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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笛揉了揉眼睛,只见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她有点纠结自己要不要也下去帮个忙。


    毕竟是自己生日,可胡苹昨天又说了让她只管睡觉。


    “唐二姐,别这么早放歌。”这时,胡苹的声音在窗前坝子上响起,“村里小孩老人们还在睡觉呢,别打扰他们了。”


    刚调试音响的唐二姐把音响关了,笑道:“苹苹是怕打扰小笛和小尾睡觉吧,你宠孩子宠得很!”


    胡苹自然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宠孩子在村里人看来是最要不得的,不过要说打孩子,大家都觉得应该,小孩不打不成器。


    胡苹说:“小孩吵醒了要哭,老人吵醒了不好入睡,前一阵子我们小区外面还有网红半夜唱歌的,被人举报了,警察开着车er-wu的就来了,把人都给抓进去了!”


    “啊!”唐二姐立刻把音响关上了,一脸震惊,“在城里警察还管这事?”


    村里人也纷纷把耳朵凑了过来,大家虽然进过城,但对城里都不太了解,只知道警察是很厉害的,进局子是很不好的,坐牢是要影响后代的。


    但怎么唱歌都要被抓起来?这也太可怕了,谁高兴了不哼两声啊。


    胡苹点头,一本正经:“管啊,这叫制造噪音干扰他人正常生活。”


    坝子里一片“嘶——”声响起,有人说:“城里生活也太不容易了,唱歌都得被抓,还好我没进城。”


    “我就喜欢早上起来吼两嗓子怎么办啊?”


    “我得打电话给我闺女,她平时说话声音就大,别一不小心被抓起来了!”


    胡苹安慰道:“大家放心,这是有时间规定和声音大小限制的,不至于唱歌就要被抓起来,正常生活是不会的。”


    胡苹对此有深刻了解,因为前阵子水记在网上走红不少网红来店门口直播,水笛就在家里研究过这方面的规定。


    “那就好!”有人抹着胸口,可还有点后怕,觉得还是村里生活好。


    唐二姐忙说:“苹苹,你说个时间,什么时候才能放歌啊?过生办席得有点音响才热闹。”


    胡苹说:“等天亮后吧。”


    那时候水笛也基本醒了。


    唐二姐寻思着,这天亮得七点过了,起码还得等三小时。于是洗了洗手:“大家伙有什么事干,我来打个下手。”


    立刻有人喊:“来我这儿,把这些腊肉泡出来。”


    “哟!看这颜色不是去年的腊肉吗?苹苹说水笛过生吃新做的。”


    “哎呀,什么时候的不能吃,去年的熏了一年烟火,香得很。”


    胡苹注意到了这边,几步走过去,把桶里的腊肉拿了出来,翻看了一遍,笑道:“这腊肉确实好啊,四姐你拿回家自己吃,别浪费了,田姐今年做了新腊肉,我问她要点。”


    要办席仅靠一家人准备肯定不够,这些腊肉鲜肉蔬菜之类的都是胡苹问村里人买的。


    显然,这去年腊肉的卖家便是四姐了。


    田婶就在旁边帮忙,闻言立刻笑起来:“苹苹来我家拿!我家有多的!今年刚做的!”


    立刻转身往家里跑去了。


    四姐拿着腊肉原地站了几秒,有点发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凑到胡苹身边:“苹苹,我家也有今年的腊肉,你还要不,我是想着去年做的更好一点。”


    胡苹笑着回答,语气却平稳不容置喙:“不用了,田姐那边拿来就够了。”


    “好吧。”四姐讪讪走了。


    来帮忙的村里人大多都卖了菜给胡苹,多多少少把这一幕收入眼中,心中暗自咋舌,胡苹下山当了几个月老板就是不一样了,瞧瞧这说话,瞧瞧这气质!真干脆啊!


    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没拿不好的菜以次充好。


    水笛打了个哈欠,悄悄又把窗帘拉上了。


    妈妈果然是妈妈,瞧瞧这解决得多漂亮啊,那她就多睡会吧!


    水笛也是心大,一般人在这时候哪睡得着啊,可她没有音响的打扰,再一觉睡到了七点,天边蒙蒙亮,她起床洗了个脸换了衣服走出了家门。


    一到坝子里就有人看到她了,声音洪亮喜庆:“小笛起床了啊!小笛生日快乐啊!”


    接二连三祝福响起,面对着这一张张笑脸,水笛回以最灿烂的笑容:“谢谢二婶,谢谢大娘,谢谢,谢谢!”


    “小笛!”胡苹把她喊了过去,往她手里塞了两个鸡蛋,“你睡好了没?快把鸡蛋吃了。”


    青山村习俗,生日当天寿星都要吃两个鸡蛋,胡苹一早就煮了出来,怕鸡蛋冷了就放温水里温着。


    水太冷太烫都不行,太烫把鸡蛋烫得口感不好,太冷又不保温。


    水笛咧嘴一笑:“谢谢妈妈!”


    胡苹小声对她说:“给你准备了红包,放在我房间柜子上的,你去拿。”


    “好嘞!”水笛捧着鸡蛋喜滋滋进了屋。


    坝子里,唐二姐问:“苹苹,能放歌了吗?”


    胡苹脸上笑容不断,喜气洋洋道:“放吧,热闹热闹!”


    “好嘞,来了!”


    片刻后,喜庆的音乐从音响里传出,坝子里氛围顿时热闹了起来。


    大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心想胡苹真宠孩子啊,还说什么怕打扰老人小孩睡觉,分明是不想打扰水笛。


    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有水笛这么能干的孩子,肯定更喜欢更宠。


    水笛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往家里走去。


    “小笛!”猝不及防一声从耳边响起,胡尾唰地从楼梯间跳了出来,看见她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哈哈大笑。


    水笛硬了,拳头硬了,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寿星不能在生日这天打人的规定吧?


    “给你!生日快乐!”一个崭新的红包就这样呈现在水笛眼前,让她愤怒的心情骤然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美。


    “谢谢。”她微笑,伸手接过。


    胡尾往外面跑去,声音清脆带着一股欢喜:“有什么吃的啊,还有鸡蛋没?”


    胡苹的声音遥遥传来:“没有鸡蛋,你吃两个包子,涂婶今早现包的。”


    生日当天鸡蛋只能寿星吃,胡苹管不了其他家,但自己家的规定一向是这样。


    “哇!谢谢涂婶,涂婶包的包子真好看,我最喜欢吃婶子做的包子了!”


    “哎哟小尾真会说话,快拿去吃,多吃点!”中年女人的嗓音里掩不住笑意。


    水笛拿着红包进了胡苹房间,一眼看到了放在柜面上的红包,喜滋滋一起收下。


    手一压上去,明显感觉胡尾给的红包要厚实很多。


    水笛有点不敢相信,胡尾该不是把自己存钱都拿了出来吧?


    要真这样,她这红包都收得烫手,不心安啊。


    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一看,水笛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胡尾送了888.8,八张百元大钞,八张十块,八张一块,还有八张一毛的。


    也真难为他了,这些钱都崭新崭新的,一看就知道是特意从银行取出来的。


    胡苹给了1800,同样崭新的钱,整整齐齐放好。


    水笛脸上掩不住的甜蜜笑容,把两个红包珍之又重放进了抽屉里。


    清晨的坝子里已经是一片各色香味交融,冷风裹着热气,把一整片空气都熏得暖融融香喷喷的。


    一台土灶上架着高高的竹蒸笼,白气腾腾地往上窜,腊肉的咸香和烧白的酱香从那层层蒸笼缝里挤出来,扑人一脸,不用掀盖就知道,这一锅里头都是硬菜。


    另一台灶上,油锅正滚滚地翻着花。一位婶子站在锅边,手边一大盆码好味的肉块,每块都裹了一层调过味的红苕粉糊,粉浆挂得厚厚的。


    她抓起一把,手指微微张开,肉块便从她指缝间滑下去,一块接一块地滑入油锅,不溅不炸,落进滚油里只发出滋啦一声低响,油花围着肉块转圈。


    旁人怕烫手,总是站得远远的,可婶子做惯了这活计,手腕贴着锅边,稳稳地往下放,动作又轻又快,不一会儿手里一盆肉已经下了大半,锅里翻腾起来的酥肉个个金黄饱满,没一块粘在一起。


    婶子拿漏勺在锅里一捞,炸好的酥肉哗啦一声响出了锅,放旁边筲箕里沥油,霸道浓郁的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说到底,今天里帮忙掌勺的都是村里做饭好手,大家虽然没有水笛的金手指,但在经验这方面没得说,大家都做了几十年。


    婶子余光瞥见水笛和胡尾站在一旁,笑吟吟招呼:“小笛小尾,快过来!酥肉趁热吃香!”


    二话不说就拿了个碗,从筲箕里给他们舀了一勺金灿灿的酥肉递在他们面前。


    胡尾笑得眼睛都找不见,双手欢喜接过碗:“谢谢婶子!”


    每次吃席小孩最喜欢的是酥肉,如果能在席前吃一块酥肉的话,那真是美得能上天。


    虽然胡尾水笛现在长大了,却依然喜欢这道菜。


    两人捧着满满一碗酥肉躲在旁边,水笛拿起一块,酥肉烫得在两只手里倒来倒去都舍不得放下,鼓起腮帮子不停吹啊吹,好不容易凉了一点,往嘴里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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