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人日后还是要与聚云楼做生意的,不好得罪他们,再者说药童得东家亲口所说已经死了再闹下去没有意义,若是引来了官府便不好了。


    是以众人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偃旗息鼓,陆陆续续的离开逍遥门。


    一场打着行正义之事实则为争夺药童的疯狂行动就这么荒诞又轻描淡写的结束了,所有人只是可惜这么好的一个补品就这么浪费了,谁也不曾在意那个孩子的逝去。


    沈砚等人混迹江湖,知道今日来围堵逍遥门的江湖人为了提升自己的武功有多疯狂,为了安安死后能安生一点,众人觉得还是将她埋葬在逍遥门为好。


    任逾和沈砚帮着埋好了安安后便站在远处看着给安安墓碑前放置各种新奇的吃食和小玩意的祝溪,这是她央求沈砚带她去买的,那些东西同样都是祝溪不曾见过的。


    祝溪每样都买了一份放在安安的墓前,任逾看着祝溪摆放祭品的背影说道:


    “你身上的毒求医三年找遍大庸无数名士都治不了怎么她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偏生就能解,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古怪吗?”


    任逾借口请曾掌门帮沈砚瞧瞧内伤可有大碍,想知道师父能不能看出来沈砚中了毒,可是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说沈砚只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在伤养好之前还是不要擅动内力的好。


    还留沈砚和祝溪就在逍遥门住下,等伤养好了外面那些贼心不死的人走了再离去。


    沈砚听出任逾话里有话,知道他想说什么却避而不谈,只道:“她身上的疑点还少吗,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任逾见沈砚又犯老毛病,干脆打直球:“要我说不如趁你养伤这段时间先给她关起来,我帮你好好审审她,她师父是不是害了你师门的凶手还未可知人便死了,这徒弟可不能放过。”


    提及师门,沈砚脸色一变眉头拧了起来,良久,任逾听见沈砚说:“冤有头债有主,便是真与她师父有关那也应该是他师父偿命,跟徒弟有什么关系,再者说她说的也没错,我还没有找到证据能够证明她师父就是凶手。”


    沈砚缓了会心绪后自嘲一笑:“而且我现在还真得指望着祝大夫才能活命,小命还攥在她手里呢。”


    任逾长叹一声,不知道他这兄弟是遭了哪路小人陷害,好好一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公子竟然给磋磨如今这番模样。


    祝溪不知道身后那两个人在商量着要不要把自己给关起来拷问一番,尚自顾自的捯饬着刚买的新鲜玩意要怎么给安安摆放好。


    袖中瓷瓶相撞的声音打断祝溪手中的动作,目光朝着不远处正在相谈的二人一瞥,在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前把袖中的两个瓷瓶放进了腰间的荷包中。


    这个沈砚动不动就说要杀了自己,若是最后一味银术找不到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发疯呢,她还是把这个救命的药收起来以防万一为好。


    沈砚在逍遥门一身的伤只养了半个月便提出要去云梦大泽去找山莲萍,曾掌门知道他的伤有多重说什么也不放人。


    最后还是祝溪说他身上的毒先前被安安的毒血压制住,他不用那么着急去找下一味药材后沈砚才肯继续待在逍遥门再养半个月的伤。


    任逾对此很是不满,他跟祝溪的脾气相似,在某些事上脾气会像炮仗一样被点燃,他找到祝溪问:


    “你到底行不行啊,他身上这毒到底能不能解?”


    短短半个月祝溪已经记不清这是姓任的第多少次这样问自己了,祝溪已经从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生杀随意。


    “解不了,你给他准备棺材吧。”祝溪一边研磨药粉,一边把碍事的任逾推到一边。


    “祝大夫,你师父那事可还没个定论呢,你最好老实给沈砚配药,给他用最好的药,我逍遥门有的是药。”


    任逾说着拿着人参在祝溪的眼前晃来晃去,把她逼得忍无可忍深吸一口气后一把夺过人参,问出这些日子她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他师父也好,解毒也好沈砚自己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倒还上蹿下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任逾:“他师门被灭我作为他的朋友关心他那不是应该的?还有,他中了毒身手大不如前这样我还怎么跟他比试,你知道我想要他江湖第一的位置想要多久了么?”


    祝溪:“那你现在就可以找他比试啊,我觉得他虽然中毒但是身手未必就不如你。再者你若是觉得这样跟他比试有些欺负人我可以给你也下点毒,这样你俩都中了毒不就公平了。”


    任逾:“……”


    任逾只恨不能把沈砚拉过来亲耳听一听她说的是什么,他就说这个姓祝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偏生沈砚就是对她手下留情!


    若是祝溪是个男人任逾倒也好直接把她拉过来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气,可惜这是个姑娘他只能自己憋着火回去找沈砚。


    祝溪见任逾要走出声叫住他:“你若是担心沈砚不妨帮我们去找银术这味药材。”


    银术?任逾顿住步子折返回脚步问:“在哪?”


    祝溪摇头:“师父的医书上没写,我也不知道在哪。”


    听见是程九写的医书,任逾不怎么有用的疑心顿时升起,脸上的不信任挂了他一脸。


    祝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把人往外赶:“找不到就说找不到,何故要推到我师父身上。”


    任逾一听就要为自己辩解,但是祝溪被他烦得只想把人快些赶走不要在这里碍她的事,把人赶出老远后还能听见任逾跳着脚说自己一定会找到银术。


    送走了这个碍眼碍事的祝溪心情好了不少,拿出一张纸铺平了便要往纸上落笔,只是饱沾墨汁的笔尖聚了一滴墨“啪嗒”一声滴到了纸上坏了这张纸祝溪都没有提笔写上一个字。


    脚步声响起,祝溪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被墨污了的纸,撂了笔将沾了墨的纸揉成一团向门口砸去。


    纸团轱辘滚一圈正好滚在来人的脚下,沈砚弯腰拾起纸团展开铺平放在桌子上,祝溪看见来的人是沈砚,头也不抬继续忙活自己手里头的事,只是脚下悄悄往另一边挪了挪。


    沈砚看出她在躲自己,便识趣地不往她那边靠近,开门见山问:“你为何故意激怒任逾让他帮我们找药。”


    任逾和祝溪的话沈砚在外边听了个全,自然听出来祝溪后面说的几句话是故意说给任逾听的。


    祝溪垂眸眼睛里只有自己手中的活,听见他问,回道:“一共三味药材还有两味没有找到,既然他是你的朋友那不如让他帮我们找,我们兵分两路这样速度能快些。”


    “真的?”沈砚现在对祝溪的每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祝溪研磨药粉的动作一滞,抬头看了眼沈砚点点头,说:“假的。”


    沈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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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沈砚深深望了祝溪一眼, 他将视线从祝溪身上转了回来,嗤笑一声:“好,我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 你若再骗我……”


    祝溪低着头等沈砚说自己再骗他的下场, 可等了片刻什么也没有等到,她疑惑地偏头看过去正好对上沈砚瞧着自己的目光,惊得她当即转过头继续忙自己手头里的活,只是石臼中磨到一半的药材一个接一个的撒到桌子上。


    沈砚将桌子上的几个还没来得及研磨的药材放进石臼中, 撂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这下祝溪再也不能故作镇静,她手中研磨药粉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停止。


    祝溪偏头看了眼方才沈砚站着的位置,喃喃低语道:“完了完了,这回不会真要杀了我吧……”


    ……


    逍遥门外。


    祝溪故意激将任逾的话倒真让他听了进去, 就凭沈砚和祝溪两个人, 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药找齐, 不如他也去帮忙找那个叫什么银术的药,早一天找到沈砚也能早一天解毒不是。


    任逾行事一向风风火火, 打定主意便去做, 片刻都不会停留。


    三人离开逍遥门时任逾给了一块逍遥门的令牌,凭借此令牌可以在用得到的时候找在外游历的逍遥门弟子相助。


    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沈砚坐在外面赶着车踏着烟尘朝着云梦大泽的方向驶去。


    在逍遥门的时候祝溪可以躲着沈砚,但是现在两个人同乘一辆马车赶路,小小的车厢祝溪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装睡。


    沈砚和祝溪坐在马车上,两个人的相处和一个月前截然相反,那时两个人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总是吵吵闹闹的一路上也很是热闹。


    不知不觉二人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不再一开口就是吵架, 但此时窄小的车厢里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祝溪偏着头倚靠在车厢上假寐,这几日一直都是如此,只要沈砚在她身边她就装睡,似是打定主意非必要不与沈砚说话。沈砚听着她的呼吸声知道她没有睡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有心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却不知从何开口。


    “你要是不想饿死就别装睡了。”沈砚犹豫半晌,终于在听见祝溪肚子传来的动静后出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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