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陛下说这是祝大夫的意思。”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包括刘将军自己都沉默了片刻,且不说这些药人从里到外都是毒,就说他们中毒后神出鬼没的身手便极难找寻他们的下落。


    幕后控制他们的人也不愿这些药人落在他们手中,几次不惜直接杀了这些药人也不让他们活捉。


    这些药人中了毒不知疼痛,只知杀人与他们不死不休,而他们碍于这些都是皇城中无辜的百姓,不好下死手,反而处处受制。


    要在两日内活捉一个药人送进皇宫,刘将军听见口谕有些犯难,干脆把难题抛给这些江湖人,归根结底,今日这桩祸事也是他们这些江湖人弄出来的。


    任逾听见要让他们在两日内活捉一个药人送进宫,满肚子的话翻滚着就要骂出来,紧接着听见是祝溪所说,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个圈还是咽进肚子里。


    “此事的确应该尽快解决,否则再拖下去中药人之毒被制成药人的百姓越来越多,届时我们会更加棘手。”谢清低声道。


    仅是皇城中的药人便如此难缠,若是这些药人扩散到大庸其他国土,所到之处必定尸横遍野。


    “沈公子受了伤就在客栈安心养伤,抓药人的事交给我和任逾便好。”谢清平静开口。


    任逾立即应和:“没错,你的毒还没解不宜妄动,抓药人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他拍了拍沈砚的肩,盯着他的眼睛意有所指。


    这半个月他和谢清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动武的时候用内力牵扯到长恨毒发,谁料长恨毒没发,倒是为了救他先中了药人身上的毒。


    沈砚伤口的血都还没有止住,知道自己若是强撑着去帮任逾和谢清只会拖他们的后腿。


    思及此,他点了点头,同意暂时在客栈里先修养身体,等宫里把解药运出来。


    沈砚望着在一旁一通吩咐身边守城士兵的刘将军,走上前低声问道:“刘将军会将这里的事全部告知陛下?”


    刘将军点头:“自然。”


    皇城和城外的事他都会写了折子命人通过密道呈给陛下,身处深宫的梁暮对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清楚。


    “我受伤的事也告诉陛下了?”沈砚眉头拧起。


    刘将军脸上疑惑的神情变得恍然,他拍拍沈砚的肩:“沈公子放心,你们为朝廷做的贡献我已事无巨细上奏陛下,朝廷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当然,你受伤这件事我也在奏折里写了,放心,此事了后陛下一定会赏赐你的。”刘将军还特意凑近了沈砚压低声音说道。


    沈砚:“……”


    他知道刘将军会将皇城里发生的事告诉梁暮,但没想到会是事无巨细,他就是不想让梁暮知道自己受了伤,万一他以此来要挟祝溪……


    沈砚想起自己出宫前梁暮答应自己的事,他希望陛下能做到一言九鼎,奈何在他眼里梁暮看着并不像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


    沈砚想说能不能再追加一封奏折,让梁暮不要把自己受伤的事说出去。


    然而他刚有动作,下一秒几声微弱缥缈的铃声从远处传进他的耳朵里。


    就是听清铃声的一瞬间,沈砚敏锐地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随着铃声凝固了一瞬。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一向平稳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沈砚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动作的一瞬间攥紧了拳头。


    他转身绕去客栈后院去查看那些跟他一样中了药人之毒的百姓和士兵:


    一番检查过后,除了没有用祝溪解毒草药的沈砚在听见铃声后身体出现异样,其他人都是正常的。


    药人身上的毒会让人出现身体不受控的情况么,沈砚看着自己怎么都压制不住颤抖的食指心想。


    离沈砚最近的谢清瞧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走过来问:“怎么了?是伤口出了什么问题么?”


    “你听见铃声了么?”沈砚听见自己问。


    谢清看了眼闻声走过来的任逾和刘将军,摇了摇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你听见什么了?”


    沈砚:“我听见了驱使药人的铃声。”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神情中有些错愕,任逾低头对上沈砚的眼睛,沈砚的眼神清明中带着一丝迷惑。


    任逾不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脸:“你没事吧,嘶……”


    任逾手背被重重敲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神情,把爪子收了回来。


    几人环视了周围一圈,拽上俞天进了间无人的房间。


    “客栈里中了药人之毒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同你一样听见铃声的,你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俞天摩挲着下巴揣测问道。


    他们跟这些药人已经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沈砚听错了,难道……


    是药人之毒出了问题,比如,毒性变强会影响人的神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吱呀——”


    宫远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在寂静的深夜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祝溪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她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吹了口气点燃它。


    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在漆黑的房间倒也勉强可以照亮,不至于做个睁眼瞎。


    宫远的房间布局和程九的房间一模一样, 除了比程九的房间多了点书。


    祝溪把书架桌案上的书翻查一通后发现这些都只是些最寻常不过的医术, 没有祝溪想找到的那些书册。


    “这房间里东西不少,可怎么感觉像是没人住的样子。”祝溪举着火折子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突然发现宫远的房间有些过分干净简洁,没有人住过的气息。


    祝溪并拢四指作扇在空气中轻轻朝自己的鼻尖处扇了扇, 她在宫远身上闻到的味道绝对不是什么类似毒血味道的药材。


    毒血里的味道……


    是血里的味道……


    是、是血!


    安静的房间里清晰的听见祝溪急促的呼吸,意识到自己猜到什么的祝溪寒毛竖起,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梁暮说宫远在牵机院生活了几十年,这间屋子看着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气,但不可否认的确是宫远住了多年的屋子。


    宫远能接触药童的毒血说明他一定有药童的毒血, 所以在他的房间一定会藏有毒血。


    只是这的布局一览无余, 看起来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啊, 祝溪挠了挠头犯起了难。


    她走到书案前坐着,一只手翻着上面的书册手札和一堆散乱的纸张, 上面画的乱七八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什么都找不到的祝溪靠在椅背上视线飘忽最后聚焦在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木的桌子上, 脑中盘算着宫远是怎么弄来药童的毒血的。


    “这房间会不会有暗格啊,就像沈砚师父的书房一样。”祝溪还记得严闵绥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 里面都是一些他和程老头还有另一个人的书信。


    祝溪立即在书案周围一通乱摸,摸了半晌也没找到机关之类的,她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的沾了点灰的掌心, 有些心累的把手重重拍在木椅扶手上。


    “咔哒——”


    清脆的一声响在房间里骤然响起,祝溪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


    她循着声音的来处回头一看,身后的书架已经倾斜打开,露出了一条黑乎乎的暗道。


    “暗室?”祝溪心中惊叹, 宫里的人都这么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挖暗室么,太极殿有一个,这也有一个。


    腹诽归腹诽,看清的确有暗室后祝溪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进了暗室。


    机关再次启动,书架很快复原,整个房间空无一人重新恢复静悄悄的样子。


    祝溪进来后才发现这个暗室可比太极殿的大多了,她踩着石阶慢慢下到暗室的深处。


    石墙上零星有几个烛台,祝溪收起火折子贴着墙根小心地往前走着,冒冒失失下来后她才想起,这是宫远的暗室,他不在房间便很有可能在这,自己就这么下来万一撞上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祝溪惴惴不安地走到暗室的最下面一层,许是她运气好,暗室里除了她连只耗子都没有。


    “程老头的手札……”


    暗室不甚宽敞的走道里摆了一张长长的桌子占了半条道,上面全是手札书册。


    祝溪随意拿起一本手札就认出上面是程九的字迹,她抬眸目光粗略扫过这上面的书册,十之七八都是程九的字迹。


    难怪在程九的房间找不到一本手札,原来都被宫远藏到这来了。


    祝溪迅速在程九的手札书册中翻找有关长恨毒和药童的手札,桌上十几本手札全翻看了一个遍,只有一本写了部分有关药童的内容,却没有一本是有关长恨毒的。


    “程老头你怎么只制毒不把解法写出来,就算不写解法至少你把制作方法写出来呢。”这样她还能根据方子倒推解毒之法。


    祝溪越找越心急,心中忍不住抱怨师父。


    只是再怎么心急本就没有的东西也不会因为她的心急如焚而凭空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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