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逾道:“易安客栈在江湖上不就专门给人搜集线索的么,我和谢清就想着来这看能不能买到什么消息。谁知这个客栈处处透露着古怪,规矩颇多。”他们已经在这待了半个月了。
据他们观察,来这里的人都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彼此间戒备心很重,当然他和谢清也是如此,结果今日就看见沈砚和祝溪两个愣头青就这么横冲直撞的闯了上来。
他作为这二人的好朋友能不来看看吗?
“你说的对,可太古怪了。”祝溪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还能有什么比在京城里开间黑店更古怪的吗?”
也不怕京城里的官兵来抄了这家客栈。
“谁说不是!”任逾一拍桌子:“一个人就要一百两,两个人给了二百两却只能住一间房,你说是不是很黑心?”
话虽如此,任逾脸上的表情却不像他语气中那么生气不满。
“说正事。”沈砚看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了一声。
“正事就是,你们手中的房牌是九十六号,我的是六十七号,但是这里的生意日落以后才开始,到子时打烊,想要快些排到自己,可以去抢排在前面的房牌。而且要准备一大笔银子。”
任逾听说根据问题回答难易的程度,越难越贵,有个人问了一个问题足足花了七千两。
“怎么个抢法?”
“这么贵!”
任逾眼珠子转了转,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然后看向祝溪,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沧桑:“是啊,我和谢清身上的钱所剩不多,剩下的就要指望沈兄了,我知道沈兄你一掷千金一定不会在乎这点银子的。”
祝溪摇头,一脸嫌弃:“沈砚没钱,他可穷了,住店的银子用的都是我的钱。”
反正沈砚把所有银子都放她这了,那就是她的银子。
程九活着的时候常常说祝溪此人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找你借也行,都是一家人。”任逾一点也不介意。
沈砚:“……”
祝溪:“……”
祝溪看向沈砚,她只是婉拒,他听不出来吗?
其实……任逾真的听不出来,他真的信了祝溪的话,以为沈砚身上没有多少银子了,毕竟凭风山庄已经被灭三年有余,没了进项又上哪有银子呢。
沈砚见这俩人把话题越扯越远,试图扯回正事:“他们为了抢夺房牌竟然杀人?”
京城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沈砚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很多人为了抢夺一件宝物争得头破血流,可就像聚云楼时那般,就算有人想要抢夺宝物也只会在宝物离开聚云楼后再动手。
江湖上的人虽说很多人不受约束,任意妄为,但心中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现在还在客栈这些人就敢杀人抢物,沈砚心中一直坚信的江湖道义似乎开始松动。
“也不仅仅是为了抢夺房牌,他们杀人还有一个原因——这里的东家每年只回答一百个问题,回答完了就只能再等一年。”
他和谢清已经反杀了二十余个想要杀他们的人了。
所以他才会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要来找他们。
刚入住易安客栈的人最容易成为被杀的对象,因为刚来,大多并不熟悉这里的规矩。
任逾也是使了不少银子才从马掌柜嘴里套出来这些话。
“那今晚我们岂不是危险了?”祝溪有些害怕。
任逾摇头:“不一定,在你们之后又入住了十个人,他们才是新来的,我来找你们时有意让人看见,现在客栈里的人一定知道你们也知道了这里的规矩,不会轻易对你们动手的。”
所以今晚危险的很有可能就是后入住的十个客人。
“那……那我们要告诉他们吗?”
祝溪看了眼沈砚,任逾告诉他们这些事,但那十个人却没有人告诉他们,若是就这样死了……
不等沈砚开口,任逾就摇头说道:“没用的,那些人不会信的,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们想骗取他们的房牌。”
刚来的时候他和谢清就曾跟后来者说过此事,可惜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们,少有的几个知道这里规矩的人也不愿意多管闲事,他们甚至巴不得多死几个人。
“若是这样,我们就只能先静观其变。”沈砚说道。
任逾偏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水钟,站起身欲走:“行了,要说的我跟你们说了,那我先回去了,困死了。”说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慢着。”沈砚叫住他:“我跟你睡一屋,让谢姑娘和祝溪睡一屋。”
孤男寡女,总不好他跟祝溪睡一个屋,这房间里连多余的一床被子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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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谁知任逾笑了一声拒绝和沈砚睡一屋, 眼看着沈砚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他连忙辩解道:
“你想哪去了,可不是我不跟你换, 这也是客栈里的规矩, 不能私下换房间,住一起的人不能分开住。”
客栈里到处都是东家的眼线,客栈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谢清一个姑娘他总不能真的跟人家住在一个房间。
就想着入了夜在客栈里找一个角落凑活几天, 不想刚躺下就有人把他晃醒让他回房间睡,否则他和谢清就会被赶出客栈。
任逾嗤之以鼻,根本就不想搭理这莫名其妙的劳什子规矩,心中一阵暗骂,随后就看见一行六个人嫌住在一个屋子挤, 其中几个同他一样出来找地方睡。
现在六个人连人带行李一起被扔出了客栈, 有不服气的跟客栈里的马掌柜动起了手, 几招后六个人便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暗红色的血在地上流淌着,客栈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马掌柜杀完人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小厮, 手脚麻利的分工清理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那场面活像在任逾面前杀鸡儆猴。
“……”
不得不说,效果非常好, 任逾敛起面上凝重的表情换上一副混不吝的笑,然后滚回了房间。
任逾越说越来劲,祝溪越听脸色越白, 她哭丧着一张脸:“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比我们没来京城前遇见的刺客还吓人。”
这比黑店还吓人,黑店只要钱,这不仅要钱还要命!
“不行, 你不能走,你跟我睡一个屋,我一个姑娘都没觉得吃亏,你还吃亏上了?”
祝溪吓得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比起谢清还是沈砚更能让她安心,这会沈砚要去哪祝溪都只会跟快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跟着的。
沈砚:“……”
任逾双手一摊,耸耸肩朝祝溪那看了一眼,道:“人家祝大夫都没说什么你还矫情上了。”
任逾说着脚步已经往房门的方向走去,这客栈委实古怪,这会谢清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他放心不下。
“对了。”门栓拉到一半任逾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道:“你们要找的银术一个月前被人搜罗得一干二净,全部送进宫里了,这方圆百里怕是一个都不剩。”
——
沈砚瞧敲了敲硬邦邦的贵妃榻,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铺,他打算在这上面对付一晚上,等天亮了去街上买床褥子回来。
祝溪弯着腰在床上好一通收拾,一会头就看见沈砚摆弄着那张小小的贵妃榻,看样子是想睡上面对付一晚上。
她道:“那张贵妃榻又小又窄,你睡在上面别说把腿伸直了,翻个身都能滚到地上,别折腾了,我把床铺好了,过来吧。”
祝溪错身把身后的床让出来,沈砚定睛一看,她把床上仅有的一床被子放在中间,上面还摆了两个枕头,一张床被弄成了楚河汉界。
“我们两个一人睡一边,冷了就盖自己的衣服,就这样先凑活着吧。”祝溪用手指了指。
说完利落的翻身到里面躺好准备睡觉,反倒是沈砚跟个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好半天等到祝溪睡着了才磨蹭过来。
人刚平躺下来,呼吸还未捋顺就听见睡在身侧的祝溪突然问道:“你说宫里的人真把银术全挖走了,一个不剩?”
毒本上说银术长于北方山树上,虽不像前两味草药那般罕见稀有,但也没法跟江南的油菜花相提并论。
宫里的人是怎么把这些银术全挖走的,当真一个不剩?若真的一个不剩,他们难道要去皇宫里面找,可那是陛下住的地方,不好进吧?
师父倒是说过,皇宫守备森严,凡是擅闯的都被射成了筛子,没一个能活着走出皇宫的,那他们偷偷溜进皇宫岂不是很危险?
祝溪闭着眼睛的呢过了半天也不见沈砚接腔,以为他睡着了,睁开眼睛一看却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
“你、你没睡啊?”沈砚一惊,说话都结巴了。
倒也不是没睡,两个人硬生生等到后半夜,又和任逾说了好一会的话,这会早就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脑子一片混沌晕乎乎的。
可一闭上眼睛想起任逾说银术全被宫里的人挖走了,她就怎么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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