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江湖最忌初来乍到时出头惹事,贸然行动,他们刚进门时就已经犯了忌讳。


    这几天怎么也得老实一会,先把这个客栈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沈砚手脚麻利地把最后一个菜装进盘子里,连同边上炒好的几个菜一齐端上了楼。


    “尝尝这几个菜味道怎么样。”说着,沈砚把菜都往祝溪那边推了推。


    祝溪夹了一筷子面前的小炒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夸道:“跟你烤的山鸡一样好吃。”


    沈砚烤山鸡的手艺是祝溪第一次承认有人比她师父烤的还要好吃,想不到除了烤山鸡他做饭的手艺也很有一套。


    看着祝溪吃得高兴的样子,对自己手艺一向没有多深刻认识的沈砚莫名也跟着高兴起来。


    “唔……”


    祝溪吃着吃着突然面露疑惑,从菜盘中扒拉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油纸。


    上面飘逸地写着:沈公子晚上莫要锁门,待我前去。


    祝溪:“……”


    沈砚:“……”


    祝溪只是看着纸条发愣什么话都没有说,沈砚却生出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看看纸条又看看祝溪,一张口就咬了一下舌头:“我、我不知道这个纸条是怎么回事,我炒菜的时候没看见……”


    对了,他炒菜的时候一直在想易安客栈奇怪的地方,这盘菜是他最先炒好的,当时直接放在了一旁,一直到端到房间……


    沈砚眉头紧锁,幸而只是一张纸条,若是旁的什么东西能在他身边往菜里下东西,可他却不知情……


    这间客栈真的是做情报生意的么?


    “这人是谁?”终于,祝溪还是问道。


    “……”沈砚:“我真不知道,我就炒菜去了,什么人都没见到,更不知道这纸条是什么时候被人放进菜里的。”


    沈砚很是无辜的解释说,他突然能理解小师兄被师姐冤枉时究竟有多冤枉。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祝溪有些奇怪的看着沈砚,他整个人都绷直了,就算真的什么都没做,看他这样子就觉得多多少少还是做了点亏心事的。


    不过好在沈砚在祝溪那还是可信的,他说不知道那就真的不知道。


    他们今日刚来这间客栈,按理说不会有人认识他们,既然没人认识,那这张字条又是谁写的?


    祝溪想了想:“没事,这人说今晚他来找你,那我们就等着。”


    这字条上所写看起来颇有挑逗的意味,若是那个女人对沈砚有意思也不会在他们房间相见,毕竟她和沈砚住一间房拿房牌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


    不是女人那就只能是男人了,祝溪有条有理的分析道。


    沈砚犹豫半晌,还是低声把祝溪话里的漏洞指了出来:“不是所有人,厨房里还有不少人,而且我们的房牌上写的是九十六号,在我们之前还有几十个人定是都在这间客栈住着……”


    沈砚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不得不在祝溪的“注视”下闭上了嘴。


    祝溪:“沈公子知道的可真多。”


    沈砚讪讪一笑。


    从中午到入夜,沈砚在祝溪跟前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说了对方也不会理他。


    于是沈砚坐在房间一侧的贵妃榻上用巾帕一遍又一遍地擦着他的长刀,那刀身被他擦得锃亮锃亮的,都能当镜子照人了。


    他看了看房间里的水钟,已经是后半夜了,外面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动静,想来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那张纸条说不定只是有人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干,小的时候他的师兄经常会干这样捉弄人的事,为此他没少去找师父告状。


    水钟一动,祝溪实在是熬不动了,她揉了揉发酸发沉的眼睛,若有人找沈砚也不会等到后半夜才来吧。


    就算想那什么也早该来了不是,怎么会等到现在,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来堵门捉奸捉双的时辰才对,祝溪捶着自己的僵硬的脖子想着,她在南山的时候可是见过那场面的,好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那一双狗男女都沉塘了好像?


    沉得好!她记得当时师父就是这么说的,祝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父说的果然不错。


    时辰不对,那人应该不会来了,这么晚了确实该休息了,但是,祝溪看着只有一张床甚至连被褥都没有多的房间犯了难。


    她睡床上,那沈砚睡哪?


    祝溪回头:“要不你……”


    “沈公子,你在吗?”


    隔着门一道听着有些许含糊的娇媚女声和祝溪的声音一同响起。


    第48章


    “……”


    “……”


    “我、我去开门?”沈砚试探地问。


    “等会。”祝溪在房间里扫视一圈, 找了个能藏身的角落躲好后示意沈砚去开门。


    门外轻轻的一声声叩门声在沈砚听来犹如平地炸雷在他耳边响起,他的掌心开始冒汗,门外的女人比山中的猛虎还要吓人。


    沈砚叹了口气, 他又没做亏心事他怕什么, 这么想着他走上前径直把门打开。


    来人大晚上的却还戴着个帷帽,将自己全身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人见沈砚把门打开后不等沈砚开口便兀自走了进来,还不忘反手把门给关上。


    “你、你关门做什么?”


    “不关门让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公子不介意奴家可介意呢。”戴着帷帽的女人捏着嗓子说道。


    “我、我我不认识你,快出去!”沈砚一看她的做派顿时急了, 当即不由分说就要把人往外赶。


    帷帽女人掀开帷帽又做作的叫了一声:“哎呀公子,你碰我做什么?”


    沈砚看清帷帽下的脸后顿时僵在原地,任由女人的手在沈砚的衣服上划过,只是那手看着却不似寻常女人那般纤细,反倒有些像……


    “任逾, 你有病吗?!大半夜的你扮什么女人?!”沈砚忍无可忍压着嗓音怒吼了一声。


    帷帽下的一张脸哪是女人的脸, 分明是几个月前和谢清一同离开的任逾。


    他们当时说自己奉师门之命要去查聚云楼一事, 怎么也在易安客栈?


    沈砚劈头盖脸骂了任逾一通还不解气,视线转到手里的刀上, 任逾看穿他的意图, “哎”了一声,赶忙按下他要拔刀的手。


    “有话好好说, 你看你,年岁渐长怎么还越来越开不起玩笑了。”有必要这么生气吗?之前比这更吓人的玩笑也没见他这么生气。


    任逾看在眼里,在心里咋舌。


    任逾在房间里环视一圈, 像是在找什么,他问:“你家祝大夫呢?你俩跟长在一块似的,你来这怎么不见她?”


    沈砚一听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想也不想直接拿帷帽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怎么说话的, 什么我家的,什么我俩长一块,你不会说话这舌头我帮你割了。”


    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朝着祝溪藏身的角落看去。


    任逾了然的同沈砚一齐看去,口中陪着不是:“祝大夫,你别见怪,我没别的意思。”


    祝溪听见对方喊自己的名字,只好走了出来,冲他们一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谢姑娘呢?她不是跟你一起走的么。怎么没见她?”祝溪没有看见谢清,问道。


    任逾双手一摊,指着桌子上的帷帽,说:“她嫌我丢人,不肯跟我一起来。”


    闻言,沈砚和祝溪对视一眼,谢姑娘果然聪明。


    “说吧,你不是去查聚云楼了吗,怎么会在京城,还在这易安客栈扮女人。”沈砚问。


    任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


    “你是说,聚云楼的东家跟朝廷有关?”祝溪听得云里雾里,她记得那个东家,是个久病之人,怎么会跟朝廷有关。


    任逾纠正她:“根据我这一路所查,我们所见到的聚云楼东家不是真正的东家,真正的东家应该是朝廷里的人。”


    他们按照聚云楼这些年给各大门派的送还的门派至宝,顺着这些至宝的线索去追查,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京城。


    这些东西散落江湖多年杳无音讯,各大门派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苦苦找寻多年,怎么就被一个突然冒出头的聚云楼的东家找到了?


    而那些至宝竟然都是在京城中被找到的,无一例外。


    怪不得各大门派找了多年一无所获,那些东西被藏在京城,他们便是找破了天也找不到。


    “这么多的至宝被藏在京城,还被区区一个东家说找到就找到,说他们不是一伙的三岁小孩都不信,可惜线索到这就断了。”


    任逾是江湖人,而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平日里江湖上什么快意恩仇江湖儿女,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皇上管不了太多。


    但是在这,管你是什么都得老老实实的缩着,江湖人更是如此,更别说在京城能有什么门派师兄的了。


    这些年,朝廷越发不待见江湖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决不允许江湖人成什么气候,否则江湖不会乱了几十年也无人一统,好容易出了个沈砚,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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