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南洋热_何甘蓝 > 第66页
    “妈咪!你又偏向哥哥!”


    莫清芸笑着拍她的手:“哥哥能抽出时间来就很不错了。我让你不要把订婚宴放在春节,你非不听。不知道哥哥春节是最忙碌的时候吗?”


    李惜吐了吐舌头:“算命的说的嘛,又不是我要定在今天……”


    “好了,”沈彦廷走上前,伸手揉了揉李惜的头发,动作谈不上温柔,“我明天就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李惜恋恋不舍:“你不多待两天吗?那边离开你又不是不能转了。”


    莫清芸用指节敲了敲她的头:“适可而止吧,大小姐。”


    “妈咪!”李惜捂着被敲的地方,瞪了莫清芸一眼。


    此时,沈彦廷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动作快得像是闪电。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的名字在上面跳动着。


    他眼底一刹那升起的光,瞬间熄灭。


    “光叔。”他接起电话。


    “先生,秀珠小姐不在家。我查了她的行程,航空公司告诉我,她昨天晚上凌晨的航班到了香港。”


    沈彦廷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的呼吸停了半拍,脸上一闪而过诧异和震惊。


    李惜察觉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像是高兴又像是不高兴。


    “先生,您还在听吗?”光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她现在在哪儿?我需要知道位置!”


    作者有话说:


    写点狗血的【兴奋搓手^ ^】


    第46章 机场


    香香关上卧室的门, 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阿肯坐在沙发上,双腿翘在茶几边缘,手里刷着手机。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哀叹:“我的crush现在还没给我打电话, 又没戏了。”


    香香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示意他往里挪。


    阿肯往旁边移了半寸,转头看她:“你给她下药了?”


    香香拿起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靠进沙发里:“一点点安眠药啦。”


    “我就知道!她今晚那么激动,怎么可能回来就睡着了。”


    香香没有接他那个话茬,偏过头, 看着阿肯,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你相信她说的吗?因为思念亡母, 所以才去海边的?”


    阿肯坚定地摇头, 语气笃定:“鬼扯。一定是情伤。”


    “我也觉得。”香香托着腮, 眉头微微蹙起, “但她白天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啊, 看起来心情挺开心的。”


    阿肯摸了摸下巴,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一个人来香港,什么行李也没有带, 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 就一个包。不像是回家,更不像是探亲。”


    “她是要转机飞吉隆坡,目的地又不是香港。”香香说。


    阿肯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一样的吗!她要是真的只是转机,为什么不待在机场?为什么不订酒店?”


    “你想说什么?”


    “她根本没有目的地, 她是逃来的。”阿肯加重语气。


    香香没有接话,陷入了沉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剩电视里微弱的背景音。


    “今晚她是碰上什么人了吗?”香香像是在问阿肯,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不是说第一次来香港吗?船王儿子的订婚宴哎,她能有什么熟人?”阿肯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又忽然顿住了,眼睛微微眯起来,“说不定是收到了分手短信,或者电话。”


    香香点了点头:“这倒是有可能,现在的男人都很差劲。”


    她说完,转头看阿肯:“你怎么还不走?今晚没有沙发给你睡了,我要睡。”


    阿肯指了指地板,理直气壮:“我睡这里好了。万一明天她一醒来又冲动了,我还可以帮你拦住她。”


    香香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家里的空调是不是没修好?”


    阿肯讪笑,搓了搓手:“我好几天没在家啊,师傅没办法上门。”


    香香翻了个白眼,扯过一条毯子扔在他脸上。


    次日,起得最早的是秀珠。


    她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浑身轻松,连窗外的灰色天空看起来都不那么阴沉了。


    香香和阿肯是被香味儿馋醒的。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沙发和地板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准确地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好饿啊……”阿肯像僵尸一样朝厨房移动,步伐虚浮,手臂前伸。


    秀珠端出三碗素面,她把冰箱里能找到的食材都用上了,碗里铺着香菇、笋片、木耳、油面筋、胡萝卜片。


    香气随着热气蒸腾上来,弥漫了整个客厅。


    “快去刷牙洗脸。”秀珠笑着说。


    阿肯一个箭步冲向卫生间,和同样在路上的香香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走开啦,我是主人家!”


    “主人家?你有没有照顾客人的意识啊!”


    两人挤在卫生间的门口,像两只抢窝的猫,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


    秀珠转头去煎鸡蛋,厨房里传来滋啦的声响。


    这碗素面看起来不起眼,却彻底征服了香香和阿肯的胃。


    三个人埋头吃了十几分钟,没有人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


    吃完面,三人都有些发饭晕,瘫在椅子上。


    秀珠率先开口:“我订了十点的机票回纽约。”


    阿肯从饭晕里醒来:“你不是要去吉隆坡吗?”


    秀珠低下头:“不去了。”


    香香和阿肯对视了一眼,果然如此。


    “你们不用送我了,”秀珠抬起头,笑了一下,“等会儿我下楼打个车就行。感谢你们的收留和款待,以后来纽约记得找我,我肯定好好带你们玩!”


    阿肯摆了摆手,语气大大咧咧的:“不用客气,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就好啦,听说白人的尺寸都很惊人——”


    他的虎狼之言被香香粗暴地用胳膊肘打断了。


    阿肯捂着肋骨,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再说了。


    秀珠已经掏出了手机,像是没听到阿肯的“请求”,笑着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啊。”


    “行。”


    秀珠低头在屏幕上打着字,边打字边说:“我的中文名叫郑秀珠,你们可以喊我秀珠。”


    “哇——好有年代感的名字,像我阿嬷。”阿肯感叹了一句。


    香香再次肘击他。


    秀珠笑着说:“你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的。随便打趣,这是我爸给我取的,我也不喜欢。”


    钟灵毓秀,珠联璧合。


    她没有“钟灵毓秀”,她的父母也没有“珠联璧合”。


    这个名字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她穿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合体过。


    吃完早餐,香香坚持要送她去机场,阿肯也随行。


    今日香港下雨。


    整座城市都显得低迷而阴沉,雨水沿着车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维多利亚港的水面灰蒙蒙的,和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边界的颜色,渡轮在雨中缓缓穿行,像一只在水面上漂着的纸船。


    到了机场,安检的闸口前,香香抱住了秀珠。


    “郑秀珠,不要再做傻事了。”香香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很认真地说,“这个世界上值得留念的人还有很多。你任何时候都要想到,你在香港还有我这个朋友。”


    秀珠的身躯震了一下,有酥麻的感觉从脊椎传到了心脏。


    她和香香不过是飞机上相识的缘分,她却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善意和温暖。


    秀珠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不期待任何人的好意,但香香的话,像一把不怎么锋利但足够耐心的钥匙,在她那扇锁了很久的门上捅了一下。


    “你是我的好朋友吗?”秀珠伸手回抱住她,声音有些发紧。


    “是。”香香的力道收得更紧了一些,“人与人的相遇,不完全由时间长短来决定。我欣赏你身上的侠气,就像欣赏我自己一样。”


    秀珠的眼泪落了下来,萍水相逢,竟然真的有灵魂投契这一说。


    她以为她只是从一个陌生人那里搭了一程顺风车,结果那个陌生人成了她在这个城市里温暖的落脚点。


    “好。”秀珠点头,声音带着鼻音,“我一定记得你是我在香港最好的朋友。”


    阿肯在后面张开双臂,表情夸张:“喂,我呢!”


    香香松开秀珠,红着眼眶转头看他:“你,你排第二吧你!”


    秀珠扑哧一笑,眼泪也随着跳出了眼眶。


    她上前一步,抱住阿肯。


    阿肯个子高,将她完整地裹在怀里也不成问题。


    他身上没有男人的臭味,即使睡了一晚上的地板,身上还有一股清清爽爽的橙子香。


    秀珠想到他在沙滩上边跑边脱衣服的场景,觉得好笑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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