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听见了,皇帝微服私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你怎么这么害怕?”沈砚有些奇怪,祝溪满脸写着心虚,手上还不忘掐着自己的软肉,沈砚疼得脸色一变。
祝溪:“你忘了我们在易安客栈的时候还打他了!”
不仅打了陛下,还威胁陛下,她嫌对方话多,还想要给陛下下毒想毒哑他呢。
沈砚:“……”
祝溪:“你说我要是给他把毒解了,他是会感激我给我赏赐一大笔金银财宝还是跟我翻旧账找我麻烦呢?”
“……”沈砚干巴巴一笑:“一国之君想来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祝溪仔细想了想,沈砚说的没错,林牧,哦是梁暮的确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毕竟当时她和沈砚威胁他的时候,他还不计前嫌让易安客栈的东家不收银子回答他们的问题。
想来不会同自己计较,祝溪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又有心情同沈砚说这位陛下脑子不是很好使。
“被自己人下毒了都不知道。”
霜落毒有个缺陷就是不能像很多毒那样做到无色无味,若是想一次给人下毒一定会在气味上露馅。
所以想要无形给人下毒只能辅以旁的可以掩盖味道的药材、食物等一切东西配以微量的霜落,少量多次的给人下毒。
这种事一般最熟悉且不设防的人最易得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皇帝的饮食一定是千般万般注意的, 这样还能给他下毒,想来宫远一定是梁暮很信任的人吧。
祝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皇帝眼神不好, 识人不清啊。
不过宫远走之前说什么来着, 养虎为患的人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霜落毒一般会少量多次的下给中毒者,祝溪说梁暮的毒是有人长年累月给他下毒。
沈砚突然想到凭风山庄的毒,他们当时一番彻查, 是有人颇费一番心思在山上的水道旁种满了毒果子,果子落入水道里污染了水源,再流入井中供凭风山庄的人饮用。
这种手段同宫远给梁暮下毒的手段很是相似,都是天长日久的给人下毒。
原来宫远是这样杀了凭风山庄的人,也是这样给自己下得毒么。
祝溪一怔, 也是想到了什么, 恍然道:“宫远说他是因为一桩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奉命杀你。”
凭风山庄的毒也是他下的。
可是……
“凭风山庄的毒不是一朝一夕能要人命, 三种毒息息相关,环环相扣, 若是少了一种就成不了致命的毒药。”祝溪缓缓开口。
“宫远认识凭风山庄的人。”沈砚沉吟开口, 山上水道的毒下的容易,唯一麻烦的就是庄内的几颗凉树, 长了二十年的凉树。
沈砚:“宫远认识我师父。”
祝溪看着沈砚,语气里满是震惊:“他是一早就要杀你师父?”
沈砚呼吸愈加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上的痛意越来越明显,好像长恨毒又卷土重来了。
祝溪看他脸色不对,浑身冒冷汗心里一激灵,以为是宫远给的银术有问题, 连忙给沈砚诊脉查探。
“你先不要激动,你体内的毒还没有彻底平息下去,此时千万要平心静气,万不能让毒再次发作。”
祝溪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因为银术的问题,她没有解药,就靠这最后一味药来给沈砚拖延些时间了。
沈砚闭上眼睛用心法调息了,半晌后沈砚睁开眼睛问:“因为什么旧事,他要灭我师门。”
祝溪摇头:“宫远没有告诉我,不过听起来好像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宫远看起来很不想得罪那个人。
沈砚微微喘息着,他的情绪缓和了些许清晰的感受着体内喧嚣的痛意逐渐偃旗息鼓。
他问:“我还是不能用内力吗?”
祝溪蹙起眉看着他,迟疑了片刻说道:“不行,这三味药你已经吃了,但是我还没有制出真正的解药,所以你得内力还是不能妄动,否则可能会顷刻间毙命。”
闻言,沈砚脸色愈加难看,如此便有些难办了,祝溪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那个什么梁暮你就不要管了,他是皇上,大庸有的是名医可以医治他,用不着你区区一个乡野大夫。”沈砚沉声继续说道。
“这几日你先听宫远的好好给那个皇帝治病,等我身上的毒彻底平息后我就送你出宫。”
祝溪自然知道离开这里对自己来说才是安全的,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祝溪同沈砚在一起待久了,对他的话总会注意些,她听出沈砚的话音不对。
于是问道:“送我出宫,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出宫么?”
沈砚不假思索道:“我当然会跟你一起出宫。”
祝溪看着他苍白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沈砚这人心思多,他要是想忽悠人可比祝溪要高明,所以祝溪觉得现在还是不打草惊蛇的好,就安静的看着他要做什么。
有了银术沈砚身上的毒很快就没有什么大碍,她去太极殿按照程九教自己的方法将霜落毒的解药煎好后给梁暮服下。
书中记载,霜落毒服下解药后一个时辰便可见效。
一个时辰后祝溪给梁暮诊脉,发现他的脉象同服药之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她的解药好像并没有起作用。
不用祝溪告诉自己,宫远 只看着祝溪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他冷哼一声,心里也是奇怪。
这个丫头确是程九唯一的徒弟不假,他就这么一个徒弟教授她毒术却是留了一手么?
宫远曾听说过,民间的师父在教徒弟的时候总会将最重要的一个本事藏着不肯教会徒弟,只因怕徒弟学会了将师父替代。
这叫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难不成程九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不是程九的性子。
宫远百思不得其解,他与程九从小一起长大,最是知道他的为人,他若收徒定会倾囊相授,绝不会藏私。
那为何祝溪所学的霜落毒的解法是错的?
眼下不仅是宫远心中纳闷,祝溪多半也是看出来她所谓的师父并没有倾囊相授。
祝溪并不能接受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师父却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不肯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道:“也许、也许是我记错了,师叔不妨再给我两日的时间,我一定能熬制出解药,反正、反正师叔手里还有……”
祝溪剩下的话不需要说明白宫远便知道了她的意思,他用带着点欣赏与找到同类的眼光深深看了眼祝溪,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梁暮还有几日的时间,让他的师侄再好好折腾折腾,说不定他这个师侄更适合做他的徒弟。
得到宫远默许的祝溪回到牵机院继续埋头研究霜落的解药。
她不知道宫远在她走后并没有离开太极殿。
宫远隔着床幔给梁暮诊脉,他闭着眼睛沉下心感受着他晚间脉搏的一次次跳动。
良久后睁开双眼,眼中神情尽是果然如此,梁暮紊乱的脉象有了些微不易察觉的平缓。
他端起一旁只剩下个碗底的药汁倒进嘴里,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在口中。
“二十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喜欢弄这些无用的花式。”
一种毒只要它的解药能解毒便是最好的,人在生死之际没有人会顾得上解药的药性是刚烈还是温和,是否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只要能活着就好。
宫远深知,就算你告诉了他们,在死亡的威胁下一样不会有人会犹豫,他们只会前仆后继催促你快些把解药给他。
所以宫远不明白,放着好好的解药不用,非要自己费时费力重新去研制一副新的药性缓和不伤本身的解药。
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罢了。
宫远的脸色逐渐阴沉,程九不应该把自己的天赋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应该把自己的天赋用在研制各种毒药,重现长恨毒,让药王谷在江湖上的地位无人敢匹敌才对。
宫远平复自己满腔的怒火,虽然他把自己的徒弟教成了那副优柔寡断,喜欢把精力虚耗的样子。
好在,现在有他在总能拨乱反正,将那孩子重新锻造让那个她把自己的天赋用在正道上。
宫远觉得程九的优柔寡断正是自己昔日太过纵容的后果,所以今日再来一次他不能让祝溪走他师父的老路。
他垂眸透过纱制的帷幔看呼吸平稳的梁暮,当年若不是自己,今日龙椅上坐着的事谁还犹未可知。
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些权当你对我的报答吧。
宫远拿出一个黑色的药瓶,指腹轻轻推瓶塞,药瓶中的血腥味很快从瓶中弥漫开来。
他把药瓶里的血尽数灌进梁暮的口中,一滴不剩。
“师侄,你下不了手,师叔总得帮帮你。”
不一会,梁暮苍白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然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梁暮的脸色迅速变得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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