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将军:“城主放心。”
“既然还要审上一番,就先将此子交给郑将军由他带走。”肖重山发了话,这种土匪头子就得军中行伍之人一身鬼见愁的杀伐之气好好震慑一番。
两个将士走上前就要把宗天扬给押下去,就听沈砚一声“且慢”打断了动作。
沈砚俯视宗天扬半晌,弯腰擒住他的右手找准一道大脉从指腹灌入一些内力然后用力一拧,只听宗天扬惨叫一声半边身子塌陷下去,再抬头面色惨白如鬼魅的宗天扬咬着后槽牙恨声咒骂:
“姓沈的你敢!”
沈砚反手甩了甩袖袍上不存在的灰尘,侧首垂眸睨着他:“敢不敢的沈某已经做了,你能奈我何。”
沈砚抱拳看向堂上的肖重山和郑将军:“城主,将军,此人一身功夫已废,不论日后如何想来都不会再危害山城百姓。”
“再怎么说他已经被官府拿下归官府审问,你就这么把他的武功当着将军和城主的面给废了是不是不太好。”祝溪想起肖重山听见沈砚说他废了宗天扬一身武功后面色满是犹疑。
反倒是那个负责审问宗天扬的倒是一脸大快人心的样子,看起来巴不得一剑把宗天扬当场戳个对穿,还审个什么劲。
“因为什么都不会审出来的,不如直接废了他的武功也算给咱们和城中百姓出口气。”
宗天扬对自己一身武功的看重可谓是视如生命,如今废了他一身武功对他来说可谓比世间任何一副毒药还要来得诛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审不出来?”
祝溪喃喃低语,这么一说回想起白日间在公堂之上两位大人的态度,确实有点反常。
宗天扬祸害百姓们久矣,甚至有不少百姓被这些土匪杀了,今日审宗天扬肖重山和郑将军未免过于冷静了,郑将军倒尚且能说的过去,可肖城主确是不对劲。
沈砚废宗天扬武功后他的反应甚至不如郑将军觉得大快人心,反倒面带几分忧容心中装着事一般。
祝溪收起扎在沈砚身上的诸多银针,问:“你既看出了其一,那其二是什么?”
“想来应是与朝廷有关。”沈砚等她把最后一根针收走后方低声说,“这会城主和郑将军应当在商议该怎么处置宗天扬这个山匪头子。”
“处置?还要怎么处置,直接杀了用他的人头祭奠城中无辜枉死的百姓。”郑将军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手中的长剑“咣”一声重重搁置在桌子上。
“将军啊,你没听见他说的主人其实是……”肖重山噤了声,做了个手势以示天家之意。
郑将军双手一摊:“本将不知道,他说了吗,你听见了吗?本将奉命戍守边关途径此地骤闻此地山匪横据,便助城主杀了这里作乱的山匪护一方百姓平安,这是本将知道的。”
“……”肖重山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这个“兵痞子”,行事看着狂放不羁心思却细如发,这朝堂果然不是好混的啊,自己还是在这座小城里安安心心当自己的城主为妙。
肖重山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问:“那此事该如何了断啊?折子又该如何写?”
若是宗天扬上头的人不是京中的人,区区一个山匪杀了便杀了,也用不上写折子,可棘手的是他们不知宗天扬头上的人是何方神圣,更是不知要他在山城做些什么,贸然杀了只会惹祸上身。
“本将的副将会将折子写好,到时城主誊抄一份便是,至于山匪便送还京城,谁的人谁领跟你我无关。”郑将军把自己擦得锃亮的佩剑重新悬挂于腰间,做了个手势让肖重山附耳过来:
“不过本着不牵扯你我二人最保险的法子还是杀了为好,那个祝大夫本将看她医术了得,又与山匪有仇,此事交于她办应当办的妥当。”
“是,下官多谢将军提点。”肖重山带着一身的冷汗恭恭敬敬的把这位将军送走。
“什么意思,谁说我跟他有仇,我能办妥什么?”祝溪把正在往瓷瓶里装的药粉往案上一撂,抛出一连串问题问沈砚。
沈砚拢住差点被祝溪打翻的药粉,平静解释道:“你是大夫,弄点药让他到了京城再死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也知道我是大夫,哪有不救人反倒去杀人的。”祝溪心中窝着火,这个郑将军不是镇守一方的将军么,怎么想出这种损招的,“那你们都说姓宗的上头的人是朝廷中的人,那我杀了他朝廷中的人追究下来不就拿我是问了?”
想到这一层祝溪的脾气跟个炮仗似的“噌”的点燃了,他们好心好意帮山城剿匪又费一番功夫把救兵给人带来,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就这样为了保全自己把她和沈砚推出去当靶子?
祝溪越想越气:“我是大夫,只救人不杀人,让肖城主和郑将军另请高明吧。”
“好,那这位大夫,你看你这几日弄得这些药粉药丸,十有八九都是毒药,谁家大夫像你这样似的?”沈砚视线在眼前摆满了整张桌子的瓶瓶罐罐上转了一圈,好整以暇地问道。
“防身啊,我又不像你会武功。”
“是么?”
祝溪盯着沈砚的脸一眨不眨的看了半天,直把他看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清清嗓子:“看什么,我脸上有粉?”
祝溪了然地“哦”了一声:“我说你今日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竟然主动来帮我忙,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你想杀宗天扬杀不了就想借我的手杀他,王八蛋!”
祝溪弄明白沈砚的“司马昭之心”后怒火中烧,顺手拎起一个瓷瓶朝着沈砚的身上砸去。
“……”
沈砚难得的好心就这样被殃及、曲解,他叹了口气,心想若是不同她解释清楚就她这突然醒过神的聪明才智指不定在心里给自己按了什么帽子。
“你放心,此事肖城主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此事牵连朝廷,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的性命,肖城主和郑将军会各上一道折子向陛下表述山城中发生的事,将宗天扬交给陛下处置,我们若不让宗天扬突然暴毙在京中,他跟他的主子告咱们一状京中的人追究咱们,你觉得咱们还活得了么?”
只有说此人罪大恶极,郑将军和肖城主本欲就地正法却听闻此人说什么主子、京城,二人觉得事有不妥便将人押往京城由陛下裁断,此事才会与城中众人脱了干系。
“那还是毒死为好……不过他们这些当官的都这样心黑手狠啊。”祝溪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唏嘘,她看城主和将军都不像是恶人,想不到心思弯弯绕的这么多:
“他们当官的知道这些就算了,你一个混江湖的你又是怎么知道这许多的?”不仅知道,看起来还习以为常,像是早就见识过这些事。
沈砚:“我师父告诉我的,不止这些还有旁的很多呢。”
“哦……”祝溪了然点头,心道:尊师的花花肠子也挺多的。
当日祝溪便把肖重山要的毒药配好了给他,此药服下后宗天扬到不了京城就会死,保证什么话都传不到京中。
宗天扬被押走后祝溪也催着沈砚赶紧去找下一味草药,远离这些官府免得再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与此同时,快马加鞭上书京中的两道折子也到了京城。
京中皇城。
高大殿宇内,内侍将两道一齐从山城送来的折子递给主座上的贵人:“娘娘,这是山城上奏的两道折子。”
珠帘摇摆,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珠帘后,看过折子后按照原先的折痕叠好:“给陛下送去吧。”
“是。”
内侍走后,被唤作娘娘的人对身边伺候的贴身侍女低声吩咐:“去跟那人说,他的事办砸了,不过倒是将水底的鱼引了出来,余下的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离开山城后沈砚和祝溪驾着肖城主送的马车一路向南而行,祝溪坐在车厢中欲言又止,她想不明白沈砚这人究竟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早先还逼着自己给他找解药,一刻也不能等的样子,现在要去找解药了,这人又要改道去什么逍遥门找那个叫任逾的。
沈砚不说祝溪也猜到了,找任逾估摸是为了他师父和师门一事,她本想劝沈砚先找药,等找到了药治好了病再去逍遥门找任逾,左右那个门派就在那又跑不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师父是被人杀了,自己得到消息肯定也是抛下手中一切去找那个知道消息的人,如此祝溪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再三提醒他三个月内一定要解决此事然后找到下一味草药,不然毒发自己可救不了他。
沈砚坐在外头赶着马车,车轮行驶过砂砾发出沙沙声,祝溪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上面详细记载着一连串的病情和对应的用药,只不过整整一页纸的内容除了最后一行笔墨余下的全被勾掉了。
旁边还有一张被火烧得残缺不全的纸,只能模糊看见少数几个字与册子上的一些用药能对得上。
仅剩的未被勾掉的那行墨迹新鲜,一看就知是这几日刚写上去的,祝溪合上小册子仔细收好,又拿出另外一本程九临死前留下来的册子认真细读其中一页,一行小字记载着山萍莲生长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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