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已经开始缓解的毒又毒发了。


    不过这次不是霜落,而是长恨。


    宫远看着手中装着沈砚血的瓶子,虽说他没有研制出长恨毒,但是有长恨毒的血,一样可以让梁暮中毒。


    对这一切尚不知情的祝溪被人带到了太后的宫里。


    太后垂眸打量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她内心深处不敢相信这个姑娘有能耐救的了陛下。


    但是在一个已经别无他法的人面前,总会抓住眼前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选择死马当活马医。


    “祝大夫,陛下的病情如何了?”林墨芸低头审视着跪在地上的祝溪问道。


    祝溪觉得奇怪,她不去问牵机院的院正,特意命人把自己带来问陛下的病情。


    怎么说宫远也应该比自己这个乡野大夫要靠谱可信任的吧。


    祝溪满腹疑虑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回太后,陛下中的毒实在罕见棘手,我研制的解药对陛下身上的毒没有用……”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林墨芸就已经沉不住气把桌上的茶盏给摔了。


    她目光冰冷的盯着祝溪,依照她的性子现在应该已经把眼前这个乡野大夫拖出去命人乱棍打死!


    奈何眼前这个人是程九的徒弟,昔日程九的能力她可是知道的,若不是程九愚蠢,现在牵机院的院正应该是他的。


    自己也不会被人将软肋捏在手中。


    林墨芸眸色阴冷,她压着自己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对祝溪说道:“祝大夫,只要你能救的了陛下,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你想要什么本宫都能给你。”


    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的祝溪闻言一愣,继而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林墨芸,问:“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林墨芸垂眸看着祝溪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没有人可以抵抗的了荣华富贵和权势地位。


    谁都不例外。


    祝溪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点头,答应祝溪只要她能救陛下, 她要什么自己都会给她。


    这些个位高权重的人说话会不会算数祝溪不敢赌, 但她看得出来,宫远和太后之间一定有某些关系。


    否则他区区一个太医是怎么能在陛下的皇宫里畅行无阻的,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如今看来帮他的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太后。


    只是现下看起来太后和宫远应该不是一条心的。


    宫远看起来很是防备这个太后, 梁暮是她的亲儿子,孩子现在生死未卜,做母亲的放心不下定然会时时看顾在跟前。


    但是宫远却不让太后去看顾陛下,而这位太后竟然也真的听宫远的话。


    祝溪对皇宫的事不了解,但也知道宫远不过是一个太医, 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才是皇宫中说的话的主子。


    或许不是听太医的话, 若真如此也不会偷偷的把自己带到太后宫中问自己陛下的事。


    想来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问题, 至少在皇帝这方面这两个人一定不会是一伙的。


    这样想,祝溪心中暂时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 斟酌说道:“回太后,我给陛下诊脉, 发现陛下是中了毒。”


    梁暮身边的大太监允公公此时就站在林墨芸的身旁,闻言没好气地斥责道:“祝大夫,太后娘娘能不知道陛下是中了毒吗, 娘娘想知道的是陛下怎么中的毒,中了什么毒?”


    这毒竟厉害到连牵机院的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么。


    祝溪面上不显,心里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说话的这个太监祝溪见过一面, 是那日太极殿中梁暮身边的太监,看着好像不是普通的太监。


    看他的穿着与殿中其他太监的服饰不同,这个太监的衣服明显用料更讲究些,衣服上的配饰看着也要比其他人的更值钱些。


    他说话太后都没有生气,而是任由他开口斥责自己,想来应该是个太监头头,祝溪想着。


    她道:“太后莫急,让我把话说完,陛下中的毒是霜落,这种毒毒性强烈,中此毒者死状惨烈,正常来说中毒后顷刻间便会毙命。”


    “但是我看陛下中毒后身上并没有出现中毒后惨烈的迹象,更没有顷刻间毙命,所以我猜想,这个毒应该是被人以极少的药量少量多次辅以着其他能延缓毒药发作的药一并服下,想来应该有很多年了。”


    祝溪听到宫中的宫女太监说陛下的病宫里的太医无人能治好,还是太后去宫外将宫院正请了回来,才得以保住陛下的性命。


    若是正常的霜落毒性,哪折腾得了这么许久,梁暮早就见阎王了。


    他可没有沈砚的回春心法护住心脉。


    祝溪言尽于此,对太后行礼,说道:“太后娘娘,我可以设法解了陛下的毒,但事成之后你要护送我和我的朋友离开皇宫,我们可是被抓来的,只是要太后还我们自由,太后应该会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的吧。”


    “你的朋友?”林墨芸闻言有些意外,宫远只说他会将程九的徒弟带进来,并没说还会带旁人。


    祝溪:“我的朋友沈砚也被一并带进了宫,现在就被关在牵机院里,宫远用他来威胁我给陛下解毒。太后放心,陛下的毒我一定会解,只是解毒后你要放了我们。”


    主座上的林墨芸半晌没有说话,她手中的佛珠被紧紧绞着,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大殿内只能听见太后愈发急促的呼吸,祝溪久等不到太后的应答,忍不住抬眸去看座上的人。


    “太后娘娘……”允公公注意到林墨芸的不对劲,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林墨芸恍然回神:“只要你能治好陛下,你的条件本宫允了。”


    “多谢太后。”


    祝溪一走,原本挺直着背端坐着的太后像是被人抽取了脊骨似的弯下了背。


    允公公注意到林墨芸的不对劲,忙问她可是有哪不舒服,不等林墨芸说话便火急火燎的要宣太医。


    陛下中毒眼下生死不明,宫里能做主的只有太后,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啊。


    林墨芸一口气堵在胸口,朝身后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大宫女拦住允公公随口扯了一个借口支走了他。


    “娘娘,您没事吧?”


    林墨芸轻轻摇头,祝溪的话在她心里一遍遍回响,再抬眼眸中带着狠厉:“宫远好大的胆子,竟敢给陛下下毒。”


    林墨芸心中其实有迟疑,但仅仅只是迟疑,她不知道宫远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知道宫远是个毒疯子,二十年来他似乎都想知道一种毒该怎么做,当初二人达成协议也是因为此事。


    他当牵机院的院正,林墨芸要他帮自己杀了挡路之人。


    只是,当年出了差池未能斩草除根,如今宫远竟然丧心病狂到敢对一国之君下手。


    林墨芸胸膛剧烈起伏着,在愤怒之余心中也夹杂着一丝后悔,她就应该听暮儿的对宫远斩草除根,也不会到今日,自己的孩子被他毒害。


    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却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身上。


    “这个宫里现如今已经是宫远说了么。”林墨芸沉了声音。


    宫远的丧心病狂胆大妄为已经超出了林墨芸的想象。


    他从宫外把祝溪绑来便也罢了,甚至连那个人的儿子也一并绑来了,这是何意?


    想用他来提醒自己么?


    简直是笑话,一个小小的太医竟想着来威胁当朝太后!林墨芸将佛珠攥在手中,佛珠碰撞在一起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娘娘,那个人要不要奴婢派人……”大宫女垂眸低声说。


    “不用。”林墨芸思忖一番,想起祝溪那句“朋友”,她说:“不用管,派人注意着便是,还有陛下那多安排些人手,若有情况随时告知本宫。”


    宫远是个什么人她最清楚,暮儿的毒就是他下的,但是宫远应该就是为了让他那个师侄来救人,对梁暮的性命不感兴趣。


    但林墨芸不明白,宫远把祝溪和沈砚弄到宫里是为了什么?


    沈砚推开门就看见祝溪正好回来了,他的视线掠过祝溪看向她身后已经离去的两个宫人。


    刚才是这两个宫人送祝溪回来的。


    祝溪瞧见沈砚站在门口,慌忙走过去把人扶进房间。


    “你出来做什么,身上的毒刚压下去现在要静养。”


    沈砚语气有些着急地问:“你晚间去了哪?那两个宫人是谁的人?”


    祝溪:“是太后的人,她命我过去问我陛下的病情。”


    闻言沈砚蹙起了眉头:“据我所知,当朝太后和陛下是亲生母子,陛下病重太后竟没有守在陛下身旁么。”


    难道真像戏文说的那样,皇家无真情?


    祝溪在太后跟前小心谨慎的说了一大通话,出了殿门才发现身上都被汗湿了。


    这会回到房间紧绷的精神才松懈下来,她接过沈砚给她倒的水,解释说:“你刚醒,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陛下的毒就是宫远下的,这事太后似乎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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