结果就说不准了。”


    “你威胁我?”


    小福子急忙告罪,连说奴才不敢,只说了一句,这回李从来,是要治理崖州庶务的,谢明枝咬着牙,进了内院。


    小福子笑了,却依旧弓着身子跟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她一进院子,门就在身后被带上,嘎达一声门栓都被栓上,谢明枝几乎气笑,这是什么意思,防着她逃跑?


    她的屋子,分为内室和外面会客的厅,用屏风和珠帘间隔开,不同于她在元京的卧房,因为元京地价贵,而且没有功名的白丁买地和有钱权的富户、有权的朝廷大员买地是不同的。


    李周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即便是最有钱的首富,宅院也是有规制的,所用木料以及宅院大小不能超出二十亩,否则便是僭越。


    不在元京置大宅子,也不仅是没钱的原因,谢明枝手里有钱,光是琉璃方子,周青岩给她的分红,还不到一年呢,就已经给了八万两,她自己那些铺子产业,窑厂的白瓷供不应求,玲珑青瓷价值千金,不置大宅子,是谢重玉的意思。


    元京人多眼杂,不仅容易落人口实,还容易被有心人盯上,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他也是为了护着一家子安全。


    但崖州天高皇帝远,她自然可以住大些的宅子,光她的院子,就比得上元京谢家那个宅院,她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布置,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床上挂着青色的帐子,还有水晶帘,窗户是烧制出的琉璃,又明亮又保暖,现在烧制大块玻璃依旧很难,是用一寸长的小块琉璃拼的,就是明瓦的工艺,还用了软烟罗做窗帘,白日拉上帘子,阳光照进来,就会是软烟罗的颜色。


    花窗开着,伸进来一截海棠枝,白海棠依旧开着,却已经到了末期,有些衰败了,白色花瓣洒落一地,在外面形成一道海棠花溪,窗下,各类芍药争奇斗艳的开着,有凡品也有绿芍药这种名品,挤挤挨挨的种在一起,显然不是花匠特意栽培修剪过的。


    这屋子里有不少好东西,粉色芙蓉石的香炉,袅袅冒出烟,有白梅的冷香感,青玉琉璃的茶具,雨过天青色的水仙盆,放在别人家,定然当做珍品好生珍藏摆放,在谢明枝这里,却真的用来种水仙,已经抽了很高的叶片,水仙的苞都微微露出来了。


    花窗下的罗汉床上,摆放的云子,比宫中贡品都好看不少,如同黑白玉,甚至连玉盘,都是真正的羊脂玉,可如同一抹拢翠的琉璃缸,里面放的却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鹅卵石,养的也不过是几条黑不溜秋的小杂鱼,沉香手串随手挂在捡来打磨好的树枝上,珍品和凡品,就这么混杂的放在一起,所谓珍品也并不见得有多珍惜,可见房主人的漫不经心。


    这是个充斥着矛盾的屋子,既有少女的俏皮,也有年长者追求的雅致,但说到底没什么布置的思路,主打一个大杂烩,怎么舒服怎么来。


    跟他印象中,她的寝宫,完全不同。


    他初登基,她是皇贵妃,皇贵妃位同副后,住凤仪宫也没什么不行,可她百般推拒,说自己不是皇后,就不能逾制,没奈何,他只能让她住了昭阳殿,她只用自己这个位份能用的东西,绝不叫人拿住自己的错处,后来做了皇后。


    家具是黄花梨的,跟她一样,用的帐子器物,都是尚宫局送来的,是他喜欢的端庄雅致的风格,以前他觉得这是他们夫妻一体,她的喜好跟他一样,如今看来,她分明隐藏了很多,在他面前,从未露出自己的真实。


    李从已经等了一会儿,甚至没有正襟危坐,靠在罗汉床的软垫上,拿起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万花筒和画片翻看起来。


    她显露出来的真实,已经不是惊喜,更多的是惊吓。


    不过今日看来,是惊喜,桌角有很多杂乱的东西没收拾,不仅是这个万花筒,还有个没上完色的陶瓷小猫,连画片都是自己画的,最后一页是新画的,颜料还没完全干,画的居然是哪吒闹海的小故事。


    他收回上辈子说,她太过无趣的话,这哪里是无趣,分明是有趣极了。


    只是这个如此会生活,会享受,甚至会用路边捡来的奇怪石头做盆景,这个有趣的灵魂,他从未接触到罢了。


    李从之前愤怒的想杀人,愤懑在心中,郁结的发泄不出去,几十年的夫妻,生育了七个儿女,一路互相扶持,哪怕是几个孩子,也比不上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可结果呢,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是她的不得已。


    他读过那句话,‘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他认为是屁话,夫妻如此亲密,怎么可能至亲至疏,现在他才算真真正正懂了这句话,一个在身边睡了几十年的女人,他都从不曾触碰她的真实。


    可只是谢明枝是这样吗,他别的嫔妃,私下也拥有另一种面孔,他不了解的样子,就像重活一回,脱离了青梅竹马,娘亲托付的那层面纱,再看自己的表妹,就有了新的认识,沈氏仿佛变成了奇形怪状的,一种别的女人,他好似从未认识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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