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驶着马车赶了小半个月的路总算到了逍遥门,逍遥门的师兄却说任逾前日刚下山去了金陵,若要找他可去金陵。


    此地距离金陵还需走上半个月的路程,这一耽搁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祝溪心中盘算了一下山莲萍所在之地离这里尚且需要一个月的路程,这还未算找药的所需的时间,现下还要再去金陵……


    祝溪掀开帘子探出头劝道:“我们还不知道山莲萍生长在何地,不如先去打听打听此物在哪能找到,等找到它后再回来找那个叫任、任逾的。”


    沈砚攥着缰绳驱使着马车一路往金陵城的方向赶去,听见祝溪要先去找山莲萍,唇角微不可查上扬了一瞬,道:


    “祝大夫放心,之前是沈某无礼吓到你了,沈某身上这毒能不能解都是命数沈某认了,只是在这之前沈某先要问清楚一件事是以还要劳烦祝大夫陪沈某走一趟。”


    沈砚说完把祝溪的头连同她还要继续劝自己的话一并按回马车内,祝溪被推回马车内见沈砚是打定了主意,她急在心中却不能明言时听见沈砚在外面又道:


    “那山莲萍应是水生之物,咱们此去金陵再往南走就是云梦大泽,在那应当能找到。”


    “你、你怎么知道山莲萍就一定在云梦大泽?”祝溪问。


    “我长着眼睛会看……”祝溪支着耳朵听着只有一帘之隔却有些听不真切的声音,偏偏胸腔中还跳个不停,“咚咚咚”的声音直捣耳鼓吵得人心慌,然后听见沈砚大喘气的说完下半句:“长着嘴会问啊。”


    祝溪“哦”了一声,下意识按着衣襟,隔着衣襟触碰到藏在衣襟间的那本小册子尚在后松了口气,一低头才惊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汗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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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许是心虚作祟又或是觉得言多必失,祝溪没有继续追问沈砚是问了谁,从谁那听来的。


    其实也容易知道,他们刚从山城出来,山城多药,城中有不少百姓出城走南闯北去卖药,程九又曾在那待了三年教那里的百姓辨识药草……左右从山城中问来也是正常。


    祝溪心想:正好不用自己绞尽脑汁地在沈砚面前编借口,沈砚此人戒心深重,极难忽悠。


    一个弄不好惹得他怀疑自己可就麻烦了,祝溪对沈砚手中的那把刀有很大的阴影。


    在他跟前想要编个理由借口祝溪总要小心谨慎,不然总有种被人看穿了下一瞬就会被他腰间的长刀砍了脑袋在地上骨碌碌滚一圈的感觉。


    忒吓人了。


    ……


    金陵城。


    金陵城富庶,这里的繁华是一百个山城和南山城加起来都比不上的。祝溪一到金陵城便被此地的繁华看花了眼睛,她还尚在襁褓中时便被程九捡了回去,这么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南山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乍一看见金陵城这么富庶热闹的地方注意力全被这里的新鲜事物给吸引。


    祝溪的目光全然被周遭的新鲜事物给吸引了去,眼睛黏在摊贩上的泥塑,小贩简单几个动作一个活灵活现的动物就出现在手中,她走出老远视线都转不过来。


    即便如此她还不忘正事:“我们要去哪找任逾啊,你知道在哪能找到他?”祝溪一路上问过几次在哪能找到任逾,但是都被沈砚打发了过去。


    “放心,找他容易。”沈砚答得轻松,人却折返回捏泥塑的摊主前指着其中一个巴儿狗模样的泥塑询问的目光看向祝溪。


    祝溪一愣,继而点头如捣蒜,沈砚看见她盯着自己手上的泥塑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瞧了瞧手中丑模丑样的巴儿狗勾了勾唇角,这么多泥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还是掏出几个铜板搁在桌板上。


    祝溪接过巴儿狗的泥塑看着小小一个泥塑捏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可比程老头的手艺好太多了,“捏的这么好看竟然只卖几个铜板,当年我师父给我捏个泥塑还要我三十两银子呢。”时至今日祝溪还记得当时自己掏银子时的肉疼。


    三十两银子?


    沈砚听的眉头一跳,忍不住委婉开口:“哪有师父给徒弟捏泥塑还收银子的。”祝溪此时注意力全在泥塑上,任由沈砚把自己拉到另一侧躲开与她擦肩而过的人群。


    她回想起师父当年跟自己收三十两银子的理由:“师父说捏泥塑的土是特制的,十分昂贵就那么一点便得他们攒上半年的诊费。为了买这些泥足足花了他一年的酒钱呢,所以要我把自己压祟钱分他一半。”


    泥塑所用的泥巴不过是随处所见最寻常不过的泥巴,把寻常的泥土制成可以捏泥塑的泥只不过需要费些时辰与功夫,怎么就需要几十两银子了?


    “……你师父多半是诓你的。”沈砚忍不住扶额,他算是明白了祝溪挺精的一个姑娘为何对物价一事知之甚少。


    她长这么大的压祟钱约莫全让她师父以这种理由糊弄去买酒了。


    听见沈砚说自己的师父祝溪便不乐意了:“虽然咱俩最近不吵了但是你也不能说我师父,我当然知道他至少诓了我一半的银两,但谁让他老人家是我师父,他就我这么一个徒弟我当然要让着他。”


    她师父也就喜欢喝酒这么一个爱好,那她的银子便让给师父让他去买酒又如何。话虽如此,可这并不影响祝溪会当着他的面喊他程老头。


    沈砚直接被祝溪的“孝心”气得直接笑出了声:“我就多余问。”


    自从沈砚醒来后二人诡异的不吵架了——祝溪是这么认为的。


    二人诡异的和平共处了一个月,这期间难得的没有拌嘴吵架,祝溪说的什么沈砚也不会呛声回去,她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沈砚是在哪等着自己。后来一想,大抵是因为沈砚察觉到灯尾草对他的毒“起作用”了。


    一个病人总算知道他应该如何对待能救他命的大夫了,祝溪想。


    只不过这个“作用”若是沈砚不擅用内力的话还是可以糊弄住他们找到山莲萍为止。


    ……


    “这样就能让任逾自己来找我们?”祝溪看着沈砚给一个被叫做中江湖百晓生的人一钱袋银子,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眼看着那人在手中上下掂着银袋子便走了,她又问:“你又为什么这副打扮?”


    祝溪上下扫视一遍沈砚戴在头上能遮住大半个身子的帷帽甚是不解。


    沈砚大半个身子被帷帽遮得严严实实的脸都看不着,这副打扮就跟躲着什么人似的,祝溪左右瞧了瞧,四周都是只顾着行走或买卖的行人,根本无人往他们这边看。


    他们初来乍到谁都不认识躲谁啊,不仅不躲他们还要找人呢。


    沈砚带着问个没完的祝溪往回走,一路上不吭声的祝溪在踏入客房的一瞬间挣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我想起来了,咱们之前在南山城的时候不是有很多江湖人要追杀你吗,难不成这里也有人要追杀你?”


    她和沈砚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追杀,祝溪都快忘了她当初是因为什么下的山了。


    沈砚望她一眼点点头,心想这姑娘总算想起了这茬。他远离江湖这几年江湖上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他命不久矣紧接着就出现一群不怕死的敢打他心法主意的人,这几年时不时便冒出来几个要追杀他的人。


    若说这消息是谣言也不尽然,毕竟沈砚是真的命不久矣,可他的心法纵是明日便死了也绝不可能让这群人得了去。


    沈砚不知想到什么神情逐渐阴翳,祝溪喊他时被他脸上未来得及收敛的阴翳吓了一跳,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几个月前自己把他从坑里捞出来时他看向自己的样子。


    转瞬沈砚脸上阴翳的神情便被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他叮嘱祝溪这几天跟好他不要到处乱跑,一抬头看见祝溪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觉放轻了声音:“你若想出去玩也可以,只是一定要我陪同才可。”


    “嗯,知道了……”祝溪声音窃窃。


    翌日一早,百晓生便带来消息说是有人在聚云楼看见了任逾,这几日聚云楼要办宴会宴请四方江湖客,他们若去此地说不定能遇上任逾。


    祝溪对这个楼有印象,这座楼坐落在金陵城的中心,足有十二丈那么高一进城她就远远看见那座气派的聚云楼,不少人在楼中进进出出看着很是热闹。


    百晓生的消息不假,沈砚凭借着手中的长刀轻易便带着祝溪进了聚云楼,祝溪跟在沈砚身后在一众人中穿行而过,找了个不显眼却视野宽阔恰好能将楼中的一切纳入眼帘的位置坐下。


    聚云楼的东家一定非常有钱,祝溪摸着身边雕梁画栋刻上栩栩如生图案的柱子在心中感慨,还有这做柱子的木头,木质细腻隐隐还渗出一抹清香,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料子但是以祝溪财迷心窍来盘算,定是也值不少钱的。


    “这是要做什么宴请这么多的人?”祝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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