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续摆手:“不会的不会的,小瑜最是心善,不会在意,小瑜你也去玩玩如何,打马球投壶,或是摸一把叶子牌。”
谢明枝虽仍维持着笑,却已有不愉之色,李续叹气,跟赵姑娘告罪,期期艾艾蹭过来:“生气了吗,小瑜,我跟赵姑娘就真的只是画友,聊起作画的事,一时没忍住罢了,你交代我的事,我都办了。”
他眯起眼,洋洋得意:“我去跟皇伯父求情,把你爹爹从督查使的位子上换下来,他不负责这件事了,自然烧不到谢家身上。”
谢明枝匪夷所思:“我让你求的,是恳请十三仓开仓放粮,并请京畿卫协同捉拿要犯,你把我爹爹换下来做什么。”
李续不以为然:“我都说了,朝政的事我不清楚,这样不是挺好的,谢家不趟这浑水,左右前朝的事也影响不到我们,何必要提着心吊着胆的办差呢。”
“新任督查使,是谁?”
李续挠挠头:“我还没细问,好像是叫什么程安,哎,是个没名气的小官,他办不好就是他倒霉了,跟咱们没关系。”
谢明枝的心,凉了半截,她千叮咛万嘱咐,李续还是选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程安做这个督查使,是会死很多人的,这耿直廉洁的老大人不仅会被凌迟,还会祸及儿女!
谢明枝冷着脸一言不发:“我不是说,让你求陛下……”
“诶呀,好啦,这事不是有定论,告一段落了吗,难得见面,你就总说叫人扫兴的话,我帮你办事,连个好话都不愿跟我说?”
这一回,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你指望那废物能理解你,帮你,这辈子怕是不可能。”李从掀开帘子进来,理所应当坐在桌案对面,下巴一抬。
“瞧瞧,你还在这生闷气,他倒是跟别的漂亮姑娘玩闹去了,你把后半辈子托付给这种人,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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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更新时间都不太确定,我这个感冒又严重了,今天是水泥封鼻,在整个鼻后腔堵住,洗鼻子都没用,下午难受的实在受不了,吃药休息去了,现在才勉强爬起来码字,头疼的像是电钻在钻脑袋,稀里糊涂,我都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写啥
第36章 那杯里我吐了口水
也不等谢明枝说,他自顾自的拿着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因是昭华公主的生日宴,都是女孩家,酒也是素些的果酒,度数不高。
“那杯里我吐了口水。”
李从简直要一口酒喷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谢明枝面色稳如泰山,巍然不动。
谢明枝继续道:“本来是想整治那个赵姑娘,谁让你不请自来。”
是假话,她在吓唬李从,谢明枝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爽,总要找个人发泄一些,谁让李从上赶着,这辈子,他既不是自己要讨好的主君,也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皇帝,谢明枝自然没必要特别捧着他。
李从笑了,居然一饮而尽,还回味无穷:“那我们也算是喝交杯酒了?”
“殿下不嫌恶心就喝。”
恶心?也真是笑话了,上辈子做了那么多年夫妻,水乳交融,他会嫌弃她的口水?生二子睿儿的时候,她跟着他在林州,因为提前早产,接生婆没到,是他亲自给她接生的,血污沾了一身也没见他嫌弃啊。
“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愤怒,却没法去阻止,不管李续之前应承了你什么,我都得告诉你,男人都一样,尤其是这种有点权钱的男人,他爱你的才情容貌,不是爱你这个人,一旦出现一个更有才情,跟他更志趣相投的女人,他便会移情别恋。”
他真的很啰嗦,什么时候变成话这么多的人的。
谢明枝居然有点怀念起上辈子的李从,那个李从总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得她喘不来气,可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像一块牛皮糖,走到哪都能遇见,听他说话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殿下话变得这么多,一点都不像个美男子了哦。”
李从微微一顿,笑了:“原来你还知道,我长得英俊?”
他以为他不知道呢,李从当然知道自己生的好看,沈玉珠是为了权势抛弃他的,郑氏一开始也是如此,后来就收了心,在他身上用了很多功夫,但他是不稀罕的。
“要是想出气,我可以帮你。”
她的视线落在李续和那位赵姑娘身上,李从适时提出要帮忙。
“不必了。”她收回目光,一心一意喝酒品茶。
“你倒真是好脾性,李续长在女人堆里,跟女子相处没什么界限,那赵姑娘虽是旁枝,自己也不知分寸吗?这算什么,正室的从容?”
他今天也太阴阳怪气了,就因为刚才拒绝跟他拉拉扯扯,这是皇宫,他不要名声,她还要名声呢。
他上辈子不是这么说话,虽然作为皇帝,总会要人猜,但能说的绝不会隐瞒,谢明枝心底觉得,两人此时跟明牌也差不多,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可她揣摩着,他要让她主动问出来。
为什么,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吗?谢明枝懒得揣测他的心思,既然要说,索性就说的更清楚明白些,借着李续的事说,他是个聪明人,会懂她的意思。
“世子这个人,性格懦弱,因为身子弱,是老太妃带大的,从小在脂粉堆里打混,怜惜女孩子,能理解女孩子的苦处,自然我也要忍耐他的不谙世事和多愁善感,他比大多数的皇亲贵胄,都要好。”
李从瞥了一眼,跟贵女们做诗作画,讨论烧釉的釉色仍不尽兴,甚至转移到胭脂水粉话题上的李续。
“哦,在本王看来,他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废物,比大多数皇亲贵胄好,难道比本王还好?”
谢明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不明,叫他极度不爽。
“世子懦弱,可同样没有攻击性,我与世子虽然订婚,却并非绑定在一起的关系,即便成婚,我若对他不满意,拿着和离书,随时都可以离开。”
李从一喜:“你现在就想着和离的事,所以你根本不爱他,对他不上心。”
谢明枝有些无语,放下杯子:“殿下难道,只察觉出这一点?”
李从当然不是傻子,立刻就回过味儿:“和离书,你们还没成婚,他就给你和离书,不,不对,你嫁入的是皇室,怎能轻易和离,那废物就这么舍得轻易放你走?”
还不是休妻,是和离。
李从已经隐约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好似触及到了部分真相,涉及她的真心,曾经他那么想探究出她的真心,却始终求不得,现在却近乡情怯,她真正想的,或许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
那是真正的她吗,是不是就意味着上辈子的她,不是真正的她。
李从太聪明,聪明的人就容易多想。
他甚至感觉到隐隐的害怕,有些不想听,不想面对。
“他不是废物,是尊重,即便今日他喜欢上了别的贵女,或是我反悔要离开,他也绝不会用权势压我,我跟他在一起,即便婚后后悔,也永远都有退路,不会做夫妻到最后,两相看厌,变成兰因絮果的怨偶。”
退路?后悔?谁家女儿成婚还要先想将来会不会后悔,嫁入夫家,不就是夫家的人。
“所以我说李续比大多数皇亲贵胄,都要好,好些亲王郡王,只有休妻,便是不爱妻子,也不愿妻子和离改嫁,宁愿把妻子磋磨死再续娶,他到底是旁系,不管是退婚还是和离,都好说,可若是皇室嫡脉,女子便更悲惨,陛下南巡临幸过得女人,没带回来也没给名分,那些女子,只能出家,青灯古佛过一生。”
李从沉默以对:“这是皇家规矩,父皇幸过,再嫁旁人,岂不有污了皇室血脉之嫌,而且跟天子共幸一个女人,那岂不是成了同靴……”
谢明枝静静的看着他,李从闭上嘴。
“殿下,我虽只是个小官之女,但我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会痛会伤心,世子尊重我,愿意给我后悔的机会,更愿意给我退路,他的其他缺点,我为何不包容?”
在那双清凛的眼神中,李从败下阵,甚至狼狈的转过头,不敢跟那直白坦诚的目光对视。
他甚至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移开视线,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吗,他让她做皇后,让他们的儿子做皇帝,继位后也没有大肆选秀,弄那些妖妖娆娆的年轻姑娘膈应她,他一直都不是好色的皇帝啊,哦,有个沈玉珠,但沈玉珠情况特殊,她对别的嫔妃不敬,他也没允许沈玉珠对她不敬。
她话里有话,她在不满意,可她究竟不满意什么,她说她也是人,难道他李从,是什么可恶的地主大军阀,不把她当人看?
这话她说着,亏不亏心呢,他们成婚后第三年,他就把她扶成了侧妃,跟刘氏一样平起平坐了,甚至亲王内眷玉牍上,她的名字都是排在刘氏前头的。
云城守城之战后,他屡次上书要废了郑氏,把她扶正,可父皇就是不允,林氏那妖妇压着他的奏折,回话只有一句,皇室正妻即便妻不贤休弃,也只有重新娶,没有把妾扶正的,用这理由搪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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