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里一早便设置好了机关,只待启动机关顷刻间便会将人射成筛子,沈砚现在这副样子绝对无法从一众机关下脱身。


    “住手,你敢动他我就把解药毁了让你永远也无法得到解药!”刚把解药做好的祝溪出来就看见宫远欲打开机关对付沈砚。


    宫远听见解药二字,按在机关的手顿时一松,他看向祝溪,祝溪与他对视将掌心中的一颗药丸给他看。


    沈砚提刀挡在祝溪身前,宫远错失了启动机关的最好时机,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既如此,那我就放他一马。”宫远将机关全部收了起来,示意祝溪把解药送过来。


    祝溪扯扯沈砚的袖子,然后走到宫远身前,把刚做好的药丸给了他:“这是解药,有了解药药方你自己应该会写。”


    宫远接过药丸闻了一下,揣测的目光看向祝溪:“我怎么知道这药丸是真是假,若是你骗了我呢,师侄?”


    祝溪抱臂转身走到沈砚身边,没好气道:“你对长恨毒也很了解,这是不是真的解药你一试便知,难道我能骗得了你。”


    虽然嘴上说不信,但宫远一闻这个药丸的味道心中便信了七八分,但他还是把解药扣下一点放进口中,然后他问:“你是怎么知道解药的研制方法的?”


    “这是我研制出来的,怎么,师叔要抢师侄的功劳?”


    宫远笑了一下,一点异味不在意祝溪不告诉自己,怎么知道研制解药方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何况只要解药到手他就能知道药方是什么,掌握了药方迟早他能自己推测出来,不过是早晚罢了。


    宫远信守承诺,侧身给沈砚和祝溪让开路,远远望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尾。


    “费这么大周折救走她又有什么用呢?我这个师侄是注定活不了了,真是可惜啊。”


    沈砚带着祝溪离开药铺,确定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后,他带着祝溪躲在一个偏僻的地方,问:“你真把解药做出来了?”


    “嗯……”祝溪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


    祝溪发现药人之毒和长恨之毒是同根同源的,虽然二者药性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如果将两种药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两种药效相抗谁也打不过对方,这倒是牵扯出了一种平衡。如若打破这种平衡,适当的增减毒性便可解了对方的毒。


    所以沈砚动用了内力体内的长恨毒却没有发作,而他在中了宫远新研制的药人之毒后也没有立刻变成药人。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药人的血,确切的说其是毒童的血。


    只有从小用各种毒物喂养长大的毒童,这种孩子身上的毒血才是真正的药引。


    祝溪身上的两瓶安安给的毒血正好是制作解药最重要的药引。


    祝溪给宫远的解药是用他研制的药人的毒血为药引做的,并不能真正彻底解了长恨毒,但是三年五载内能使中毒者如同常人一般活着。


    在这个时间里,任谁也想不到解药是假的。


    “不过等他发现的时候早就找不到我们了,怕什么。”祝溪对着沈砚得意一笑。


    不过只是笑了一下她就沉下脸叹了口气,熟练的拿出伤药给沈砚服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沈砚老实得服下药,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无奈说道:“祝大夫,一会我恐怕要再添几道伤了,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谢清在那边她会带你回去。”说完沈砚把祝溪扯到身后推了一把催促她快走。


    祝溪:“……”怎么没完没了了。


    “沈公子祝大夫留步,陛下命我等带二位回宫。”知道自己暴露行踪并且被误会了的暗卫主动现身。


    太极殿。


    大殿中的太医毒医跪了一地,一个最年长的太医正跪在龙床前给梁暮诊脉,林墨芸一脸焦急的站在一旁。


    林墨芸看见祝溪回来了,连忙让她过来给梁暮看看,梁暮体内的毒两日前突然发作,喂什么药都没用。


    祝溪并不意外梁暮在吃了三味药引后还会如此快的毒发,他不像沈砚有内功傍身,仅凭那三味解药能帮他撑一个月已是不易。


    祝溪远远看见梁暮的脸色,这种情况若是没有解药只需再过个七八日,梁暮就要去见先帝了。


    一个暗卫将祝溪已经做出解药并把解药给了宫远的事一一禀告林墨芸。


    林墨芸听后脸色大变,看向祝溪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祝溪,你这是何意,既然做出了解药为何不呈入宫中,反倒给了宫远那个乱臣贼子?!”


    祝溪对太后没有好感,这会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径直走上前抓着梁暮的手给他诊脉。


    “你!”林墨芸气结。


    沈砚道:“太后娘娘若是想救陛下还是不要继续耽搁下去了,祝大夫能做出一颗解药,就能做出第二颗。”


    林墨芸愤然转头,不知是听到能做出第二个解药还是看见他与沈贵妃甚是相似的眼睛,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祝溪在梁暮周身的几处大穴扎上银针,放慢他身上血液运行的速度,以便她去制作解药。


    “沈砚,我们去做解药。”祝溪拉上沈砚就往牵机院走去。


    二人走后,一直昏迷的梁暮缓缓睁开眼睛,暗卫应声而至又很快消失在大殿。


    *


    祝溪看着两个小小的白色瓷瓶,心中不免庆幸还好这一路上都没用得上这两瓶毒血,否则这会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安才是真正的按照书中记载用各种毒物喂养出来的药童,她的血才是长恨毒真正的药引。


    毒血、灯尾草、山莲萍、银术,有了这些才可以制作解药,缺一不可。


    一回生二回熟,做过一次解药再动起手来就熟练很多,两瓶毒血刚好够做两颗解药,沈砚和梁暮一人一颗,都能活。


    祝溪看着两颗小小的紧挨在一起的药丸心道。


    “解药做好了?”沈砚走过来看见摆在祝溪跟前的药丸。


    “对,这就是真正的解药,沈砚你快吃了,然后你的毒就能解了。”祝溪看见沈砚过来,连忙拿起一颗药丸催促沈砚赶紧吃了。


    沈砚接过药放在掌心看了看,转身拿过桌上另一颗解药,看着祝溪笑着说:“太后已经派人来催了很多次,我先把解药给她送过去,免得她再来烦你。”


    “那也好。”祝溪点头,她在屋里确实听见了外面吵了好几次,但都被沈砚拦下来了。


    祝溪忙了一日一夜,这会应是心头大事卸下,这些时日不断折腾的倦意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沈砚扶着祝溪走到床边让她安心睡下:“你先睡会,我去把解药给陛下送过去,一会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祝溪从睡梦中醒来时窗外的月亮已经高挂在夜空, 房间里一片昏沉,说去送药的沈砚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祝溪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跌跌撞撞的穿好鞋就要去太极殿找人,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砚看着衣衫散乱的祝溪, 连忙走过去扶着她:“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你怎么才回来?”祝溪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砚听明白了,笑着在她紧绷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太后疑心重,要等陛下醒来她才放心让我回来。”


    沈砚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才回来,他点亮房间里的烛台, 昏暗的房间霎时亮了起来,光亮驱散了祝溪心中的后怕。


    她接过沈砚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方平复下来的心跳突然又剧烈跳动起来,祝溪一把抓住沈砚的手,问:“解药呢, 吃了吗?”


    “我当着太后的面吃的, 不然她能放心让陛下服下解药?”沈砚把自己的手放在祝溪的手背上。


    沈砚宽厚而温暖的掌心驱散了祝溪手上因害怕而渗出的冷汗, 她看了眼沈砚的脸色,反手就想抓着他的手腕给他诊脉。


    沈砚在祝溪身边坐下, 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宫远已经死了, 不日我们就可以启程回南山,回去之前你想不想在京城逛逛?”


    梁暮的暗卫早已经找到宫远, 一直有人在暗中跟着他,接到宫中传来的命令便动手将其解决,尸体已经带回了宫里。


    宫远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柄断刃抹了脖子, 他多年来一直尽心于证明毒和药究竟谁更胜一筹,却忘了世间能够杀人和救人的从来就不止毒和药。


    宫远已死,江湖上那些作乱的人成不了气候,反倒给了梁暮由头出手收拾江湖上的一些门派。


    林墨芸已经答应沈砚药带着祝溪离开京城的请求, 他发誓自己此生不会踏足京城,林墨芸可以放心,她担心的事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所以我们只能在京城待上十日,十日后就要离开京城,这十日你想去看看京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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