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成功了这个天下这个江湖都会知道药王谷,也都会知道毒才是最厉害的,药王谷也无需再将谷中弟子送往宫中为皇帝效命。”


    宫远状若癫狂,这是他期盼已久的事。


    祝溪张了张嘴,她脑中一片空白,这些疯言疯语钻进她的耳朵里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应该有千言万语想要谩骂宫远的话,此刻却被他震惊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真是疯了,害了这么多的人就只是为了证明毒比药更为重要?”祝溪无法理解这世上会有如此疯狂的人。


    这个疯子竟真的将自己疯狂的想法做了出来,给无辜的百姓带来灾难。


    “你这样只会让大家对毒更加避之不及!”


    “怎么会呢我的好师侄,世人会知道解了这个毒的人是你这个毒医啊,江湖也会知道药人之术来自我药王谷。”


    “我的目的其实都已经达到了。”宫远弯下腰目光直视着他的师侄。


    如若祝溪真的坏了他的好事,他又怎么会和她废话。


    祝溪:“……”


    宫远将祝溪看疯子的眼神收入眼中,他才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他,只要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便可。


    宫远直起身:“师侄,暗室里的手札你都看了吧,你能解药人之毒,长恨毒一定也有办法,师叔就剩这最后一个愿望了,你告诉师叔长恨毒的药方,师叔保证下一任药王谷的谷主之位一定是你。”


    那些手札他看过无数次,却没能从中窥探出长恨□□方法。


    宫远不信程九会不留下只言片语,只可惜程九死的那日他去迟了一步,让程九把药方烧了。


    祝溪盯着他的眼睛,冷笑道:“告诉你长恨的药方,然后让你再给无辜的人下毒?”


    宫远嗤笑一声:“那群废物只会浪费我的毒,能有什么用?”他会把毒下在更有价值的人身上。


    祝溪挪动一下让自己的手能舒服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师叔,你可真是看得起我,药人的解药能做出来是因为看见了你在暗室的药人和你桌子上的一些药材,长恨毒我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就连那三味药引也是从我师父没烧完的毒本上看见的。”


    祝溪语气真挚,摆出了一副自己真的不知道你就别为难我的态度。


    只是祝大夫演技不好,她的师叔显然不信,只听宫远缓缓说道:“把长恨毒的解药和药方交出来,我就告诉你程九是怎么死的。”


    ——


    药人没能在江湖上掀起大的风浪,但是却在人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如宫远所说,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毒术,若是能得到他的相助,谁才是江湖之首还未可说。


    蛰伏在京城看形势伺机而动的一些人纷纷开始蠢蠢欲动,就看谁先找到宫远。


    京城搜了大半,却连宫远的影子都找不到,京城中通往城外的地道只有皇宫中有,更是只有梁暮才知道地道在哪。


    是以宫远挟持祝溪只会躲在京城,可他到底藏在哪了呢。


    沈砚要来城中的坊市舆图,视线在图上一一扫过,他们是照着舆图上挨个去搜的,还漏了哪呢?


    沈砚强迫自己定下心神,重新思索他们漏了哪处。


    图上坊和市规划的井井有条,一眼扫过去布局尽收眼底。


    谢清和任逾分头去找人,一路上也遇见不少躲在城里的江湖人,她看见沈砚便将这件事告诉他。


    沈砚心思全然不在城中的江湖人身上,只是说让梁暮自己去解决,他答应他的事已经做到了。


    谢清看他盯着手中的舆图看了又看,问:“怎么,这张图有什么问题?”


    “这是京城中坊市舆图,宫远出不了城,只会在城中躲着,我们将城中搜了个遍,却依然没有找到人。”


    谢清掀起眼皮看了眼面上尚能保持镇静的沈砚,觉得还是让他冷静一下比较好,便抬手接过舆图自己来看。


    她和任逾带人搜的是“市”,因为这里适合藏人所以大多人手都在这,还有想找宫远的江湖人,两边的人已经把这翻了个底朝天。


    宫远不可能躲得过他们的搜寻,至于“坊”,这里平日官兵就看管的很严,沈砚和刘将军还有很多百姓挨个找了过去,想藏人也是不易。


    那还有哪呢。


    坊和市的布局皆是井井有条,秩序井然,所以图上有一处看着像是被分开的地方瞧着有些奇怪。


    这块地方看着本来是一块整的,但是被分开了,可图上并未详细写上这是什么地方。


    谢清指着图上那处有些奇怪的地方问:“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刘将军闻言凑过去看谢清指着的地方,解释说:“这块地方本是算在易安客栈内的,只是俞公子觉得这块地方有些小,影响了客栈的布局,修建的时候便没将此地算在内。”


    “但是在舆图上仍将其算作易安客栈的铺面。”刘将军看向身边的官兵,问:“这个铺面有人租去么?”


    官兵想了想,说:“回将军,早些年被人盘下开了间药铺。”


    沈砚猛然转头看向官兵,问:“你确定是药铺?”


    “是,因着这间铺子特殊,所以属下记得清了些。”


    沈砚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将全城翻遍也没找到人,原来是灯下黑。


    “这间药铺是宫远开的,他把祝溪藏在了这。”沈砚笃定道。


    他想起易安客栈布着迷阵的后院,当时祝溪被困在里面怎么也找不到,后来她说自己翻墙翻进了一间药铺,遇见一个奇怪的人,那个人就是宫远。


    图上这个地方沈砚以为是易安客栈的,看了数次就这么让它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去找人。”撂下一句话沈砚便飞身赶往那间药铺。


    “铮——”的一声,兵刃相接刺耳的声音钻入耳朵激得人浑身难受。


    沈砚抽刀反手将背后袭来的指尖刃劈开,指尖刃受力反弹回主人的手上。


    “这就是江湖第一的水平,不应该啊。”来人慢条斯理的检查着自己多了几道裂纹的指尖刃,语气满是嘲弄。


    沈砚看着他把玩着手中的指尖刃,知道这人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在这耽搁。


    可对方铁了心要寻沈砚的麻烦,又岂是沈砚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来人的身法看不出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不过江湖上的人不一定非要找出个家门,总有人会能自己摸摸索着练出一身本事。


    这个人躲在城中早就看出沈砚的身手早不是三年前那个江湖第一的身手。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此刻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数十招后沈砚逐渐支撑不住, 他捂着腰腹再次绷开的伤口,口中咳出血沫。


    他喘着粗气直起腰看着对方,对方身上也负了不少伤, 但相比沈砚还是好了很多, 至少现在他想杀沈砚费不了多少功夫。


    “杀了你我就是江湖第一,所以,沈公子,你还是识趣点自己去死吧。”


    “呵,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沈砚吐出口中满是铁锈味的血沫,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声开口。


    沈砚攥着长刀的手紧了紧,他还要去救祝溪,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动用内力催动长恨毒发。


    指尖刃在指尖嚣张的一圈一圈旋转,寒芒在阳光的照耀下时不时折射到沈砚的眼睛。


    沈砚眯着眼睛视线停留到他的指尖刃, 心头顿时冒出一个能杀了他的办法, 只是自己也得够呛。


    长刀转了个方向, 沈砚紧盯着对方指尖转着的指尖刃,刀刃向前腕间带力, 长刀即将脱手的一刹那一柄长剑擦着沈砚的肩膀“唰”的刺向那个江湖人。


    “你算哪根葱, 我还没动手呢哪轮得到你,江湖第一只能是我的!”任逾抬手接过被打回来的长剑, 不屑的盯着对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快走。”任逾低声催促。


    对面的江湖人一连后退数步才算稳住身形,他站稳身子看向眼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由得嗤笑一声:


    “我当是谁, 原来是万年老二任逾啊,怎么,你被人踩在脚下踩上瘾了居然帮沈砚?”男人看见任逾在帮沈砚后有些不可置信,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 传闻是真的,沈砚中了毒武功尽废,他不是我们的对手,你我不妨联手杀了他,难道你想一直被他踩在脚下当永远不会有人记得的万年老二?”


    “哼”任逾看了眼手中的长剑,听着对方的挑拨之言嘲讽一笑:“沈砚是我兄弟,他当江湖第一老子心服口服,老子甘愿当江湖第二,谁敢说不记得?我打到他记得为止。”


    *


    易安客栈后院的迷阵已经解开,沈砚很快找到祝溪说的那堵墙纵身翻了过去。


    宫远听见动静回头便看见身上沾了不少血的沈砚,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此人可真难缠,还是杀了为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