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转头继续无谓的争吵时门外匆匆忙忙闯进来一个人打断了这两人。


    周平语气着急:“师兄,门外来了数百名人把逍遥门围住,要我们交出药童,师父让你们过去。”


    逍遥门弟子在正院中守着门派,聚云楼的事闹得如此大在金陵的江湖人无人不晓,逍遥门众弟子都觉得此事乃是邪门歪道,是以都在院中候着,只待师父下令便冲出去把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统统拿下。


    曾掌门看了眼面色难看的沈砚,关切问道:“沈公子脸色如此难看,难道是受了内伤?”


    沈砚和任逾对视一眼,任逾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沈砚谢过曾掌门的关心,带着歉意说:“是沈某给逍遥门添了麻烦,外面那些人沈某会出面解决,不会麻烦曾掌门和诸位弟兄。”


    一听这话曾掌门不乐意了,不虞道:


    “沈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逍遥门断没有贪生怕死怕事之辈,此事你们这些小辈做的不错。药童一事伤天害理,早年间便被先帝严禁,不知是何人胆大妄为竟还敢豢养药童,此事既是出在我逍遥门的地界我逍遥门断没有不管之理。”


    “不知现下那药童在何处,沈公子有伤在身不宜与他们正面起冲突,我让弟子带你们去后山躲起来,免得与这些心怀不轨之人纠缠。”曾掌门提议道。


    沈砚身上有伤短时间内的确不宜离开逍遥门,否则他一个人带着祝溪和药童无异于自投罗网。


    周平说外头被人围住沈砚便让祝溪去找药童,那些人定是已经商量好了一定要抢到药童,否则不会胆大包天公然围困逍遥门。


    方才隐隐有一统之势的江湖眼看着又要乱了。


    “你在做什么?!”祝溪打开药童的房间看清她在干什么后不由得惊呼出声。


    药童正拿着一把匕首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在祝溪来之前她已经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七八刀伤口了,小小年纪下手之狠,伤口周围的皮肉绽开,血已经凝滞只留一道痂在那。


    药童身边还放置着两个小小的白色瓷瓶,看样子是要把血装进那两个瓷瓶里,看血凝住不留才会在手腕上割了一刀又一刀。


    祝溪赶忙将已经失血过多有进气没出气的药童扶起来,扶起她的手腕诊了脉后又气又无奈:“你为何要放自己的血?”


    这是只剩最后一口气已经没救了。


    药童看见祝溪来了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姐姐,我是药童,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我本来应该一直待着笼子里被那个人取血……我不知道那个人为何要在我快要死了的时候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


    “外面的人都想要我的血,只有你和两个哥哥不想要……还救我,我的血只有活着的时候取出来才有用,所以我死之前自己把血取出来给你,我知道你想救大哥哥,这个解不了他的毒……但是能在他毒发的时候救他一命。你……要收好。”


    两个瓷瓶被安安塞入祝溪的手中,祝溪看着安安在自己怀里没了生息,出声喊道:“安安?安安!”


    沈砚和任逾赶来的时候正看见安安在祝溪的怀中断了气,小小的人顶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缩在祝溪的怀中渐渐没有动静。


    祝溪虽然身为大夫没少见离世之人,只是那些人多为行将就木之人本也没多少时日,他们去世是寿数使然,自然之理罢了。她心里从不曾有过太多的感慨。


    为此程九曾说祝溪是个当大夫的好苗子,能继承他的衣钵将此术传下去,说不定成就会在他之上。


    后来程九死的时候有意将祝溪支开,祝溪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回来后只看到那个会在院子里等自己的老头安静的睡着了,无声无息安静极了。


    她当时是什么感受来着,好像……是茫然与无措,她只记得自己看见师父闭着眼睛睡着的模样腿脚一阵发软站不住。


    祝溪尚在襁褓之中被程九捡回来拉扯到大教她医术,他是祝溪在世间唯一的亲人,至亲之人去世后该有的情绪在祝溪身上似乎不存在,她只是觉得自己心中一阵茫然,像是空了一块。


    直到有一天祝溪又从山上采药到很晚才回来后看见院子黑漆漆的,下意识喊了一声:“程老头你怎么不点灯?”


    看着再不会有人应声的空房子祝溪方才后知后觉留下迟到许久的第一滴泪,也是从那一天起祝溪似乎懂得了什么叫悲痛。


    安安与程九的离去又有不同,这个孩子祝溪与她相识尚不足十日,按祝溪的性子本不该感到伤心,但这会抱着怀里轻得如一张纸般的安安,祝溪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她想这个孩子或许可以多活一段时日的。


    祝溪突然想到了程九,她回头想找自己的师父,可这世间哪还有她的师父,一回眸视线正好撞在了沈砚身上。


    沈砚:“她已经走了就别抱着了,给我吧。”


    沈砚把安安从祝溪怀中抱走,任逾看着药童身上一道叠加这一道的伤,语气带着怒气:“现在这孩子没了那些人总该罢休了吧。”


    沈砚沉声道:“未必。”


    逍遥门外。


    那些冲着药童来的人看见药童已死愣了片刻,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们冒险来围逍遥门就是为了药童。


    所有人都知道药童寿数只有五载,而安安已经五岁了,这些人想着不会轮到自己这么倒霉,谁曾想就这么倒霉,现在人死了什么毒血不毒血的都成了一场空。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平白得罪了逍遥门,若是就此作罢岂非划不来。


    有人开口:“既然药童已死你们要她的尸身也没什么用,就把她的尸身给我们吧,毕竟药童是聚云楼的东西,一手银子一手货,没给钱不论生死都得还给聚云楼,此事便由我们代劳。”


    祝溪视线一扫底下众人目光中丝毫不加掩饰的算计与贪婪,很难不让人想到他们借口要回安安的尸身想干什么。


    她骂道:“你们还是人吗?这就是一个孩子,而且她已经死了,你们现在是想干什么?!”


    “曾掌门,逍遥门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让你的弟子们拼命,您觉得呢?”


    曾掌门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说话那人:“此子既入了我逍遥门不管是何身份,是死是活都是我逍遥门的事,便不劳诸位操心了,诸位请回。”


    “跟这老头废话,他不肯把尸身交出来说不定是因为药童没死,假死糊弄我们呢!咱们上,把人抢过来!”


    任逾飞身一跃一脚将说话那人踹出老远喷了一口血:“放肆,敢在我逍遥门撒野!”


    有人开了头余下众人便拔剑相向厮打在一起,就在众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聚云楼的东家来了。”


    第21章


    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就都停了下来朝着正往人群中赶来的聚云楼的一干人等。


    聚云楼在金陵城声望颇高,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东家是个非常神秘的人,似乎手眼通天,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此次的药童便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和手段。


    可是没有人见过东家长什么模样, 也不知道东家是男是女,楼中一应事宜全权交由金管事负责。


    此次聚云楼的东家竟然亲自来了,众人的好奇心被勾起,也想看看他们楼里的东西被人抢走东家要如何处置。


    一辆马车徐徐驶近逍遥门, 东家坐在马车内并没有下车,车内伸出一只皓白如月的手腕,将一张盖了印的信件递给候在外面的金管事,让他把信件展示给众人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马车内传了出来:“诸位,药童被人花重金买下送给了沈公子和祝姑娘, 钱货两清, 这上面是我聚云楼的出具的凭证, 那个药童是他们的了。”


    “既是被沈公子和祝姑娘买下那么断没有从他们手中将人抢走的道理,诸位以为呢?”


    此话一出四周窃窃私语, 聚云楼的规矩:只要还在金陵城的地界, 聚云楼便会护着买主不使买主的货品被抢走。


    若是有人胆敢坏了聚云楼的规矩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抢物,不论那人逃到何处聚云楼都会将此人拿下给买主一个交待。


    这是聚云楼与江湖人做生意的信誉所在, 一开始有人不信后来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是以后来无人敢在金陵城的地界上抢东西。


    药童一事实为这些江湖人钻了这个空子,抢在聚云楼前打着为聚云楼找回药童的名号出手, 聚云楼自然乐意有人替自己办事,便没有出手阻挠,但是现在有人买下了药童那此事便有了定论。


    “敢问东家,是谁买下的药童?”


    东家清泠泠的声音道:“此乃聚云楼的事, 实不方便透露。”


    “东家,那药童当真已经死了?”


    东家:“药童此物本就寿短,算算日子这会应当已经死。”


    说完马车便调转方向离开逍遥门,留下奔波几日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一众江湖人,聚云楼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买主还在金陵城的地界,若是有人还敢为难买主便是与聚云楼为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